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兩天的寒流讓剛剛加入流浪生活一個多月的李練(化名)猶豫不決︰是放下架子認認真真做一個乞丐,還是做一個不要命的拎包仔?是在廣州繼續流浪遭人白眼,還是回老家找份工償還十幾萬元的賭債? 在人民北路的一處天橋上,李練和老頭、小軍、小路、李智五個人正享受著“一家子”的時光。在這一家中,有“家長”老頭、“主要勞動力”小軍、“叛逆青年”小路、“孩子”李智和飯來張口的“知識分子”李練。 據調查顯示,目前廣州市約有4000多名流浪乞討人員,他們以20~60歲的中青年男性為主。他們三五成群,十人八組分別組成大小不等的“一家子”。這些沉默的城市邊緣“家人”,為何不回家?他們的生活是怎樣的?他們如何合作維持基本生活?他們對未來有何打算? 我們走進了這個“五人之家”。 在廣州街頭流浪已經一個多月了,可躲到廣告牌或灌木叢後面小便這種事,對李練來說,還是很不習慣。他寧可走上幾百米,到街對面的一家麥當勞解決問題。為此,大伙沒少笑他,“讀書越多,臉皮越薄。” 大專生欠賭債來廣州流浪 李練自己也承認這一點,距離一個流浪漢的職業標準,他還有很多地方需要改進。 1999年從北京一所大學的光縴專業大專畢業後,李練回到了廣東陽江老家。後來,父母拿出積蓄開了一個不大的煙酒商店,讓兒子一手經營。可李練卻迷上了炒股和賭博。不到兩年時間,不光把小店輸掉,還欠下十幾萬的賭債。李練沒告訴家里,偷偷地離家出走逃債。 今年11月10日,揣著一千多元錢和一部手機,32歲的李練流浪到了廣州。在廣州軍區總醫院和流花展館之間的這個天橋上,李練結識了老頭、小軍、小路和李智等人,並且一度成為這個集體的一分子。 “老大”步行半年南下廣州 來自黑龍江的老頭其實不到50歲,雙手有殘疾。他和來自甘肅的小軍已經“搭檔”了一年多,關系最好。听老頭說,還在北京時,小軍當保安,他燒鍋爐,兩人就冒充過便衣警察和嫖客,到酒吧里抓小姐,“弄”到了好幾個包。後來活做膩了,兩人開始流浪,結伴南下。從北京到廣州,一路風餐露宿,足足走了半年才到。最後選定了人民北天橋這個據點。 老頭不怒自威,敢和治安員頂嘴,是天橋上公認的大哥。 “江湖越老,膽子越小。”時常嘮叨這句話的小路年齡卻最小,只有24歲,貴州人。他的樣子有點凶,一直不屑于要飯要錢撿破爛。他很羨慕拎包仔,但有一次搶項鏈時差點被車撞死,自此後膽子變小了。 李智又被叫做“晃晃”。因為去年的一次高燒不退,他的腦子被燒壞了,平時不論是走路還是站著,身子總晃來晃去。論資排輩,在天橋附近流浪一年多的李智應該算是這個集體的“元老”。 不討飯不討錢各有分工 幾個人中沒一個人靠要錢討飯為主業。“寧可去搶劫,也不去街頭要錢,丟不起這人。”即使成了流浪漢,老頭也是一身東北人的豪氣。小軍和李智的主業是撿破爛,任勞任怨,賣破爛所得也是團隊經費的唯一來源。 撿破爛賣的錢總是少得可憐的。老頭和附近一家賓館的大廚套近乎,晚上都可以從那弄到幾盒賣剩的豬扒、雞扒飯,即使是剩飯剩菜吃起來也很豐盛。 踫上賓館盒飯賣光,經費又用完,晚餐就只能靠撿了。不過當著眾多食客的面翻垃圾桶,只有小軍和李智能做到面不改色,這也就成了他倆的分內事。 他們在其他方面還是盡量講究的。要喝水就去附近一家醫院打開水;衣服就去撿,常換常新;隔上一段時間,尤其是在夏天,就到附近的公廁洗澡;另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牙具、毛巾。 流浪漢多是牛皮大王 “李練不是我的真名。”剛入伙時,因為不想暴露真實身份,李練就編了這麼一個名字。而且謊稱自己是湖南人,來廣東打工多年,所以會說粵語。因為身份證丟失,沒有廠子願意接收,才開始流浪。 一天,他無意中瞥見小軍包裹中的一個戶口本,才知道小軍也不是他的真名。他慢慢發現,對于外出流浪的人,用假名字的情況相當普遍。甚至是每個人口中說出的所有故事,都不可全當真。 流浪的人中,多半都是牛皮大王。在他們口中,每個人的故事都是那麼輝煌。不過,從沒有誰那麼不識趣,在真假問題上較真。 四個流浪漢曾聯手應聘男公關 為了這個團隊的存活,老頭也曾帶著大家出去找過工作,比如那次集體去應聘男公關。 約半個月前,老頭突然對上萬元的月工資怦然心動,不顧半百年紀,要去天河北的酒吧應聘男公關。除了晃晃外,老頭帶領著三個兄弟“長途跋涉”到天河,可最終,因酒吧要收押金,四人只好撤退。 賺大錢的機會其實並不少。一天中午,兩個小伙子跑到天橋,欲拉攏李練入拎包團伙。李練有點動心,不過還是沒敢跟他們走。他在考慮,是放下面子行乞好,還是做拎包仔。 最近,“軍心”渙散了。老頭和小軍準備到海南闖一闖,小路也有心同行。李練因為和老頭鬧了點矛盾,被剝奪了入伙南下的資格。其實李練也不想走。他想在春節期間攢下自己的“第一桶金”,然後擺個走鬼檔做點小生意。除了解決吃飯問題,還能有個床位,睡個安穩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