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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风情/山水畫/ 大人物们不得好死的原因/被遗忘的被俘志愿军战士
發佈時間: 4/9/2010 4:35:20 PM 被閲覽數: 97 次 來源: 邦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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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中国系列】《中国风情轻音美乐集》二十首

 


yaya^ / wenxuecity
 
詠音:幾幅我來美後作的山水畫
2010年04月08日[茗香茶语] 

繪畫、書法和篆刻,是我除了音樂之外的另一種興趣。在香港時,儘管忙得不可開交,但這些東西還是時時接觸的,我常常自嘲這是附庸風雅。是的,我小時常因不是來自書香世家而隠隠有些遺憾。後來交往的一些樂友,也大多是來自書香之家,我也因此自我勉勵,要在這些方面努力,起碼使我的下一代能以來自有文化 之家為榮。
我跟隨了幾位老師學中國晝。初略一計,曾跟隨徐嘉煬老師學工筆花鳥,跟隨李澤文老師學大小寫意,但追隨年月最久的,還是海派的陳人力老師,我追隨陳老師約有五年的時間,從他學習山水、花鳥,由根本學起,奠定了日後自我創作的基礎。
陳老師是名畫家陸儼少的弟子,也是宋文治大師的師弟。我在陳老師處接受了嚴格的基礎訓練,單就學習陸儼少的筆法:直筆中鋒、側筆中鋒、臥筆中鋒和逆筆中鋒,就花了整整半年的時間。也因為有這種訓練,日後無論畫山水、花鳥,甚或是人物畫,都能事半功倍。
近日因為出版社的同寅說想拿數幅我的畫作以作新書的封面或是扉頁之用,我從家中的畫作中找些較小幅的準備攝製時,這才發覺,原來我在來美的第一、二年,作了很多小畫,反而在香港時,畫的多是大畫,有三呎乘五呎的山水,還有長達十五呎的手卷。究其原因,可能是在港時,野心較大,常想在大幅作品中有所表現,來美後,心境已趨平常,寫畫只為遣懷,所以,小畫已足表達情意。現就其中的幾幅山水談談。這幾幅是呎半乘二呎半的畫,裝裱為壓鏡,面積是二呎乘三呎,也不能 說是小畫了,應是中等尺寸吧。

山居圖《山居圖》
來美的初時,離開了那繁囂的大都市,來到了一個寕靜優美的地方,這裹雖然很現代化,但周遭的環境則是水清樹秀,摒絕塵俗,頓時有種山居的意味,只是到眼所 見的,卻是異國風光,於是興起一股莫明其妙的鄉愁,寫下了這幅畫。這畫是以比較傳統的筆意,寫心目的的中國山居,那是群山縈繞,飛瀑掛天,曲水之下,小樹數株,泛舟其間,樂也融融。

群峰競秀《群峯競秀》
這幅畫用傳統的筆法,加上以濕染畫雲的飄浮,營造的是一種雲繞群峯的氣氛。畫的是黃山的奇石蒼松。空靈的群山,正是我心中嚮往的桃源。

雲山圖《雲山圖》
這幅畫是仿師公陸儼少的筆法,無論是山是雲,都遵守那嚴謹的筆法,這應是向陳老師交功課的畫作了。

輕舟已過萬重山《輕舟已過萬重山》
我以李白「輕舟已過萬重山」詩意寫峽江風光,畫中以俯瞰的角度從高下望峽江,這是仿師伯宋文治的筆法,從中也可以看出宋文治的畫作仍有陸儼少師公的面目。

黃山雲海《黃山雲海》
這是據我到黃山寫生時的草稿所畫,在這畫中,我試圖融化以前所學的畫法,以嚴氏的獨有筆意寫山,以濕染的手法染雲海的變化。只是畫幅太小,不能表現那浩茫的雲海氣勢,我想,待我有閒時,將之發展成一幅大畫,效果應會較佳。

春風吹落紅雨《春風吹落紅雨》
無聊之時,試用皮紙作山水,發現不能像生宣紙那般的將水墨融化,只得仿傅抱石的畫法,以點為主,終於寫成此畫。此畫寫的是江南山水,山上紅桃嫣然,花瓣飄落江面,遊船載得滿船的芬芳,春意盎然,也滿有詩意的。這畫作時,來美的第一個農曆新年剛過去,憶想起往日在香港過農曆年,必携同兒子往年宵花市買株桃花返家,如今身在異地,全無農曆年的氣氛,更遑論桃花!心有所憾,遂發之為畫。
光陰匆匆,來美已十多年,這種情感也逐漸淡了,身之所安,即是吾家,現代人應有這種體認,身心自然愉快。

 

 

揭秘中国历史上那些大人物们不得好死的真正原因


2010/04/08 


千龙网

“小人物不得好活,大人物不得好死”,这话是我说的,但却是从李敖语录中化出来的。李敖的原话如此:“做弱者,多不得好活;做强者,多不得好死。”在我看来,李敖的许多话当不得真,这句话却说得极其到位。对弱者来说,他们体会得到的是生活的艰辛,生存的不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无奈;而对强者来说,体会得到的是事业的辉煌,生命的张扬,“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狂放。但是,甘蔗岂有两头甜,强者往往是众矢之的,处于明枪暗箭、阴谋诡计之下,一招不慎,就有可能全盘皆输,败走麦城,以各种非自然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强如萨达姆者最后不是走上了绞刑架吗?此乃为“不得好死”。

  《史记》中“不得好死”的大人物可谓多矣,“不得好死”的方式也可谓千奇百怪。

  屈原是早期著名的“不得好死”者。

  屈原是文人参政的早期代表,他既是当时楚国坐头把交椅的文学家,又是楚国政坛叱咤风云的高级官员,深得国家领导人的信任。入则和楚王探讨国家大事,制定政令;出则接待各国使节,处理外交事物。屈原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达到了文人从政的巅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的文章写得好,你的官做得大,可是,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完?在同僚的暗算之下,楚怀王慢慢开始疏远屈原。

  如同一切文人一样,屈原从来不会从自身找原因,反而埋怨最高领导人是非不分,贤愚不辨。他片面地夸大了内心的苦闷,写出了中国文化史上第一篇反对体制的诗章-《离骚》。“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本来就是屁大点事,经过屈原生花妙笔的渲染,最后成了关乎民族存亡的大问题。他追述到帝喾往事,赞扬齐桓伟业,叙述商周德政,以此来批评时政。这不是明显的厚古薄今吗?仅仅厚古薄今还不可恶,最为出格的是,屈原把自己弄成了污浊世界里的圣婴。他在尘埃之外浮游,不被世俗玷污;他清白高洁,出污泥而不染;他情操高尚,可与日月争辉。你看,这是人话吗?

  最终的结果是屈原被放逐,即使这样,仍没能改变屈原怨天尤人的个性。面对浩浩江水,他大声说:“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自大兼自恋使他痛不欲生。

  于是,屈原“怀石遂自沉汩罗以死”。身体缚上石头,屈原毫无悬念地沉入了汨罗江底,创造性地推出了一种灵活的投水方式,同时也预告了文人从政的可能结局。

  但贾谊不以为然,总认为自己要比屈原幸运一点。

  贾谊是洛阳人,少年得志,18岁时就以文章闻名当地。后被汉文帝征召,担任博士之职。所谓博士,是皇帝的高级顾问,相当于今天所说的智囊,比后来的博士研究生不知重要了多少倍。当时贾谊才20出头,是汉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一个博士。汉文帝喜欢他,每每对他予以破格提拔,一年之内,贾谊就升任太中大夫。太中大夫掌参谋议论之事,俸禄已达千石。贾谊成为了汉朝政坛上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星。

  此后,各项法令的更改,以及诸侯必须到封地去上任等重大决策都出于贾谊的主张。由于政绩突出,汉文帝甚至想再次破格提拔贾谊,让他位列公卿。贾谊地位的火箭式上升,自然引起了一批开国元勋的不满,周勃、灌婴等都十分嫉妒贾谊,在诽谤贾谊一事上结成了坚固的统一阵线。众口铄金,汉文帝慢慢疏远了贾谊,风光一时的贾谊最后很委屈地做了地方官,被任命为长沙王的太傅。

  从首都来到长沙,贾谊内心的失衡无可挽回,他以屈原自比,经常自怨自艾。后人因此说:“汉文有道恩犹薄,湘水无情吊岂知?”

  后来贾谊曾被召回京城拜见皇帝。当时,汉文帝正坐在宣室,接受神的降福保佑。因文帝有感于鬼神之事,就向贾谊询问鬼神的本原。贾谊也就乘机周详地讲述了所以会有鬼神之事的种种情形。到半夜时分,文帝已听得很入神,不知不觉地在座席上总往贾谊身边移动。听完之后,文帝慨叹道:“我好长时间没见贾谊了,自认为能超过他,现在看来和他还是有一定的差距。”这段往事也有人咏叹:“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不久,汉文帝任命贾谊为梁怀王的太傅。梁怀王是汉文帝的小儿子,深受文帝宠爱。梁怀王酷爱读书,因此才让贾谊当他老师。几年之后,梁怀王因骑马不慎,掉下马背,当即摔死。梁怀王的死本来和贾谊没有什么关系,贾谊却自己钻进了牛角尖,坚持认为是自己没有尽到太傅责任才导致了梁怀王的死亡。他走进了自己编织的罗网。

  于是,贾谊坚持哭泣,这一哭就是一年多,直到最后死去,那年他才33岁。

  贾谊是第一个“哭死”的文人,虽没有创意,但也算得上“不得好死”,堪称一奇。

  贾谊不是第一个因自责而死亡的人,在他之前还有两个大人物心怀自责而死。

  一个是秦国大将白起。白起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自己营垒的人称他为战神,敌人则称他为杀人王。

  白起是秦昭王时期的将领,善于用兵,曾领兵进攻韩、魏联军,在洛阳一带创下了斩敌二十四万、夺城五座的骄人战绩。白起不知疲倦,最大的爱好就是打仗,以至到了使韩国、魏国、楚国、赵国的士兵闻风丧胆的程度。

  真正让白起名扬天下的是长平之战。

  昭王四十七年(前260),秦国攻韩国,夺取上党。上党百姓纷纷逃往赵国。赵国在长平屯兵,接应上党百姓。于是,秦国借此机会进攻赵国,赵国派廉颇带兵迎战。赵国军队是本土作战,因而廉颇高筑围墙,坚壁不出,想以持久战来拖垮敌人。

  为了速战速决,秦国施行反间计,导致赵国以赵括取代廉颇率兵攻击秦军。秦国委派白起担任上将军,要与赵国决一死战。军事理论甚是了得的赵括走马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兵进击秦军。秦军佯败而逃,同时布置了两支突袭部队逼近赵军。赵军乘胜追击,一口气追到秦军大营。但是,直到此时赵军才发现秦军营垒十分坚固,难以攻入,而秦军的一支突袭部队已经切断了赵军的退路,另一支快速部队已经插入赵军的营垒,赵军就这样被彻底分割包围。

  这样一围就是月余,饿红了眼的赵兵自相残杀,以人肉充饥。秦军在白起的指挥下发起猛攻,射杀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四十万赵军成为俘虏。之后,白起采用欺骗手段,将四十万赵国降兵悉数活埋,四海震惊。

  长平之战打出了秦国的威风,从此,秦分两军分别攻打韩国和赵国。两国惊恐万分,紧急筹集资金,派苏代携巨款贿赂秦相范睢。苏代对范雎说:“白起擒杀赵括,围攻邯郸,赵国一亡,秦就可以称帝,白起也将封为三公,您只能屈居白起之下。既然如此,你还不如做做工作,让秦王同意韩、赵割地求和,这样白起就不会再得灭赵之功,您也可以继续做您目前的位置。”

  于是范睢以秦兵疲惫、急待休养为由,请求允许韩、赵割地求和,终得秦昭王应允。白起眼看煮熟的鸭子扑棱棱飞到了树上,从此与范睢结下仇怨。

  后来,秦国再次出兵攻打邯郸,白起坚决反对秦王发兵,并且明确表示决不挂帅出征。即使秦王亲自命令,范雎亲自动员,白起照样不给面子。秦王无奈,只好改派别人,结果秦军伤亡惨重。听到这样的消息,白起开始说风凉话:“如果听从我的劝告,怎么会有今日惨败?”这不分明是让秦王丢人吗?昭王听后大怒,他妈的,你小子竟敢说我不行,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小子去练练。于是秦王强令白起出兵,白起自称病重,再次拒绝了秦王的任命。昭王一怒之下把白起贬为普通士兵,勒令白起迁居阴密(今甘肃灵台)。战无不胜的白起一夜之间又成了平头百姓。

  之后不久,白起狼狈地离开首都,刚走出不远,昭王与范睢等群臣商议,白起被贬,心中定然不服,与其这样,不如处死。于是,昭王派使者拿了宝剑,令白起自裁。

  白起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是:“罪孽啊罪孽,悔不该当年我坑杀赵国降卒四十万!”之后伏剑自刎。他带着悔恨,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

  同样自责和悔恨的还有蒙恬。

  蒙恬是秦始皇时代的人,从他祖父那一代开始,他们家就一直为秦国服务。到了蒙恬这一代,他们家在秦国拥有了相当高的知名度。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任命蒙恬为将军,率领三十万大军对抗匈奴。

  蒙恬是秦始皇最坚定的支持者,更是秦国数一数二的奇才,长期与匈奴角逐于大漠之上,使他对怎样赢得胜利有了直观的认识。为了彻底御敌于国门之外,他毫无保留地贯彻始皇帝的命令,开始一项史无前例的重大工程-修筑长城。蒙恬既不招标,也不搞什么开工剪彩,甚至连图纸也没有就大张旗鼓地干了起来。他利用地势,设置要塞,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修筑了一个西起临洮、东到辽东、逶迤绵延一万余里的庞然大物。

  后来,著名作家卡夫卡写过一篇十分令人费解的小说《万里长城建造时》,在这篇小说中,卡夫卡写道:

  中国长城是在其最靠北的地方竣工的。此项工程分别由东南和西南开始,最后交汇在这里。在东西两路筑墙大军中,又在更小的范围里实行这种分段修筑的方法,于是修筑城墙的人就被分成一个个二十人左右的小队,每个小队负责修筑出五百米,然后一个相邻的小队再朝他们修筑同样长的一段。可是当这两段连通之后,却并没有接着这一千米的头继续往下修,更确切地说,这两个小队又被派往完全不同的地区去修筑长城。采用这种方法自然就产生了许多大豁口,它们是逐步缓慢地填补起来的,有些甚至到长城宣布竣工之后才填补上。是的,据说有些豁口根本未被堵上,虽然这是一种大概只能在围绕这项工程而产生的众多传说中见到的看法,但由于这项工程规模太大,靠自己的眼睛和自己的标准是无法核实这些传说的,至少单个的人做不到。

  是的,蒙恬就是这样修建万里长城的。只是他当时的确没有想得太多,不然,他完全可以把长城修得更好。即使这样,靠着这一项伟大的工程,蒙恬彻底树立了自己的高大形象,终秦始皇一朝,没有人敢和蒙恬争宠。

  然而,当秦始皇驾崩于出巡途中之后,蒙恬的好日子也走到了尽头。赵高、李斯矫诏扶持胡亥为太子。为了扫除后患,清除异己,胡亥派遣使者,捏造罪名,判处公子扶苏和蒙恬死罪。公子扶苏死心眼,看到朝廷的命令随即自杀。蒙恬却对判决产生了怀疑,强烈请求申诉。赵高惟恐掌握兵权的蒙恬再次走向权利中心,就暗中陷害蒙恬弟兄。在赵高的陷害下,秦二世先杀死了蒙恬的弟弟蒙毅,后派使者对蒙恬说:“你的罪过太多,你弟弟蒙毅的罪过也都可以牵连到你。你自己想想你应该受什么惩罚吧。”蒙恬喟然长叹:“是啊,我罪孽深重,本来就该被处死。万里长城就是经我的手完成的,它起自临洮接连到辽东,筑长城,挖壕沟,这中间能没有截断大地脉络的地方吗?看来,这就是我的罪过。”蒙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罪过,找到了自杀的理由,于是服毒自尽。

  这是又一个心怀愧疚而死的人。

  很多人为蒙恬鸣不平,认为他死得冤枉,但我认为,蒙恬的临死陈词也许是正确的-万里长的长城所耗费的不仅仅是秦王朝的人力物力,在某种程度上也改变了秦王朝的国家风水走势。天地之间突然冒出来一个长城,瞬间改变了秦帝国的命运流程,谁能说,秦王朝那么短命和长城没有一点关系呢?因此,蒙恬的自责可能是真实的,自杀之前的真实心态可能就是惭愧。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条长城可以为后代带来滚滚财源,并被列入世界第N大奇观,否则他自杀时也许不会那么难受和自责了。

  相对来说,接受赐死已经是上上的死法了,至少保留了死者应有的尊严-虽然也是不得好死。同样是将领,李牧就没有他们那么幸运了。

  李牧是战国时期赵国北部边境的良将,长期驻守雁门,防备匈奴。作为领兵在外的将领,李牧享有极大的自主权,譬如,他有权根据需要设置官吏,防地内城市的租税都送入李牧的幕府,作为军队的经费。每天宰杀几头牛犒赏士兵,教士兵练习射箭骑马,小心看守烽火台,多派侦察敌情的人员,对战士待遇优厚。订出规章说:“匈奴如果入侵,要赶快收拢人马退入营垒固守,有胆敢去捕捉敌人的斩首。”匈奴每次入侵,烽火传来警报,立即收拢人马退入营垒固守,不敢出战。像这样过了好几年,人马物资也没有什么损失。可是匈奴却认为李牧是胆小,就连赵国守边的官兵也认为自己的主将胆小怯战。赵王责备李牧,李牧依然如故。赵王发怒,把他召回,派别人代他领兵。

  此后,每当匈奴进犯,新上任的将领就出兵迎战。也许是综合实力不济,赵军屡次失利,损伤惨重,以至最后赵国北部边境上已经无法继续耕田、放牧。被逼无奈,只好回过头来再请李牧出山。这次轮到了李牧摆架子,他闭门不出,推说有病。面对赵王的一再强求,他说:“您如果一定要用我,就必须给我完整的指挥权,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只是让我和原来一样可以自己决定迎不迎战就行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赵王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于是,李牧开始了一项深谋远虑的事业。

  李牧再次走马上任。老将领,老办法,老对策,不论匈奴如何叫阵,李牧一概当缩头乌龟,弄得匈奴好几年都一无所获。世界人民都认为李牧胆怯,可李牧似乎从不介意。边境的官兵每天得到赏赐可就是无用武之地,因此心里也很郁闷。因此,大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盼望着实实在在地打一仗。在这样的背景下,李牧暗中准备了精选的战车一千三百辆,精选的战马一万三千匹,敢于冲锋陷阵的勇士五万人,善射的士兵十万人,全部组织起来训练作战。同时放出大批牲畜到处食草,放牧的百姓也是漫山遍野。匈奴小股人马入侵,李牧就假装失败,故意把几千人马舍弃给匈奴。

  单于坚信李牧和他的军队没有一点战斗力,就率领大批人马入侵。他哪知李牧早已暗中布下奇兵,张开左右两翼包抄反击敌军。骄傲惯了匈奴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就在毫无戒心的情况下与李牧的精兵交锋了。结果可想而知,李牧大败匈奴,斩杀匈奴士兵十余万,单于狼狈遁逃。

  此后十多年,匈奴不敢接近赵国边境城镇。

  赵悼襄王元年(前244),赵国派李牧进攻燕国,攻克了武遂、方城。过了两年,庞煖打败燕军,杀死剧辛。又过了七年,秦军在武遂打败并杀死赵将扈辄,斩杀赵军十万。赵国便派李牧为大将军,在宜安进攻秦军,大败秦军,赶走秦将桓齮。李牧被封为武安君。又过三年,秦军进攻番吾,李牧击败秦军,又向南抵御韩国和魏国。

  赵王迁七年(前229),秦国派王翦进攻赵国,赵国派李牧、司马尚抵御秦军。秦国向赵王的宠臣郭开贿赂很多金钱,让他施行反间计,造谣说李牧、司马尚要谋反。赵王便派赵葱和齐国将军颜聚接替李牧。李牧不接受命令,赵王便派人暗中乘其不备逮捕了李牧。很快,李牧就被秘密处决,这是典型的“不得好死”啊。

  李牧不明不白地死后三个月,赵国就被灭掉了,“赵国”从此成了一个历史名词。

  还有几个大人物同样“不得好死”:晁错、李斯-被斩于闹市,郦食其-被扔进烧开的油锅。

  社会在进步,物种在灭绝,杀人的方式也在减少,至少现在已经没有了公开的“烹”这种杀人方法。

  赵王迁七年(前229),秦国派王翦进攻赵国,赵国派李牧、司马尚抵御秦军。秦国向赵王的宠臣郭开贿赂很多金钱,让他施行反间计,造谣说李牧、司马尚要谋反。赵王便派赵葱和齐国将军颜聚接替李牧。李牧不接受命令,赵王便派人暗中乘其不备逮捕了李牧。很快,李牧就被秘密处决,这是典型的“不得好死”啊。

 

那些被遗忘的2万被俘志愿军战士 归俘洪朝林(组图)

2010/04/07 

[导读]60年前,数百万中国军人先后跨过鸭绿江,投身于抗美援朝的战场。十余万中国军人埋骨他乡,20余万伤员回国治疗,2万余人被俘。



2009年 蒋振娟和胡久昌,在湖州第三医院合影

60年后,即使是那些声名赫赫的英雄,邱少云、黄继光、杨根思、罗盛教,都已经淡出了不少人的视线,何况还有另外一群老兵,已经更早地被人们所遗忘。

在今天的浙江省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老年精神病区,75岁的蒋振娟,思维仍然停留在56年前,医生护士都叫她“小蒋”,问到年龄,她永远的回答都是“17岁”。而她的病友,87岁的胡久昌,已经卧床不起。他们在医学上被称为“战争应激反应”患者,当年共有417名志愿军人来到这里,其中146人长期留在这里休养终老,而现在,只有蒋、胡二人尚在,在混沌中走到一生的末段。

他们的战友,80岁的原志愿军第60军180师战士赵英魁,却长期留在了台湾。作为1.4万名被胁迫到此的志愿军战俘,他的人生下半场,更加充满了曲折和艰辛。

直到近年来,这些特殊的原志愿军战士的命运,才得以被公开关注。也许他们从来没有获得过勋章和鲜花,但他们同样曾经是战士,也曾经为自己的祖国慷最后的志愿军精神病人

毛剑杰

■ 慨赴死,流汗流血。

60 年后,让我们重访他们的故事,追忆他们永不再回的青春。

高唱“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走上朝鲜战场时,16岁的蒋振娟可能没有想到,仅仅1年半后,自己就成了精神病人:胡言乱语,乱解小便,反复把棉被掀起一个角又放下折平。继而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并且拒绝与任何人交谈。

3年后,她因精神分裂症久治不愈,转入浙江第五康复医院、也就是如今的湖州第三人民医院。

年仅19岁的蒋振娟,就此开始她漫长而混沌的余生。

2010年2月下旬,湖州第三人民医院老年精神病区里,满头白发的蒋振娟坐在床边的的靠背椅上,低头摆弄衣角,一丝口水从歪斜的嘴角慢慢滑下。间或抬起头来,眼神空洞发直,没有聚焦点,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从56年前入院起到现在,医生护士们一直叫她“小蒋”。 “问她多少岁?十七”,护士长俞静如说。75岁的“小蒋”,记忆永久停留在了发病前。

在蒋振娟的隔壁,另一位87岁的志愿军精神病人胡久昌,鼻孔插着氧气管,颈窝插着营养液管,已经卧床不起。

“战争应激反应”

朝鲜战争,陆续参战的300万中国军人中,有近20万人伤残。其中还有为数不多的精神病患者,有普通士兵,有战斗英雄,也有中高级军官。

特等战斗英雄赵桐风就是一位。在张家口沙岭子疗养院里,他一天到晚只重复一件事,声称设计“威力无比”的大炮。间或对着天空大吼,有如冲锋陷阵。

战后,这些病人由东北陆军医院陆续转到大后方休养治疗。华东军区、华东野战医院也接收了一批。其中 417名志愿军精神病人,陆续转到了1955年在诸暨成立的精神病防治所,这就是湖州第三人民医院的前身。

这417名病人,除部分康复出院,或是转回原籍继续休养治疗外,最后剩下146人长期留院休养直至终老。

和当时国内其他医院的收治情况大体相似,他们入院时,大多年龄只有20多岁,最大的不超过35岁,有的甚至还不到20岁。

这些“最可爱的人”,就此早早开始了连过去与现在、生存与死亡都模糊不清的人生后半场。

50年来,他们陆续离世,到现在只剩下蒋振娟和胡久昌两人,也已处于生理机能整体衰退状态。

护理了老兵们30多年的俞静如说,在此之前,他们就已丧失记忆,丧失语言能力,丧失生活自理能力,不同类型的病症还伴随不同的怪异行为,“千奇百怪,匪夷所思”。

沉默型的如蒋振娟终日枯坐不语,狂躁型的如胡久昌动辄无故打人。偏执型的如已去世的谭才生,固定在每天凌晨2点起床一遍遍扫地、重复擦桌子。只有护士声称“不准凌晨两点起床,这是军令”时,他才会停止强迫性劳动。

不同类型的病人,也有相似的刺激反应。他们大多对电视里的战争场面反应强烈。每当枪炮声响起,有的老兵就会高唱解放军军歌、志愿军军歌,站起来向电视里的毛主席敬礼。

他们的病症,被美国著名精神病学家Rache称为“战争应激反应”。他说,军人可能会在战争结束后的数周、数月、数年间,都一直处于战场上才会有的特殊亢奋状态,最后会到达”崩溃点”,然后出现严重精神萎靡不振、反应迟缓,甚至记忆、语言功能退化、战争噩梦、终日独处脱离群体,以及其他轻重不等的抑郁症状。

这或许能解释,蒋振娟等人的病情,在走下战场之后才慢慢发作。

恐战自伤

与赵桐风等人的亢奋、狂躁截然相反,志愿军20军58师174团三连副班长马玉堂,却是因恐战而成了精神病人。

1951年,刚从第20军后勤部抽调到一线战斗部队,马玉堂就流露出了强烈的恐战情绪。某次高地阻击战时,敌军炮火猛烈倾泻,身为副班长的马玉堂竟躲到了防空洞里,直到被副排长强行拖出。

从那以后,马玉堂一直情绪低落。“我身体不行了,但现在还没有复员条件。”他时常和战友念叨。部队也注意到他回国训练时,“工作不起劲,拒绝参加政治学习”,进而拒绝进食、声称“班长要拿冲锋枪打死他”、“班长说我是特务”。

当人们开始觉得马玉堂“似有神经错乱”时,他已经在反复念叨“要死,自杀”之类的字眼。几天后,马玉堂支开看护他的两名战友,以“身体直立、两脚平行”的古怪姿势从楼上跳下。

送医院救治时,马玉堂咬紧牙关,显得很痛苦。但军医检查后认为并无大碍。因此,组织鉴定结果认为,马玉堂并非真的想死,而是“想通过自伤的方式尽快脱离现役”。

1955年5月,马玉堂终于退役,原因是得了精神分裂症、已经“不适合服役”。退役后,马玉堂转到湖州三院长期休养。

因“战争应激反应”产生的心理、精神异常,往往会被视为贪生怕死。士兵也可能因此受到严厉处罚,如关监狱,强迫加入“突击队”,送上军事法庭,甚至处决。

然而,至今仍有很多军事人员坚持认为那是违反军纪。因为“真正的违纪行为,与心理应激性违纪行为之间的界限不易确定”

军医院事后对马玉堂跳楼事件的分析报告也认为,马玉堂所在部队的基层领导及身边战友,都存在认识不当的失误。即不应该表露出强烈鄙视其“贪生怕死”的态度,“这个态度进一步刺激了马玉堂,导致其精神失常加重,最后选择跳楼”。

但当时部队的组织结论仍然强调马玉堂“贪生怕死、思想落后”。

美国精神病学家Rache认为,正确的态度,应该是将战时心理、精神异常视为“应激”。因为“当战斗激烈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任何人都可能出现精神异常。若能及时开展心理疏导和治疗,将能大大减少军队的精神病减员。”

事实上,朝鲜战争中,志愿军的对手美军早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在这场战争及此后的越南战争中,美军精神疾病退役人员均占总数的10%。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军有7830名精神症患者被解除兵役,占解除兵役总人数的25%;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因患精神疾病退役的官兵为312354人,占减员总数的33.6%。


浸透硝烟血色的青春残片

并不是每个志愿军精神病人都象马玉堂一样,保存下了较详细的病案记录。随着医护人员一代代更替,他们的生平事迹渐渐湮没无闻,甚至连籍贯、部队番号、年龄等基本信息也变得模糊。

我们所能做的,只是从档案里,从老医护人员口中,从他们故乡的亲友述说中,试着去完成一幅浸透硝烟血色的青春残片拼图。

湖州三院院办主任马琼芳说,三院早年多次搬迁,档案也有部分散失。如今病案室里“或许还有一些”。

医院病案室里,确实还保存着一个敞开着的旧纸板箱,装着100来份牛皮纸档案袋,有的纸袋上注明着“牺牲”或是“死亡”。还有10来本鲜红封面的军人退役证,无法归入任何一个档案袋。

每个档案袋里的材料多寡不一,大多只有一份军人登记表或是退役证明。仅有个别袋里存放有病历,或是审查材料、询问笔录。

随手打开一本军人退役证,发黄的相片和纸张粘在了一起。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翻动、注目过这些曾充满英武气息的青春面容。

这些老兵中,绝大多数是一线战斗人员。其中一位已去世的湖北籍老兵王明德,隶属12军34师102团。12军是上甘岭战役的志愿军预备队,34师106团则是在战役后期接替伤亡惨重的15军45师一部,固守了阵地28天。

上甘岭战役之惨烈,一直被公认为朝鲜战争之最。此役前后历时43天,“联合国军”炮兵和航空兵,对志愿军固守的两山头发射炮弹共190余万发,投炸弹5000余枚。总面积不足4平方公里的两高地顶部,竟被炸弹生生削去了1~2 米。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已有学者指出,枪、炮、地雷等武器,即便没有直接造成杀伤,形成的震波、高分贝噪声、燃烧等因素也会对士兵的身心健康造成极大影响。他们把“战争应激反应”称为“炮弹休克”。

几乎所有的志愿军老兵都会在回忆中提及,朝鲜战争中美军炮火格外猛烈:敌人“像撒胡椒面一样扔炮弹。以前扔汽油弹也就一颗两颗,看准了来这么一下,那天的汽油弹扔得不断点。在营指挥所里看着那个山头就像一个大火炬。整整一天烧得如同火焰山。”

那个环境里,很多人当场就精神错乱了,“前方有,后方也不少。一个个目光呆滞。胡言乱语。动不动就在那里’打炮了,打炮了!’或是‘卧倒卧倒’的乱叫。那样子,没有人见了不发怵。”

归俘洪朝林

志愿军第40军119师355团二营机炮连弹药手洪朝林,就是在战场上激发出的精神分裂。

1950年10月19日,志愿军第40军率先入朝作战,收复平壤、越过三八线、徒涉临津江,一路杀去,势不可挡。

然而在“不到汉城的一个半山腰上”,洪朝林被美军俘虏了。“碰到了大批敌人,我跑得慢,掉队了”。

在战俘营里,洪朝林先是被拉去“听讲耶稣”,而后又有美军心理战部队、台湾国民党军政人员联合志愿军叛徒,在战俘营里成立了准武装性质的“战俘警备队”,在志愿军战俘的胸口和双臂等处强行刺上国民党的青天白日党徽,或是“反共抗俄”等政治宣传口号,洪朝林也未曾幸免。

1953年8月,作为6000多名被遗返战俘之一洪朝林带着手臂上洗不掉的“反共抗俄”刺青,回到了国内,安顿在辽宁省第十康复医院里。在这里,洪朝林开始整天“乱跑乱闹”,在理发馆理了发不给钱,嫌弃鞋小穿不进去乱发脾气,还在牛奶碗里小便。

院方最初怀疑洪朝林是“胡说装疯”,理由是“初入院不说话,有一次打麻药痛得受不了就开口了”。

“反动刺字”及国民党旧军人履历,使得洪朝林在此后的4年间,经历了至少4次极为详尽的政治审查,留下了30多页文字材料。包括浙江与辽宁方面的往来协查公函、组织上对洪朝林的审查记录,以及洪朝林自述材料。

这些审查记录和询问笔录条理清晰、完全看不出患精神病的痕迹,洪朝林自称“在战争中吓出了精神病”,但“在被俘那时是清醒的”。

洪朝林的档案袋,最后落在了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这至少证明,洪朝林在1957年后在这里休养过,甚至可能是终老。

浙江中部浦江县潘宅镇洪田畈,一个仅有一条机耕路出入的浙中小山村,洪氏家族世代聚居于此。

洪朝林这个名字,早已被人淡忘。以致于我们道明来意后,和他年纪相仿的邻居洪才水也大感惊诧。

“他们一家人已经死绝了。”洪才水说,洪朝林最后在世的亲人、有智障的弟弟,也在20年前走失了。

和绝大多数乡亲一样,洪朝林念了三年小学勉强识字后,就辍学回家了。他家出身中农,有几亩水田。如无意外,春种秋收、娶妻生子,然后盼个儿孙满堂,顺理成章地奔向千百年来中国农民心目中理想的人生结局。

只是,大时代的巨浪中,小人物始终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一切都在1946年6月的一天里改变:母亲渐渐远去的哭喊声中,19岁的洪朝林被国民党军抓了壮丁。

两年零三个月后,洪朝林以国民党军93军“解放官兵”的身份,在辽西会战后被编入了解放军第40 军,然后跟随四野大部队南下,从华北一直打到海南岛。

洪才水说,1950年代,洪朝林曾经回到过老家一趟。那时,洪朝林的父亲已经去世。

“他有时神经兮兮的,有时又很正常。”洪才水说,洪朝林只在家里呆了半个多月,原因是“病情时好时坏,痛苦难耐”,据说“又回部队治病了”。他已记不起洪朝林那一趟回家的确切时间,也从来不知道洪朝林参加过朝鲜战争。

那以后,洪朝林再也没有回过老家,就此下落不明。洪朝林的母亲情知“儿子多半死在外面了”,无奈认了村里一个孤儿作义子,为自己养老送终。如今,洪家养子也已到垂暮之年,卖掉了洪家祖宅后,住进了浦江县敬老院。

“他家收干儿子、卖房的契约都是我执笔的。”洪才水说。

两天后,马琼芳向记者发来短信:确认洪朝林已于1959年1月在我院病故。

“胆小怯生”的学生兵

在湖州三院里保存着档案的志愿军精神病人中,像洪朝林、马玉堂这样的“国民党被解放官兵”并非个案,他们都是被国民党方面强抓壮丁入伍的农民。

并且,无论有没有旧军人经历,这批病人中绝大多数军龄不超过5年,除去发病到久治不愈退役休养的2-3年,正常服兵役时间往往也只有2-3年甚至更少。

Rache比较了新兵与老兵、未受过军训者与受过军训者、普通部队与精锐部队的“战争应激反应”情况后,证实前者发病率均比后者高。

另一个可佐证该项论断的事实是,这批病人中的少数 “学生兵”, 没有念完中学就直接参军上了朝鲜战场,从入伍到发病时间通常不超过1年半。

“学生兵”吴曾规,1950年参军,服役于志愿军第26军。从此与家人音信断绝。

这支部队于1950年11月开赴朝鲜,略晚于洪朝林所在的40军,也是第一批踏入朝鲜战场的志愿军。

在姐姐吴玉华眼里,吴曾规是一个“胆小怯生”的孩子,竟然主动报名参军去朝鲜战场,这让全家人都感到意外。吴玉华认为,弟弟是受了“当时全国上下热火朝天的报名参军潮”鼓舞。

吴玉华也谈到,当时母亲很担心,觉得吴曾规完全不适合上战场。但“看看到处都在宣传参军报名”,又想想儿子也是“为国效力,参军也是好事”,就同意了。

直到战争结束,吴家仍然没有吴曾规的音讯。多方打听后才得知,吴曾规可能在浙江省第五康复医院里。

于是,吴玉华在1956年去信查询。院方回复“请来院当面确认”。

“他恍恍惚惚抬起头,迟疑了片刻,叫了声姐姐”。吴玉华悲喜交加,欣慰弟弟总算还认得“一直和他感情最深的姐姐”。

1952年10月,吴曾规在朝鲜战场上被炮弹弹片击中头部,“脑子也震坏了”,在东北陆军医院几经医治没有起色,只好转回浙江。

这一面,成为吴玉华和弟弟的诀别。

两年后,久病不愈的吴曾规病故于湖州三院,吴玉华去医院带回了弟弟的所有遗物以及骨灰盒。

在湖南常德精神病院里休养的志愿军女护士长凌小云,与吴曾规情况大体相似。她在上甘岭战役中抢救伤员时,被炮弹削去半边头盖骨。凌小云大难不死,但大脑功能严重损坏,记忆永远停留在了20岁。


湖州第三医院资料室里的志愿军老兵档案

遗忘与关爱

从吴玉华找到弟弟,到弟弟去世的两年时间,因为“家里上有老下有少,又要工作养家”,即便是“和弟弟感情最好”的吴玉华,也没有再去看望过弟弟。

和亲友断绝了联系,几乎是这群志愿军精神病人的常态。

常年照顾胡久昌的护工徐成役说,上一次有老兵家属来医院,还是几年前一位老兵去世时。“在医院十几年,我就没看到过有谁的家属来探望的。”

不过,在垂暮之年,湖州三院里的老兵们得到了一份迟来的关爱。近年来,湖州地方政府为在世的老兵承担了每人每年40万人民币的全部生活、医疗开销。马琼芳说,十年来,湖州地方政府党政领导也会在春节及建军节时来看望老兵们两次。

只是,无论多少拨款支持,或是领导多关爱,都改变不了老兵们的结局,他们终将在混沌中,带着寂寥和孤独,长眠于3公里外碧浪湖畔的湖州烈士陵园。


1954年1月20日,朝鲜战争停战后,即将前往台湾的志愿军俘虏,他们已换上了国民党军服。图,蒋鑫南/FOTOE

赵英魁:战俘营青春

■ 口述:赵英魁 撰稿:王丰

1950年初夏,朝鲜战争突然爆发,上级号召解放军战士奔赴前线,抗击美国侵略者,20岁的赵英魁参加了入朝志愿军。

入朝半年,赵英魁在汉城以北不远处负伤,被追击而来的美军虏获。

1954年1月,近万名志愿军战俘被胁迫遣送到台湾。台湾当局对外宣称,朝鲜战场有一万四千余名中国战俘,拒绝重返大陆,选择前往台湾,投奔蒋介石阵营,并为这群赴台战俘起了一个名字:”一万四千个反共义士”。

近期,作者在台北专访志愿军老兵战俘赵英魁,透过赵老现身说法,回溯这段令人刻骨难忘的战俘故事。

1945年秋冬之交,我还不满十五岁,进入阎锡山部队当兵。进部队满四个月,排长告诉我们,现在部队人满为患,正准备裁员,一分钱都没领着,白干了四个月。后来我才晓得,钱饷都给排长私吞了。

1946年春,国共内战全面开打。有位长辈在阎锡山部当连长,我就随着这位连长又回到阎锡山部,被编配在阎部第三十三军七十师工兵连当兵,驻地在太原外围地区,部队的任务是修碉堡、安地雷、构筑工事。这时内战越打越凶,晋省境内交通中断,回不了老家。过不久,“共军”攻进太原周边地带,城郊逐渐陷于漫天战火之中。

1947年7月某日,工兵连奉命掩护团部突围,团长和长官们早已逃之夭夭,我们掩护部队边走边打,来不及撤退,乱军之中全部打散了。大雨倾盆,夜幕低垂,四方炮声轰鸣,杀声震天。打了一整天仗,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奔窜,既疲乏又恐惧,我这娃娃兵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枪炮声铺天盖地,不知道该往哪里躲最安全。我狂奔到一棵大树底下,喘着大气,心想暂时在树下掩蔽休息吧。我才刚坐下不久,工兵连一个下士班长也气喘嘘嘘奔了过来。我问他:“眼下我们的人都跑光了,该怎么办?”他说:“部队打散了,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逃,等天亮再说吧!”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远处走来两个穿粗布军服的军爷,衣服胸口别了一方符号,上边写着“中国人民解放军”。我朝他打招呼:“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个番号啊?你们是胡宗南的部队吗?”内战时期胡宗南部调了不少人支持阎锡山部。走在前头那个操河南口音的军爷,面露不悦地斥责我:“胡说八道!什么是胡宗南的部队!我们是解放军。不要乱讲话!你们两个俘虏跟我走,我带你们进村里去。”我这才意识到,我们已经成了解放军俘虏!

我被编进中国人民解放军华北野战军,成为一名战士,参加了解放太原的战役。这支隶属徐向前的队伍,在1949年解放战争的最后阶段,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八兵团。

入朝被俘

1950年八九月份间,由于朝鲜战事白热化,上级下达指示,要调我们到国防最前线去。大部队到达天津,我们在那里接受抗美援朝战前教育。上级命令,开赴前线的单位名额有限,一个营只挑一个连,采取自愿报名方式,但是,这项命令旋即引起战士们一阵喧闹,因为很多人来不及报名,志愿军即已额满。报不上名的人,群情激动,上级见士气高昂,便顺应军心,下令全军开赴前线。那年,我十七岁,隶属第十八军团第六十军第一八0师,阶级:战士。

我军是第二阶段入朝的部队。入朝之后,桥梁和道路都被美国飞机炸成一片废墟。鸭绿江铁桥炸断,我们部队趁夜泅渡新义州。美机企图二十四小时阻滞我军的前进,公路、铁路、桥梁完全瘫痪。渡过鸭绿江后第三天,我军遭逢美机狂炸滥射,官兵伤亡颇重,但仍坚持战斗,士气昂扬。1951年5月份,我军渡过汉江,前锋距离汉城仅二十公里,上级突然紧急命令我军撤退。接到命令,我们非常错愕。我军两名随军韩语翻译,从电台广播知悉,我军已深陷美军包围。

深陷重围之中,上级命令我军各自为战,往回撤至铁原,再行集结。接奉突围命令以后,因视线不良,我不慎失足掉进坑道里,摔伤了腿。我举步维艰,跟不上队伍,一路步履蹒跚,走走停停。

天亮之后,来了几个手持冲锋枪的美军,他们先是对我们大吼大叫,继而比手划脚,示意要我们举起手来。我和另外三个无武装的伤兵,一块被送进釜山战俘营。因为天冷,腿部伤口疼痛难当,美军待我们稍微客气一点,一切都照规矩办事。美军把我们交给韩国兵看管,几个韩国兵像强盗似的,穷凶极恶,抢走了我的钢笔、皮带和随身钱币。一名韩国兵强迫我脱去皮鞋,逼我交换他的破胶鞋,我示意不肯,这韩国兵猛踢我受伤的腿,像土匪似的夺走了我的皮鞋。

在釜山战俘营待了几天,我们被转送到济州岛战俘营。济州岛战俘营美军虐待中国战俘,故意给我们小麦粒当主食吃,而不配给我们面粉吃。许多人因为吃了小麦粒煮成的 “饭”,不消化而泻肚子。战俘们向美军提出交涉,老美竟然答复说:”你们中国人吃米不也是这样吃的吗?”我们说:”小麦粒哪能吃?必须研磨成面粉做面吃啊!”美国人根本置若罔闻,掉头而去。恰巧,蒋介石的太太宋美龄,从台湾派来牧师,向战俘传教,我们借机向牧师抱怨美军虐待战俘,牧师大吃一惊,连忙去跟美军办交涉。美军突发慈悲,特地找来一条牛,专门用来牵磨,把麦子压碎了,再让中国战俘吃。

但是,战俘营伙食配量严重不足。我们每天都要修码头、扛石头修房子、干各种粗活,吃不饱饭,根本没有力气做工。中国战俘再度透过宋美龄的牧师,向美军反映。老美这次竟然两手一摊:”你们中国战俘吃不饱,我也没有办法!”老美声称,战俘营的口粮定量,是遵照日内瓦协议的规定。老美根本在扯谎!美军供应中国战俘一天吃两餐,主食是一小碗碎麦饭。菜色千篇一律,永远只配给我们吃绿豆芽,这绿豆芽哪里是芽,根本是老得像稻草似的梗子,塞进嘴里叽呱叽呱,怎么嚼都嚼不动。隔好几天才配给每人一丁点罐头牛肉、罐头马铃薯。

刺字

在我们进入济州岛战俘营之前,总数一万多人的志愿军战俘当中,悄悄混进了一批台湾渗透来的假俘虏,这批假战俘里头有一个叫黄效先的人,他是徐蚌会战(淮海战役)中兵败自杀的国民党军将领黄百韬的儿子。黄效先混迹朝鲜战俘营,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工作人员为身份掩护,表面上是宣传联合国政策,实际上在跟我们洗脑上大课,宣称共产党暴力统治如何如何,国民党在台湾积极建设如何如何,目的是要诱使我们去台湾。

中国战俘里边,有不少是原国民党军四川邓锡侯、刘文辉的部队,里头有不少出身国民党军校的成员,也有不少原国民党党员,在联军默许和台湾方面积极运作之下,这批人摇身一变为中国战俘营的管理干部,分别被任命为联队长、大队长、小队长、班长等职衔。

上完大课,组织好干部,接下来第三件事就是发起刺字,就是在我们战俘身体上刺青纹身,刺上各种反共标语和政治口号。战俘起初都不愿意刺字,有好几个态度坚决的战俘,先挨了小队长一顿耳光,到了晚点名吹熄号以后,那几个态度强硬不肯刺字的人,被个别叫到营区暗处,他们被干部围住恐吓:“你们究竟是要吃软还是吃硬?要吃软,就乖乖刺字。我们是受上级命令,你们不刺字我们就要受处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们小队长,也是原国民党军军官。他除了劝我们刺字,还派一个和我们年龄相当的班长,威胁我们:“关公不吃眼前亏,你们如果不刺字,害小队长交不了差,那么就不要怪他不客气,在这里,我们要打谁就打谁,要干掉谁就干掉谁,神不知鬼不觉,我们可以把尸首扔进毛厕粪坑。”在威逼恐吓之下,战俘们迫于无奈,绝大多数人被迫接受刺字命运。

刺完字不久,好戏高潮上演。某夜,集合晚点名的时候,干部上台宣布:“明天联军就要开始审查啦!你们愿意回大陆的人举手!”好多战俘思乡心切,纷纷举手。晚上趁大家上床睡觉以后,举手表示要回大陆的人,全被干部带到营房黑暗空地,施以痛殴,有的战俘当场被打断腿。挨了打如果还是拒不合作,就当场被活活打死。我们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倾听从海滩方向传来的阵阵哀号声,那凄厉的哀鸣,今天回想起来,还令人不寒而栗。

干部们的威胁绝非虚张声势,接下去的几天当中,有好几个战俘不明不白失去踪影。我们深信这些失踪的战俘,是被国民党干部杀掉了。

最后阶段,他们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毫不避讳地将不从命的战俘活活打死。一九五二年春天,我就亲眼看过他们拿着固定帐蓬的钉钻子,活活打死两名战俘,处死的理由就为了处罚他们不肯刺字。当局残杀了战俘之后,还迫令战俘派出代表,到现场观看战俘的尸首。他们对观看的战俘说:“你们看,这就是不刺字的下场。”

我认识一个战俘,原来是解放军排长,就在一天晚上被他们打断腿,动弹不得。我悄悄告诉他:“你怎么那么傻,你要回去何必现在讲出来呢?”他无奈地说:”我哪里知道他们诱骗我们上当?”最后这位排长仍然如愿返回大陆,只是他的瘸腿已经永远无法康复。

战俘的手臂上、胸膛上、背脊上被刺上类似“反共抗俄”之类的字眼。还有些战俘营干部基于报复心态,竟然在战俘下腹部刺上不堪入目的污秽字眼,辱骂共产党的领导人。刺完字以后,干部们对战俘说:“刺了这些字,你们回去吧!你们敢回去吗?”

刺字纹身之后,我们被转送到距离南朝鲜海岸更遥远的巨济岛,战俘插翅难飞。巨济岛战俘营有二十余万北朝鲜战俘,我们中国战俘一万多人。进入巨济岛战俘营,中国战俘的灾难并未就此结束。

我们的手臂上,胸膛和背部,都已刺满反共标语。某日,一位干部跳上讲台,手上拿着一本杂志,猫哭耗子假慈悲地宣布:“各位,这里有一份香港出版的《新闻天地》,刊登了一篇报道,我念出来给你们听听……”他煞有其事地声称,凡是身上刺了字的战俘,回到大陆以后,就会遭到公审批斗,战俘会被罚站在台上,被迫用刀子把刺了字的肉,鲜血淋淋地挖掉。念完杂志的报道,这个干部问我们:“你们回去就会被批斗,会被当众强迫把刺青的肉挖掉,你们还敢回去吗?”

这么一讲,战俘们真的被吓得面面相觑,这一招确实管用,战俘们在心理上软化了想回大陆老家的坚定决心。威吓之后,进而利诱战俘。台湾派遣“大陆灾胞救济总会”会长方治,“军人之友社”社长江海东,连袂到朝鲜,对战俘提条件,故示优待。江海东说,只要战俘肯去台湾,可以自由选择职业,假如不肯去台湾的,可以选择前往中立国(像是印度),悉听战俘尊便。

在国民党官员甘言诱惑之下,战俘们不知不觉入其彀中。战俘们产生了错误的认知,误以为国民党当局会让战俘来去自由,可以先到台湾,再转往想去的中立国家。



1950年,从海南岛胜利归来的40军部队,在挥师北上参加抗美援朝的途中,受到社会各界的热烈欢迎。资料图片

牢狱

一九五四年一月,美军与国民党连手把我们运往台湾。

船抵达台湾基隆,战俘们直接被解送台北市南郊的林口,一个叫苦苓岭的地方。苦苓岭有一个军方单位,它隶属国民党军“总政治部”辖下的“心战总队”。被威逼利诱送抵台湾的战俘,总人数号称一万四千人,被编成两个联队,后来,我们又被安上一顶高帽子:“一万四千个反共义士”。

到台湾之初,连续发生好几宗战俘上吊自杀悲剧。战俘原本深信国民党当局会尊重他们的意愿,送他们到别的中立国家去。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到台湾后,立刻失去自由,被集体送往“心战总队”,形同关押。还施以密集课程,强迫这些“反共义士”上课,灌输党国思想教育。台湾当局又发动所谓“请缨从军运动”,强迫战俘签名附和。有一位我熟识的战俘,因为不愿意当兵,干部不断纠缠,逼得他最后走上自杀绝路。

我被强制分配到嘉义民雄国民党军“教导营”后不久,1955年3月8日,突然几名武装军人将我逮捕,罪名是涉嫌“叛乱”!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惊慌失措。

这桩“叛乱案”和一位名叫李国安的战俘有关。李国安在韩国战俘营里,曾经参加话剧队演话剧,台湾还发了一纸奖状,表彰他为台湾宣传的功绩。李国安就向战俘营干部反映他的意愿,希望去台湾后能进军中康乐队。到了林口“心战总队”,上面却不理会李国安想去康乐队的申请,直接分发李国安到部队当兵。几次向上头反映,却得到“没有办法,这是上级命令”的答复。李国安心里十分气愤,频频抱怨上了国民党的当。

分发部队服役后,空闲时间,总和李国安等四、五位战俘朋友凑在一块谈天说地。李国安不管旁边有没有人,破口大骂国民党不守信用。

某日,李国安牢骚满腹,高声大骂:“国民党不如共产党好,我们从前被共产党俘虏,人家还不曾欺骗过我们呢!国民党是骗子!还在我们身上刺了那么多字,将来有机会回大陆,身上刺了这许多反共标语,我们是两头不讨好。”当时有人提议,大家在台湾举目无亲,何不结拜兄弟,以后兄弟有难或者遇有病痛时,也方便彼此有照应。

可能是李国安讲话口无遮拦,遭军中特务“政治战士”向政治部检举,李国安首先被政治部逮捕。受不住刑求逼供,李国安供出我们结拜兄弟的事。不久,我们五人全部被抓捕。政治部完全不理会我作的任何辩护,硬栽给我一项莫须有的重罪:“从事非法组织,意图叛乱。”第一审,我们五个人有两个被处死刑,三个人被判无期徒刑,我被判无期徒刑。

审讯过程中,我们都有受刑被拷打的经历。我双手被捆绑在吊架上,我不肯招供,特务启动铰盘,把我高高吊起,他大声吼叫:“你到底承不承认?”我摇头表示不承认,他就再把我往上吊上。这时,我的手腕痛彻心腑,两手几乎脱臼,实在痛得受不了,只好被迫低头认罪。

我们五个人里头有一个是山西洪桐县人,恰巧第二审的军法官也是山西洪桐县人,他详细审阅了全案的档案数据,军法官很同情我们的境遇。他轻声说:”你们五个人文化水平都不高,有人甚至不识字,怎么可能‘组织叛乱团体’呢?”他当场训诫:“以后你们这些孩子讲话要当心了,不要再乱讲话。”

我的无期刑期,经军法官改判成有期徒刑五年。但是,我被关押了五年期满后,因为没有人敢保释我,所以又被送到“游民收容所”,和一群流浪汉、和疯子关在一起好多年。算算我前后被监禁长达十年,其间,还被关到火烧岛(绿岛)一年。最后,幸蒙一位在韩国战俘营当过我们队长的退伍军官出面作保,我才终于获得自由。刚到台湾时我才二十三岁,出狱时,已经快要三十好几了,大好青春岁月,一大半在牢里蹉跎。

记得在我出发上朝鲜战场前夕,曾经往家里寄了一封信,说我要去朝鲜打仗了,希望家里捎一张全家福照片给我。之后音信渺茫。家里没我的消息,以为我打仗打死了。我家大门口挂上一只“烈属”木牌,大陆政府按月送钱给我母亲。“烈属”木牌,保护我家两老未受文革之苦。直到台湾开放赴大陆探亲,我才一偿回乡夙愿。 ■

归国战俘

■ 大鹰

朝鲜战争爆发的那年我还没有出生。

但是,我和许多50年代初期出生的人一样,对那场战争并不陌生:我们曾站在父兄的肩上,挤进欢迎“最可爱的人”的行列里;我们曾参加过慰问演出,让那些经过炮火硝烟的大手把我们举向空中,使我们觉得和平的蓝天伸手可触;我们听过许多场报告,随着前线的勇士去冲锋;我们熟悉鸭绿江、上甘岭,像熟悉家门前的小河、街道和学校;我们学唱:“一条大河……”、“风烟滚滚唱英雄……”

一个偶然的机会,使我认识了志愿军中的一些鲜为人知的人——

上小学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女教师请来她的亲戚给我们作报告。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志愿军战俘”。他的报告,留在我幼小的脑海中的是铁丝网、电刑和血淋淋的心脏……那天晚上,我做了恶梦,把家里人全吵醒了。这个我讲不清的梦,至今还朦朦胧胧地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十几年后,1979年底,我在北京某机关上访接待室里,又见到了他们。他们十几个人,穿着一色的蓝衣服,操着四川、山西。辽宁……等各地口音,在和接待人员争论着什么。说着,说着,他们有的脱了上衣,有的挽起袖子,我看见在他们的背上、胳膊上都留着一块块伤疤。我不禁走过去,摸着其中一个人胳膊上的一块巴掌大小的伤疤——它已经结成死痴,可以看出当时伤口愈合得很不好,一棱一校的肉条向外翻着。我怯生生地问:“还痛吗?”

“不……现在是这儿痛。”他指指自己的心口。

我无言以对。我已经不再是个幼稚的小学生。就在这时,我萌生了要了解这些人的愿望。

我看了近五百封被俘归来人员的申诉信。看了许多他们写的自传、自述和回忆。我所面对的是一个个决不雷同的人,他们中间有操着流利英语的大学生,有曾经出生人死的老红军干部,有高贵地死去的纯真的女俘,有刚刚翻身解放的农民;有高喊 “共产党万岁”而被挑出心脏的国民党人的后代,也有成为卑鄙叛徒和败类的“革命阶级”的儿子;有人屈辱地活着,有人用自己的手结束了生命……他们是与当年被关押在上饶集中营和渣滓洞、白公馆的英雄们不同的一群人,他们是人民军队第一批被外国军队俘虏并关押在异国土地的战俘……

在朝鲜战争中,志愿军有两万多人被俘。他们有6673人返回了祖国大陆,有1.4万多人被裹胁到台湾。

令人痛心的是,这些九死一生才回到祖国的志愿军战俘受到长达20多年的不公正的对待,直到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境遇才有了好转。这20多年的逆境,为他们当年的回国斗争作了长长的注脚,人们看到的是他们始终如一的对祖国的赤子之心。一位战俘在1979年写了这样一首题为《露水》的小诗:

汇不成江河,

流不进大海,

但我也是水,

在太阳下同样闪光。

在中国的传统中,被俘是极不光彩的。不管如何解释,人们在感情上都很难原谅那些被俘者。至今有些志愿军战俘仍然被人们甚至被妻子、丈夫、儿女所蔑视、所歧视。他们精神上的创伤将永远难以弥合。

一个美国人说:“中国人最关心的是面子。他们不允许一个人为他的国家丢脸。”我不想评论这句话所包含的真理和谬误的成份。我想说,被俘实在说不上是什么丢面子。就像战争要流血和死人一样,战争也必然会有人被俘。俘虏的多少既不能说明战争的性质,也不能说明战争的胜负。

当年的美国远东军司令、联合国军司令克拉克曾经说过,在被朝、中方面俘虏的美国军人不少英雄。我——一个普通的中国军人,也要说:在被美军俘虏的志愿军战俘中有不少伟大的英雄。我要说,他们是我的父兄,我的姐妹,我的朋友。

摘自《志愿军战俘纪事》解放军文艺出版社 2002年6月出版

1951年,抗美援朝时期,英雄阵地上甘岭。资料图片

志愿军精神病人胡久昌

志愿军精神病人蒋振娟

1954年1月26日,台湾一位妇女与卡车上的志愿军战俘握手。图:邓锦辉/FOTOE

1954年,志愿军战俘陈永华在台湾与分离八年的母亲团聚。陈永华原为国民党军台湾籍士兵,解放战争中被人民解放军所俘,并参加人民解放军,在入朝作战时被“联军”俘虏。图:郭琴舫/FOTOE

中为受访者赵英魁。图/王丰

2010 年1月15日,重庆,抗美援朝老战士在竹林茶园欢聚一堂畅诉友情。图/CFP

1951 年6月5日,广州各界妇女欢迎中国人民志愿军归国代表大会上,主席团成员、献旗队、献物队和志愿军归国代表柴川若同志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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