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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中国之行：亲身感受巨变中的中国

华强 /wenxuecity


	枫苑梦客 2009年07月23日旅居国外十多年了，其间曾为研究课题回过几次国，但是自2000年以后一直没有机会回去。不是不想回去，只是太忙，身不由己。家里亲人们电话中一个劲儿地催促，让我回去看看家乡的变化。去年底，得知父母身体不太好，才下定决心回去探亲。因此，从今年初开始着手计划回国事宜。家人说春天气候比较好，不冷也不热，可是偏偏赶上闹猪流感，又犹豫起来。最后，为了免除家人对猪流感的担忧，特地报了一个华东八日游的旅行团。最坏打算是在上海被隔离一个星期。可是，没想到，这次中国之行意外地顺利，收获相当丰富。当旅行结束的时候，我只能说不虚此行。这一趟，从南到北，从最繁华的都市到最贫困的农村，从五星级酒店到简陋的农舍，我都体验过了。我想借此机会从各种角度近距离观察并且感受我一直魂牵梦绕的祖国。此行所游览过的城市包括：上海、杭州、苏州、绍兴、无锡、南京，长葛、许昌、郑州、濮阳、安阳、汤阴、北京等。我看到了一个经济迅速腾飞的中国，一个速度和效率奇高的中国，一个充分显示自信的中国。虽然行程很紧，时间仓促，所到之处也只能是走马观花，观察到的也可能只是皮毛，但是，我觉得有些东西是显而易见的，中国的崛起将不可遏止，但是存在的问题也相当严重。上海受全球经济危机的影响，中国经济也遇到了困难。为了刺激经济增长，中国政府正不遗余力加强基础建设和刺激消费。整个中国犹如一个巨大的建筑工地。沿途所见公路、铁路、桥梁、大楼建筑规模之庞大令人叹为观止。旧城改造、城市化、城乡一体化使得整个中国面貌大变。为了刺激内需，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政策，继续扩大基建规模，鼓励私人购买小汽车。汽车下乡成了一种潮流，农民买车可以获得特殊优惠。中国农民一直处于社会的最底层，多少年来只有默默尽义务的份，没有享受任何社会福利的权利。社会福利只惠及城里人，农村人只能望洋兴叹。70年代末，中国经济改革后，曾探索过市场经济下社会福利体制的建设问题。但是，由于国际潮流的冲击，这项工作进展缓慢。90年代以后，农村社会保障探索停止，农村养老保险试点工作停滞；医疗和教育部门越来越市场化；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几乎消失；社会保险在在商业保险的紧逼下几乎无路可走。而让几乎一贫如洗的农民购买商业保险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是，经过30年经济的高速发展，国家财政充裕，社会福利体制的建设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同时，由于城市市场逐渐趋于饱和，生产投资正逐渐从城市向农村转移。因此，执政者才逐渐把目光转向了农村市场。据说胡锦涛最近有一个讲话，今后全国居民，不分城市农村，能保的都保。目前农村的敬老院体系已经恢复，幼儿园也已经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我在农村老家住了一晚上，就亲眼看到一大早到各村接孩子上幼儿园的汽车，让我感到很惊讶。现在农民看病可以报销40%左右，据说捯2014年左右要逐步达到70%。全国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让人眼花缭乱。短短几年时间，从南到北，高速公路已经连成了一片。有民营的，也有国营的。高速铁路也将从每小时二百公里提高到三百公里。现在从北京到天津只需要半个小时。记得上大学时候从老家河南到北京坐火车要走十二个小时，现在坐时速达200公里的动车组只需要五个小时。但是，我也看到了这样大规模的道路建设存在的浪费现象。一些地方高速公路修好了，却没有几辆车上去跑，上高速公路毕竟要缴费。我哥哥从机场接我回家，宁愿绕点路也不愿上高速公路，结果三十里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次从河南回北京，我弟弟开车送我赶火车，从濮阳到安阳一百多公里，一路上前后总共只见到两辆汽车。沿途修的休息站根本见不到人。修这些公路耗费了大量金钱，据说一公里一亿元人民币，更不用说为修路占用的大量农田。如果修起来派不上用场，不是浪费纳税人的钱吗？主要由民间集资兴建的杭州湾跨海大桥（Hangzhou Bay Bridge）是一座横跨中国杭州湾海域的跨海大桥，北起浙江嘉兴海盐郑家埭，南至宁波慈溪水路湾，全长36公里，是世界上最长的跨海大桥。高速公路环境污染问题仍然相当严重。建设和汽车增多使得城镇交通拥挤不堪，空气质量很差。从南方到北方，整个中国就像一个大蒸笼，建筑粉尘、汽车尾气使得城市天空一直灰蒙蒙的，很难见到蓝天白云。走在城市街道，我感到手足无措，无所适从，想从路这边到路那边去，要绕很远很远的路走过街天桥或者地下通道。越来越多的大街成了单行道，居民院子里的人行道改成了停车道，操场改成了停车场。环境保护没有得到应有重视。我和一些经营化工产品的乡镇企业主谈到排污的问题，得到的答案是根本没有什么规定，直接向小河或者地里排污就是了。我相信政府的政策法规肯定存在，但是人们根本不把它当一回事儿。以开车为例，国内开车基本上不讲什么交通规则，人们愿怎样开就怎样开，换线也不打灯，我坐在车里，常常吓得大呼小叫，而开车的人却满不在乎。一上车就系安全带本是常识，但你会被告知，没有必要，没有人管。人们开车尽量骑着线开，占两条道，那是为了随时能往有空的道上钻，这样可以比别人先行一步。我见过不止一次逆向开车，甚至在上海这样的大都市，小汽车在人行道和自行车道上逆向开车，可是竟然没有人管。警察大约是管不过来，或者根本不当回事了。可是，尽管人们不遵守交通规则，路上乱成一片，却很少见到交通事故发生。这种现象让我困惑了很久。后来，我渐渐明白了，这叫做乱中有序。大家都不遵守交通规则，大家心中也都知道别人将怎样开车，因此心理上早已做好了各种应急准备，心态也很平和。在一次吃饭时，一位老同学告诉我，有一个小城市，有一段时间警察强制执行交通规定，不遵守交通规则、乱闯红灯者受重罚，结果那段时间交通事故反而大增，于是只好作罢。沿途所受到的礼遇是在北美无法想象的。要想享受服务，请到中国去！那里到处可以见到微笑，随处可以享受到无微不至的服务。上饭店吃饭，从进门到电梯，到包间，一路上都有服务员驻足问安，“您好！”“谢谢光临！”“专为领导服务！”“专为老板服务！”等等，不一而足，让人听了舒服。包间里会有一两位服务员专门服务，倒茶，倒酒，点烟，分餐，换餐具，毛巾，等。不过，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钱或者权。说到权利，不能不说说权力产生的腐败。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听到了各种各样的故事。感触很深的一点是领导干部的腐败，人们几乎异口同声，现在是无官不贪，再也找不到真正的清官了。我原来很敬重的老领导，也因贪污腐败而下台。见了几位从政从商的同学、朋友，感到这个问题相当严重，执政党的整体腐败可能难以逆转，靠自身净化或者监察恐怕解决不了问题。不管官大小，纳税人的钱花起来一点不心疼，每次聚会，总轮不到我来付账，总会有人抢着买单。一个同学告诉我，我们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同学聚会，如果有当官的在场，账单由当官的付；如果当官的不在场，账单由经商的付。中国的社会制度到底是什么？没有人说得清楚，似乎也没有人很在乎，但是肯定不是执政党声称的社会主义。我一直认为，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是人类最理想的社会制度，但是实现这种社会制度的前提必须是人人破除私心杂念、大公无私。正如孟子所描述的理想社会，孔子的大同世界那样：“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文革中老毛搞的破私立公那一套正是按照这个思路进行的。共产主义虽然是一个美好理想，但是在这个私欲膨胀、物欲横流、人人为我的世界上几乎无实现的可能。我认为，中国目前的社会制度既不是美国式的资本主义，也不是国家资本主义，而只能说是权贵资本主义。权和钱相勾结，领导干部的配偶、子女在权力的庇护下纷纷不择手段地捞钱，资本以最快的速度集中在这批吸食民脂民膏的新权贵手中。从党和国家领导人到基层官僚，几乎无一例外。资本越来越集中在少数新权贵手中，贫富差距越来越大。有人称，中国内地亿万富翁3220人，其中2932人是高干子女，占91%。无论数据是否确切，哪怕只有一半或者更少部分是高干子女，都将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是民众所不能接受的，也将是社会动荡的根源。资源是一个永远伴随人类发展的问题，而在资源相对匮乏、人口众多的中国问题就更加严重。当资源被少数人占有，多数老百姓就只有受苦的份了。社会矛盾存在，人们也有强烈的不满情绪，但问题还不算很严重，因为经济仍在发展，人们的生活也在不断改善。接触到的人们似乎都很乐观，对明天充满了希望。但是，假如将来经济发展减缓或者停滞，通货膨胀加剧，矛盾可能以很激烈的方式突然爆发。有人预计2011至2016 执政党将面临严重考验。我们将拭目以待。多少次梦回神州，“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而今我已经亲身感受了巨变中的中国。愿祖国富强，愿祖国的明天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