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都市報
從2004年起,《時代》周刊每年都評選出一系列“亞洲之最”,旨在發現這個地區不為人知的自然和人文奇跡。今年共有14項事物當選,包括最有趣的洗頭店、最刺激的游泳池……中國佔了四項,其中香港灣仔的“打小人”被選為對心靈最佳的事物之一。
01 最發人深思的城建印度昌迪加爾
乍看上去,昌迪加爾這個印度樣板城市一點都不印度。其他城市中心往往都是一片喧囂和混亂,但昌迪加爾市中心交通順暢,扇形交通網四通八達,間以面積很大的公用綠化帶。當其他城市以高大密集而非人性的鋼筋水泥“森林”自夸時,昌迪加爾卻到處是樓層不高的社區,磚砌的牆體充滿了手工的感覺。整個城市幾乎看不到霓虹燈,編了號碼的住宅區平等相處,整個氛圍出奇的安祥寧靜。城市的背景喜馬拉雅山麓恢宏壯麗,而城市本身則人情味十足。
1951年,當尼赫魯委托愛幻想的瑞士建築師LeCorbusier負責為旁遮普建設一個新首府時,他希望昌迪加爾能成為創新樣板,把物質的進步與簡樸優美等古老價值觀結合起來。議會大廈建築群那氣勢逼人的鋼筋水泥大樓分崩離析,已然是斷壁殘垣,出于申請世界遺產保護的需要被用沙袋圍蔽起來,而市中心區那些廣場似乎比先鋒派還先鋒派,如今的昌迪加爾更像是個游覽勝地和大秀場,吸引著全世界心存抱負的建築系學生爭相朝拜。
批評者認為昌迪加爾很不印度,然而時間的流逝證明他們是錯的。今天,昌迪加爾反而由于太過成功而煩惱,因為印度人成群地涌到這里,希望享受這里相對較高的生活標準和綠化率。舊有的“現代化”概念被新興模式取代︰IT公司、主題公園、健身俱樂部、高爾夫課程和太多的豪華汽車。但是LeCorbusier留下的不只是象征性的建築和土黃色的購物中心,昌迪加爾依舊是一個啟發人們思考理性規劃潛力的地方。在這個不管不顧只想著增長的大陸,昌迪加爾乃是思想者之城。
02 最無常的時尚日本東京
光顧赤冢信彥(NobuhikoAkatsuka)在東京的工作室,簡直像是上了一堂色即是空、奢欲無常的佛學課程︰因為你付給他高達2000美元,讓他把金箔貼在你的皮膚上,結果呢,只能看著它在未來幾天內慢慢剝落。
赤冢信彥借鑒的是一項有百年傳統的古老技術,工匠們過去只利用這項技術來裝飾京都著名的金閣寺(Kinkakuji)。赤冢信彥將之轉化為時尚化設計,以純度為99.9%的金箔設計出一百多種圖案,包括金色蝴蝶、玫瑰花和項鏈。然後用低變應原性的外科級膠水貼在你指定位置的皮膚上。他也可以把施華洛世奇水晶一粒粒地貼在身上,最後再刷上閃閃發亮的金粉。你也可以選用白金箔,以示對全球經濟衰退的絕不認同。但是不管你選用哪種設計,它們都很短命,最多持續一周。
這項工作非常費力。赤冢信彥說,將身體、服飾的曲線與這些貴金屬所做的圖案搭配得天衣無縫、相得益彰尤其困難。雖然如此,他的服務仍很受頂級模特和奢華新娘的歡迎。去年大約一千名顧客在他這兒“鍍了金”,赤冢信彥很驕傲地拍下了他們微笑的照片,將之存在自己的手提電腦上。“日本的傳統需要利用起來,生存下去,”他說———雖然這項特殊的傳統現在已經成為“無常”的象征。
03 最應馬上去的勝地中國怒江
到中國旅行的游客常常贊嘆那里巧奪天工的杰作———長城、大運河、三峽大壩———這些都可以證明中國人民是可以多麼熱情和激烈地改變自然的面貌,並由此影響到數百萬人的生活。但是在這個國家的西南部,是一個幾乎沒有改變過的令人驚奇的地方———至少現在它還沒怎麼改變。
至少長達2800公里的怒江從青藏高原流出,經過西南省份雲南,流入緬甸。在緬甸它名叫薩爾溫江,一直向南流入安達曼海。它是東南亞最長的一條自由流淌的河流,是中國主要河流中,沒有被水壩攔截的兩條之一。
怒江(它的名字在中文里意為“憤怒、生氣”,以描述其春天雪水融匯後巨浪奔涌的情景)滋養著多種生態系統(包括幾個只在這條河存在的物種)和迷人的文化。20多個少數民族居住在怒江流域,普通話只是他們的第二甚至第三語言。這里的食品———中國風味和東南亞風味的混合———是我在中國嘗過的最美味的食品。即使是普通的米飯味道也更香,提及這一點,當地人總是將之歸功于怒江干淨的水質。
然而這個地區也非常貧窮,政府認為建設大壩和水電站可以推動經濟的發展。一些當地人擔心利益會落到外來的開發者頭上,同時摧毀當地獨一無二的環境,正是獨特的自然環境使這里成為“世界遺產”,吸引著全世界的游客。
04 最價廉物美的棒球賽韓國首爾
忘記熱狗吧。一個星期日的晚上,職業棒球賽季剛剛開始,堪稱韓國版芬威公園(FenwayPark,波士頓紅襪隊大本營)的首爾蠶室體育場(ChamsilStadium)里擠滿了球迷。他們嚼著魷魚干,觀賞著迅速成為韓國新寵的娛樂。據韓國棒球委員會說,在韓國棒球隊在2008年奧運會上獲得金牌及在今年的世界棒球經典賽上獲得銀牌後,今年的門票銷售比去年上升了21%.
韓國棒球也許不像美國棒球那麼歷史悠久,也不像日本棒球那麼腰纏萬貫,但是球迷只需支付五美元,就可以看一場常規比賽。就像一次“偷壘”,超值啊。全家都來了。拉拉隊長熱情高漲,指揮大家齊聲高歌。空中到處揮舞著彩色充氣棒,充滿著它們互相擊打發出的砰砰聲。
韓國棒球在一個方面甚至還超過了美國,對此某些觀眾會特別在意。啤酒銷售不會像大部分美國棒球場一樣到第七局就宣告結束,這意味著不會有大群人瘋狂地涌過去爭搶最後一杯。只管靠在椅背享受看球的樂趣吧。唯一缺少的是大合唱。《帶我去看棒球》(“TakeMeOuttotheBallGame”)在韓國可能並不是熱門歌曲,但是現場表達出了同樣的熱情︰“帶我去看棒球吧!帶我去到人群中,給我買些花生還有玉米花生糖!如果不再回來我也不會在乎”。當然,你努力對付的是魷魚干,而非花生糖。
05 最具社會意義的地鐵印度德里
低于預算、提前完工,德里地鐵系統的建設證明印度基礎設施可以完成得多麼好。雖然24小時運營仍未能令德里混亂的地面交通改觀,但德里地鐵公司已經創造了一個巨大的網絡,每天運載65萬人,99.5%的時間滿載。其技術十分先進。
但更有趣的是觀察它如何改變了社會。很多保守的穆斯林婦女,其中一些戴著面紗,常年住在德里ChandniChowk這樣的老區里從不出門,因為有了地鐵,她們開始人生第一次冒險。對女性來說,公共汽車極不安全,易出事故,地鐵恰恰相反。對原來慣于乘坐人力車和擁擠緩慢的公交車的上班族而言,地鐵是與第一世界接軌的先進設備,也是一個特別的社會平衡桿。不管是去哪里,你都能看見保姆和富裕的家庭主婦同處一個車廂,低級職員和公司高管同處一個車廂。地鐵甚至吸引了猿類乘客,德里地鐵公司(DMRC)只好雇請一些黑臉長尾、性格凶猛的葉猴來嚇走它們。不過,他們最好還是祈禱新德里那些到處游蕩的神牛不要發現這個好去處,擠進車廂。
06 最進取的滑雪場中國亞布力
過去幾年來,大部分曾經前往中國東北亞布力滑雪場一游的人,都對那個地方印象“不太深刻”,而這只是一種委婉說法。“那里的風車度假酒店是我曾經待過的最差酒店之一,”2008年1月,一位名叫Law的馬來西亞人去過亞布力後,在一個滑雪論壇上這樣寫道,“房間很舊,又髒,還有味道。連熱水供應都不夠———要想想那里的氣溫可是零下30攝氏度。”也沒有多少人認為那里的賽道讓人驚喜,他們經常抱怨那里雪量不夠,保養太差。
但是,中國最大的滑雪勝地、位于哈爾濱市東南部200公里處的亞布力已經進行了堪稱灰姑娘式的變形,現在以精心保養的滑雪道、快速加熱的拖牽索道和絕對24小時供應熱水的酒店而著稱,此外還有很多其他享受。這些改變源于MelcoChinaResorts,它是一家加拿大公司,號稱將向亞布力滑雪場總投資1億美元,努力要將這個新地方———稱為“亞布力陽光度假村”———變成真正世界級的度假勝地。
如今,已經有一家五星級酒店開業了(最終會建成3家),而允諾中的僅20個豪華套房(也只有套房提供)的精品酒店(起源于北美洲的一種設計私密、豪華或離奇的酒店環境,並以提供獨特、個性化的居住和服務區別于大型連鎖酒店)也將建成。同時,該公司正打算將度假村的16條滑雪道(堪稱中國最好的滑雪道)與附近由當地政府管轄的山坡連成一片,建成中國最大的滑雪道網。但是就像我13歲的兒子尼古拉所指出的,最令人期待的改進乃是酒店員工背著裝滿熱巧克力的背包在坡道上巡邏,這一切將在明年實現。沒錯,這才稱得上真正的變革。
07 最市井洗頭店越南河內
東京有公共浴室,曼谷有足部按摩店,但外人很少知道,在越南,當你覺得自己的頭發開始毛糙、不再順滑時,可以到專門的店里洗頭(而非理發)。歡迎來到越南首都的lamtocgoidau,遍布在迷宮式的小巷深處、獨一無二的這類洗頭店讓我們有機會近距離觀察當地的市井生活,對外來旅游者是難得的機會。
曾經goidau一詞暗指賣淫,但是今日的洗頭店是一門干淨的生意。雖然男客也受歡迎,但這些狹窄的店面(孩子們在旋轉凳間和肥皂劇的吵鬧聲中玩跳繩)其實是女人們的避難所。這是八卦集散地,工作之余、回家做飯之前放松的地方。雖然你可能不理解她們善意的取笑,但只要躺在椅子上,讓頭發垂下,頭皮接受按摩,很快就能明白她們的嘆息大多與任性的丈夫和不斷高漲的菜價有關。這里收費不到一美元,包括按摩在內,因此別指望有什麼豪華設備和奢侈享受。像在很多普通人家一樣,毛巾掛得到處都是,與鍋碗瓢盆爭奪著空間。吹風機和一桶桶的水就放在每個人身邊。事實上,小一點的洗頭店根本就沒有自來水。熱水是從人行道一個煤球爐上坐著的壺里取來的。不要因為擔心可能觸電或者偷听你不理解的隱私談話而遲疑,只要你躺下來,開始聆听,就會覺得自己屬于這里,是其中一員。
08 最刺激泳池阿富汗赫爾曼德
在阿富汗“敵佔區”中部(那里晚上屬于塔利班,白天是駐阿英軍的地盤),有一件極其珍貴的寶物,很少有人會承認它存在,以免它被別人拿走。駐守在阿富汗南部赫爾曼德省卡加克(Kajaki)前方作戰基地的士兵總是說,他們在那里是為了保護一個重要的水電站,這個水電站建成後,將為周邊省份提供超過一半的電力。但對他們而言,真正的獎賞位于上游半公里處,在那兒,一座1953年完工的大壩護衛著如水晶般清澈透亮的湖水,這里是阿富汗最大的水庫之一。
100米高的卡加克水壩和水波瀲灩的湖面是一個莊嚴的例證,證明當人類和自然和諧相處時,美麗可以達到什麼程度。在遙遠的天邊,金色的山峰逶迤而下,伸入湛藍的水面,上面的植被郁郁蔥蔥。在大壩入口處,純由花崗岩建成的壩體拔地而起。就在這里,士兵們不站崗時,就會互相挑戰,來一次“懸崖跳水”,比試誰的膽子更大。他們跳水時還穿著跑鞋,以方便爬回懸崖上去。在太陽的曝曬下,水體暖洋洋的,但在沙漠的酷熱中(夏天這里的氣溫可以達到45攝氏度),它又足夠涼爽和提神。官方禁止這些士兵進行此類跳水比賽,但對于幾乎被戰爭剝奪了一切樂趣的士兵們來說,這是值得一試的冒險。
09 最時髦的巧克力店新加坡
鑒于很多人都用巧克力的化學反應來調節自己的情緒,那麼遲早有一日會有人把巧克力商店開成藥店。由DamienHirst和WillyWonka聯手設計的新加坡巧克力研究所(ChocolateResearchFacility,網址www.chocolateresearchfacility.com)看起來就像是家藥店,擁有100種不同的巧克力,放在類似藥盒的包裝里出售。“有些人以為是安全套,”克里斯‧李大笑道。他在父母開的社區商店里長大,那時他一只手永遠放在店里的糖罐里。
如果說巧克力研究所看上去充滿想像力,那是因為李不僅僅是一位經驗豐富的零售商(他另一家商店開在唐人街,名叫Asylum“庇護所”,是一家時尚精品店),還是一家營銷機構的負責人,所服務的客戶包括Levi‘s和索尼這樣的著名品牌,這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他涉足巧克力市場時表現出來的創意。
巧克力研究所的產品不含防腐劑,在本地生產,分為10個系列,其中酒精系列是最受歡迎的(自從商店去年11月份開業,荔枝馬提尼一直高居銷售榜首位,香檳系列則排在第二位)。而異國系列———比如四川辣味、紅豆味、奶酪味,還有其他味道———表現也不錯,非常值得品嘗和體驗一番。2009春/夏珍藏系列以番薯摻杏仁、小豆蔻摻杏仁、生姜加姜酚、香蘭加椰絲為特色。對于那些自以為對巧克力非常內行的人來說,鑒賞家系列使用了多哥、古巴、委內瑞拉、加納、聖多美和普林西比等地私人種植園生產的可可豆,實乃上上之選。
李承認,他所調制的巧克力產品有70%只是大眾口味,比如愛爾蘭乳酪味、野草莓味和拿鐵味。“我們不會說‘你敢不敢試這種口味’,”他說︰“畢竟產品還是為巧克力愛好者們制造的。”對此他肯定感受頗深,自從商店開業,他的體重已經增加了4公斤。
10 最具宗教感的重建日本伊勢神宮
伊勢神宮是日本神道教的聖地,距熙熙攘攘的名古屋只有不到兩小時車程。2000年來,信徒們一直都會到伊勢神宮朝拜,但事實上這個古老莊嚴的聖地至今還沒有完工,而且永遠也不會完成。而這是一件好事。
每隔二十年,伊勢神宮就會雇佣一支由數千名工匠組成的“大軍”,對庇護其古老神殿的建築以及其他眾多建築和器物進行重建,而且完全是按照它們原始的建築樣式進行。這項浩大的工程涉及65棟建築和1600件聖物的重建,從公元690年來一直如此。伊勢神宮第62次重建將于2013年開始,預算550萬美元已經打入賬戶。
這種儀式性的重建與日本關于“常若”(tokowaka)的信仰有關,它認為通過定期的重建和更新,無論是眾神還是日本這個國家都可以永遠保持年輕和充沛的活力。但是不管精神信仰如何,通過這種活動,伊勢神宮強調的品質———連貫性、傳統和歷經各代而不改變的共同目標———都提到了極好的提升。在這里,喧鬧的俗世建設工作與永恆無盡的和平寧靜融合在一起。
11 最莊嚴的體驗馬爾代夫馬累
前往馬爾代夫旅行的游客常常被這個國家的首都馬累嚇一跳。這里沒有馬爾代夫獨一無二、綠寶石般的礁湖,也沒有人跡罕至的細白沙灘,缺乏一切夢幻般的度假天堂的元素,正是這些元素每年把幾十萬腰包鼓鼓的游客吸引到這個印度洋群島國家。相反,這個城市是一個鋼筋水泥建築迷宮,彎彎曲曲地延伸于一直在變化的大約2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泡在海中。白天,電鋸和汽錘的轟鳴回蕩不停,馬累唯一的沙灘是拙劣的人造品,俯瞰著過往的集裝箱船只。
但是其擁擠的表象下面掩藏著非常豐厚的精神遺產。馬爾代夫37萬人口中有大約三分之一生活在馬累,這里過去是海上香料之路的重要一站。當地人說,馬爾代夫是世界上為數不多的“100%穆斯林”國家之一。根據當地傳說,他們對伊斯蘭教的信仰一直可以追溯到12世紀,當時一名漫游的北非聖人AbuBarakat來到馬爾代夫,用祈禱趕走了一名邪惡的海上魔鬼。此舉令馬爾代夫國王和全體國民非常敬畏,于是他們都改信了伊斯蘭教。
AbuBarakat的遺體據說安葬在馬累中央清真寺旁邊的一個聖陵里。一些中世紀的古老墓地及其雕刻精美的墓碑緊挨著這個城市最壯觀的清真寺群———在步行25分鐘的小小區域內就有超過25個清真寺,其中包括星期五大清真寺。日落時分,坐在馬累某一間屋頂咖啡館,周圍是這個小島林立的金色圓頂和謙遜的尖塔。隨著市井的喧囂淡去,宣禮員(一天五次召喚信徒禱告的人)開始召喚信徒們禱告,響亮的聲音響徹整個城市。有時他們會一起呼喊,但經常是此起彼伏,然後以一種令人難以忘懷的沉寂結束。身處這個城市,無人能忽視這種感覺。這里可能並非旅游小冊子上宣傳的天堂,但這種體驗卻是再莊嚴不過了。
12 最鍛煉耐心的地方印尼雅加達
曾經曼谷和雅加達共享亞洲交通最擁堵城市的惡名。但是過去十年來,曼谷大力興建地鐵和高架鐵路交通系統,終于把雅加達獨自留在了動彈不得的車河里。任何對此表示異議的人可以看看印尼非政府組織YayasanPelangi于2007年所做的一項調查,該研究的結論是交通堵塞讓雅加達一年損失(包括生產和額外的燃油支出)35億美元。過去十年中,雅加達路上的汽車數量增加了一倍,而道路容量只增長了10%.這項研究預計,如果政府再無所作為、不加改善,到2014年,雅加達的交通將堵到完全停滯不動的地步。
有些時候你會覺得雅加達的交通已經停滯不動了。兩年前,在一個我永遠不會忘記的可怕下午,雅加達遭遇暴雨,我花了六個小時,才讓汽車行駛了不到三公里。在試圖找路回家的過程中,不但車子出現過熱,我自己也被迫兩度在一個空礦泉水瓶子里小便。由于司機們脾氣變得越來越火爆,交警看上去也像交通一樣癱瘓了,束手無策,政府只好派來軍隊,控制瘋狂的開車者,以免他們做出令自己後悔的事情。但你知道,當士兵被叫來指揮交通時,情況肯定會更糟糕。
但是這種經驗教給我很多東西,很多雅加達司機的自制和忍耐能力也因此鍛煉到只有宗教修行者才能達到的水平。確實,進入一種超人類的先驗狀態乃是對付雅加達交通堵塞的第一妙招;第二招是買一個配置豐富的iPod.我的“塞車播放列表”里存了幾百首歌,從Autolux到LedZeppelin,什麼都有。隨著我的靈魂攀越天梯升入天空,俯瞰塵世的喧囂,我終于看透了事物的本質,明白無論這車是動還是不動,都沒什麼所謂。交通就是交通,現在如此,來世如此,永遠如此。
13 最佳秋季徒步旅行地中國香格里拉
經驗豐富的旅行者知道,中甸(現在更名為香格里拉)位于中國雲南省的北部,是中國旅游所有惡劣狀況的縮影———匆忙建成的酒店、廉價的紀念品、捏造的民間傳說,還有,在游客看不見的地方,到處是糟糕的住宅和簡陋的店鋪。幸好,周遭雄偉壯觀的美景是人類無法改造的。在這個主要是藏族居住的鄉村和高山地區中,你可以得到難以忘懷的徒步體驗。
出城40分鐘後,世外桃源般的香格里拉悅榕仁安藏村可為你提供整整一天游牧式的高山徒步旅行。如果你是在秋天出行,地面上會鋪滿厚厚的霜,田野間繚繞著薄薄的霧。徒步開始時很容易,沿著山谷翻過一座小山,山頂上坐落著古舊可愛的仁安寺,你可以留意一下刻在石頭上的祈禱文字。大約一個小時後,你開始爬陡峭的山坡,穿越森林,非常壯麗的秋天色彩展現在你面前,間或能看到冰雪覆蓋的雪山綿延起伏。這樣的徒步旅行是蠻辛苦的(當然,你是在海拔3200多米的地方開始旅程的,所以應該已經比較適應高海拔了)不過,向導還是隨身帶了一些馬匹,如果你體力不支,騎一下馬也不要覺得丟臉。
最終,路面霍然開朗,你來到一處景色震撼人心的高山草甸,這是夏季牧民帶牲口過來避暑的地方。在一個小棚屋里用過午餐,你可以再爬高一點,大約去到3800米的海拔,然後再順著搬運木材的路線往回穿越森林。如果你夠幸運,可以與一對犛牛同行,它們拖著巨大的木材,用來建造藏民的住宅。最後,回到賓館,你可以享受一杯姜茶、一次按摩。
悅榕仁安藏村的網站上說整個徒步旅行需要9個小時,不過如果你體能和裝備都不錯,應該能提前幾個小時走完全程。中國想讓雲南北部成為生態旅游的中心。如果只是在中甸,你可能會覺得這種渴望是個蹩腳的笑話,但是,身處雲南茫茫群山之中,頭頂著你生平所見過的最廣闊的天空、呼吸著最潔淨的空氣、享受著綿延不絕的美景,生態旅游就不再是個笑話。
14 最佳出氣之道中國香港
當遇到惡毒的同事和太咄咄逼人的親友,我們有時會忍不住與他們直接發生沖突,或者保持適度距離,惹不起還躲不起嗎?但在香港,最佳選擇是付給一位老太婆6美元,讓她拿起鞋子,猛打象征著你的出氣對象的紙小人。
77歲的顧燕芝(音譯)從事“打小人”這一行已經七年了。她坐在人頭攢動的灣仔鬧市天橋底下,身邊擺著從業工具︰紙人、紙虎(象征著必須安撫的凶神)和一只Rockport舊鞋。一大早,她面前就有顧客排隊。顧燕芝和她的同行們坐在塑料凳子上,把紙人放在磚地上,然後拿起鞋子、拖鞋,有時還有高跟鞋,對著紙人猛打。有些還同時念念有詞︰“我打你個小人頭!打到你有氣得龐,打到你有腳駝得走……”
鑒于現在的經濟環境,今年很多神婆的顧客都是因為失業或找工不順,借“打小人”出氣。“一些人被炒了魷魚,感覺被騙了,”顧燕芝說︰“他們想報仇。”軟件銷售員王小姐說,這些老太太“可以除掉我們身邊所有居心不良的壞蛋”。
應那些怒氣特別大的顧客要求,一些神婆會對紙人進行針扎刀劃。但是,據專門研究這種儀式的台灣人類學家ChienChiao說,“打小人不是要殺害某人,目的是告訴小人別再煩你。”你有一腔怨氣需要發泄嗎?去找顧吧,她的大鞋隨時為你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