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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茜的世界周报 2009年1月31日

克裏姆林宮内讧普京遭挑戰地位動搖

/2/俄羅斯在金融海嘯中重創，觸發全國多個城市爆發示威，民衆要求總理普京爲應付危機不力引咎下台。同時，英國報章報道，克裏姆林宮出現前所未見的内讧，有官員公然違抗普京的命令，普京欽點的總統梅德韋傑夫也開始挑戰主子，普京被視爲穩如泰山的地位正受動搖。

　　

　　俄羅斯在這場金融海嘯中危機深重，财經分析家估計過去兩個月有多達100萬人失業，商品價格飙升，今年經濟增長預計收縮3%，貨币盧布彙價不斷下瀉，成爲今年全球表現第3差的貨币，國家工業陷于解體。在民怨沸騰下，普京上月宣布向進口汽車征收80%入口稅，以保護本土汽車業，但當地不少企業從事進口及改裝日韓汽車的行業，新措施将影響最少10萬人的生計，結果觸發遠東城市海參崴反政府示威。

　　普京下令當地政府官員以武力驅散示威者，但官員抗命。消息指普京遂指派親信蘇爾科夫，把海參崴所屬地區的内政主管尼古拉耶夫革職，豈料尼氏拒絕離職，更威脅揭露遠東地區與克宮之間的貪污醜聞，這種公然與普京對着幹的事件，在俄羅斯是聞所未聞。

　　被炒官對着幹　梅氏斥救市慢

　　接近克宮的消息人士透露，尼氏因得到總統梅德韋傑夫力保，故有恃無恐，亦揭示了普梅二人之間越走越遠。梅氏不再唯命是從，反而公開批評政府的救市方案落實緩慢。他又開始建立本身的權力基礎，最近普京收到的經濟報告，便是由梅氏的專家撰寫，令普京大動肝火。一名西方外交官說：“金融危機給予梅氏挑戰普京的機會。”

　　多市大示威　兩派沖突互毆

　　普京曾向人民承諾令俄羅斯金融系統穩定和推動經濟增長，但金融危機使他無能爲力，緻令民怨沸騰。莫斯科、海參崴和索契等多個城市1月31日爆發大規模反政府示威遊行，要求普京辭職，前世界棋王卡斯帕羅夫領導的公民聯合陣線亦參加示威。消息指出，以莫斯科和海參崴的示威人數比較多。莫斯科有達八千人示威，前度世界棋王卡斯珀羅夫領導的聯合公民陣線，以及多個自由派組織均号召支援者上街，要求普京下台。期間雙方發生沖突，有多名示威者受傷流血。

　　海參崴亦有約二千人參加共産黨發起的和平集會，部分群衆舉起橫額和标語牌，上面寫上：“克裏姆林宮，我們反對你！”的抗議字句。當局指這場集會事先未有申請，但警方隻是派出警員在場戒備和監視，沒有作出幹預。

　　與此同時，爲了反制俄共組織的“反普京”集會，執政黨“統一俄羅斯黨”也在各地舉行了“挺普京”集會。據警方估計，大約5000人參加了莫斯科市中心的馬涅日廣場上集會，而組織者估計人數有8000人。

　　他們打出寫有“人民！梅德韋傑夫！普京！我們一起勝利！”口号的條幅，并懸挂大型螢幕，播放普京和梅德韋傑夫的肖像并通過網路進行現場直播。組織者在集會上宣讀的宣言說：“我們不會允許任何外部企圖和内部挑釁破壞梅德韋傑夫總統和普京總理的政策，我們将爲他們而戰并保衛他們。”受到環球金融機沖擊，俄羅斯經濟也陷入困境，失業率上升，盧布對美元的彙價下滑。政府早前已許下承諾，動用超過一萬億盧布刺激經濟

　　分析：普京中央集權體制動搖

　　文章指出，以前俄羅斯人面對普京的擴權，總是聳聳肩，仿佛是說，去吧，一切任君所便，隻要大家買得起新車，超市裏商品滿架，盧布币值強勁，去土耳其曬太陽的度假團費很便宜，怎樣都無所謂。然而，金融危機讓原油出口帶動的俄羅斯景氣繁榮宣告結束，普京與百姓默契，開始有人質疑。不論專欄、政治分析家乃至克裏姆林宮一隅，都傳出疑問。專家質疑普京建立的中央集權系統，可能無法肆應民衆情緒與感受的變化。

　　原油價格每桶一百四十美元時，俄羅斯人很愛戴普京，但如今每桶四十美元，狀況還會一樣嗎？要是俄羅斯經濟嚴重停滞，普京建立的強硬人治系統，會不會反變成他作繭自縛？那種系統能夠化解民衆憤怒，讓他不被責怪嗎？

　　莫斯科及俄羅斯幾大城市1日都傳出集會示威，傳達出大緻克制卻仍尖銳的批評，指責政府的經濟政策。當然，預測普京很快就會倒台的人寥寥可數，尤其考慮到他已經有條不紊地削弱反對勢力，更是如此。許多俄羅斯人相信，把他們從1990年代的愁雲慘霧救出來的人正是普京，他的民調支援率依然很高。但民調也顯示，普京的支援率開始下滑，因爲經濟指标下跌，失業率大增，銀行倒閉，盧布貶值如此之快，以至于俄羅斯人再度把錢兌成美元，藏在家裏。有些工廠倒閉或減産，也傳出零星抗議。

　　克裏姆林宮現在拼命花錢，動用景氣好時攢下來的千億美元儲備，避免俄羅斯經濟重蹈1998年崩潰的噩夢，當時葉利欽統治下的俄羅斯政府曾拒償外債。

　　普京取消省長級選舉，改爲總統指派，另外，俄羅斯國會實質上是克裏姆林宮的橡皮圖章，而這種政制結構可稱爲普京的垂直權力系統，最高領導階層做出決策後，一路往下傳達并要求遵辦。

　　社會科學家岡特馬赫2008年在《紀錄報》（Vedomosti）撰寫專文探讨如此的權力系統，他認爲在景氣不好的時候，工業城市一旦爆發諸如工廠倒閉事件，民衆就會自發上街示威，而向來承仰莫斯科中央鼻息的地方官員要不是會呆若木雞，就是會驚惶失措，而導緻情況急遽惡化。

　　岡特馬赫的文章曾引起轟動。一開始，克裏姆林宮官員向岡特馬赫道謝，接下來聯邦媒體管理單位卻警告《紀錄報》，說這樣的文章可能是别有居心之舉，想教唆極端活動。

　　目前普京還能拿美國來當代罪羔羊，說俄羅斯經濟危機的核心是美國搞的，而非俄羅斯過度仰賴天然資源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