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都周刊2010年度第11期封面︰誰在講真話
全國政協常委張維慶一句︰當高官20年“覺得講真話越來越難”,成為今年全國“兩會”一大焦點。接著,全國人大常委牟新生也表達了同感。
這些年,歷屆“兩會”不乏“炮手”代表、委員的灼灼言論,他們也獲得了場外的陣陣喝彩聲。敢言者,如“盼望陽光財政,頭發掉光了,也要堅持提下去”的蔣洪委員,抨擊“壟斷國企領導權力過大”、不改本色的原審計署審計長李金華,逼問教育廳長“想不想改,敢不敢改”的浙江省長呂祖善??而民間的自覺者如白岩松,在領取電視界的褒獎時卻不怕得罪人的直言︰中國電視的發展取決于現在的既得利益者;自嘲在“挨打榜”上排名第三的任志強,即便收到“領導來電讓閉嘴”,仍舊繼續顯擺著他自以為正確的觀點??
“講真話”,這樣一件本屬常識範圍的事情,為什麼此番竟惹來縱談國事的代表、委員,乃至場外人士捧場熱論?這三個看似直白平淡,卻兼具道德、政治、思想等多種內涵的文字,在我們社會的變遷過程中,經歷了怎樣的嬗變,又折射出怎樣的社會生態,官場規則?對于我們建設幸福而有尊嚴的生活有什麼意義?
【本期封面報道導讀】
“講真話”為什麼這樣熱?
“講真話”這是一個兼具道德、政治、思想等多種內涵,因而色彩斑斕的詞組
鐘南山︰我不亂轟,我有的放矢
任何單位或者群體,假如大家都能說心里話,這個群體肯定是生氣勃勃的
白岩松︰當你不畏懼的時候,就會說真話
少一點畏懼就會多一點真話,民主的速度與模式是大問題
“听話”的張朝陽“火”了
張朝陽本應在“听話、出活”的路徑上繼續前行,為什麼忽然成了市場化改革的鼓吹者
任志強, 與大眾為敵的“爭話”邏輯
像任志強懷疑大眾的每一句謾罵一樣,人們也有權利懷疑任志強的每一次聳人听聞的言辭
胡舒立的第三條道路
從這里出發,胡舒立今天的所有努力,就具有重大的史學意義
六六︰希望我們的人格能統一
宋思明竟被評為“中國臉”,我更希望我們的人格能統一而不是分裂的
長平︰講真話的路徑
只有在從政者說真話才有機會獲得喝彩、才有機會爬上去的環境下,巴金先生的判斷才能成立
“講真話”為什麼這樣熱?
“講真話”,這個兼具道德、政治、思想等多種內涵,因而色彩斑斕的詞組,在中國社會的轉型過程中,經歷著怎樣的嬗變,又折射出怎樣的社會生態,官場規則,觀念變遷?對于我們建設幸福而有尊嚴的生活有什麼意義?
南都周刊記者_謝海濤
2010年全國“兩會”結束已近兩周,關于“講真話”的討論似乎仍在民間激蕩。
此次“推手”有二︰先是3月5日,全國政協常委張維慶,在近20分鐘的講話里,厲批官場八大歪風︰腐敗,買官賣官愈演愈烈;官場零規則和潛規則雙軌運行……再是3月12日,全國政協委員、廣州市政協主席朱振中,再批三大斜氣︰搞形式,唱高調,耍花架子……短短5分鐘,萬人大禮堂掌聲響起11次。
與兩委員“講真話”揭批時弊對應的是,“我愛國,我不添亂,從不反對或棄權”的倪萍委員,以及“從來沒有投過反對票”的“終身人大代表”申紀蘭,則激起輿論的激烈質疑。 《東方早報》一篇評論稱︰當申紀蘭們千篇一律地自動舉起了手,民意與代表制度就出現危險的脫節。從不投反對票的人大代表,不僅是對選民的不負責,還在危害制度的根基。
而中新社記者走訪了近20名全國人大代表,“發現絕大多數代表認為講真話其實並不難”。
似乎,“講真話”在當前的現實語境中,成了一個羅生門般的問題。而歷數近年“兩會”, 在“團結,緊張,嚴肅,活潑”的氛圍中,雖不乏轟動之語,但像此次關于“講真話”,這樣本屬常識範圍的事情,引來如此滔滔熱論,似不多見。早些時候,中央黨校《學習時報》在2007年4月刊發了題為《怎樣讓領導人听到真話實是大事要事》的文章。其背後意味, 發人深思。
“講真話”為什麼這樣熱?這個兼具道德、政治、思想等多種內涵,因而色彩斑斕的詞組,在中國社會的轉型過程中,經歷著怎樣的嬗變,又折射出怎樣的社會生態,官場規則,觀念變遷?對于我們建設幸福而有尊嚴的生活有什麼意義?
講真話是解放思想的起點
從國家現代化進程的意義上來說,新中國的改革開放史就是一部思想解放史。而講真話是思想解放的反映,也是解放思想的起點。
改革之初, “講真話”是和林昭、遇羅克、張志新、王申酉、李九蓮、顧準等一系列難以忘記的名字聯系在一起的,他們代表了一個特殊時期中國人的精神高度。
其後是巴金,于晚年痛寫《真話集》(《隨想錄》第三集),提倡講真話,以對自己毫不留情的解剖與懺悔,開啟對那一場噩夢的反思,在危難時代為中國人找到了重建靈魂的出發點,良知救治和社會進步的起點。
“而中國人的思想解放史,有著一脈相承的主題,擴大社會和民眾的自主空間,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擴大政治、經濟、社會和文化上的自由”。而講真話,則意味著這個國家正逐漸打破意識形態的迷瘴,正視人類共同追求的價值觀和共同創造的文明成果,重返人類文明發展的主流方向上︰
1978年,真理標準大討論戰勝“兩個凡是”,改革開放的第一次思想解放,沖破了個人崇拜的藩籬。
1992年,姓社和姓資的爭論禁錮著人們的頭腦,束縛著人們的手腳時,鄧小平南巡,明確提出︰資本主義也有計劃,社會主義也有市場,計劃和市場不是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本質區別,由此“東方風來滿眼春”,第二次思想解放沖破了計劃經濟崇拜。
1997年,江澤民“五二九”講話,解除了姓公姓私的疑惑,沖破了所有制崇拜。
講真話是公民意識覺醒的表現
隨著改革進入深水區,世情、國情都在發生廣泛而深刻的變化,各種不同利益主體圍繞著改革進行的博弈,不斷重構著新的利益格局。而官場講真話難的困境,在這種背景下被聚焦,于是,就有了全國“兩會”上的熱議。
全國人大常委、原海關總署署長牟新生,把講真話難的原因歸結為︰一是改革開放成就很大,但社會發展不平衡,上層建築和經濟基礎不協調,這是根本問題;二是中國幾千年的皇權意識作怪,官本位的思想太厲害。
破解真話困境,已成為各級政府提高執政能力必須突出解決的重大現實問題。隨著政府從全能型向服務型的轉變,政府改革勢必要確立起“以人為本”的核心理念,滿足民眾對于政府的要求和期待。只有解放思想,與時俱進,才能深邃把握人類社會發展規律;提倡講真話,才能听到真話,了解實情,這是決策的前提。
貴州甕安事件後,省委書記石宗源痛定思痛︰“甕安不安,老百姓不敢講真話,是我們的責任。”可以作為注腳。
真話難講,並不局限于官場。過往歲月,官員與既得利益階層在重大事件中的不肯講真話,曾屢被披露。從2004年的“郎顧之爭”中利益集團的表現,到網絡間呼吁“官員向任志強學習”,到各地礦難瞞報事件等,無不在損毀著政府公信力和人民利益。
國家之外是社會。30余年改革開放,中國得益于一系列政治經濟社會的變革,由封閉而開放,經歷了一個重新發現社會的過程,一個以人為本、重視民意、尊重人權、集中民智的過程。在一個成長的公民社會里,講真話又是和公民意識覺醒聯系在一起的。而從尋求人類自由、權利和尊嚴的意義上講,“講真話”提供了一條公民的底線。
少年才子韓寒,是這個時代涌現出來的“真話英雄”。這個被稱為“下一個魯迅”的80後作家、賽車手,以博客為陣地,激昂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那將近3億的點擊量背後,是一個形象新穎的人道主義者在發出自由的波長。”
學者周雲說︰韓寒受到越來越多的認同,歸根到底還是他一直在堅持講真話,至少是堅持講自己認為的真話。而所謂“信韓寒,得永生”的戲稱,從某種程度上反映了公眾間對于真實的渴求。
韓寒的背後,是無數權利意識覺醒的公民在成長,網絡空間成為他們說出真相,參與公共事件的平台。
在一個被戲稱為“被時代”的今天,就私人權利講真話,就是維護自己的利益,所謂“生活在真實中”,說出真相,行使“無權者的權力”;就公共事件講真話,則意味著公民的參與︰從廈門PX項目事件、孫志剛事件 、“黑磚窯”事件、“華南虎”事件、“躲貓貓”事件、 “天價香煙”事件……越來越多的中國人相信,講真話,通過有序地參與,形成合力,可以博弈濫權,發難腐敗。
對此,政治學者俞可平指出,公民參與是民主政治的核心問題之一,是實現善治的必要條件。
幸福而有尊嚴地活著
“《隨想錄》出版後,我讀了受到極大的震撼,感到那是一部寫真話的著作。”2006年,溫家寶總理在中國文聯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上,同文學藝術家談心時,如是說。
學者楊天石有感于此,在發表于《學習時報》的一篇文章中認為,怎樣讓人民講真話,怎樣讓領導人听到真話,實在是一件大事、要事!
而與領導的開明相比,“講真話”更需要相應的制度環境。所謂提倡講真話,不過是呼吁回歸與落實憲法賦予公民的基本權利。
就在張維慶論及“講真話難”的當天,溫家寶總理作《政府工作報告》時指出,要創造條件讓人民批評政府、監督政府,同時充分發揮新聞輿論的監督作用,讓權力在陽光下運行。
此前,在曾為改革開放“殺開一條血路”的廣東,掀起了思想解放的新一輪風潮。2008年1月1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廣東省委書記汪洋在第十屆廣東政協會議上說︰“要讓領導同志講真話不講套話,講實話不講空話,講有感而發的話不講照本宣科的話,就必須允許他講不準確的話,或者是允許他講錯話!”
《南方周末》的相關評論稱︰營造一個“寬厚、寬容、寬松”的輿論環境,是解放思想的首要急務。一部世界歷史告訴我們,一旦言無不盡,人類的智慧就很容易充分涌流,就很容易導入社會治理之中,從而為社會健康發展提供強大的智力保障。
2010年初,在“兩會”之外,一個“講真話”的新個案是張朝陽。這個一向被認為“听話”的搜狐老大,在中國新視角高峰論壇演講中忽然發難,指責“不完全的市場經濟無時無刻不在妨礙競爭”;他呼吁“對政府權力的限制和對公平性的追根問底”,否則發展的就可能是“權貴資本主義”。據說,他在演講時,網管部門的意識形態官員就坐在下面。
張朝陽的轉變似乎是一個象征。他的演講開篇頗為引人深思︰2049年,中國人是否都能幸福而有尊嚴地活著,是否在美國人面前很有面子,中國是否能贏得尊重,這些全都與現在有關系,與每個人有關系,在現在與2049年的幸福生活之間還有很多障礙,能否到達光輝的彼岸,與我們現在是愚蠢還是聰明地做出選擇,有至關重要的關系。
“兩會”歷程
第一張棄權票
1982年12月4日五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上,在通過新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時,第一次出現了三位代表投棄權票的現象。新華社記者李尚志要求對此如實報道,他認為這能反映中國的民主化進程,與會的鄧小平等得知後,表示贊同。(據中央文獻出版社《民間記憶︰1978-2008》)
第一張反對票
1988年3月28日七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中,投票選舉教科文衛委員會成員時,來自台灣代表團的代表黃順興走到話筒前,大聲說︰“我反對!”他的理由是︰候選人他並不了解,但從簡歷上看主任委員人選已經89歲了,他認為應該讓更年輕的人替國家做事。
在黃順興投反對票之後的全國“兩會”投票中,反對、棄權者愈來愈多。1989年全國人大會議表決國務院提出授予深圳特區立法權時,反對票加棄權票達1079票。如今,反對票和棄權票早已常態化,中國民主政治的進步也在代表委員們說“不”的過程中推進。(據《中國青年報》、《南方周末》報道)
第一次使用電子表決器
1990年七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上,開始使用無記名電子表決器,贊成對應綠色;反對對應紅色;棄權則為黃色。如今全國人大對議案的表決方式有︰投票方式、按電子表決器方式、舉手方式以及經大會主席團決定更為適宜的其他表決方式。(據人民網報道)
“白話之風”
2009年兩會,“白話之風”贏得各界積極評價,“白話運動”發端于胡錦濤總書記在改革開放30周年大會上發表講話時用了“不折騰”三字。2009年3月的“兩會”上,猛然刮起了一股講大白話的政治新風,因為長期以來,官場上講官話、套話、大話、空話成風,能讓百姓听得懂的真話、實話、大白話少之又少。
記者“膽”大了
2010年全國“兩會”上,《光明日報》一位記者問了關于選舉法修改的問題,“選舉法這次修改的一個重點是,城鄉按相同人口比例選舉人大代表,有評論說這將實現人人平等。這是否意味著之前進行的人大代表選舉是不平等的?”
兩會真話人物

張維慶 全國政協常委、人口資源環境委員會主任
會上匯報的東西都是經過踩點、審查、擬發言稿、送審這一套,經過了多少篩選,最後才定下來,讓這些人去發言,能听到多少真話呢。有很多話想說,就是選不到一個機會,覺得講真話越來越難,要不就不講,要不就不痛不癢說一說。
3月5日,全國政協常委、人口資源環境委員會主任張維慶在政協小組討論會上發言,感嘆“做高官20多年講真話越來越難”。說真話為什麼難?這里有一個風險計算的問題——在某種語境下,說真話的風險大于收益,說“正確的廢話”則可降低風險。這個語境需要改變。

朱振中 廣州市政協主席
有些地方千篇一律的會議和死搬硬套的官樣文章,被群眾戲稱常說的老話多、正確的廢話多、漂亮的空話多、嚴謹的套話多、違心的假話多,形式越搞越繁瑣,就是落實不了。
與張維慶“所見略同”的還有全國政協委員、廣州市政協主席朱振中。朱振中在政協大會上痛斥官員不正之風,發言8分鐘,響起9次掌聲,最長一次掌聲持續25秒。有委員將這次發言評價為今年來最敢講真話的大會發言。

牟新生 全國人大常委、全國人大財經委副主任委員
我在海關10年,當一把手8年。感覺就是一把手權力太大,尤其在用人上,說一句話,別人很少敢說不。干一把手時間長了,覺得一把手有點意思,都不用直接表白,下面的人馬上順著你來,這種機制很危險。
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全國人大財經委副主任委員、原海關總署署長牟新生以直言聞名,今年兩會期間,有記者問他為何現今真話少、官話多,牟新生認為體制改革滯後是根本原因;另一個因素是官本位思想太厲害。

李金華 全國政協副主席
我了解,有些壟斷企業的領導權力過大,有些企業里,幾個億甚至幾十個億的投資,也是領導一句話就可以解決。有些企業本來只生產一段產品,但是現在上下游都壟斷了,大家反應強烈的國有企業人員收入那麼高也跟這個有關系。
全國政協副主席李金華在兩會期間說。李金華當國家審計署審計長時,以作風凌厲、發起審計風暴著稱,如今退居二線,還不改當年風采,值得欽佩。希望越來越多的官員,在職時就勇于說真話,而不是等到退休才敢說敢言。

朱清時 南方科技大學校長
高校行政化導致沒有人真正鑽研學問。如果高校不去行政化,陳景潤這樣的學生早就被學校淘汰了,因為他不出文章。
全國政協委員朱清時在3月5日全國政協教育組的討論會上說。朱清時的真話讓人期待,因為朱有一個重要身份——正在籌建中的南方科技大學校長,他能不能運用他的權力將南科大建成中國高校去行政化的範本呢?也許就看他能獲得多大的改革騰挪空間吧。

葛劍雄 復旦大學教授
從學術腐敗的角度來講,涉及的層面越來越高,手段越來越卑鄙,而且往往出來以後有“掩護”的——任何院士、校長如果論文剽竊或者作假被發現,都會推給學生。學術腐敗行為已經演變成了“癌癥”。
3月11日,全國政協委員、復旦大學教授葛劍雄做客中青在線“兩會直播間”,炮打學術腐敗問題。不造假、不抄襲,這是做學問的底線,底線屢屢被突破,病根必然不淺。僅靠幾個書生在兩會期間出來吶喊幾聲,無異于隔靴搔癢。整個學術體制必須改造。

馮小剛 導演
由心而發,先謝爹媽,後謝國家,何錯之有?她在冬奧會上拿到了世界冠軍,這就是給咱國家爭光了。本身就已做到感謝、報答國家了。我希望官員莫名其妙做批評這種事,今後能少點。
3月10日,在政協文藝組討論會上,導演馮小剛打破多日來的低調形象,開腔力挺運動員周洋。周洋奪金後說了句大實話,卻被顢頇的領導橫加指責。馮導敢出來打抱不平,難能可貴,希望馮導拍電影時,也能直面現實,少些涂脂抹粉。

崔永元央視主持人
履行(委員)職責是一件很有責任的事,不是讓你到這風光來了。如果你承擔不了這個責任,你也沒必要去做這個委員和代表,也挺辛苦的,早出晚歸,何必呢,干點什麼不好?
央視主持人崔永元說起當政協委員的感受,認為“今年感覺尤其好”。那些“沒有實際意義,說的都是漂亮話,就是場面上的話”,越來越少了,一定程度上講不太好意思說了。縱觀小崔在今年兩會上的表現,批政府調控房價不力,批教育部門清退代課教師,果真有主持“實話實說”的風範。

人民大會堂第一聲“我反對”
1988年3月28日七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中,投票選舉教科文衛委員會成員時,來自台灣代表團的代表黃順興走到話筒前,大聲說︰“我反對!”
黃順興,早年在日本學習農學。1985年,黃順興從日本回到中國大陸後,擔任全國人大常委。1992年,全國人大會上表決三峽工程時,他按 規則要求發言,但沒有獲準,他因而退席。後來他說:“大水又不會淹到台灣去。我是站在全國人民的立場上說話。”這年,全國人大代表的反對票,棄權票都創造 了新紀錄。1993年,他辭去全國人大常委並一度返回台灣。
兩年後,黃順興因心髒病在北京逝世,享年79歲。在八寶山革命公墓舉行告別式後,他的骨灰被兒子帶回了台灣,遵其遺囑,撒在大海里。 (攝影 賀延光 據《中國青年報》報道整理)
鐘南山︰我不亂轟,我有的放矢
在今年兩會上,73歲的鐘南山銳氣十足,批評會風,直言醫改缺陷,對勞動合同法、政府工作報告的缺點,也直率陳言。

SARS事件之後,敢說真話的鐘南山每次參加兩會都會成為各方關注的焦點人物。
在今年兩會上,73歲的鐘南山銳氣十足,批評會風,直言醫改缺陷,對勞動合同法、政府工作報告的缺點,也直率陳言。他說講真話是從父親那里繼承的傳統,因為父親一直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但鐘南山並不認為自己是“炮手”,也懂得拿捏說話的分寸。
南都周刊記者_石宴瑜 廣州報道
3月17日上午9時30分,身著粉紫色襯衫的中國工程院院士、廣州醫學院教授鐘南山走下講台,立刻被涌過來的學生們以及鮮花和小禮物圍住,先是集體大合照,接著單個合影,最後是簽名留念,鐘南山都微笑著有求必應。
其實這是一堂名為《呼吸系統總論》的純英語課,听課的除了廣州醫學院2007級臨床醫學專業60名學生,還有幾十名廣醫教師、以及“蹭課”的其他專業同學。73歲的院士鐘南山用了兩天時間備課,他說︰“我傳授的不僅是知識,更是理念。”
“尊重事實”是鐘南山作為知識分子的底線,“講真話”是他為人的原則,要像父親一樣“做人問心無愧”,即使成為呼吸系統疾病研究的權威,他也一直在自己的學生和團隊里倡導這種精神。
今年的兩會上,從醫改不算成功到甲流瞞報、甲流欠賬,鐘南山聊的話題似乎句句都戳到衛生部痛處,但這位向來敢說真話有著學術良知的專家認為,自己是在幫助政府提高效率。
反感“大炮”這個詞
南都周刊︰你曾經說過,人最可貴的是講心里話,雖然講心里話不一定是對的,我理解這個心里話就是指真話。
鐘南山︰是的。廣州的孫志剛事件,我講了“收容制度不見得是錯、但是執行的人不對”的話,現在我也不覺得多大錯,但是當時受到很多批評,甚至有人認為我很可恥。
可能我講得不全面,可能我不大懂,也可能是我錯了,但畢竟是我的心里話。所以我說過,任何單位或者群體,假如大家都能說心里話,這個群體肯定是生機勃勃的。
南都周刊︰你的團隊是這樣做的嗎?
鐘南山︰我們在討論問題時絕對是生機勃勃的!他們可以當面不同意我,這個大家都知道,沒什麼關系,我非常鼓勵。假如他講得對,我會改。有時他不能說服我,我要堅持我的,我就會說過一兩個星期再看看怎麼樣是對的,所以在我的團隊里,都願意講真實的話。
南都周刊︰感覺你講話的語言其實是比較溫和的,但近幾年你多次被評為人大“炮手”,你怎麼看這個稱號?
鐘南山︰我並不欣賞這種提法,從來不欣賞自己被封的這個稱號。不知道誰把我封為大炮手,我很反感這個詞,什麼叫大炮呢?好像感覺是沒有原則的、亂轟的,而我是有的放矢的,所以我不覺得這樣的名稱恰當。
大炮的意思帶有點搶風頭或者顯示自己與眾不同,我從來就沒有過這樣的想法,從來沒想過引起媒體的注意。SARS時我跟香港有過對立,後來我去過香港幾次,非常誠懇地說了我的看法,後來絕大多數報紙包括隻果日報報道都比較客觀。對媒體我抱著很尊重的態度,而且真誠地信任,往往媒體能很客觀地報道我。
但是有極少數會斷章取義,甚至是曲解,簡直是無中生有。像這次兩會我說到醫療改革工作,當時我和李克強副總理講的時候,很強調大醫院能不能幫助小醫院提高水平,這是大醫院的主要任務,不知道為什麼有的媒體報道會反過來,成了我說“大醫院不要欺壓小醫院”,看到這樣的題目覺得莫名其妙,簡直是無中生有。
南都周刊︰你說了根本不相信官方統計死亡數據後,有些人感覺是在挑戰衛生部。
鐘南山︰我感覺衛生部的反應比較正面,起碼跟我接觸的人沒讓我感覺是給他們挑刺兒,包括我說食品藥品監督管理一體化,實際上我的出發點是為衛生部說話,當然各人有不同理解。
那次我是有意識地講的,我的學生全國都有,听到他們不少反映,當時要麼根本不查,實際上臨床癥狀和甲流一樣,死了也就拉倒,少數查了以後交待不要報,這些情況越來越厲害,當時就講了這話,我知道衛生部是不會瞞報的,問題在下面。我應該講出來,讓有關地方警惕,另外衛生部對他們也有一個監督,實際上講完以後起到了這個作用。
南都周刊︰你說過會議不是來吵架的,反映問題是為了幫助政府提高效率,所以一般並不會用激烈的方式表達觀點?
鐘南山︰絕大多數我是很溫和的,個別時候是很堅決的。比如說,根本不相信,從來不相信,絕對不相信,因為有很充足的依據這樣講,多數情況下很少有意識地把某個東西放在對立面。像有媒體報道說,“鐘南山炮轟衛生部和人事部”,這種提法也不合適。我只是覺得不落實的東西說了要趕快解決,但是拖了這麼長時間還不落實,後來兩個部回應說,我們早就發文件了,發文件不落實有什麼用?在我了解的大多數醫院,還是沒有解決問題,還好甲流沒有往上走,往上走的話,很多醫院就苦了,“炮轟”這種標題容易引起反感,也容易引起一些朋友對我的顧慮,他們說你以後講話要小心。
並無“舍我其誰”的霸氣
南都周刊︰以你的個性,越是在講很敏感的話的時候,越注意分寸,是嗎?
鐘南山︰是!都七十幾歲了,我知道應該怎樣說不會傷害別人,只是要把這個問題講明白,這個意圖,不希望傷害任何人,因為人總會有做對、做錯的時候,我只針對事情。
南都周刊︰你曾經試過因為講真話傷害到別人?
鐘南山︰當然有。很無意的話,傷到別人的自尊心,我後來才知道,就很後悔。經過了很多波折以後,人生上上下下,農村、城市、工廠,我懂得了一個人不可能樣樣都行。我有一條很好,知道錯了就會改,哪怕現在也是這樣。這點我還沒有那種所謂特別強勢的感覺,我想我沒有“舍我其誰”(的霸氣)。
南都周刊︰如何避免傷害到人?
鐘南山︰看他是少數還是大多數。像健字號保健品抗疲勞藥摻入了治陽痿的藥,減肥藥加入了中樞抑制食欲的藥或者瀉藥,我講了之後說不定斷了一些人的生計,也可能會引起一些報復。作為一個醫生,最重要的是保護更多的人,不然很多人用了出現心髒病的復發、各種各樣的情況,出于醫生的良心,必須很鮮明地講出來,而且我有依據,所以才敢鮮明地講出來。這些人對我可能很憎恨。
南都周刊︰說真話是你從父親那里繼承的傳統?
鐘南山︰是,他從來都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南都周刊︰在大家心目中你是敢言的形象代言人,這幾年講真話的經歷會讓你更有壓力嗎?
鐘南山︰我涉及的問題常常是老百姓健康的問題,其他方面我懂得很少,涉及老百姓健康的一定會得到大家的支持,我從大家的支持中得到力量。所以我覺得更應該這麼做。
南都周刊︰要能像你一樣做到堅持講真話,有什麼是必需的?
鐘南山︰首先是領導,各級領導應該鼓勵大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很多領導不太喜歡听真話。因為講真話後頭往往是不同的意見。或者其中有跟領導不同的意見,而這個意見可能是對的。敢不敢講真話,在一個團隊里,關鍵是帶頭人。
白岩松︰當你不畏懼的時候,就會說真話
說真話,有勇氣,有價值,有推動力。這是白岩松對自己言論的要求。

白岩松,央視新聞評論員,致力于以有勇氣、有價值、有推動力的言論推動社會進步。
說真話,有勇氣,有價值,有推動力。這是白岩松對自己言論的要求。他說,等到真正的自由到來的時候,我們一定早已經被拋棄掉了,該由另一代人來唱戲了,但轉折的時候正需要我們。我們知道在這個過程中如何去推動,去擴展,然後還能爭取被各界所接受。
南都周刊記者_張守剛 謝舒舒(實習生) 北京報道 攝影_邵欣
直播兩會,白岩松已經算是“老人”。
12年前,央視第一次大規模直播兩會,十幾場直播都由他主持。從那時起,他已經直播或評論了12年的兩會節目。他總結這12年的最大改變︰兩會終于由過去每年一次的“政治生活”,變成了“把生活當政治”的季節。
“民生生活成為第一要務,這就是兩會回歸到它的本源了。”他解釋說。
這兩年,他也從一位節目主持人轉型為時事評論員,尖銳又不乏理性的言論經常被放于網站首頁。同時,他挨罵也更多了。
好在業界再次褒獎了他的付出。3月份,新周刊舉辦的“中國電視榜”,白岩松和他的《新聞1+1》成為最大贏家,將“年度電視節目獎”、“最佳時評節目”、“最佳時評節目主持人”收入囊中。
頒獎的時候,他又說了一番得罪電視大佬的“真話”。他稱中國電視的發展取決于現在的既得利益者,“當他作為改革者推動的時候,一腔熱血,一轉身他成了既得利益者了,有權了有名了有錢了,開始保護自己的利益了。我非常看不慣有的昨天還是一個改革者,今天一轉身就在阻攔著改革。”他也警惕著自己成為其中的一分子。
他也深知,國內做時事評論的電視欄目太少了,為什麼太少?太難了。兩年來,在中國的電視熒屏上,幾乎真正的尖銳一點的時事評論,依然只有《新聞1+1》。他不喜歡這種局面,他甚至希望明年能不獲獎,《新聞1+1》被其他欄目“干掉”。
“我從來沒有像這兩年這麼孤獨過。”他說。
“有沮喪的時候,但很少抱怨”
南都周刊︰這個月底,你主持的新聞評論節目《新聞1+1》2周年了,在這個平台上,你自己的說話自由度能達到百分之多少?你能自己掌控話題嗎?
白岩松︰等到充分的自由到來的時候,我們一定早已經被拋棄掉了,該由另一代人來唱戲了,但轉折的時候正需要我們。我們知道在這個過程中如何去推動,去擴展,然後還能爭取被各界所接受。我經常有沮喪的時候,但很少抱怨,因為抱怨沒用,能不能改變才很有用。我相信中國的媒體人,干新聞的,多有沮喪之時,但是抱怨沒價值。
《人民日報》的老記者艾豐跟我說過一句話︰“老白,能改變領導的群眾才是最好的群眾。”有道理。听了他那句話之後我很多方式方法都在改變,我力圖去改變和建設,抱怨只會讓自己一時覺得蠻過癮的,其實傷別人也傷自己。但有的時候你如果能夠提供改變的選擇項的話,往往世界會接受你的建議,這是一個很有趣的事情。
我經常舉這個例子。兩個酒吧,一個倒閉了,另一個生意很好。仔細一探討原因,第一個酒吧是任何客人進來,然後服務員都問,請問您啤酒里面加雞蛋嗎?百分之八十的人說不加,它失去了百分之八十的生意。第二個酒吧,服務員問的是,您是加一個雞蛋還是兩個雞蛋?百分之八十的人都選擇加一個雞蛋,還有百分之二十的選擇兩個。我覺得很有趣,生活中每天面對各種事情的時候,我們總在想︰你為決策提供進步的選擇了嗎?
“要包容不正確的聲音”
南都周刊︰不久前兩會剛剛結束。之前大家會覺得兩會是政府的一件事情,現在公眾對這個事情議論明顯多了很多。
白岩松︰我覺得大家希望不“被代表”。大家希望自己的聲音真的有人代表自己,去發出來,包括自己也有渠道去發出來。我覺得中國人對自身權利的關注顯然在增長。
南都周刊︰這個“增長”是個什麼程度?
白岩松︰在中國任何事情你也別指望一夜之間就怎麼樣了,那太可怕了。從我的這種角度看,我害怕中國任何一夜之間發生的改變,哪怕是大家期待的好的,因為引起的危險都太大。它應該是一種漸進式的,但是方向必須非常明確,是向前的,而且保持一定的速度,我覺得這會比較合適。
南都周刊︰有人說,不管是民意對提案的狠批,還是對“炮手”的熱贊,都呈現了民權意識的普遍高漲。你覺得“高漲”這個詞用在這里是不是合適?
白岩松︰一個健康的社會,不僅僅鼓勵有正確的聲音出現,也要包容不正確的聲音。我們不能總以為自己是對的,而打壓那些錯的,有一天我們一定會以同樣的熱情把對的也打掉,這是我非常擔心的。
比如幾年前就有人說過,這些委員代表怎麼只代表自己那個行業的利益?廢話!如果不代表他的行業他應該代表誰呢?如果每個人都不代表他自己,每人都認為我代表國家,我代表所有的民眾,我認為這是太荒唐的一件事情。可是媒體為什麼不清楚這一點呢?
南都周刊︰有一些很刺耳的,比如某制藥公司總經理宗立成稱“醫改如果成功,是全國人民的悲劇”。如此為自己的群體代言,是否太過分?
白岩松︰目前的中國最需要的,就是媒體和公眾慢慢學會刺耳(的話)也要听,他有說刺耳話的權利,不是嗎?如果我們現在是在建立一個民主社會的話,難道不該從此做起嗎?如果他沒違法的話,如果他沒有觸踫太強烈的核心道德的話,他有權說刺耳的話。你要知道,有權說刺耳的話跟有權說真話是一樣的重要,如果大家只是下意識地認為說真話是該得到維護,說刺耳的話是要痛打落水狗,有一天連人說真話的可能都沒有。
南都周刊︰從這個意義上說,目前媒體和大眾對兩會熱點中近似于娛樂化的解釋和解讀,比如李小琳的拉丁舞、總理記者會上的美女翻譯、張曉梅的系列提案等,是不是也應該得到一份寬容?
白岩松︰非常正常,如果你回頭去看中國這幾十年的發展進程的話,我們居然可以娛樂一下兩會,難道不是進步嗎?在過去很荒唐的歲月里頭你敢娛樂兩會嗎?沒有。現在可以娛樂了,進步了,但是僅到此為止,進步不大,我期待下一步的進步。
我今年兩會的第二天就做了一期節目《少追明星多追問題》,因為當時看到劉翔他們被追得東倒西歪的時候,我就覺得大家的注意力有點偏了。首先我認為它是進步,大家可以娛樂它,但另一方面還是要追問題,兩會是要追問題,是要追解決的答案。要說我對今年兩會有什麼不太滿意的話,就是听著蠻過癮的話挺多的,但是听著讓我眼前一亮的方案很少。
“少一點畏懼就會多一點真話”
南都周刊︰全國政協常委張維慶“覺得講真話越來越難”;但中新社采訪了近20位人大代表,絕大多數代表認為講真話並不難。在你看來,講真話越來越難,還是越來越容易?講真話的委員越來越少,還是越來越多?
白岩松︰從這幾十年來看,說真話當然是越來越容易。想一想說真話曾經丟命,現在會嗎?遇羅克,丟命了吧,張志新,丟命了吧,現在不會吧?所以毫無疑問就是進步了,但是我覺得離大家期待的還遠。這里有一個概念,講真話的對立面是不是“假話”呢?我認為,講真話的對立面更大比例的不是假話,而是空話和套話。
大家不滿意的是目前“空話”、“套話”成比例地在增長。你說多少人說了假話了?你在兩會上都找到幾個真正說假話的?沒有。我覺得這一波“講真話”的呼吁針對的不是假話,而是空話和套話,以及為獲取自己的利益而阿諛奉承的話。我覺得這是關鍵。
南都周刊︰你認為說套話是階段性的問題,還是整個官場幾千年沒法改變的問題?
白岩松︰現在人們已經開始不太能容忍這些東西了,周洋說感謝父母,你不覺得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喜歡周洋的說法,而反感我們官員的那種說法?我覺得這就是進步。
那個體育官員甚至也起到了“好”作用。我覺得將來先“感謝國家”容易出現笑場的效果,成笑場語。你不信試試,你得了什麼《南都周刊》內部獎你上去說我先“感謝國家”,底下肯定哈哈大笑鼓掌,它被解構了。
南都周刊︰政協委員朱振中針砭黨政部門搞形式、唱高調的發言,8分鐘贏得9次熱烈掌聲。但為什麼很多人還是不願意講真話?
白岩松︰當你真正不畏懼什麼的時候,你就會說真話。就這麼簡單。有很多人僅僅是因為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就開始說著那些言不由衷的空話套話。我就經常會覺得人怎麼想不明白呢,你有什麼可畏懼的?“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這個時代早已改變了過去的“此處不留爺,就是葬身處”,所以我覺得社會要讓更多的人意識到,沒有什麼可畏懼的,少一點畏懼就會多一點真話。
還有一個,講真話不僅僅取決于個人,還取決于要有一個約束性的東西。比如說政府信息公開條例的出台,就從法律的層面決定了你要講真話,政府你要率先去講。有的時候挺奇怪的,普通的中國老百姓,剛才還說得特好呢,話筒一到嘴邊,比領導還空。但是你要理解,這是環境造成的,所以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慢慢來。
南都周刊︰有個問題,不知你方便不方便回答。倪萍在兩會期間向媒體稱,“我愛國,我不添亂,從不反對或棄權”。這好像也是真話、實話,你對此有何評價?
白岩松︰我相信中國的人大代表里頭,絕大多數跟倪萍一樣,對嗎?倪萍說出來了,挨了一通臭罵,然後沒說的啥事沒有,我們是不是在鼓勵大家沉默是金?我覺得公眾在罵倪萍的時候也要想一想,她說的是假話嗎?她是不是點出了一個事實?
南都周刊︰跟倪萍的話題有關,有委員發起聯名提案,建議給人民大會堂的表決器加個蓋,以免會場上的攝像機掃射過來增加壓力。這種提議有必要嗎?
白岩松︰當然有。這不僅僅是一個表決器加個蓋的問題,還是需要秘密投票的問題。如果誰都不知道你是投了反對票還是贊成票,那麼才能真正地反映民意。
“民主的速度與模式是大問題”
南都周刊︰從網絡征集民意到兩會微博,民眾連通兩會的手段也與時俱進,BBC的報道用了“e兩會”這個詞。是否可以這樣理解︰正是媒體技術手段的進步,才進一步燃起民眾對議政的熱情?
白岩松︰只不過是參與的技術手段更便捷豐富,但是起實質作用的可不是它,起實質作用的還是時代究竟進步到怎樣的地步。有了電視已經那麼多年,不是很久也沒有直播嗎?所以技術不是最重要的。但我覺得技術,尤其是網絡技術,先天具有更加民主的特質,很好,正好嵌在中國的民主進程當中,會在中國發揮可能比其他國家更重要的作用。
南都周刊︰相對技術手段的進步,有些民主化的進程是不是顯得太慢了一些?
白岩松︰我覺得在中國最重要的是已經開始,而且我對未來的判斷不是那麼悲觀。它不是說誰賜予的,而是社會發展到這一個地步,矛盾積累到這一個地步,問題積累到這一個地步,必須找新的解決方案,這是一個層面。
大家說(民主)這個話題還是覺得蠻敏感的,其實我一點都不認為敏感,十七大閉幕式之前直播一個小時,我談的全是民主,當時所有人都感到驚訝——我說你驚訝什麼呀?你是不是沒仔細看過十七大報告?關于民主進程,在十七大報告里寫得非常多,而且非常大膽,所以我覺得十七大是兩個民,一個“民生”,那時候被媒體關注了;還有一個是民主,大家沒太關注,所以我覺得沒什麼可敏感的。
我覺得民主是不可阻擋的,但是速度和模式是當下的大問題。中國該實施一個什麼模式的民主?我不是說官方的語言,我自己都在覺得直接照搬西方的肯定沒戲。五年之內我們看看會不會有這種情形︰同樣是共產黨員,但是他們三個人要競爭一個縣委書記。會不會是這樣從黨內的票決和競爭開始?都有可能。
還有一個就是速度,這個不用說了,這是我一貫的看法,在中國很多改革都是漸進式,但是它必須擁有一定的速度,因為太慢的話,積累下來的問題和矛盾是不能夠承受的,所以這里要有一個很和諧的速度相對應。這個我不太悲觀,我覺得民主是不可阻擋的。
“听話”的張朝陽“火”了
張朝陽本應在“听話、出活”的路徑上繼續前行,為什麼在2010年剛剛開始,忽然話鋒一轉,成了市場化改革的鼓吹者,甚至被人們冠以“說真話”的頭餃?

2008年11月27日,張朝陽出席“2008中國企業競爭力年會”。
任何形而上的空談,對于一名企業家而言都是危險的。沿著這樣的邏輯,張朝陽本應在“听話、出活”的路徑上繼續前行,為什麼在2010年剛剛開始,忽然話鋒一轉,成了市場化改革的鼓吹者,甚至被人們冠以“說真話”的頭餃?
文_甦小和
2010年伊始,沉寂很久的張朝陽忽然火起來,原因是他的一番講話,被認為講了真話。眾人由此認為,張顯然是個有常識的人。據說,他在演講的時候,網絡管理部門的意識形態官員就坐在下面,由此可見,張甚至是一個有勇氣的人。
人們對張朝陽的溢美,並不過分,但問題的關鍵在于,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公眾視線中的張,除了他那些刻意為之的個人形象,最明顯的特征,就是言辭虛以委蛇。也就是說,過去相當長一段時間,張其實是一個善于說套話,甚至說假話的人。
“听話、出活”
熟悉清華的人都應該知道,這所著名的學府提倡的校園文化價值是厚德載物,但流行的乃是“听話、出活”這樣的市井格言。張朝陽是清華大學的學生,他的身上顯然有著清華大學的集體意識。某種意義上,張就是一個典型的既听話,又出活的人。即使在麻省理工讀了博士,這種品質依然是他最醒目的標志。
有人曾經分析過張的生態。今日中國內地互聯網領域,新浪是流量最大的網絡綜合門戶網站;網易的新聞門戶意義稍微差一些,但它的信息服務在深度方面做得相當到位,網易第一次跨越了網絡閱讀的快餐文化,引領受眾正在朝深度發展;百度的要點當然是中文搜索;騰訊有個可愛的QQ,這個小小的即時聊天工具籠絡了一大批未成熟和半成熟的年輕人;盛大靠游戲賺錢;阿里巴巴是電子商務;只有起步很早的搜狐到今天為止,似乎無法總結出一條真正有含金量的核心價值。
說實話,在新聞門戶老大的位置被新浪奪走之後,張朝陽和他的搜狐要想再次尋找到真正的核心價值,的確難上加難。在網易的短消息服務爆得大利之後,張朝陽曾經想開闢中國最大最優秀的彩信服務,這顯然是一個不錯的路徑,不過卻沒有得到信息管理部門的眷顧,張朝陽花費了相當多的時間和資金來推廣,不料卻栽在管理層的手上。
這個時候,張朝陽身上的品質拯救了他,他開始回到“听話”的位置上,認同體制,認同管理,張開始在他的話語體系里置放一套非常嫻熟的主流話語。人們甚至看到張朝陽忽然成了抵制外國產品、抵制家樂福的吶喊者和組織者,雖然他的私人游艇可能還放在嘎納的海邊,雖然他的一身派頭都是外國叫得上號的知名品牌。
華麗轉身
可以說,過去的這些年,張朝陽話語體系主流復主流,事實上與他的公司戰略有關。公司的目的當然是追求利潤最大化,任何形而上的空談,對于一名企業家而言,都是危險的。
沿著這樣的邏輯,張朝陽本應該在“听話、出活”的路徑上繼續前行,為什麼在2010年剛剛開始,忽然話鋒一轉,成了自由經濟的鼓吹者,甚至被人們冠以“說真話”的頭餃了呢?是不是我們熟悉的張朝陽,從此來了一個華麗轉身,非常決絕地走上了意見領袖的道路呢?
的確,如果沒有留意過張朝陽過去的言辭,今天他的表達簡直就是哈耶克自由企業理論在中國的見證辭。
比如張說,“中國人的勤奮精神及在輕工業領域部分的市場化創造了made in China的奇跡,人類消費產品鏈條的中下游幾乎被廉價的中國產品壟斷,這就是30年經濟奇跡的原因。”站在經濟學分工理論的層面看,張朝陽的確道出了事實,由于後發劣勢,以及核心技術的滯後,中國的發展被逼到了全球產業鏈的最低端,張的意思其實是想說,這種分工局面,是一種市場的自發秩序,而不是中國人的理性選擇。
再比如,張朝陽把今天中美之間的競爭,描述為“勤奮的儒家精神+不完全的市場經濟與個人主義精神+公平的完備的市場經濟之間的大PK”,而且張斷言,這種競爭的答案“是肯定而令人沮喪的,我們無法戰勝美國!”應該說,這樣的描述,視野足夠開闊,某種意義上甚至超過了亨廷頓所謂文明的沖突。張朝陽在這里肯定了普世價值,他其實是在暗示,真正的市場經濟事實上是以個人主義精神為前提的,而中國要想發展,首要問題是要追求人的解放。
當然,作為一個新經濟新技術的公司人,張朝陽更加重視創新,他認為,“美國政府的大多數時間都在研究如何保護競爭,保護競爭也就是保護創新,我們目前只有民營企業才參與全方位競爭,而國有企業通常情況下,都在依靠壟斷分享利益”。
張的話有道理,翻看人類科技史,真正能夠影響人類生活的新技術,都是個人勞動,或者說,都是由私人機構推動,而國有企業向來熱愛宏大敘事,他們不在乎技術的更新,不在乎人的發展。
我相信張朝陽的這些陳述,都是肺腑之言。一名以賺錢為使命的企業家,沒有必要在言論方面刻意求新。
問題是,張顯然看到了自己未來的軌跡,如果中國的全球產業分工位置持續走低,他所在的新經濟領域,必定越來越萎縮,一個靠粗放型加工尋求發展的市場,顯然不需要那麼多新觀念和新技術,中國的一批新經濟企業有可能被導入到陳舊的企業制度模式之中。今天看起來銳氣十足的互聯網企業,他日極有可能重蹈國有企業產權模糊、人浮于事、發展乏力、腐敗盛行的覆轍。
也就是說,即使僅僅從利益出發,張朝陽也不願意這樣的局面出現。現實的市場邏輯是,任何一家新經濟企業,都是以信息的自由流動為前提的,在這里,信息自由不再是一種泛政治口號,而是市場發生和發展的必要條件。
所以說,在這樣的層面上看,今天的張朝陽的確說了真話,而且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說真話。沒有人能夠超越“屁股決定腦袋”的魔咒,張朝陽也是如此。
張朝陽的真心話
● 30年的成就是巨大的,我們也因此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之中,甚至處于飄飄然的狀態,我們現在津津樂道大國的崛起,興奮地(如環球時報、參考消息等)收集著我們依然崇拜的高貴的西方人對我們的任何只言片語的贊揚,仿佛中國,middle kingdom作為世界中心被周邊列國朝拜的輝煌秩序又恢復了似的。這是一種幻覺!西方人其實依然不怎麼把我們當回事兒!
● 矢志不渝地繼續進行市場化改革,不改革沒有出路!沒有充分的,公平的市場競爭,就沒有品質,沒有優秀,沒有就業機會,沒有穩定,沒有中國真正的崛起。
● 具體怎麼做?問題很復雜,但一個基本點就是對政府權力的限制和對公平性的追根問底,只有公平的最大限度的實現,才能讓有才能的個人和組織脫穎而出,社會才能充滿活力和創造性,否則我們發展的將不會是完全的市場經濟,而可能是權貴資本主義,政府應該放下很多親自參與競爭、與民爭利的舉動,把主要精力用在保護公平競爭上來。
任志強, 與大眾為敵的“爭話”邏輯
像任志強懷疑大眾的每一句謾罵一樣,人們也有權利懷疑任志強的每一次聳人听聞的言辭。

2009年10月15日,任志強在第五屆中國地產金融年會上發言。他的臉上總是緊張的肌肉,夸張有余的表情,似乎向外傳遞著他看透了這個時代的“知識的驕傲和驕傲的知識”。
“不得不承認,這個社會里的‘烏合之眾’是一個常態,對烏合之眾的迎合,是人們首選的表達方式。但很遺憾,我不迎合烏合之眾。”--任志強
像任志強懷疑大眾的每一句謾罵一樣,人們也有權利懷疑任志強的每一次聳人听聞的言辭。也許正是在這樣的吵鬧中,我們的世界才會變得越來越具有多樣性,我們才會遠離遮蔽,遠離盲從,漸漸成為一個個有權利、有思考的人。
文_甦小和
眾人都說任志強又名“任大炮”,言下之意,是指任志強這個人喜歡信口開河,故作驚人之語。事實上,任志強近幾年的確靠著他那張大嘴,贏得一身罵名,以至于有的人咬牙切齒,死活把任志強當成了中國房地產資本家的代言人。
在這個仇富心態暴漲,房價把老百姓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年代,任志強當然是一個送上來的大好靶子。他夜以繼日顯擺自以為正確的觀點,人們廢寢忘食發泄自以為正確的憤怒。這個國家因為任志強,成了一台戲。
從盲從到不迎合
說實話,人們的憤怒事實上抬舉了任志強。在一大串牛氣沖天的房地產公司中,華遠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企業。從規模上看,華遠地產進入不了房地產企業的前50名;從產權上看,華遠地產至今仍是一家由北京市西城區主管的國有企業。
任志強左右不了中國樓市的大局,甚至連攪渾北京樓市的能力也沒有;而國企的制度安排,表明任志強的個人財富,主要還是靠工資和獎金,盡管他在自己的子公司里可能做了一些產權改革的嘗試,但華遠地產國有體制不變,下面再怎麼修改,也不過是一種變相的“聯產承包”。也就是說,跟潘石屹、黃如論、楊國強、朱孟依這些地產大佬相比,任志強撐死了也就算一種“小富即安”,他不是那種富可敵國的商人,按當下的體制來看,任志強最多也就是一個比較富裕的、北京市面上愛侃大山的“小處長”。
北京的大街小巷充斥著這種膀粗腰圓、唾沫星子橫飛的“侃爺”,任志強對自己的“侃爺”風格並不忌諱,並且認為自己天生就關注政治,關注經濟,喜歡宏大敘事︰“我們這代人天生就是從政治的染缸當中染出來的。從小的時候就開始關心國際大事,關心政治,比如從抗美援朝開始到打倒四人幫等,這代人就是這樣成長起來的,讓我們不關心政治不太現實。”
但任志強的不同之處在于,他認為自己的每一次侃大山,都是一次學術演繹。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和任志強長談,他上來就言明自己的法學方法論︰“律師在法庭上辯論,他肯定攻擊對方認為最不應該被攻擊的地方,他會選擇攻擊點,這是一種法學習慣。學過法律的人可能更多會從這些角度,或者從這些方法來思考。”
在他看來,像馬列主義的很多東西,比如“否定之否定”,實際上帶有哲學和法學的方法論。這樣的東西融合在一起,會讓他從另外一個角度,或者從相反的方向看問題。“不但可以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問題,而且可能提出一些別人不能理解的觀點,這可能是我總是引起大眾誤會的一個原因。”
很明顯,任志強帶有一種法學方法論的自信。當他對那些憤怒的人們說話,事實上他先入為主地給自己預設了一種法學啟蒙的色彩。1980年代中期,任志強曾經以“貪污罪”被組織收監,在那一年多時間里,他只能看到法律方面的書,監獄不提供其他的書。因為要自我辯護,任志強不僅將《法學概論》這樣的理論書讀得爛熟,而且把一些相關的法律條款從頭到尾背了下來。日後任志強笑談道,是看守所的生活把他逼上了法學之路,從此,這種情緒激動、滿嘴跑風,時不時惹出麻煩的人,竟然建構起了自己的法學思考習慣。
面對鋪天蓋地的謾罵,應該說任志強是有所準備的,他會通過讀書為自己找自信。我上次走進他的辦公室,桌子上就放著《烏合之眾》和《身份的焦慮》兩本書。話語之間,他甚至翻開書,大聲念阿蘭‧德波頓的話︰“報紙會使情況變得更加糟糕。勢利者通常並無獨立的判斷能力,他們無非是撿拾那些所謂的社會名流的牙慧。因此,勢利者的觀點和立場在極大的程度上受報紙導向的影響。”
這里,任志強理解的“勢利者”應該是指市井層面缺乏獨立思考能力的大眾,所以他自我解嘲地說︰“不得不承認,這個社會里的‘烏合之眾’是一個常態,對烏合之眾的迎合,是人們首選的表達方式。但很遺憾,我不迎合烏合之眾。”
熟悉任志強的人都知道他是一個愛琢磨的人,這意味著,雖然媒體想方設法試圖抓住他的某句話進行炒作,但他對媒體的懷疑與審視卻一如既往。很多時候,任志強並不是一個迎合媒體的人,有的時候他甚至有些刻薄。所以,接觸過任志強的媒體人都說他不好對付,很多人會在他毫不客氣的質問下落荒而逃。
圈子里有這麼一個傳說,一次,他對一個記者直接發飆︰你什麼都不懂, 也敢來采訪我?我相信這樣的傳言不虛,事實上,我第一次走進任志強的辦公室,他幾乎沒有抬頭,繼續改他的文件,說就一邊改文件一邊采訪吧。後來,我們熟悉了,他才哈哈大笑,說他對媒體的態度乃是不得已而為之,他天生就是一個把話擰著說的人,凡事要反過來想想,不懷疑一下,渾身都不舒服。
我能想象任志強一些時候對媒體的某種不屑,他的臉上那些總是緊張的肌肉,那些夸張有余的表情,事實上是他刻意流露出來的、自以為看透了這個時代的“知識的驕傲和驕傲的知識”。我曾經問他,一個戴過紅袖章、當過紅衛兵的中國人,難道他的血液里沒有殘留著那些打倒一切、否定一切的時代癲癇病癥嗎?他立即回答說,有,但他強調,正因此讓他學會了思考。
“那時候我很盲從,比如認為共產主義要來了、林彪就是接班人等等。盲從之後,會思考的人會發現,不能盲從,所以我才開始倒過來說話。”
這是一個有方法論價值的自我解讀。如果說以前大眾盲從的是領袖,那麼領袖走下聖壇之後,每個人的主要工作,就是不盲從大眾。當我把這樣的理解說給任志強,他刻板的臉終于有所展開,不再像過去那樣,只是在媒體里強調某一個局部的觀點,以至于受眾僅僅感知他的片言只語,就開始破口大罵;更沒有在憤怒之余,起身,中途離場,讓那些興趣高漲的人們忽然找不到對手。我們眼前的任志強,他的思緒回到了他自己,他自己的人生過程,他的知識結構,他的價值追求,他不時開懷大笑,仿佛所有的喜怒哀樂,所有的思考和追問盡收眼底。
思考者的尷尬
其實,采訪任志強之前,我有一個預置性的對話姿態︰繞過當下熱鬧的市場沸點,去做一次安靜的、略帶思辨色彩的對話。理由無他,乃是為了將任志強在一片謾罵之中加以還原。
一個奇怪的現象便是︰他可能一直在試圖基于某種體系說話,試圖說出一些常識,這樣的常識看起來是單獨的,孤立的,個別的,但稍微耐心去傾听,就能發現任志強的整體意義,不過,受眾顯然沒有耐心,在幾個孤立的詞句之後,排山倒海的語言圍攻便接踵而來。由此,一直試圖思考的任志強忽然成為了某種鬧劇中的靶子,而那些展開攻擊的人們,事實上他們手中的武器更加蒼白,空有一堆烏有的情緒而已。
在他的身上,堆積著太多的疑問。那些惹來圍攻的言說,是他信口開河嘛?在目前曝光率很高的一批中國企業家中,陳東升、毛振華、任志強可能是最具數據意識和文獻意識的幾個人,前兩人乃經濟學科班出身,師從董輔,而任志強唯一的大學經歷,是在中國人民大學上了一個研究生班,他坦承沒有進過幾次課堂,不是一個好學生。如果听過任志強的演講,應該能發現他每一次演講幾乎都連帶著大量的數據和文獻,這樣來看,圍繞他的諸多爭吵幾乎就是一個幽默,任志強自以為是地言說,听眾簡單快意地謾罵,某種由大多數人組成的詞語暴力似乎形成了對任志強的包圍。
那他是不是既得利益階層的代言人?任志強至今不過是一家國有企業的領導人,但他呈現的所有言說卻似乎與自由市場經濟有關。我相信大多數攻擊任志強的人,都有一種公平的追求,都有某種仇富的心理。從一般意義上來說,屁股決定腦袋,任志強應該是一名國有經濟的捍衛者,而不是市場經濟的闡釋家。但人們對任志強的攻擊存在先天性的錯位,似乎選錯了目標。因為任志強顯然不是一個“奸商”,不是一名“暴發戶”。以制度論,他可能只是一名政府工作人員,不是一個完全意義上的商人。
但吊詭的是,既然只是一個國企代言人,為什麼在任志強的身上,又看不到通常意義上的遮遮掩掩,看不到那種有些虛偽的王顧左右而言他,很難听到那種官話和套話?
有一種說法︰王石這樣的人因為無法改變萬科的國有體制,只能靠爬山和NGO來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如果這樣的解釋成立的話,那麼任志強應該就是意識到自己這輩子成不了大企業家,所以他選擇用思考,甚至是用學術思考來尋找人生價值。
如果任志強真的是以學術思辨為生,那麼,那些粗糙的爭吵就有價值。面對任志強,我的問題在于,一個經歷過饑餓、“文革”和開放的中國人,他為什麼想成為一個有獨立思考能力和行動能力的人,他今天的思考和行動,是否有些矯枉過正,是否又陷入另外一種簡單的二元對立中,為什麼在一片咒罵聲中,他竟然可以如入無人之境,一個人自以為是,獨自前行?
一個豐富的人生案例,顯然比那些莫衷一是的觀點之爭和利益之爭更讓人有興趣。像任志強懷疑大眾的每一句謾罵一樣,人們也有權利懷疑任志強的每一次聳人听聞的言辭。也許正是在這樣的吵鬧之中,我們的世界才會變得越來越具有多樣性,我們才會真的遠離遮蔽,遠離盲從,漸漸成為一個個有權利、有思考的人。
任志強“爭話”錄(整理實習生楊胤)
● 房地產就應該具有暴利!
● 不讓窮人買得起商品房!
● 禁止炒房就是違憲行為!
● 買賣有理,炒房無罪!
● 中國住房分為窮人區與富人區很正常。
● 房價降了,房地產開發商有權不蓋房。
● 商品房定價無需公眾監督。
● 歷史證明房價永遠都是上漲。
● 對真正有錢的人來說房價還不夠高。
● 嚴格說來開發商被強奸了。
● 買不起房你為什麼不回你農村。
● 85%家庭買不起房結論簡直荒謬。
● 為什麼現在的年輕人要一下子超越自己的父輩呢?這里有一個最大的錯誤觀念,就是住房體系中,總是說居者有其屋,按道理說,應該是居者有其所,有地方住就行了。
● 剛大學畢業的年輕人就該買不起房。
● 他不買天價地,他就沒地,餓死了。所以手中有糧心中才不慌。
● 中國人太有錢,房子太便宜。
● 房地產比魚翅,魚翅再貴也不是泡沫。
● 房地產是北京發展的重要支柱,住房價格本身就是控制人口增長與控制人口素質的門檻。
● 房地產非暴利,農民工也買得起房子。
● 如果你不是中高收入階層,你就別在這談房地產市場,這個市場和你沒有什麼關系。
● 國有企業家、國有資本,政府讓干什麼就干什麼,不讓我們干房地產我就不干房地產。我們只是當丫環的,都是政府說了算。
● 宏觀調控的目的不是為了讓房價下跌,而是讓房價穩定增長,不能因為房價沒有下跌就認定宏觀調控不到位。
● 買房子其實不是解決居住問題,房子是一種財富,就像鑽石戒指一樣。
● 買不起房別指望房子降價。
● 住建部管不了房價。
● 樓市政策越緊,房價越高。
● 天價地上蓋什麼戶型的房子都不會是保障。大多數罵房價高的人都是買不起房,又不敢說政府,就只剩罵開發商了。
● 房地產打下去GDP就掉下去了,GDP掉下去,溫總理比我們開發商還急。
● 拿地得先有錢,錢呢?看來也不是我無能,是央企太有錢了。
● 北京的房價是高,但高得是有道理的,目前也降不下來。
胡舒立的第三條道路
她更渴望站在一個法治的平台,站在一個現代企業制度的平台上,而不願意繼續躲在權力和資本的陰影里瑟瑟說話。

胡舒立11年的經濟話語,如今讀來,大多數文章今天如在雜志上再刊登一次,仍然叫人坐立不安。攝影_Mark Leong
她更渴望站在一個法治的平台,站在一個現代企業制度的平台上,而不願意繼續躲在權力和資本的陰影里瑟瑟說話。從這里出發,胡舒立今天的所有努力,就具有重大的史學意義。
文_甦小和
胡舒立11年的經濟話語,如今讀來,並不過時,大多數文章今天如在雜志上再刊登一次,仍然叫人坐立不安。這至少說明兩個問題︰要麼是胡舒立視野開闊,她一直比別人看得遠,看得透;要麼就是這些年中國的經濟格局並沒有根本意義上的進步,財大了,氣粗了,大國就要崛起了,但經濟背後的方法論,卻還是當年的老一套,甚至比當年還不濟。
胡舒立的姿態
感謝胡舒立!這些年她寫得熱火,我看得激動。不過遺憾總是有的,常識都擺在這里了,但效果並不突出。1998年,胡舒立就寫下了“告別紅色資本家”這樣的文章,12年之後,中國的國有企業不僅在國內所向披靡,簡直有要在全世界攻城略地的豪邁架勢;12年前我在香港看見眾人紛紛追捧所謂“紫籌股”,內地國家資本鬧得香港資本市場風生水起,12年後,不僅國有企業在北京成了地王,連軍工企業也要豪邁進入房地產市場撈錢了;2004年,胡舒立寫了“官商結合和民營經濟”,今天,中國的私人老板們幾乎離開了政府支持,就不知道怎麼生存,連溫州當年那一批游走市場的生意人,如今也紛紛成了地方政府的門下走狗;2006年,胡舒立寫下了“改革的成本和不改革的成本”,再次提到了日本經濟失去的10年,那麼,這些年我們究竟經歷了什麼改革的成本和不改革的成本呢?
回想30年的變遷,我們曾經有過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改革措施,曾經有過解放思想、大力平反的改革措施,有過農村聯產承包責任制和價格市場化的改革措施,我們還有過加入WTO、真正將中國帶入全球化的改革措施,但是在此之後,我們是不是再也找不到真正有制度建設意義的改革了呢?我們是不是也一樣處在一個重要的正在失去的10年之中呢,這種不改革的成本,究竟會給未來的中國經濟發展帶來怎樣的影響?
而在2009年,她又寫下“警惕隱形貿易保護主義”,說的雖然是美國當年的《斯穆特-霍利關稅法》,但對中國貿易問題的建言,也在其中,君不見各路企業趨之若鶩的出口退稅、財政補貼,以及由此形成的巨大的貿易逆差,就是一種比之貿易保護主義更加短視的國家行為。
中國十年之真問題,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這顯然不再是一個理論的探索問題,而是有沒有勇氣和能力來實施的問題。知識分子的無力感由此可見一斑!僅僅就胡舒立而言,更具體的無力感,可能還不是面對經濟態勢的某種無奈,而是與她有切身利益關系的公司治理結構和戰略走向。
眾所周知,2009年是胡舒立人生大轉型的關鍵年份。她帶著豪華的采編經營團隊從《財經》撤出,搭建了財新傳媒這樣一個志存高遠的新興全媒體平台。如此,胡舒立長達11年的媒體職業經理人生涯終結,而具有現代企業制度征象的媒體企業家身份由此展開。無論如何,這都是中國新聞史上值得關注的一件事,與之相關的爭論可謂眾說紛紜。
幾乎所有的企業家和投資家都不看好胡舒立的姿態,理由是,作為職業經理人的胡舒立如此抽身而出,是對資本的一種不負責任。但問題在于,胡舒立顯然比諸多企業家們更知道這個道理,2001年,她曾經寫過《承認資本的權力》,“資本意志的變化,來源于其性質和組成的變化,談不上高貴、或是卑鄙,智慧或是愚蠢,有情或是無情,而如果不能理解其間的區別,漠視資本的意願,失去資本的信任,便極有可能遭到資本的否決”。
對公司治理和資本博弈如此熟稔,胡舒立仍然選擇了出走,這其中必然有更本質的隱情。中國媒體人的難處在這個時候被直接擺在廣場上,讓所有心中裝著媒體夢的人們糾結,所以,與企業家、投資家的態度背道而馳,幾乎所有的新聞人都在為胡舒立加油,希望她早一天真正擁有屬于自己的新聞平台。
她就是一個寫字的
現在的問題是,在這個社會中,中國的新聞人究竟是怎樣的一群人?難道堂堂如胡舒立也倉惶如喪家之犬嗎?我所看到的現實是,媒體人天天在電視上,報紙上,雜志上,如今還在網絡上呼喊現代企業制度,呼喚清晰的產權、自由的競爭,但幾乎所有的媒體都沒有清晰的產權,所有的媒體從業人員都在一個近乎壟斷的產業里得過且過。
如此局面,意味著今天如過江之鯽的新聞從業者,事實上是一群得不到法律保障的邊緣人群;意味著這樣一群看上去有文化有知識還有追求的人群,在今天這個漸漸開放的市場中,並不是一個具有私人權利和行業權利的群體;意味著在一個產權逐漸得到界定的市場經濟年代,中國的新聞人並不是可以真正參與到競爭中去的市場主體;意味著新聞從業人員要麼選擇做權力的走狗,要麼選擇做資本的走狗。
這正是現實。有的新聞人直接把目標鎖定在利潤上,為了利益可以丟掉一切的媒體屬性;有的人成了權力的傳聲筒,新聞成了長官意志,媒體成了權力的附屬品。活著成了我們最重要的任務。難道這是我們惟一的結局嗎?我們的媒體能不能既不依附于權力,也不依附于資本,而是站在第三條道路上,為了信息的自由流動,為了所有人的知情權,發出真正獨立且自由的聲音呢?
現在我相信胡舒立長達11年的寫作,就是這種獨立且自由的聲音。我還相信,胡舒立不僅是新聞技術的領先者,事實上她更渴望站在一個法治的平台,站在一個現代企業制度的平台上,而不願意繼續躲在權力和資本的陰影里瑟瑟說話。從這里出發,胡舒立今天的所有努力,就具有重大的新聞史學意義。
某種意義上,一部中國現代新聞史,就是一部爭取自由言說權利的歷史。清末,伴隨著民智漸開,《新民報》就提出醒目的辦報宗旨︰“出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飯,說自己的話”,這樣的表述,事實上隱含著現代媒體產權與言論權的雙向獨立立場。中國的新聞先輩們很早就意識到,真正獨立的媒體,不僅是新聞理念的獨立,也是財產權的獨立。張季鸞顯然更加認同這樣的道理,他在主持《大公報》期間,先聲奪人,直接提出著名的“不黨、不賣、不私、不盲”四不主義方針。論及“不賣”,他說“欲言論獨立,貴經濟自存,故吾人聲明不以言論作交易。換言之,不受一切帶有政治性質之金錢補助,且不接受政治方面之入股投資是也。是以吾人之言論,或不免囿于知識及感情,而斷不為金錢所左右”。
令人沮喪的案例也俯拾即是。儲安平創辦《觀察》,他的政論文字思路清晰,語言犀利,成為當時的一面旗幟。儲安平同時還兼任復旦大學教授,講授《比較憲法》、 《各國政府與政治》,可謂真正學院型新聞人才。但他沒有在產權與分工的層面理解新聞,雖然有胡喬木推薦他擔任《光明日報》總編輯,但仍然沒有擺脫悲涼的命運。還有著名的陶菊隱,北洋軍閥時代無孔不入的新聞人,後來只能以寫舊聞為生。有意思的是,即使是舊聞,陶先生也枷鎖纏身。
我相信聰明如胡舒立,對這樣的歷史圖景爛熟于心。所以她要有所作為,既要繼承前輩的卓越理念,也要走出前輩的新聞困境。如此,今天我們看到的胡舒立新聞格局,既是一種基于市場經濟自由競爭的分工格局,也是一種基于現代企業制度的產權格局,更是一種基于知情權的自由格局。如此,胡舒立所有的努力,既是在這個變革有些遲緩的年代力所能及的制度性探索,也是未來中國新聞產業可能大面積改革的一種預示。
沉寂數年的老崔健最近新推出的歌曲《藍色骨頭》,技術上完全向R&B和RAP靠攏,但歌詞卻寫得分外具有中國語境︰
所以我的工作就是一個寫字的,
只要我有筆,誰都攔不住我,
這就是我的事業;更是我的興趣,
還能有什麼工作比這更來興趣呢。
我想說的是,胡舒立其實就是一個寫字的,為這個古老的國家,為這個浮躁的時代,為身邊忙碌的人群,當然也是為他們自己,胡舒立和她的團隊一直在寫作,一直在尋找,一直在忙碌。
六六︰希望我們的人格能統一
在《蝸居》里,“不好說、不能說、不便說的話”。她的朋友、出版人金麗紅說,六六的性格火辣、直率,語言是噴發式的,隨筆更適合她。六六卻覺得女性寫雜文不可愛。
“我偶爾露鋒芒,大部分時間我還是很溫和的。”在六六看來,女性寫雜文不可愛。
一個人對朋友是個好人,但放在社會里,他就是另一種形態。宋思明竟被評為“中國臉”,我更希望我們的人格能統一而不是分裂的。
南都周刊記者 _張守剛 攝影 _邵欣
“如果《蝸居》再深刻些,就是《茶花女》了。”3月23日上午,有記者這樣對作家六六說。
這個評價似乎相當受用,六六很謙虛地回答︰我的水平可能恰恰就是有這段距離。她說,近期注意到張朝陽說的權貴階層對社會的影響,而當時自己寫《蝸居》時,這個思路還不太清晰。“兩會上為什麼提出幸福感和尊嚴感?這就是幸福和尊嚴的缺失。”
就在滿城盡說《蝸居》時,今年“兩會”期間,溫總理也坦言“知蝸居滋味”、上海市委書記俞正聲還向干部推薦觀看。
此前,六六被稱為“新生代情感專家”,而此次因為新作《妄談與瘋話》直擊婚姻、房價、稅收、公德等話題,言辭潑辣,她又獲得了一個新頭餃——“女公共知識分子”。
“這個社會上只有兩類人冒死闖紅燈,一類是社會的最底層,諸如送外賣的,送快遞的,鐘點工,民工,對他們而言時間就是金錢,多一分鐘就多一毛錢,這叫被逼作死。另一類就是空字頭,武字頭,各種非正常牌照顏色的車及超級豪華車,這類人叫自作死。”
這就是所謂在《蝸居》里,“不好說、不能說、不便說的話”。她的朋友、出版人金麗紅說,六六的性格火辣、直率,語言是噴發式的,隨筆更適合她。六六卻覺得女性寫雜文不可愛。她自己以前喜歡比較犀利的散文家 ,一個是龍應台,文筆過于犀利所以嫁了個外國人;另一個是陳文倩,她至今未婚。“這真不是好兆頭。”
于是,她強調︰“我偶爾露鋒芒,大部分時間我還是很溫和的。”
不妨來看一個批評,有人說︰《蝸居》對現實的展示很好,但批判的力度不夠,比如為什麼把貪官寫成“情聖”?
六六回應說︰我認為所有人都不是好萊塢電影,非好極壞。一個人對朋友是個好人,但放在社會里,他就是另一種形態。宋思明竟被評為“中國臉”,我更希望我們的人格能統一而不是分裂的。听起來,這也是一種大真話。
“不缺思想,缺的是釋放的地方”
南都周刊︰很多人說,不要看《蝸居》,因為太壓抑了,這種壓抑可能來自真實。《蝸居》與現實,哪一個更殘酷?
六六︰海萍和丈夫甦淳,發覺攢錢的速度永遠趕不上房價的上漲。這種掙扎的狀態是殘酷,但生活中太多的人還不如他們,不是還有“蟻居”一族嗎?
南都周刊︰你有做房奴的體驗嗎?
六六︰我沒買房,因為買不起呀。
南都周刊︰那在你看來,對目前城市中的大部分工薪階層來說,要不要去蝸居、做房奴?
六六︰如果有薪水的人都能拒買暴利房,那房價一定會跌。可我們永遠隨著莊家的指揮棒在舞蹈。
南都周刊︰“說真話”不容易,即使一部虛構的《蝸居》,也有人批判它“低俗”。你如何看待?
六六︰文藝作品不怕批判,有爭議的作品才是好作品。我不期待我的作品被認可為高雅藝術,同時也保留我自己的態度。我可以一方面往高雅進步,一方面保持我的草根性。
南都周刊︰上海是你的小說的重要場景,也是韓寒所在的城市。你喜歡上海嗎?怎麼看韓寒?
六六︰我喜歡韓寒的直言。這個社會中能順暢地表達自己的思想而且不懼批判的人越來越少了。韓寒最大的價值,就在于探討教育體制存在的現實意義。
南都周刊︰你的語文老師劉小平曾批評你的作文“媚俗”,“高的作文分數不代表你有卓越的,哪怕是真實的思想”。你覺得,當代文壇是否還有這種傾向?
六六︰我喜歡這個問題。中國文壇不缺思想,缺的是釋放思想的地方。每個人都有思想,關鍵是如何去表達。如果社會缺少表達思想的空間,就很難有文藝復興那樣的文化現象發生了。大國是不怕批評的,我相信中國面對批評也有把握的能力。
南都周刊︰你在書中說,“越發感到底層社會是一個巨大的炸藥包”。這個炸藥包的引線在哪里?該如何拆除?
六六︰引線就在社會的不公平性上。不是有句古話“不患寡而患不均”嗎?比爾‧蓋茨說過︰“人類最大的進步並不是表現在科技的發現和發明上,而是表現在如何用它來消除不平等。”當然,完全消除差距是不可能的,我們能做的是,盡量淡化這種差異,消除對立。 (本文來源︰南都周刊 )
馮小剛大爆粗口︰
狗屎!中國人淨發明不靠譜的事(圖)
鳳凰網
鳳凰網娛樂訊 3月28日,“8℃北京旋綠-2010世貿天階低碳之春明星演唱會”在明代古跡龍王廟舉行了新聞發布會,著名導演馮小剛、華誼兄弟負責人王中磊、演藝明星黃曉明在現場接受了鳳凰網娛樂的訪問,就目前各界熱議的“退票制”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馮小剛︰退票制我給倆字——“狗屎”
在談到目前正在熱議的“電影退票制”時,馮小剛導演表示,“完全是胡說八道,我覺得王晶說得對,你退票,你把電影退給我。全世界弄了這麼多年這事了,也沒見哪個國家弄這個。中國人民這發明創造沒有什麼,淨弄些沒有名堂的發明,比如‘請注意倒車’什麼的。你說這近代一百多年來中國人發明什麼了,淨發明這不靠譜的事了。拍爛片肯定要受到輿論的譴責,但是推行‘爛片退票制’這不是一個市場的行為”。
當鳳凰網娛樂問馮導是否支持時,馮小剛當場爆粗︰“我完全不支持,我不僅不支持,我可以給倆字——狗屎!現在就是不斷地造謠,每天地造謠,然後也沒有人去澄清,然後直接把一個瞎話當真話說。讓我說就沒好听的話”。
王中磊︰觀眾的願望是好的
華誼兄弟負責人王中磊談到“退票制”時表示︰“觀眾的願望是好的,希望電影拍得好。但是對于一個電影的評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標準,很難有一個尺度,而且觀眾在看之前相信已經做出了選擇”。
黃曉明︰這是一種市場行為
黃曉明之前並不知道網友熱烈討論的“退票制”,在了解以後,卻得出了跟馮小剛導演完全相反的結論,他認為“這是一種市場行為,要看市場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