| 中國廢品回收業,簡直就是“世界工廠”的衰榮起伏的一個縮影。當很多市民在為家中囤積的廢報紙和礦泉水瓶賣不上價而納悶時,廢品收購業卻早已感受到源于華爾街的“海嘯”的殺傷力。全球金融危機在導致各行各業一片蕭殺,更令廢品回收業滿眼寒冬景象。 據《時代》周刊亞洲記者王霜舟(Austin Ramzy)一篇題為“在中國,廢品回收業艱難度日”(In China, Hard Times at the Scrap Heap)的報導說,中國30年的經濟繁榮,引發了對亞洲和非洲許多原材料的需求,同樣還也引發了對加工制造業對回收廢紙,塑料和金屬的需求。近年來,還引發出不少令人驚訝的故事︰世界各地的下水道井蓋突然間都被偷走了;垃圾運輸工也能夠成為從中發小財的工作;硬幣被融化掉,因為硬幣作為金屬的價值,已經超過了作為貨幣的價值,中國成為硬幣的大買家。  蹬著三輪的流動收購廢品的人(資料圖片) 中國的廢品貿易,使得兩類人都得益了︰一類是像玖龍紙業的首席執行官張茵一樣的人,她在2006年被評為中國最富有的人;另一類,是農村來的非常貧困的農民,他們收廢品的收入,比種田的收入還高。 廢品回收業是典型的現金交易,一手貨一手錢,現賣現找︰廢棄的紙板,紙張和塑料瓶馬上可以換到現金,每天早上,付現金“收破爛”的男子在街頭蹬著三輪車吆喝著“收廢品!收廢品!”各種各樣可回收的廢品都炙手可熱,以致于一袋垃圾很少有不經收廢物者翻得底朝天就能放到路邊讓垃圾車運走的。 北京的大部分可回收廢料都會運到首都北部郊區的東小口村,在那里有700家人在給收上來的廢物分類,準備給廢物以第二次生命。東小口村的各個院子里都是垃圾山︰成堆的舊散熱器,成堆的紙板,舊的輪胎和內胎,堆成山的細碎玻璃片,卷曲糾纏的鋼筋像鳥巢和裝過食用油的空桶、油壺用繩子串在一起。圍著一座收廢料的人住的的磚房,塑料瓶堆積如山足有兩層樓高。 “沒準什麼地方就有一個你用過的瓶子,”坐在廢品堆旁邊的一位婦女,快速地抓起一個又一個的瓶子,把標簽扯掉,壓扁裝進一個籃子里。 《時代》周刊的報導指出,東小口村的廢品收購站的繁忙,也展現出中國過去二十年里的經濟榮景,不過如今全球經濟放緩令原材料價格直線下降,廢品收購業也在苦苦掙扎。在東小口村,可以看到一伙的河南的男子圍著一張桌子玩撲克消磨時光。他們手里都有巨大成堆的塑料瓶,他們可以賣掉,但是如果他們現在賣,就會賠錢,因為廢料的價格已經下降到了前所未見的低點。 “你想知道為什麼我們的價格下跌嗎?”20年前從河南來到這個村子的43歲的張忠明(Zhang Zhongming,音譯)說,“是因為美國的經濟危機。它影響整個世界。我們要虧掉50%。” 美國和歐洲消費需求的放緩造成中國工廠在減產,盡管10月份,中國的出口增長按年率計算依然達到了19%,一些經濟學家認為,到年底,中國的出口增長率可能低于10%,因為今年的聖誕季節的產品如電子產品的訂單已經縮水。而中國的消費者非常節儉,他們還彌補不了出口需求下降的口子。在全球動蕩,中國人增加收入的預期處在多年來的最低水平。所有這一切,都威脅著東小口,使得一個繁忙的廢料回收的經濟中心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大型垃圾場。 “這就好比一雙鞋一樣,”王佔跟(Wang Zhangen,音譯)站在一堆玻璃旁說道,這堆玻璃將要運往260英里外的邯鄲的一家工廠,“如果你覺得自己有錢,你可以買一雙新鞋。如果你沒錢,就還穿這雙。沒有人買汽車或買房子,所以也沒有人要玻璃了。” 42歲的男子張偉(Zhang Wei,音譯)1990年從河南來到北京。在河南老家,他一家六口靠耕種三分之一英畝地艱難度日。“以前沒人願意干這一行,只有那些外地人、吃不起肉的鄉下窮人才會做這行。”如今,貧困的幽靈再現。他們收上來的塑料瓶子,今年夏天還可以賣1175到1300美元一噸,如今才300到500美元一噸。張偉表示,由于廢品價格下降,他周圍的收購商都在虧本,虧的錢從6000美元到1.5萬美元不等。 附近,一名男子正在修理一台塑料瓶碎片機。這名男子也像這里大多數的村民一樣,在90年代初從農村遷移到這里來。“我們是來這兒找活兒干的,因為這里比河南好,”他說。但是現在他就不那麼肯定了,但他知道,回老家,情況也不會比這兒好。這台機器,現在修好了,震耳欲聾地響起來。“做些什麼?”他茫然地聳了聳肩,開始喂舊塑料瓶進機器。還是干活吧,這就是答案。東小口的廢品收購者只能寄希望于全球經濟不久的將來,會跟著好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