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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特大索賄受賄案:貪官几乎每個項目都收錢
發佈時間: 2/10/2009 12:49:55 PM 被閲覽數: 91 次 來源:
邦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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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特大索賄受賄案: 貪官几乎每個項目都收錢
2009/02/10 | 檢察日報
盤點2008年浙江省的反貪成果,索賄受賄689萬余元的浙江省體育局規划財務處原副處長何煒“無意中”成為該年度浙江省因受賄罪被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的第一人。而向何煒行賄的包工頭之一的田妙法,“一不小心”也成為近年來浙江省因行賄罪獲刑最重的行賄人。2009年春節,當人們歡天喜地過大年的時候,已在監獄服刑的何煒反復咀嚼著自己的昨天和今天───“都是貪心惹的禍”!
透視這起特大索賄受賄案,分析工程建設領域受賄者與行賄人這對利益攸關方的“特殊關系”,不難推理出這樣一個結論:行賄人,其實就是受賄者的掘墓人。
行賄人壽某:何煒實在太貪了,老是對我們抱怨自己連喝茶的錢都沒有。有時看到別的老板抽的高檔煙,他也當場索要。
行賄人周某:一接到何煒的電話,都是心驚肉跳的,以至于后來自己都神經衰弱了。
行賄大戶田妙法:用鈔票就能搞定對方,拿到工程,賺到大錢。
受賄人何煒:誰會嫌錢多呢?有白拿的誰不拿?!
辦案檢察官王玉:自己辦過不少受賄案件,但像何煒這樣几乎每一個工程項目都要收錢的貪官還是第一次碰到。
1 從“客氣”地受賄到索賄
何煒從小生活在一個經濟條件比較優越的家庭,有著家人的呵護,他一直順利地成長著,1984年考入南京建筑工程學院土木工民建專業,畢業后留校做了五年助教。如果何煒一直安于校園的寧靜,或許他早已成為建筑業界的教授,也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但是,何煒認為當老師有前途沒“錢途”。1993年6月,他不顧家人勸阻,離開南京建筑工程學院,來到杭州的一家房地產公司,做了工程項目經理,也就是包工頭。次年,他跳槽到一家建筑工程公司,仍是做包工頭。一年后又跳槽到一家浙江省屬國有房地產公司。三年三次跳槽,何煒雖然沒有掙到多少錢,但他成功地實現了從一個大學教師到一個土木建筑工程師的轉型,也學到了不少工程建筑領域的行受賄“潛規則”。
也許是因為有了“土木建筑工程師”的招牌,1996年12月,何煒順利地進入浙江省體育局規划財務處,當上了公務員。當時,剛成立不久的浙江省體育局承擔著領跑浙江體育事業起飛的大任,大量的體育工程待建,工程建筑類專業人才十分匱乏。懂建筑的何煒自然被委以重任,具體負責工程項目的實施。雖然只是一個科員,但何煒的實際權重不亞于處長,甚至勝于分管的副局長,局里基建工程的項目管理、資金結算等,他都能說了算。
1997年底,浙江省不少體育工程陸續籌建,何煒迅速進入“角色”,沒几天就在家中“客氣”地收受承包人陳某送的1萬元,第一次嘗到了權力的甜頭。1998年春節,何煒第二次收受承包人趙某送的2萬元“拜年禮”時,他開始把“客套話”省了。到了2000年中秋節,何煒第三次收受趙某送的5萬元“過節費”時,看都沒看一眼,用手掂了掂就扔到了茶几上。
2001年9月,隨著浙江省體育運動訓練中心在杭州市蕭山區錢江科教城的動工興建,何煒受賄的渠道更廣了。他開始不滿足于過年過節收的几萬元,而是主動出擊索賄了。當時,杭州一家建筑設計院正在積極爭取蕭山體育訓練基地有關場館的設計業務,找到何煒幫忙。何煒看上了該院院長壽某新買的轎車,就以借為名,將這輛近15萬元的新車占為己有。直到案發,這輛車還沒有還給壽某。
有了車的何煒不久后向壽某提出要配個車位。壽某沒有辦法,只好由單位出16萬元以何煒妻子王某的名義購買了一個地下車位給何煒。
2006年2月,何煒擔任浙江省體育局規划財務處副處長兼局基建辦副主任后,手中的權力更大了,他的胃口也更大了。同年8月12日,何煒從壽某等人處向杭州一家設計院索賄25萬元。之后不久,他又向該設計院的蔣某索要了12萬元。壽某作証時說:“何煒實在太貪了,老是對我們抱怨自己連喝茶的錢都沒有。有時看到別的老板抽的高檔煙,他也當場索要。”承辦此案的杭州市檢察院公訴一處處長王玉 坦言,自己辦過不少受賄案件,但像何煒這樣几乎每一個工程項目都要收錢的貪官還是第一次碰到。
女承包人周某更是被何煒的索賄嚇怕了,她對檢察官說:“一接到何煒的電話,都是心驚肉跳的,以至于后來自己都神經衰弱了。”2005年10月,何煒第一次開口就向她索要了30萬元。當年年底,何煒又向她索要35萬元,在工程款支付上有求于何煒的周某不得不給。2006年上半年,何煒兩次直接向周某索要30萬元、39萬元。2007年,何煒以沒錢花為由,又向周某索要40萬元。2005年至2007年,何煒向周某索要錢款總計174萬元,還不包括周某主動送的2萬元。
以“哭窮”的方式直接索賄,漸成何煒受賄的主要方式。在被查實和認定的689萬余元受賄款中,他的索賄額高達573萬元!事實上,何煒的家庭條件很好,僅靠浙江省體育局正常的收入就能達到“小康”了。但是,正如何煒自己所說:“誰會嫌錢多呢?有白拿的誰不拿?!”一句話,受賄,早已成為這個受賄者的“座右銘”。
2 金錢是行賄人獲得工程的“通行証”
對眾多的工程承包商來說,手握基建工程項目大權的何煒無疑是他們的“衣食父母”,而“行賄”也無疑成了他們獲取項目的“通行証”。
以土建項目預算3億元、總投資預算近9億元的浙江省蕭山體育運動訓練中心工程為例,這個總占地面積31萬余平方米、總建筑面積14萬余平方米的龐大工程,將建田徑場、足球場、網球場、排球場、籃球場、射箭場、室內田徑訓練館、游泳跳水館、競技體育館、乒乓球館、綜合訓練館等,以及相關配套設施。從2001年動工興建,至今仍不斷有工程在建。面對這樣一個誘人的“超級蛋糕”,記者采訪發現,包工頭們的“絕活”就是行賄。
杭州一家膜結構工程公司無論從資質還是實力,本來都無緣問鼎蕭山體訓中心的膜結構工程,但是該公司經理徐某向何煒行賄14萬元人民幣、1000歐元以及名貴手表1塊后,順利地承接到了大量工程。另一家公司的陳某能夠成功承包蕭山體訓中心許多建筑工程,并按時拿到工程款,和他平時不停地向何煒“燒香”也不無關系。雖然在何煒收受陳某總計107.27萬元人民幣、5000美元、2萬元港幣的款項中,有96.27萬元人民幣屬于何煒以拜年等事由向陳某索取的,然而何煒對辦案檢察官是這樣說的:“陳某的行賄確實拉近了我們之間的關系,不僅增加了評標時我對他的印象分,也使我在工程款支付時毫不猶豫地給予支持。”
涂料供應商徐某、某工程咨詢公司業務員夏某、某消防安全技朮公司總經理呂某……為了分到蕭山體訓中心工程的“一杯羹”,送給何煒5000元至1萬元后,都如愿以償。這些行賄人的“成功示范效應”又吸引著更多的包工頭加入到行賄的行列。田妙法,就是其中的一個“行賄大戶”。
小學畢業的田妙法聽說不少人承包蕭山體訓中心有關工程發了財,也動起承包工程的念頭。通過何煒的岳母,田妙法結識了這位實權人物。2003年上半年,何煒的父親住院時,田妙法過去看望,被何煒索去了1萬元。這讓田妙法明白何煒不是一個“省事的主兒”,也讓他堅信“用鈔票就能搞定對方,拿到工程,賺到大錢”。
田妙法自己沒有建筑公司,所以他就采取挂靠的方式承接工程。對這一明顯違反規定的做法,心知肚明的何煒不但不阻止,反而積極為田妙法提供方便。2003年下半年,在何煒的幫助下,田妙法不經招投標程序就承接了蕭山體訓中心的乒乓球館、網球場等工程。不過,當年底,何煒又向田妙法索要了20萬元。
2004年初,何煒將工程造價達280余萬元、原本應該招投標的投擲館工程化解,改為內部議標。在議標中,田妙法授意他人將其他單位的標書金額抬高,并使用他人私刻印章偽造的標書進行議標,以挂靠、承包等手段通過何煒獲得了這項工程。在工程款結算時,何煒為田妙法提供了方便,該工程最后決算價達370余萬元。2005年初,為表示感謝,田妙法將50萬元現金送給了何煒。
讓田妙法料想不到的是,2006年3月,何煒以母親張某的名義在蕭山購房,并以此為借口向田妙法索要229萬余元購房款。想到日后還要何煒照顧,田妙法不顧妻子反對,借錢給何煒買了房。就這樣,不經意間,田妙法成了向何煒行賄的“第一大戶”,也成為近年來浙江省因行賄罪獲刑最重的行賄人。
3 警示:行賄人是受賄者的掘墓人
行走在受賄的路上,何煒為自己的順暢飄飄然了,偶爾他也茫然過,也有過中止犯罪的念頭,但貪欲又迅速占了上風。為尋找刺激,何煒喜歡上了賭博。他經常出沒在杭州大大小小的棋牌室、麻將館,輸了就打電話讓那些包工頭來買單,一段時間下來,少說也有5萬元。后來,他又跟有求于他的老板們到澳門賭博,一次就收受一位老板1萬元港幣的賭博籌碼。
隨著受賄數額越來越大,何煒開始考慮這些錢的保值增值了,他要為還在上小學的女兒謀划將來:出國留學、衣食無憂……他把這些款項除用于投資房產外,還以妻子等人的名義購買基金……
他倒是不擔心自己會出事,因為田妙法等人承建的工程質量沒有問題,還獲得了“錢江杯”,他天真地認為那些行賄的包工頭既然也得到了相應的利益,會和他“和諧相處”,自然也不會告發他。沒人告發,那么除了行受賄雙方你知我知外,誰還能查到自己頭上?
直到2007年12月21日,何煒被杭州市檢察院立案偵查后,才如夢方醒: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2008年1月22日,田妙法到杭州市檢察院投案自首,當天就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何煒43歲生日的第二天,杭州市中級法院對何煒受賄案、田妙法行賄案作出一審宣判:何煒身為國家工作人員,利用本人職權,索取他人財物以及非法收受他人財物,累計金額達689萬余元人民幣,并為他人謀取非法利益,其行為已構成受賄罪﹔田妙法在工程承接、建設中,違反國家規定,為謀取不正當利益,給予何煒300萬余元的錢款,亦實際獲取不正當利益,其行為已構成行賄罪。何煒所獲財物中絕大部分系索賄性質,應予從重處罰。何煒被以受賄罪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田妙法被以行賄罪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一審判決后,何煒和田妙法不服上訴。浙江省高級法院于前不久作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的終審裁定。
工程建設領域一直是賄賂案件高發地帶,據了解,該領域內的賄賂犯罪案件占檢察機關查處的賄賂犯罪案件的六成以上,此案可以說是一個典型樣本。
今年春節前夕,王玉 處長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認為,何煒走上犯罪道路,固然與他個人素質不高、本性貪婪、法制觀念淡薄有關,但不可否認的是,權力過于集中,缺乏實質性的監督,也是導致何煒這樣一個位輕權重的干部最終墮落的重要因素。而田妙法敢于以身試法,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目前工程建設中顯性的“潛規則”在起著催化作用。“這些‘潛規則’動搖了公平公正的工程建設市場競爭環境,毒化了社會風氣,使大量有效的制度得不到落實,法律法規形同虛設,工程招投標過程漏洞百出,挂靠轉包等層出不窮,權錢交易成為必然。”王玉 舉例說,何煒既是業主方,同時又是招投標專家,這種顯而易見的“錯設”,責任在誰?王玉 結合自己辦理的一些案件還發現,何煒規避招投標法,將工程化零的做法在目前工程領域仍大量存在,這不能不引起有關部門的重視。(范躍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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