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算“承認錯誤” 澳洲力拓辯稱“清白”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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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金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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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政府正式拘捕胡士泰等4名員工後,國內媒體紛紛用“降格”來形容力拓“間諜案”的官方定性結果,但胡士泰雇主——澳大利亞力拓集團卻依然沒有“承認錯誤”的打算。
三次聲明 一再辯稱
上周,力拓發布了自“間諜案”以來第三次“澄清”聲明。
“力拓將繼續堅定支持旗下員工。”在上周力拓發布的最新聲明中,力拓鐵礦石首席執行官Sam WaLSh表示,從他們所掌握的信息來看,力拓仍然堅信胡士泰等人在中國的商貿交易中沒有“違法行為”。Sam Walsh強調,力拓尊重中國法律,希望有清晰的程序(例如案件重新回顧)證明力拓員工涉案。
聲明還表示,力拓高級經理已經聯系了力拓4名中國雇員的家人,力拓將繼續支持他們並保證他們的財富安全。在聲明最後,力拓稱,正致力于解決上述“麻煩”,並將繼續進行在中國的業務,包括鐵礦石貿易。
可以理解 沒有誤解
為什麼在中國有關部門多次表明“案件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力拓還是一再辯稱“清白”呢?
“有可能是國與國間相關法律文件和體系的差異,造成了誤解,但這種可能性並不大。”東南大學法學院張馬林律師昨日對記者表示,“判決商業賄賂、商業機密等這些罪行的法律具有普適性,出現大規模差別以致引起兩國或相關公司誤解的可能性並不大。”
“其實,力拓不願‘承認罪行’,也很正常。”張馬林對記者表示,“如果力拓承認罪行,對其公司名譽和利益的損害不可估量。例如,自傳出‘間諜案’以來,力拓股價曾大幅下跌,為了企業利益,力拓也會努力辯解;另一方面從犯罪心理學角度看,在很多案件審理過程中,被告方都會出現‘拒不認罪’的行為。”
而對于力拓提出的“希望有清晰程序”的意見,張馬林表示︰“在中國法定的、可以查閱的相關案件內容,力拓方面完全可以通過《刑事訴訟法》賦予當事人訴訟的權利查閱諸如案件卷宗。但中國相關部門沒必要、也不能完全將案件100%的內容或案件材料都披露給力拓,即使在澳大利亞司法界,這也是不可能的。”
轉向理性 盡快解決
另悉,澳大利亞官方尚未對力拓的“免責”聲明作任何表示,但他們早已從當初大規模的“反對叫囂”逐步轉向理性分析。
繼澳大利亞外長Stephen Smith“服軟”後,澳大利亞貿易部長Simon Crean上周的最新表態同樣比較“溫和”。他表示,力拓公司管理人士胡士泰和其他3名員工在中國被逮捕和拘留一事“並未損害中澳兩國關系”。但他還表示,“除非該事件能得到迅速並令人滿意的解決,否則將可能影響澳大利亞企業與中國開展商業活動的方式。”
中鋼協態度則非常明確,他們“完全支持”相關部門作出的決定
望東方周刊
中國越是想要其他國家的尊重,獲得這種尊 重花費的時間就越長。尊重是一種價值接受,過程緩慢且直到你應得之時才會獲得,而不是自動給予的
美國知識青年眼中的中國“憤青”
“憤青想要來自世界其他國家的尊重,但情緒化的呼吁和展示肌肉並不能贏得尊重,哪怕這種要求是合情合理的”
《望東方周刊》記者戴聞名,特約撰稿夏自釗、竇奇龍 | 上海報道
當美國青年遇上中國“憤青”,會擦出什麼火花?
這個夏天,12名美國青年來到中國,在他們的海外進修課程中,任務之一就是研究中國“憤青”。
美國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每年夏季學期都會有一門研究生課程---“中國當代傳播”。這門課一般分兩個階段進行︰先是在美國國內強化熟悉相關背景資料,閱讀大量的指定材料和參考書;然後移師中國南京,在南京大學—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中美研究中心完成另外三個星期的課程。
2009年夏天,這門課程在南京的主講人是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講座教授吳旭。講座的題目涉及中國新聞傳播的各個方面,比如傳統媒體架構、報業競爭態勢、中國公共關系發展、網絡民意與新趨勢、中國電影業、中國形象塑造等等。
所有學生都是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在讀的研究生,大部分專攻傳播學、政府管理學和經濟管理學。今年的班上共有12名學生,5男7女,平均年齡約28歲,一半的學生有媒體從業經驗。在他們當中,有3名學生來自美國以外的國家,分別是日本、愛爾蘭和巴基斯坦;只有兩人以前來過中國,且停留時間不長。總體而言,他們對于中國的很多情況,特別是近年來的經濟發展、社會轉型和巨變,只是听說,並沒有切實和客觀的了解。
為通過這門課,學生們必須完成指定的閱讀資料,提交兩次閱讀筆記,一篇書評,一份研究項目計劃書和一篇20頁左右的學期論文。兩次閱讀筆記的題目由吳旭教授指定,其中一個就是關于中國“憤青”和所謂網絡民族主義的閱讀分析報告。
中國的“憤青”現象,雖在國內偶爾還會“冒泡”,但似乎已經“審美疲勞”。而在美國新聞界、政界和學界,卻是一個被高度關注的話題。
吳旭要求學生們在完成閱讀筆記前,必須認真研讀四份指定的論文和報告︰美國《紐約客》雜志去年發表的一篇重頭調查報告《憤青︰中國新一代的新保守主義民族主義者》,美國教授格雷斯的學術報告《中國的對日新思維》,普林斯頓大學教授林克在2008 年5月美國國會听證會上的報告《解剖中國當今的民族主義》,以及美國南加州大學教授駱思典的學術文章《中國的媒體與青年︰關于民族主義和國際主義的態度分析》。
他布置的作業是,在此基礎上,學生還需搜尋相關的資料,寫出一篇具有一定總結綜述性的800字左右的閱讀筆記,要求“言之有據、言之成理”,並且提供個人的評價看法。
“忘記過去就意味著背叛”對美國人毫無觸動
吳旭發現,無論是在課堂上的深度討論中,還是在課後的閱讀報告里,美國研究生們對于中國同齡人的“憤怒”,都“有著濃厚的興趣”,並給出了一番“別有意味的”解讀。
比如,要理解中國年輕人的憤怒,就需要有一定的世界和中國近現代史知識。但可能是因為美國建國歷史太短的緣故,美國人更相信歷史是被創造的,而不是被死記硬背的。吳旭發現,中國人常講的“忘記過去就意味著背叛”,對于美國人一點觸動都沒有--- “畢竟美國本身就是由一群想要忘記歷史的叛逆者建立的”。
“真是這樣子嗎?”“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為什麼還要揪住不放地憤怒呢?”一些美國學生常常這樣反問他。
美國學生的另一個評述角度,是關于中國的文化和民族心態。
在他們看來,當中國人作為個體出現的時候,最能夠忍辱負重;但是,作為一個群體出現的時候,反而顯得心理承受力不夠,敏感易怒。
他們看到,這里面,中國根深蒂固的“面子文化”,是很重要的原因。另外,“中國剛剛崛起不久,還沒有習慣被別人罵。像我們美國已經被世界罵了快一個世紀了,也就無所謂了。”“被別人罵是強大的標志,沒必要憤怒的。”他們也這樣勸解中國的“憤青”同齡人。
當然,也有認為中國的“憤青”是被政府“教育”的大規模量化產品。吳旭說,這種推理方式,放在5年前,確實讓人難以辯駁,“中國整齊劃一的教育體系,很難不讓習慣了別出心裁、天馬行空的美國人心中起疑”。可是,奧運會火炬傳遞時中國年輕人全球護送火炬、四川地震後同心協力的團結勁頭,確實也震撼了美國同齡人。這些“80後”、“90後”的所謂“鳥巢一代”,很多都在國外學習或工作,有著接受所有新聞信息並做出獨立判斷的自由,對他們表現出的那種堅決、直接的激情和“憤怒”,美國青年也表達了正面的看法。
憤怒=不安全感+自信
在這樣的踫撞和交鋒之後,年輕的、大多數是第一次來中國的美國研究生們,開始走進了中國“憤青”的內心世界。
美國女孩阿德安‧霍爾(Adrienne Hoar)用了一個有趣的比喻來形容“憤青”心態︰
“有一個人,他並不十分關注你,而恰恰因此,你卻希望成為他的朋友。盡管對方缺乏興趣,你還是緊追著他並渴望著他的尊重。你的追逐使你對那個人產生了一個難以抑制的願望---要他回報你對他的興趣。但這也同時導致你不再喜歡那個人,因為他沒有能滿足你的願望。許多中國青年正是懷著這樣一種情緒來看待美國的。”
她進一步分析說,處在東西方文化沖突融合之中的中國年輕人,有一種非常矛盾的心情︰“一方面,他們想要過上美國電影里的那種生活,想擁有昂貴的汽車和衣服。但對西方文化的過分追求,帶來了對東方傳統的破壞。許多中國年輕人又因此討厭這種對自己文化和身份的背離,渴望做回他們所認為的傳統的中國人。”
有哲學和政治學功底的愛爾蘭學生魯萊‧麥凱納(Ruarai McKenna)則從時代變遷的大背景來理解“憤怒”的來源︰
“很明顯,憤怒的這一代中國年輕人,對西方了解的深入程度遠勝過西方年輕人之于中國,這種憤怒現象也是多面的---是看似矛盾的不安全感和自信結合的產物⋯⋯與早期的‘後毛一代’不同,現在的中國年輕人之所以憤怒,是因為他們既可以第一時間了解西方的看法,又在中國前所未有的社會發展進程中及國家的鼓勵下,獲得了前人沒有的自尊。”
他還敏銳地注意到,“憤青”現象也折射出西方對中國的“認知赤字”︰
“盡管中國在上世紀90年代之後已經在許多關鍵領域取得了進步,西方對于中國的描述卻仍然停留在30多年前。這種不正確的描述,直接導致了這批未來中國和世界領導者們的憤怒、仇恨和懷疑。”
中國憤青要“準備好被世界的口水淹沒”
與此同時,不少人也指出,這種“憤怒”情緒是幼稚甚至危險的。
來自“憤怒”主要對象國之一日本的學生小林洋子這樣寫道︰
“日本的一些個人極端觀點的快速傳播,使得中國對日本反應過度,這是幼稚的。換句話說,極端的觀點在日本是少數,它並不能代表絕大多數日本人。概括而言,現在的情形是在網絡上形成了雙方極端力量和觀點的對壘,而且網絡技術的發展,讓這些人更有可能團結在一起對付另一方。”
美國女學生米切爾‧範德霍夫(Michelle Vanderhoff)這樣寫道︰“‘憤青’想要來自世界其他國家的尊重,但情緒化的呼吁和展示肌肉並不能贏得尊重,哪怕這種要求是合情合理的。”
美國女孩辛西婭‧皮埃特(Cynthia Piette)直言不諱︰“我不認為美國人會因為中國的GDP數字高就尊重中國⋯⋯中國‘憤青’們要準備好了,在他們崛起為世界領袖的過程中,可能會被世界的口水淹沒。”
此外,相當一部分答卷,表達了對“民族主義”情緒擴大和蔓延的擔憂。其中,魯萊‧麥凱納這樣說︰
“總而言之,‘憤青’是這個國家的未來,因而他們也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21世紀的世界是否穩定。然而,這代‘憤青’比過去一個世紀里的任何一代中國人,都接觸和掌握更多的信息,這是我們謹慎樂觀的一個原因。樂觀是因為他們對國內和國際事務的批評,很大程度上是自己理性思考的結果,且反映了他們的自尊;謹慎是因為這些批評是這樣兩種東西的混合物︰對西方的敵意和歷史上最具毀滅性的力量---民族主義。”■
采訪手記︰
對于憤青,美國人有必要擔憂嗎?
文 | 戴聞名、夏自釗
本刊記者在采訪和閱讀問卷的過程中注意到,美國“知識青年”對于中國“憤青”的疑慮,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
一是“憤怒”會不會演變成為純粹的“民族主義”,後者在西方被認為有走向“納粹”和“軍國主義”的風險,威脅世界和平與穩定;
二是中國的憤青現象是否源于國家“有意的”愛國主義教育。
對于第一點,復旦大學歐洲研究中心博士簡軍波明確對本刊記者表示︰“以民族主義作為標簽來概括所謂‘憤青’的特征,也不是完全正確的。”
“就整體而不是以個體來看,中國部分青年的民族主義情緒並非侵略性的、擴張性的和進攻性的,往往是自衛性的、反擊性的和防御性的,只是在自己國家受到別國的傷害之後才產生的一種本能的情緒。這種情緒與其說是民族主義,還不如說是愛國主義”。
他進一步分析說,如果這種自我證明式的解釋無法說服國外友人,那麼應該讓他們注意到另外一個事實︰現在最樂于接受外國人來本國投資、學習和旅游的國家之一是中國,“即便是日本人,在中國也會受到歡迎而不是攻擊”。
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副教授張家棟也認為,“民族主義”的最基本定義,用一句通俗的話來說,就是“凡是本民族的,就是好的”。一個民族主義情緒強烈的國家,會在政治、經濟和文化等方面存在極端的排外主義,例如當年韓國人為了支持民族汽車業而寧願買質量不怎麼太好的國產汽車,也不願意買外國車。這種現象在中國幾乎是不存在的。
“中國人走向世界的同時也接受世界來到中國,這些都是中國‘天下主義’世界觀的現代版。”張家棟說。
對于第二個懷疑點,簡軍波表示,“任何一個國家都具有自己獨特的歷史論述和愛國主義國民教育”,如果在這個意義上說中國存在國家操控愛國主義的話,這是毫無疑問的---因為每一個國家都會這麼做。任何一個國家需要民族自豪感和表達對國家的忠誠,“這不僅是權利,也是憲法義務”。
“中國與周邊國家存在領土糾紛,但中國一直呼吁以和平方式而不是武力解決。中國對爭議地區具有領土要求不是民族主義,你不能無知地將世界上所有陷入領土糾紛的國家都稱之為民族主義國家。”簡軍波說。
他認為,說中國“自大”也是不合適的---“今天,中國在快速發展,這種發展帶給每一個公民的自豪感是不需要掩飾的。”
張家棟則認為,從更大的背景來看,在整個東亞地區,各國的民族主義情緒都在上升。“相比之下,韓國和日本的民族主義情緒比中國更為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