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汽車巨頭難逃破産宿命
底特律近乎淪爲空城
本文
《新聞1+1》
美國汽車業的生死“結”
通用汽車和克萊斯勒的重組方案30号遭到美國總統奧巴馬的否決,面對拿出新整改計劃的有限時間,面對通過破産來削減債務的風險,美國汽車巨頭的生死大戰将會如何上演?CEO瓦格納辭職,原公司總裁韓德勝接任,通用汽車的臨陣換帥能否救其于水火之中?千頭萬緒的問題,命懸一線的産業,美國汽車業要想保住元氣,究竟又該從哪裏下手着力?《新聞1+1》爲您解析。
主持人(董倩):
歡迎收看《新聞1+1》。
這段時間美國政府似乎跟美國汽車業有點過不去,爲什麽這麽說?因爲就在幾天前,通用公司的董事長兼總裁瓦格納說,他迫于政府壓力而提出了辭呈。而在3月30日,美國通用汽車還有克萊斯勒又被美國政府駁回了他們的重組方案,雖然說美國政府又給了他們幾周的時間重提重組計劃,但是大家都知道,擺在兩家公司前面的道路到底何去何從還不明朗。那麽人們的問題是,在美國這樣一個自由市場經濟的國家,爲什麽這一次總統和政府要對一個市場層面的問題進行如此深入的插手幹預?今天我們就特别請到了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的霍德明教授,稍後霍教授将爲您解讀,首先我們還是關注一下這件事情的進展。
奧巴馬(美國總統):
我們不能繼續爲錯誤的決定找借口,我們不能僅靠納稅人的錢來維持汽車業的生存,這些企業和汽車工業必須要自立,而不是依靠政府的援助。
解說:
3月30日,美國總統奧巴馬正式公布第二輪汽車救援措施,讓外界頗感意外的是,奧巴馬任命的汽車業特别工作組給急需救援資金的通用和克萊斯勒兩大汽車公司重組方案均打出了不及格分,予以否定,這預示着兩大汽車業巨頭的生存前景将更加暗淡,這一消息對于美國汽車業來說,無異于一顆重磅炸彈。當天,通用股價就暴跌了25.4%,克萊斯勒整個交易日停盤,紐約三大股指下降幅度全部在3%左右。
而對于以汽車業爲主要制造業的底特律來說,這個消息同樣讓人感到慌亂,一些從事汽車制造業的員工認爲,政府對于救援汽車業态度漠然,這讓他們感到茫然失措。而汽車工會也指責政府的救助厚此薄彼,他們認爲,如果美國國際集團可以獲得1700億美元的美國政府救助,那麽汽車業也應該得到政府更大力的援助。
對于美國汽車業而言,周一當天實在是個黑色星期一,不好的消息接二連三傳來,就在汽車業特别工作組公布否決計劃幾小時之前,通用公司發表簡短聲明,宣布公司高層進行大規模換血,董事長兼CEO瓦格納辭去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職務,即刻生效,由韓德勝接替瓦格納的工作,成爲新任總裁和CEO。56歲的底特律“鬥士”瓦格納就這樣結束了他在通用32年的工作生涯,在這場危機中黯然退出。随後,瓦格納的辭職信曝光,信中暗示自己辭職是迫于白宮的壓力。
但瓦格納的下台能否給通用汽車換來生的希望呢?剛剛上任的CEO韓德勝表示,該公司目前正面臨着更大的破産重組風險,通用汽車公司仍舊更加傾向于在破産法庭之外進行重組。雖然外界不少人對美國汽車業的前景感到悲觀,但卻有不少汽車業人士和行業分析師在美國這次下定決心整改國内汽車業的舉動中看到了長期利好的前景,認爲這有助于美國汽車業恢複健康,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很顯然,美國政府對于通用公司仍然留有餘地,奧巴馬政府寬容地給了通用汽車公司60天的寬限期,要求對方在新的領導層率領下,拿出一個力度更大的整改計劃和可靠戰略。眼下,通用汽車重組進度遭遇的障礙是,未能與債權人及汽車工人聯合會就削減勞動成本及公司債務達成妥協協議,而如果不能在這最後期限之内達到政府要求,通用公司将面臨破産。盡管種種迹象表明,美國政府會盡最大努力挽救美國汽車業,但這個過程究竟會是一次幹淨利落的手術,還是一次漫長的苦旅?
主持人:
霍教授,對于瓦格納的辭職,美國媒體反映特别強烈,比如說《紐約時報》就發表了這樣一個評論,它其中有這麽一個說法,如果一個銀行面對很大的危險的時候,你換CEO,因爲有很多人可以頂上。但是對于一個實體經濟,尤其是對于這樣一個百年老店的汽車制造商來說,在這樣一個關鍵的時候換帥,要面臨着很複雜而且非常實際的問題,說這是不是應該換。再有一個有評論說,瓦格納是一員老将了,他幹了很多對公司有利的事,爲什麽在這樣一個檔口要換他,不知道您怎麽解釋這些問題?
霍德明(特邀觀察員):
我想這是一個真的非常特殊的例子,在美國曆史上,由美國總統和白宮親自幹預到一個實體經濟,一個所謂汽車公司的老總,要他走人,可以說是美國在整個政策執行上面,可能說是已經跟它的一些傳統思想有一些不太一樣的地方,當然我們還需要更長的時間來觀察。但是尤其對于汽車業,對瓦格納這麽一個三十多年的老将,在執掌兵府這麽久了,讓他現在走人,我覺得這是一個很清楚的信号,就是有關于通用汽車公司給他最後一次機會,不能夠再拖延下去,就是60天,6 月1日以前如果你新上來的韓德勝能夠做一些東西出來的話,那就算你行,如果你不行,對不起,奧巴馬也算是仁至義盡,而這一點就是因爲奧巴馬2月份才上台,去年11月份、12月份的時候美國政府給了他170億的救援資金,但是那是他的前任政府做的事情。
主持人:
是不是有這樣一個疑問,美國經濟糟糕到了如此境地,以至于政府部門要插手私營經濟,才能解決這些問題?
霍德明:
我倒不會做這樣一個很廣泛的解釋,爲什麽呢?因爲我們剛剛其實也談到過有關實體經濟跟金融經濟的差異,實體經濟裏面是消費部門出了問題,汽車其實會直接受到消費部門的影響,而且有關金融跟實體的比較,金融的規模要大多了,金融一救就是7000億,像汽車業也不過170億而已。所以我覺得美國政府對于通用汽車以及克萊斯勒,純粹就是選了這兩個所謂汽車業裏面過去二十多年來已經是“扶不起來的阿鬥”作爲一個下手開刀的對象,應該不是說對整個實體經濟面有任何巨大的改變。
主持人:
但是我覺得對于這樣一個私營企業的CEO和董事長的人選的去留問題,由美國總統和政府來直接進行幹預,這是一個值得關注的迹象,我們不妨連線一下正在美國進行采訪的白岩松。
白岩松,你好。
白岩松(中央電視台記者):
董倩,你好。
主持人:
剛才我們說到了瓦格納的去留問題,對于瓦格納的這次辭職,美國當地有什麽樣的評價?
白岩松:
其實我們的飛機剛在紐約機場降落,就在我們等着出關的時候,所有的屏幕上都在上演着,就是奧巴馬針對通用所做出的決定,針對汽車業所做出的決定。在昨天的時候,幾乎美國大多數的報紙頭版、最重要的關注都是來自對汽車業的幹預。相對來說,像馬上就要在倫敦舉行的G20都讓位了,而且顯得好像重視都并不很夠,因爲對汽車業的幹預顯然在美國,透過媒體你也能夠看到,對所有的公衆來說,這都是一個影響巨大的事件。
主持人:
本來通用和克萊斯勒向政府提交整改方案的截止日期應該是3月31日,但是實際上3月30日政府就給出信說否定了,爲什麽會出現這樣一個時間上的微調?
白岩松:
其實在《紐約時報》的評論上你看到這樣兩句話:第一,是透過這樣一種舉動,你能夠看出來美國政府已經明确地表達了态度,我将自己親自來決定汽車行業的前途和命運;第二,也是通過這樣一種措施,來明确發出一個信号,人們必須感受到經濟條件現在已經惡化到了非常糟糕的地步。所以你看這兩者,政府要自己來決定汽車業命運了,另外大家不能太過樂觀或者是謹慎的樂觀,現在經濟惡化的确到了一個很重的地步,所以差一天提前的時候,當大家還在等待着31号的決斷的時候,他把這個行動提前了。雖然有兩個事情是通過新聞或者是實際的感受是有一些差距的,比如大家看到的是瓦格納的辭職,但是美國幾乎所有的媒體,相關人士的分析都看得懂,這其實是迫于政府的壓力,瓦格納從某種角度來說是被罷免的,這對于美國長期以來行政管理方式來說,這是很罕見的方式,因爲從某種角度來說加了引号,你撤掉了一個大型企業的老總,這畢竟不是在其他的地方,所以這是很出乎預料的一個舉動。第二,現在還不能說已經對汽車業已經實行了國有化,因爲你起碼在技術上來看,剩下這60天技術上來看說根本不是這樣,但是有這種迹象,否則也不會由美國很多媒體都在說,1952年的時候杜魯門總統曾經決定要把當時鋼鐵業化爲國有,自己來管理,但是這個決定剛剛推出來就被美國最高法院否決了,政府沒有權力做出這樣接管的決定。但是50多年過去了,這次金融危機所帶來的影響,還是使奧巴馬針對瓦格納、針對整個汽車行業所做出的異乎尋常的舉動,好像大家還是得不得不接受。
主持人:
對于通用也好、克萊斯勒也好,這兩家巨頭未來的發展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前景,當地媒體是怎麽分析,你又怎麽分析?
白岩松:
其實可能我們在談論面對這條新聞的時候,還是覺得又給了60天的時間,而且美國政府對汽車業的扶持的資金還繼續給,一直要給到6月份,但是美國的很多銀行包括專家分析,其實都已經明确提出一個字眼,就是破産。因爲在奧巴馬的決定當中有這樣的話,消費者放心,這兩家汽車企業将來假如出現情況、出現問題的話,保修政府來承擔。花旗銀行馬上說了,我們覺得剛宣布的時間表其實是用在未來一兩個用時間裏面,爲破産申請所做的一種事情,奧巴馬政府已經爲破産在做準備,否則他們不會說我怎麽會對保修服務承擔擔保呢?因爲隻有在破産的情況下才會發生。美國銀行也分析,通用汽車能夠說服自己股東還有所有的債權持有者非常困難,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所有的情況都指向《破産法》,所以大部分的分析包括瑞士銀行、德意志銀行等等,他們的評論都是把這個決定,更不看好60天能給出一個多麽完美的答案,使大家山窮水盡無疑路了,但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更多的他們認爲這可能會走向破産,當然這可能是一種悲觀的情緒。
主持人:
岩松,“美國觀察”攝制組曾經到過底特律,現在這種背景下底特律是一種什麽樣的情形?
白岩松:
即使做出了足夠多的心理準備,但是到達底特律之後,整個城市給人的沖擊力還是完全出乎預料,因爲4點之後這座城市幾乎是一座空城,城中心很多大樓玻璃粉碎,很多白人,比如可能在這工作,但是他們的住所都已經離開,因此到了郊區去住,他們的稅收自然也跟着走了。這座城市連在美國生活了很久的我們攝制組的一員成員昨天晚上都跟我非常驚訝在那裏表态說,我從來沒有看到如此一個駭人,讓人驚訝、蕭條的一座城市,你能看出來底特律給人的沖擊有多大,但是另外一點底特律很多人也展現出了一種倔強,我們經曆了很多很多的挫折,很多的打擊,這次依然能走出,但是誰知道呢?
主持人:
還有,你到美國這幾天,你親身觀察和感受,就是處在金融危機中,經濟如此壓力下的美國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情形?
白岩松:
我剛到美國之後,離開機場第一站我就去了這樣的幾個地方,一個是9.11的廢墟,另外一個是華爾街,還有一個證券交易所,結果走完了這樣一個短短的行程,因爲它們離得非常近,200米之内,現在9.11的廢墟依然在重建過程中,但是建築還沒有出來地面。我突然感覺到美國在這幾年裏面受了一次明顯的外傷和内傷,當然這不是一個準确的比喻,因爲9.11更多也給美國人的内心造成了非常深的内傷,但是它呈現出外傷的特點,你畢竟看到了這樣一個廢墟,看到了都被圍起來,每個人都路過的時候,不管你是美國人還是其他國家人都會感受到一種沉痛。但是當你走到華爾街的時候,你感覺這是更深的一種内傷,因爲在表面上看不出什麽,雖然跟前些年我去美國的時候比較,華爾街的人流明顯少了很多。
有一個非常有趣的景象,讓我感受到這種内傷的程度,因爲在華爾街上有一個華盛頓的雕像,它的視線直沖着美國證券交易所一面偌大的美國國旗,而恰恰在後面的博物館裏面正在舉行《林肯在紐約》這樣一個展覽,因此林肯的畫像也挂在那兒,你突然發現,一個林肯總統,一個華盛頓總統,眼睛都直視着前方紐約證券交易所那面巨大的美國國旗,你突然感覺到這樣一種危機又具有了很強的曆史感,包括我們昨天去耶魯,耶魯像一所學校的資金其實都受到金融危機很大,包括今天看到消息,美國私有的一些學校也擴大了招生,因爲它怕有很多人交不起錢,于是要通過擴大招生來保持他學費的平衡,我覺得現在真是,你透過一個又一個具體的景象,好像生活依然在繼續,但是當你了解到越來越多細節的時候,你感覺到金融危機這樣一種内傷給美國所帶來的深刻的影響,所以還真的不知道多久大家才能走出來。
主持人:
好,謝謝岩松從美國發回來的觀察。
霍教授,剛才我們也提到了一個緩沖時間段,就是給通用公司60天,但是有一個很大的問題,美國通用公司包括整個汽車業幾十年沉積下來的問題已經可以說是積重難返了,60天可以解決嗎?爲什麽要給他60天。
霍德明:
我覺得岩松剛才講得很清楚,60天是料理後事的時間,就是讓怎麽一個公司能夠有外科手術式的,很精準的讓它破産保護,也就是說雖然這個公司說是它破産,但是實際上各個牌子、通用下面有六七個牌子,它那個牌子生産還是繼續的,而且隻是有一些可能不合時宜的資産要被拍賣掉,這種對于實體經濟面來講,破産保護是一個影響最小的處理方式,我們叫做外科手術式的,當然美國汽車業的積重難返或者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因爲涉及到80年以來的一些事情,我想在許多媒體上面讨論已經很清楚了,汽車業今天出了問題,不是因爲金融業出了問題。
主持人:
但是60天的時間說到底是給誰留的,是給實施手術者留的,還是給病人留的?
霍德明:
我覺得是給病人跟實施手術者之間互相一個緩沖,畢竟如果說4月1日,你想想看今天G20的峰會馬上就要開了,如果美國當天說是通用以及克萊斯勒這兩家四腳朝天,我想美國總統不好意思出席倫敦峰會。
主持人:
比如今天《紐約時報》有一篇評論,既然是兩家汽車公司作爲一個病人已經是躺在手術床上了,這個時候你應該進行的是加快這個進行,把外科手術馬上進行,而不是再讓病人等60天的時間,僅僅是因爲G20峰會今天召開嗎?
霍德明:
我想對于奧巴馬來講,他前一任留下來的尾巴,這個尾巴170億錢還在去年給的,而這個尾巴是要到今年3月31日讓他來決定,能不能讓這個病人再苟延殘喘或者是準備後事,把家人要了解清楚,這個時間點上作爲一個政治家應該是很清楚的,至少如果說我是總統的話,我應該讓他繼續有30天到60天這麽一個緩沖期,就是你基本上準備一下吧。
主持人:
但對于通用公司來說,不管是60天有還是沒有,擺在他面前的前途是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就是破産保護,把好的資産和壞的資産剝離開?
霍德明:
我覺得就長遠來看,美國的汽車業已經不算是美國一個比較優勢,美國其實科技方面還是非常進步的,即使通用汽車還有克萊斯勒在本土市場節節敗退,不要忘記中國來講,通用汽車還是賣得相當好的,在歐洲,在德國,歐寶汽車是通用汽車的轉公司,它也是非常好的,像薩博也不是一個弱者,所以通用汽車在海外的一些投資項目其實都表現得相當不錯,這代表什麽意思,其實代表是它一個管理階層,甚至是一個老大,這麽久的一個汽車公司對于員工的福利,還有很多東西都積重難返,在海外或許是一個新的環境,所以做得會比較好一點。我看,其實通用本身我也知道它的人才非常非常多,但隻是它公司大到一種官僚式的,甚至對于它的外界的改變,它沒有辦理及時去克服或者像日本汽車一樣,能夠浴火重生,日本的豐田汽車也面臨一樣的問題,可是它能起來,通用汽車爲什麽起不來,現在奧巴馬給他一條路,就是你破産再重生,我們不預計所有通用這些牌子明天就消失了,我相信會有3到4個好牌子會留下來。
主持人:
剛才說的是前途問題,接下來在找到前途之前怎麽了結過去那些一屁股舊賬的問題,因爲“擦屁股”的問題涉及到兩個,一個是債權人,一個是工會。我們先不說債權人,因爲畢竟它是一個整體,好面對,工會可不好面對,因爲工會尤其是汽車工會的力量,是非常強大的,在這種情況下,60天工會會做出什麽樣的讓步?
霍德明:
我其實對于UAW(美國汽車工人聯合會)做了一些研究,他們對于美國汽車業的掌控可以說是将近壟斷的權力,所以汽車工人罷工,甚至對于美國整個所謂的失業率都有很大的影響,他們有人估計,如果三大汽車廠倒閉,它會有400萬人失業,美國勞工算是一億人,就有4%的失業率提高,而現在美國的失業率大概已經到8%左右,所以我們預計在未來一兩個月以内,我們可能會對于美國的失業率再往上爬一到兩個百分點,都應該有心理準備。但是我覺得對政府來講,尤其是奧巴馬這個新政府上台以後,其實我覺得有一點像是中國人講“死豬不怕開水燙”,反正事情都已經做到這個境界了,我今天新總統所要立的就是我的威,怎麽威呢?AIG這個事情,美國的金融國際集團已經立了一個威下去了,你這些人發的花紅全部要退回來,你今天對于通用汽車的總裁CEO要下台,所以對于新總統來講,這正好是它一個立軍威的時間。
主持人:
但問題是,對于通用汽車來說,反正60天有沒有,我的未來就是這麽一條路好走,作爲工會,我爲什麽還要讓步呢?
霍德明:
工會有工會的壓力,美國汽車工人聯合會是一個非常特殊的組織,它有點像是歐洲的工會的力量。一般來講美國的制造業很少有它這麽強的力量,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汽車業在過去至少三十年裏面,你會看到汽車業即使衰落了,但是它還是能夠吸引到很多人才,當然了,一個在汽車工廠裏面做的工人大概要負擔 2.5個退休的工作人員,這也是非常大的壓力,我想對于汽車工會尤其是他的會員,甚至是他的代表來講,要改變目前的現狀可能不是他們自己能夠互相讨論,而能夠解決的問題,看起來一定要有一個外力,而這個外力就是美國政府。
主持人:
美國政府也希望債權人和工會能和美國通用公司的談判中工會能夠讓步,但實際的問題是,如果工會讓步了,帶來的微觀的結果就是工人的工資會下降,社會保障會比以前更少,這樣對美國家庭,對于美國普通人來說是一種很實在的沖擊,而這種沖擊反過來難道不會沖擊奧巴馬政府嗎?
霍德明:
當然會,所以他在中西部這幾個州,尤其是生産汽車的密歇根,它都有國會議員來反對奧巴馬目前隻救金融不救實業,但是不要忘記了,汽車業隻是所有的生産業、制造業裏面的一小部分,汽車工人今天讓步了,是不是明天也要讓步,他今天的薪水是一小時75塊、80塊錢降到一小時50塊錢,但是是不是未來三十年都是50塊錢,這樣的話他才能夠對于汽車業有一點點小小的改善。更何況我們已經知道了,其實美國汽車業的積重難返不純粹是因爲工資的問題,而是要從 80年代開始說起了,美國跟日本的貿易戰,美國把日本限制汽車進口,導緻日本人到美國設廠,就地生産汽車,跟美國直接拼,而日本人在美國生産汽車,它每一小時的工資隻有50塊錢,你說這怎麽算合理呢?
主持人:
您覺得對于美國汽車業整體來說,在未來是它會進化,還是說它會退化?
霍德明:
美國汽車業我想要經過浴火鳳凰的這一個過程,怎麽說呢,美國汽車的人才,它的傳統是非常好的,隻是因爲公司的組織出了問題,我們看看其實福特公司到現在爲止他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