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一生快樂

這個育兒筆記，就打算寫到這里，因為兒子還在成長，我們也還要繼續的育下去。更加主要的原因，是我在家的時間少，育兒的工作基本上由老公承擔，他不是個喜歡寫字的人，攢一肚子的心得也不會動筆，這一點很多人勸說無效。

可能是誰都看著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我有時候想起來兒子，想到他虎頭虎腦的樣子，忠厚老實的樣子，聰明懂事的樣子，自己都覺得奇怪︰我怎麼就有這麼一個好兒子啊。我想起來他九歲那年夏天回北京，剛到北京的時候，有點不適應，中文听懂的不夠多，說的也不夠好。過了一個多月以後，他竟然可以說俏皮話了，每次我和老公因為他脫口而出的某一句驚人之語而目瞪口呆的時候，他總會跟上一句︰“哎呀，我中文怎麼說的這麼好啊。”這自吹自擂真是遺傳的麼？

兒子一貫的愛听好話，表揚的話。六歲那年夏天到北京，因為要去游泳館學游泳，需要找個相片貼在游泳證上。我們帶他去匆匆的照了一張，結果看起來好像一個眼楮大一個眼楮小。兒子對那個照片很不滿意，直到後來我的一個親戚看了照片說︰“真不錯，一個眼楮大，另一個眼楮更大！”他才不再對那個照片耿耿于懷。

他還沒有進入teenager階段，可以想像以後我們要操心的地方還有很多很多。有一次在北京籃球訓練回來，在家里玩游戲，他突然說了一句︰“我菜！”我趕緊問︰“你說什麼？”他說︰“我也不知道，別的小孩說的，可能是 I can’t believe it happened.” 我沒吭氣，因為不是很確定他是不是把那句罵人的話給听成“我猜”了。第二天訓練完，果然從他嘴里踫出來字正腔圓的那句“京罵”。這下不制止是不行了，我們對他說那是髒話，別人我們管不著，但是你不許說。他沒說什麼就接受了。

我對兒子的愧疚，除了不能常在身邊，就是印象中最深刻的下面這三件事。我記得他剛過一歲的時候，一天下午我在廚房干活，他非要我跟他玩，纏著我不放，弄的我很著急，實在沒忍住拍了他屁股一巴掌，他嚇了一跳，抱著我的腿就哭了。我當時別提多後悔了，深切的體會到原來听說過“打孩子是自己無能的表現”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他被打了還抱著我的腿，說明就知道我不高興了，可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更不知道那一巴掌是懲罰，而且，一心一意的只知道依賴著我。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對他動過一次手。

第二件事是有一次在舊金山機場，辦理登記的時候，遇見另外一家中國人同機回中國，他們有一個比兒子小兩歲的女孩兒。兩家大人在說話的時候，我對Michael說，你看著小妹妹啊。沒想到那個女孩子活潑好動喜歡亂跑，一轉眼就跑了，兒子沖了也沖過人群過去一下子緊緊的抓住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我很後怕，真不該把那麼大的責任委托給那麼小的兒子，他可是個極端負責任的孩子啊。

還有一次到了北京機場，我開始也沒有意識到，出了機場大門，兒子就一個人向前走，路上的汽車根本不會讓的，我大喊一聲︰“Michael!”把他嚇的愣愣的不敢動了。我趕緊跑過去，告訴他在中國，你必須拉著我的手，如果拉不到我的手，也必須在我能看的見的地方。他半懂不懂的點點頭。那一聲斷喝，我到現在都不相信是我發出的聲音，特別的凶惡，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

今後還有更多的挑戰等著我們，當父母的，特別是我們這樣的第一代移民父母，也只能勇敢面對。孩子長大的過程中，我們何嘗不是在一起學習，一起長大。

剛滿十歲的兒子，個子已經長到1米52，有的時候看他真的像一個小大人。去年看到兒子寫的作業“快樂家庭的配方”，覺得不錯，特此摘錄如下︰“把一個爸爸，一個媽媽，一個兒子，放在一個房子里，在五十萬零五度的溫度下，烘烤九年，再加上一些笑聲，就是一個快樂家庭。”

希望我們一直快樂下去，直到永遠。

（全文完）

後記︰

萬分感謝閱讀這篇筆記的同學們，感謝大家的鼓勵和支持。這是我前年和在北京的一些朋友聊起小孩的生養教育問題的時候，順手寫下來的。到今天又有兩年時間過去了，中間又發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都沒有記錄，不過總的來說，算是給自己一個總結吧。這篇文章曾經在國內的論壇上發過，很多人覺得比較新鮮有趣，我想可能是因為主要說的都是在國外的事情。本來想轉到這里是為了在自留地里留個備份，原以為大家的背景都很接近，不會對這個話題有興趣，看來我錯了，對孩子的關心和愛，天下父母都是一樣的，無論我們在哪里。

再次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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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假日和生日的與時俱進

每年到了年底，各個節假日接踵而來，從11月底的感恩節開始，12月25號的聖誕節、陽歷新年、兒子生日、馬丁路得金紀念日、一直到中國農歷新年，是在是讓小孩子歡欣鼓舞的一段時間。今年過節休假，感覺到兒子長大的可真快。

還記得兒子小的時候，一次在北京過聖誕節，為了讓他看到他期待的聖誕老人，我特意帶他去參加了香格里拉酒店給小孩子安排的聖誕party，門票很貴，人也很多，吃的喝的都還可以。後來，聖誕老人終于出現在舞台上，他開口說道︰“小朋友們，聖誕節好！”兒子偷偷的跟我說︰“媽媽，這個聖誕老人是假的，聖誕老人不會說中文的。”雖然那天他玩的很高興，但是對沒有見到真的聖誕老人非常的耿耿于懷。經過調查研究，第二天，我又專門帶他去了麗都飯店去和那里的聖誕老人一起照相。那個聖誕老人是從北歐來的，確實不會說中文，兒子和他用英文交談了以後，才放下心來。

他一年一年的長大，終于從開始對聖誕老人的深信不疑，到今年已經徹底的不再相信了。現在，他對于和聖誕老人合影已經沒有任何興趣了。聖誕節希望得到的禮物也是直接和我們提出來。今年他要了幾個游戲做為聖誕禮物。但是聖誕前兩天，他就實在忍不住了，說︰“我能不能先拿出來玩啊？不要再擺在聖誕樹下面了吧。”

他的生日是1月5日，以往每年給他準備生日活動都需要提前很久開始。通常，他的小朋友在生日party的時候，都會邀請自己要好的朋友一起搞活動，有的是在家里，邀請小丑來家里表演；有的是在後院租來充氣的大滑梯和大氣床；有的是在博物館里先參觀然後在活動室里頭玩；有的是包一個電影院的房間，讓他們邊吃喝邊看電影；有的是租了社區活動中心的房間；有的是佔上兩條保齡球道，讓孩子們打保齡；如果是夏天，還可以請一堆小孩來家里後院打水仗。除了準備提前預定場地，還要準備發邀請卡，給每個來party的小朋友準備一份回饋禮物包，里頭是一些鉛筆氣球等等小玩意兒，還要準備生日蛋糕等等，事情很多，基本上需要提前三四周開始著手。

前年十二月，我還在北京的時候，就打電話問他對于生日有什麼打算，需要我提前準備些什麼。他說，今年就不用開party了，但是生日那天要和他的一個好朋友一家（也是他的同學，兩家家長也是好朋友）在一個體育餐廳吃晚飯，然後再給他100塊錢，就行了。我和老公很是輕松，這還不容易，再說他的要求也合情合理，于是馬上答應照辦。

生日那天早上，我和他坐在餐桌邊，我問他︰“生日快樂，Michael，9年前我生了你，今天你9歲了，要不要對我說點什麼啊？”兒子想了想，一臉壞笑，說︰“Congratulations（恭喜你）！”我本來以為他會說謝謝我啊什麼的，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我。

他帶了一大盒的小蛋糕，二十多個，到學校給全班同學和老師每人一個，放學回來，先寫完作業，我們兩家人晚上到我訂好位的餐廳大搓了一頓。Glory Day’s是一個體育為主題的餐廳，門口是一個運動員的雕塑，里面的牆上布滿了運動員的照片衣服、球等紀念品，甚至還有雪橇也掛在上邊。共有四台大屏幕電視和一圈的小電視，轉播著各種體育比賽，也有孩子們要看的卡通頻道，每個桌子上有一個喇叭，可以自己選擇頻道來收听自己感興趣的節目。這里的參觀的總經理，也不叫總經理，叫主教練。兒子去年的棒球隊最後比賽結束，就是在這里慶祝的。我們兩家人吃飽喝足，唱罷生日歌，各自回家，這個生日就算過完了。

不管我在哪里工作，每年聖誕節回家一直到給寶貝兒子過完生日是雷打不動的。不過從他逐年提出的生日禮物要求來看，越來越實際，越來越不用我們操心，慢慢的，他的生日反倒成了我們幾家朋友之間聚會大吃一頓的一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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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睡覺與時間管理

對于兒子的早期教育，有幾件美中不足的事情，可以做為教訓吧。以後如果有機會，就改。

最失敗的一個，就是對他小時候睡覺習慣的培養。可能和遺傳有關，兒子精力旺盛，不願意睡覺。我在書上看到一個方法，就是把他放在小孩的床上，關燈，道過晚安時候，就出來。如果他哭，就讓他哭，哭累了就自己睡了。30分鐘之後如果還沒睡著，就進去看看，保證沒有別的問題，然後再出來，在等15分鐘，然後每次的時間逐漸的短一些。他幾個月大的時候，我決定試試。在那之前都是我們哄他睡覺的。那晚第一次關了門出來，兒子在里面暴哭，可怕的是，那種哭聲不象是小小孩那種哭，有些像是很懂事的人的那種哭，就跟知道自己被拋棄了，在尋找親人似的，有點讓人不忍。等了30分鐘，我進去，他不哭了，看到我特別高興，可是等我一出來，他就又開始了。我又等了30分鐘，再進去看他，他又高興起來。我于是關上門再次出來，他就再哭。因為我和老公那時白天都要上班，家里請了一對夫妻住在家里照顧他。最後，那家的老公出來說︰“Michael太可憐了，我實在听不下去了，以後你們不哄他睡覺，我哄。”于是，這次培訓就以失敗告終了。

哄他睡覺，我們最好的方法，除了開車拉著他出去轉，就是抱著他走路，有一次，老公的妹妹和妹夫來我家，妹夫主動提出哄他睡覺，正值冬天，看到Michael有困意的時候，他用一條毛毯包著Michael，抱著他慢慢的圍著我家的房子轉圈。轉了30多圈之後，他進門來說，要休息一下，實在太重了，抱不動了，兒子還在頑強的堅持，還沒睡呢。有的時候，我們開車出門哄他睡覺，等他睡了，我們回家都不敢把他從車椅上拿出來，就把車椅整個的端回家，讓他在那里面睡一夜。

我的另外一個朋友，女兒現在不到兩歲，睡覺就訓練的特別好。每天晚上八點多，洗澡換睡衣，然後放在小床上，跟她bye－bye以後，大人就可以關燈關門出來了，她自己如果困了，就二話不說，抱著一只毛絨動物自己就睡了，如果不困，也就是自己在小床里連說帶唱的，過一會兒，覺得屋里黑乎乎的，也就睡了。真是神仙啊，實在讓人羨慕死了。我以為，這是小孩子的睡覺一事訓練的最佳境界。

幸虧隨著兒子長大了，上學了，生活越來越有規律，現在睡覺終于不是一個問題了，假期我們允許他11點睡覺，周五和周六沒有特別的要求，基本上到了晚上九點以後，他就在自己房間里玩，累了就自己睡覺，一般都不出來打擾我們。

和睡覺有關的另外一個問題，就是時間管理。從上個學期開始給他布置的另外一項工作，就是讓他開始學習進行時間管理。他參加了學校和縣里的兩個籃球隊，每周訓練四次以上，訓練時間表每個月都因為節日或者別的因素而不一樣，特別是周末，有的時候周六一早八點多就開始，有的時候是中午十一點半開始。因此，什麼時間必須起床、或者什麼時間必須睡覺，什麼時間必須提前或者推後吃飯、什麼時間必須先把作業做完，如何與周末的其他活動進行協調，等等，就成了特別重要的一個問題。

好在Michael對于按照計劃行事有多年的習慣，現在輪到他自己來制訂計劃了。他的計劃經過他老爸的審查之後，兩個人就一起執行。記得我有一次看電視里演美國的那些大學籃球隊的事情，出門比賽，路上基本都是坐大巴，每人都帶著無線上網的筆記本，一有機會就必須趕緊看老師留了什麼作業，緊張的不得了。這些美國的大學校隊的學生，比賽訓練之外，還一定要好好學習，平均分3.0以下（滿分4.0）是不能留在校隊的，如果不能留在校隊，就更沒可能參加選秀進入職業隊了。盡管我們不是為了讓他今後專業打球，但是希望學會對時間的管理能夠讓他今後受益一生。

記得有一句話說無產階級只有解放了全人類才能解放自己，套用過來，就是身為家長，只有教育孩子自己管理好自己，才能解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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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參觀GT中心學校

我2005年聖誕節期間休假，回美國探親。周四的晚上才到家，周五一早8:30就約好了要去學校和兒子的班主任面談。面談之前，我先看了兒子那周的作業，數學到沒覺得有什麼，英文的作業，我覺得實在太難了，很多題連我都不會做。

周五一早，因為我們需要提前出發，不能在家等兒子學校的校車來接他了，我們就把他放到他的一個同學家里，讓他們一起等著坐校車，我和老公來開車到他上的小學。

學校坐落在一篇寬敞的草地上，由于地處在一個斜坡上，所以從學校的正面看，就是一個一層的建築，實際地下還有一層，從樓房的背後看起來就是兩層的了。我們把車停在學校門口，先到門口的辦公室進行登記，說明是和哪個老師有預約，然後我和老公分別把一個“訪客”的不干膠貼在衣服上，才得以繼續前進。老公帶著我，找到兒子的教室，教室的門開著，老師的筆記本電腦也開著，但是她人不在。

趁等老師的時間，我四處轉轉，看看這個教室。教室外邊的牆上貼著這個班的學生的美術作業，有點現代派的感覺，就覺得模模糊糊一片一片的顏色，實在是看不懂。教室的前面有電視、投影儀、黑板、老師的辦公桌、放各種作業的架子，角上有一個水池，還有一面牆的櫃子，教室的後面是一個展示牆，我看見主題是“古代中國”，上面貼了一個中國結、一雙筷子和其他的一些很中國化的實物，以及圖片和文字。展示牆下是六台電腦，四台新的，兩台舊的，都是Macintosh的。老公說這是專門制作多媒體用的。學生的課桌分了三組，每組八張，兩兩相對，四人一排，桌子上擺放著他們的作業，作業的題目是︰快樂家庭的配方。課桌里頭是課本。

過了八點半，老師還沒來，我們就到門口的辦公室，讓他們幫著呼叫一下。又過了一會兒，老師笑嘻嘻的跑過來，道歉說她有些事情耽誤了。我們坐在教室後面的一張圓桌邊，我先送給老師一個我從國內買來的算盤，老師高興極了，問我怎麼用，我簡單的告訴了她，她問我能否哪天來學校教全班學生如何用算盤，我說可以。我還送給她一個京劇臉譜的真絲方巾，給她講解了一下臉譜的大概意思，里面的張飛和關羽，我說可以讓Michael來介紹。他在家經常玩一個PS2上的游戲“三國演義”，這些角色他都很熟悉。

老師謝過我從中國帶來的這些東西，開始和我講Michael的表現。我老公坐在一邊，顯得有些緊張，後來我問他當時什麼感覺，他說就覺得是在等著我驗收他的工作，看看他教育兒子的成果。老師說兒子在學校一切都好，沒有任何問題，就是做數學題的時候太匆忙，不願意再檢查一遍，希望以後他能夠充分的利用時間，保證不要出馬大哈的錯誤。其他的老師也就沒有再說什麼了。

這時，到了九點了，所有的學生都已經到了學校，但是九點之前學生們不許進教室，他們都在教室門外邊，或站或坐在地上，看書、說話。我們和老師道別出來，老師就站在門口，示意學生們可以進去了，兒子看見我，竟然很不好意思的對我笑了一下，一句話也沒說就進教室了。九點一過，各個班就開始收看學校的電視台的早間新聞，兩個五六年級的學生在電視里開始報新聞。我和老公從教學樓出來，到學校操場上去看看。

教學樓的後面，有十幾個簡易的活動房屋，從掛的牌子看，學校樂隊的辦公室、音樂教室、體育器材室等都在這里。老公說這個學校現在能容納800人，但是前幾年曾經達到過1000個學生，教室實在不夠了，才搭建的這些簡易房屋，現在還都在用。操場上有足球場，邊上還有秋千、滑梯、轉椅等小孩玩的設施。操場上還有幾件學生的拉下的外套和書包。操場的一邊是一個室內體育館。

總之，轉了一圈下來，對學校很滿意，對兒子的表現很滿意，對老公的工作，也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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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天才計劃

這個翻譯可能有點容易引起誤解，英文是gifted and talented （GT）program，就是為有才能的孩子準備的一個教學計劃。英文和數學是按照加快一倍的速度來學，其他的課仍與同齡孩子一樣。這個計劃從三年級開始，因此三年級這一年，小孩子需要學三年級和四年級的英文和數學。

進入這個計劃的孩子需要考兩個全國性的考試，每個考試的成績都要超過全國的90%的考生（即進入前面的10% ）才有資格入選，然後還要老師寫推薦信，總計的錄取率不足5%。Michael兩個考試的成績分別是99%和96%，我們以為他鐵定會被錄取了。不料想，第一輪的GT錄取竟然沒有他。

我們把他在二年紀的時候從私立學校轉入公立學校，就是為了他能進入這個GT計劃，現在他的成績也不錯，怎麼會沒進去呢？我們多方打探，和縣里的GT辦公室進行了多次聯系。雖然GT辦公室不願意給出明確的原因，我們還是了解到了兩個主要原因︰第一個原因是他二年紀的老師根本就不喜歡這個計劃，她認為不應該強化加速教育孩子。我想起有一次，她和家長見面的時候，說Michael上課的時候經常說話，影響課堂。我老公趕緊說，我會和Micheal好好談談的，她卻說︰“不用，一個人能有幾個七八歲，就讓他說吧，沒關系的。”趕上這樣的老師，可以想象她會寫出怎樣的推薦意見，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第二個原因，就是一個各方都不好說出來的理由，就是亞裔的孩子普遍的成績偏好，華盛頓郵報上已經有人提出說GT計劃中的種族分布和所有學生的種族分布比例嚴重不同，但是由于這個問題太過敏感，GT辦公室不敢公開承認在錄取亞裔孩子的時候更加嚴格，所以，有的時候，姓張王李趙的只能自認倒霉。我們決定利用上訴的機會，再努力一次。我們的一個美國朋友，曾經說過Michael一定會進GT的，教我們說如果上訴不成，可以去告GT辦公室，要求GT辦公室公開所有錄取的孩子的成績，和種族的信息，這一招是很厲害的。

要想成功的上訴，需要補充孩子的資料。我們做為家長，寫了一封陳述信，表明為什麼我們認為Michael是天才兒童，附帶有一些他自己獨立完成的作業。這封信太重要了，我們請了一個美國朋友幫著修改潤色，最後的語氣顯得既禮貌又強硬。另外，我們還帶他去州里的一所大學教育系，參加了另外一個更加復雜全面的全國性學習能力的考試，考試除了考英文的閱讀、寫作，數學計算，還有與語言無關的圖形考試，以及面談，語言表述能力，溝通能力，適應新環境能力等等。考試的結果有點出乎我們的意料︰Michael的成績超過了同齡兒童的99.9%，再加上他在考試中表現的特別成熟，監考的老師主動要求寫推薦信推薦Michael進GT。所有的這些努力沒有白費，經過上訴，Michael被錄取了。

順便說一下，我們也有一些朋友，他們的孩子被錄取進了GT之後，主動要求放棄這個機會，主要的原因是不想讓孩子有太多的壓力，因為在GT的班里，小孩子的壓力一定會比在普通的班里要大。而且，一旦進了GT計劃，孩子很有可能需要轉學到GT中心學校，如果小孩子說不願意離開自己現在班上的小朋友，很多家長也就放棄了。我們之所以希望Michael能進入GT，並不是因為我們覺得他進了GT會很光榮，而是因為他原來在私立學校就學的比公立學校多，在課外做題的班上，他的成績已經達到了普通學校六年級的水平，因此他上課的時候就不再專心，因為學校里學的東西對他沒有什麼挑戰性。我們擔心這樣的話，他會產生學習太容易的想法。

我不能時時在兒子身邊，不能經常的關心他的學習，是一個很大的遺憾，特別是我原來參加過各種數學比賽，學過很多小竅門，接受過與書本上教的方法不同的一些思維方式的訓練，不是現在國內的華數奧數里那些應試的東西，而是真正能體現出數學的思考樂趣的那種，很想能傳授給Michael，但是現在看是很難了。不過每次我教給兒子的那些小trick，他經常跑回到學校去考他的同學甚至老師，得意之余也就有了興趣，如果我能有機會好好的花些時間，真就可以讓他多學會一些。本來我們約定的互相寫郵件出題做題，現在全成了互相講笑話。

曾經在一篇美國兒童教育的雜志上看過一篇文章，里面的一句話給我的印象很深︰你的孩子就象是你種下的一棵小樹，你只管盡心的澆水施肥就好，不要讓它因為你的疏忽而死掉。至于這棵樹長大以後是否能夠開花結果成材，就不是你自己的責任了。這應該是美國式家長的看法。我至今還在揣摩這話的含義。

04年9月，兒子上三年級，轉入了縣里的GT中心小學之一。我在北京工作，沒法回去，我老公參加了學校開學後的第一次家長會。轉述給我的信息如下︰

小學校的教學樓佔地很大，兩層的樓公有66間教室，三年級除了有就近上學的普通班的學生，還有兩個GT班。Michael所在的GT班的教室里，有投影儀、大電視、DVD等放映機、四台供學生制作多媒體作業用的電腦，（另外還有專門的電腦教室）。學校里有五六年紀學生主辦的電視台和廣播電台，全部內容都是由學生完成的。每天早上，全校的學生都會看學校電視里的節目。據Michael說，他已經上過兩次電視了，其中一次是上體育課的時候，把膝蓋踫傷了，在醫務室上藥的時候，被當做新聞拍了下來。另外，這所學校和一所英國的學校之間建立了友好關系，每天，兩所學校的交流委員會成員和學生們會有一個小時的越洋電視電話會議，溝通雙方的信息，交流經驗，互相認識了解。去開家長會的另外一個家長感嘆說︰“這個學校的設施，比我們公司的都要好。”

我家所在的縣里，有很多的高科技公司，是東海岸的電訊行業比較集中的地區，對教育的投資很大，我原來在舊金山一帶住的時候，盡管離大名鼎鼎的　谷那麼近，但是都沒有良好的上網服務，而這個縣里早在2000年以前就斥巨資在全縣鋪設了寬帶。很多的公司因為業務發展的關系，經常的會淘汰下來很多的電腦等設備，他們往往就捐給了學校。縣里在教育上的投入也非常大，因此，很多學校都有高科技教學手段，老師們的教學方法也就很先進。我老公說，開家長會的時候，老師所有要講的東西都制作成PPT文件，就跟公司里作商業報告似的。每個家長都有一個賬號和密碼，可以上網看學校的通知，隨時知道每天的作業，以及給老師留言。到了四年級時候，學校要求每個學生都必須有一台筆記本電腦，如果學生家里沒有，學校可以配發一個，學校還要求每個孩子都能上網。兒子現在做作業的時候，已經懂得在網上查圖片和資料，不是現在是否能夠在作業里增加聲音和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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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體育明星之夢

兒子酷愛籃球，夢想成為NBA明星。有一天，我對他說︰“Michael，以後你進了NBA成了明星，我就不用工作了，每天買20個籃球，你簽名，然後我去賣，好不好？”他點點頭說，好的。我又說︰“你看我買30個籃球，你簽名好嗎？我可以多賣一點錢。”他很認真的說︰“媽媽，不行，我會很累的。”說的就跟真的似的。

2003年夏天回中國的時候，我們給他請了一個網球教練，一個游泳教練。又一次我去看他學游泳，他在水里，教練在岸上，對他說︰“小腰挺起來！”他听不懂，就不會做，我趕緊給他翻譯，他才明白教練說什麼。教練直樂，說︰“我教了那麼多孩子學游泳，有語言問題的這還是第一個。”2004年夏天回來中國，我給他報名參加的體校的籃球班。教練讓他們做練習的時候，說︰“向前運球、急停、後退、倒手、再向前運球。”教練說的快，兒子一句都听不懂。我只能告訴教練，Michael可能會不太懂，最好安排他作動作在別人後面，至少他可以先看看別人是怎麼做的。教練也覺得這事挺有意思。

盡管有一點語言障礙，他對于每年夏天回北京學籃球還是非常的上心，特別是他自己發現每次經過一個夏天的訓練，他回來就會比別的同學水平高出一大截子，積極性就更高了。幸好我老公原來就是學生運動員出身，能看的懂一些門道。有一次送Michael去體校訓練，邊上坐的家長，大多都曾經是運動員，跟我老公討論的頭頭是道的，我什麼也听不明白。不過，後來有一個孩子的家長安慰我︰“沒關系，你不用懂，懂得幫他拿著飲料就行了。”說起運動飲料，國內也有合資的運動飲料，不過因為兒子經常喝美國的，說合資的味道不好，太淡。國內買進口的貴的要死，幸虧現在出了可以兌水的粉。

除了籃球和游泳，他還上過跆拳道的課，是少年黑帶呢。另外，他還有一個喜歡的運動，就是釣魚。釣魚估計是來自我的遺傳，去年夏天，因為國內的非典，我在美國待了整整一個夏天，幾乎是每天都帶他去釣魚。在離我家開車20分鐘的地方，有一個佔地一千多畝的大湖，里面有很多種魚。我們從家里院子里找的蚯蚓，院子里沒有的時候也在湖邊的小辦公室里買一兩盒蚯蚓，用來做魚餌。最多的一天，我們兩個人一共釣了72條魚，其中還有兩條各一斤多的鯰魚。因為我老公不喜歡釣魚，所以他從來不願意和我們一起去，甚至有的釣魚的人以為我是單身母親。每次都是我們母子二人帶著各種裝備，出門釣魚。釣魚回來，我負責清理這些魚，經常就清理到半夜，然後我老公負責烹飪，或者送人。有幾次清理魚之後，忘了把小剪刀放回釣魚的工具箱里，結果第二天釣魚的時候，我就只能生生的用指甲把蚯蚓掐斷，Michael就站在邊上看，從不染指這種殘忍惡心的事。唉，沒辦法，只能我來干啊。

2004年去巴厘島，Michael因為會游泳，在海里玩也很放得開了，香蕉船和摩托艇都玩的不亦樂乎，可惜就是還不能自己駕駛摩托艇，只能讓我老公帶著他開。他還是出海釣魚的追隨者，我們第一次出海釣魚的時候，最漂亮的幾條魚就是Michael釣上來的。看樣子等他長大以後，也會積極的參加各種水上運動的。

前一陣子，他參加了一個警察協會辦的棒球隊，教練都是警察業余來兼任的。美國有很多這樣的球隊，警察或者消防隊員組織的，帶社區的小孩子們一起玩。他的棒球教練看見Michael打球，特意過來告訴我老公︰你兒子一看就是當運動員的好材料。我老公原來也是排球運動員，听到這話心里很是得意了很久。可惜兒子對排球沒有興趣，主要原因我想是美國的排球運動不夠熱的緣故。他對橄欖球和冰球好象也沒有什麼興趣。

因為打籃球打得好，在學校里很有人緣，比他高兩個年級的大孩子過生日也邀請他參加，我在學校里也見到女孩子追在他後面跟他說話。他在學校以外的活動，除了一個電腦做題的班eScore和寫作課以外，幾乎全都是體育活動，每周至少要訓練四次。我不指望Michael長大以後成為什麼明星運動員，我只希望他能永遠健康快樂，能成明星的話，嘿嘿，那當然就更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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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零星快樂往事

兒子長大的過程中，給我們帶來的無窮的歡樂。現在還能記得已經不多了。記得有一次，我們帶他去超市買東西，我拿起一盒雞蛋，里面本來應該有一打的，結果少了一個。我拿給兒子看，他奇怪的問我︰“那只小雞跑出來了？”然後就開始在地上找。我笑的不行。

快六歲那年，我聖誕節前問他，你今年還要不要和聖誕老人照相了？原來每年一到聖誕節前，我們就會帶他去和聖誕老人合影。結果他說，今年不用了。我就以為他開始不相信聖誕老人了，也就沒多問。12月24日聖誕前夕，我帶他到家附近的購物中心去買東西，看見有很多的小孩子在排隊，挨個的讓聖誕老人抱著照相，兒子突然心動了。他也要去。我們排隊到了他的時候，他跟人家聖誕老人合影留念，還順便囑咐了一下聖誕老人，他都想要什麼禮物。這下我可緊張了，因為他想要的東西和我們為他準備的禮物差別太大，那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我想了想，不露聲色的對他說︰“Michael，我要去扎耳朵眼兒，可能會等很久，你會覺得很無聊，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家？”他同意了。我飛快的把他送回家，沖回商店買好給他的東西，然後還得去真的扎耳朵眼兒。我本來是不想扎的，可是當時除了這個理由我實在想不出更好的了，為了能和他交差，我只能忍耐一下了。

聖誕夜，等他睡下以後，我和老公把給他的禮物都包好，放在聖誕樹下，那里還有他給我們的禮物，然後把他為聖誕老人在壁爐邊準備的牛奶喝掉一多半，把餅干吃的就剩一點渣兒，顯得聖誕老人真的來過一樣。第二天一早，Michael爬起來，直接就來到聖誕樹下，開始一一檢閱給他的禮物，每打開一個，都興奮的不得了，說︰“啊，正是我要的啊。”等把他所有的禮物都看完，他還坐在那里興奮著。過了一會兒，就見他的臉色突然的沉了下來，不高興的說︰“聖誕老人怎麼用我們家的包裝紙啊？”我才注意到我忘了買新花色的包裝紙，用的是原來他都見過的那些。我趕緊解釋說︰“可能昨天你通知聖誕老人太晚了吧，估計是他來不及了。”他才不再追究。現在他都十歲了，早就不再相信聖誕老人的說法了。

他換牙的時候，第一次掉了一顆牙，我們都沒在意。過了兩天他問我︰“媽媽，是不是tooth fairy（小牙仙）不喜歡我啊？”我說不會啊，其實心里根本就不知道小牙仙是什麼。趁他不在的時候，趕緊向別人請教，才知道美國的小孩子掉了乳牙之後，晚上睡覺的時候要把那個牙放在枕頭底下，傳說中的小牙仙會來把牙取走，還會留下一點錢。我和老公知道了以後，就開始盼著他掉第二顆牙，好給我們這兩個小牙仙的“委托人”一個機會。有一天，兒子學校里的一個小朋友，在下午吃隻果的時候，把一個快要掉的乳牙一下子嵌進隻果里，就這樣掉了，兒子覺得特有趣，回家就跟我們說。當天晚上，他吃晚飯的時候，居然也掉了一顆。這次我們幫他把牙洗干淨，等他上床睡覺的時候放在他的枕頭底下。等他睡著以後，我輕手輕腳的進到他房間，卻發現那個牙很不容易拿出來，被恰好的壓在他腦袋下面了，我不敢吵醒他，就在旁邊等著他翻身。等了半天，終于趁他翻身的一瞬間，迅速的拿出那個牙，還放進去兩塊錢，緊張出一身汗。第二天早上，兒子高興的說︰“小牙仙給了我兩塊錢。”我說︰“應該有一塊錢是補你上次的吧。”他說，哦。

他三歲的時候，有一次我們帶他去太浩湖度假，因為我和老公想去賭場玩，就在度假村里請了一個五十幾歲的保姆，照看他八個小時。我們安排好他們的午飯，交待好所有的注意事項，就出門了。等我們下午五點回到度假村，兒子在玩，保姆告訴我們他中午吃飯以後不願意睡覺，哭了一鼻子，其他的一切都好。等保姆走後，我問兒子︰你今天玩的好不好啊？兒子嚴肅的說︰“I don’t want to talk about it (我不想說這件事)。”我也就不能再問下去了。

兒子精力旺盛不愛睡覺，一次帶他回國，在飛機上，竟然興致勃勃的玩了十個多小時，和國航的空姐空少們也玩，弄的人家沒法休息，看在兒子長的比較好玩和我一直道歉的態度好的份上，他們都沒表示什麼。三個月後，我再次帶他回國，在舊金山機場候機的時候，正好遇見同一個乘務組，我剛想和他們打招呼，就听見一個空姐驚呼︰“壞了，那個小孩又來了！”

兒子到現在為止已經換過好幾輛自行車了，03年夏天，他剛好換了一輛新的更大一些的車，原來的那輛車有些小了。一天他的一個好朋友Brandon和他爸爸來我家，兩個小孩在外邊玩的時候，因為Brandon的個子比兒子小一些，我們對那個男孩子的爸爸說，把小一點兒的自行車送給他們。話音未落，兒子興奮的沖進屋里，說︰“我把自行車賣給Brandon了，35美元！”我說︰“那怎麼行呢，Brandon哪里有錢買車？”兒子說︰“Brandon說了，他有85塊呢。”這時，老公說話了︰“這輛自行車是我買的，你憑什麼賣我的東西啊？”兒子想想也對，就不再吭氣，出去玩了。

他原來上私立學校的時候，每天都要換一身干淨的校服，如果課後再有體育活動，每天就會有兩身衣服要洗。雖然都是用洗衣機和烘干機，但是烘干的衣服需要折疊。我在家的時候負責干這件事，兒子喜歡看我疊衣服，特別是喜歡幫我分揀襪子進行配對。一次，我對他說︰我教你疊衣服吧，以後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就可以幫爸爸干這件事，每疊一筐衣服，我可以付你2塊錢。他頓時來了積極性，別提多認真了，雖然慢了一點，但是疊的真不錯，特別是疊T恤的時候，先攤平放在床上，然後就繞著衣服轉來轉去的按著我交給他的程序來疊，很好玩。不過，現在不知道怎麼的，對這個又沒有興趣了。

有一陣子小孩子都玩口袋精靈（Pokemon）的卡片，為了和他進行溝通，我也認真的研究了一下156個小精靈，估計我是他所有小朋友的家長里唯一能就這個問題與他們討論的了，很是自豪。我還利用到世界各地出差的機會，給他買了很多不同國家不同語言文字的Pokemon卡片，著實讓他的朋友羨慕了一陣。後來，逐漸的他們就不怎麼玩了，他準備把這些卡片存放起來，對于很多重復的，也沒有什麼用，就可以和別人交換，或者賣了。他自己跑到網上，查出那些重復的卡片的市場價錢。有一次我去接他上網球課回來，他說他賣了四張給班上的一個小男孩，其中一張的市場價是20元，他賣19，有兩張是1元，他賣了0.5，還有一張價值0.5的，他說就送給人家了。第二天，我送他去網球課，看見他很自然的把四張卡片交給另外一個小男孩，那個小男孩給了他20塊錢。他交給我讓我先幫他拿著。其實這些事都不是我和我老公教給他的，估計學校也有別人這樣做。我當時很是感慨，想起我們小的時候，哪里知道這些，後來也有一種潛意識，覺得賣東西給朋友挺不好意思的。小孩子積攢了零用錢以後，可以自主的買一些東西。我們給他規定的是︰每次去玩具店，除了我們想給他買的東西之外，他可以自己選擇一個玩具，但是只能有一件。如果有的時候他還有發現他自己想買的第二件，就可以花他自己的錢，我們是不管的。迄今為止，還沒有發現他有不良的金錢概念。

我出門在外工作的時間多，家里只有爺倆，每次我離開家的時候，都會和兒子囑咐︰“媽媽要走了，你要幫我好好的照顧爸爸啊。”他就答應著。如果我不在家的時候，老公生了病或者不舒服，我都會責備兒子︰“你怎麼照顧你爸爸的？”兒子就特認真的告訴我他爸爸為什麼病的，表明不是因為他的失職，他還是很有責任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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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家有家規

我老公曾經這樣說過我︰“看見小孩子就走不動路了，看見兒子就沒骨頭了。”我深知我會是一個不講原則溺愛小孩的人，于是就听從老公的分配，在兒子的教育問題上只擔任配角。說來也怪，我老公也不知為什麼就特別的有方法管教小孩，當然他的這些方法基本上是我從書上看來，口授于他，又被他演繹的出神入化的。

比方說小孩摔倒了，如果大人馬上就過去大驚小怪的，小孩子就會以為是發生了一件多大的事，多半就開始哭出來了。我老公的說法是，只要沒有骨折沒有弄破皮需要處理，就讓他自己站起來。只要你顯得無所謂，小孩子也就會覺得關系不大，除非很疼，大多數情況下他很快就繼續玩了。

我曾經給兒子解釋過，可口可樂里面含有咖啡因，那麼一點點的咖啡因對于大人來說問題不大，但是小孩子的身體很小，會很興奮，不容易睡覺。兒子看了可樂罐上寫的成分之後，基本上能接受我的說法。有一天，晚飯後我在喝一听可樂，兒子過來說︰“媽媽，我可以喝嗎？”我說，問你爸爸。老公說，你看看外邊的天黑了沒有？兒子說，黑了。于是二人無話。過了一會兒，兒子趁我們不注意，過來偷偷的拿起來喝了一口，恰好被我老公看見。他拿起可樂，就倒在了廚房洗菜池子里。我想他的意思是，即使我把可樂倒了，也不會讓你喝的。兒子大哭起來。哭了一會兒，估計是兒子覺得自己理虧，一邊哭一邊說︰“你可以放在冰箱里我明天喝，不用倒了啊。”給自己找了一個台階下。那是他至今為止天黑以後喝的最後一口可樂。那以後他一次都沒有再提出晚上喝可樂的要求，也沒有偷喝的行為了。

我們家里吃晚飯的時候，不許開電視和玩玩具，必須是全家在一起吃飯和說話，而且我們要求兒子必須要吃飽了以後，再坐著休息十分鐘，才可以離開飯桌。一次回北京來，住在我父母的家里。一天晚上吃晚飯的時候，兒子惦記著電視節目，才吃了一點，就說他吃飽了。我老公特意又強調了一下︰“你必須要真的吃飽了，晚飯結束後一直到睡覺，除了喝牛奶是不允許你吃任何東西的。”兒子竟然還是堅持說他吃飽了。結果，到了晚上，我們都听見他的小肚子餓的咕咕叫，但是我和老公都不說話，兒子也堅持著不吭氣。最沉不住氣的是姥姥和姥爺，偷偷的問我，能不能還是給他吃點東西啊？餓壞了怎麼辦啊？我說你們一定什麼東西也別給他。就這樣，我們雖然心疼，還是讓他足足餓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姥爺買來豐盛的早點等著他，他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姥爺，我餓醒了。”這樣的教訓只需要一次，他就已經能記住了。他知道大人說話是算數的，以後再違反規定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什麼樣的懲罰是一定會發生的。

兒子很小就會騎自行車，但是有輔助輪的。等他長到四五歲的時候，我老公要訓練他拆掉兩個輔助輪之後騎車。兒子怕摔，就是不敢騎。結果老公說︰“你騎車我跟著，我向你保證我不會讓你摔倒。”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結果是兒子騎車，他老爸跟著跑，保證一直能控制著車不會倒下。這樣學了兩三個下午，兒子終于可以學會了騎車，老公卻累的慘極了，躺了兩天才恢復。

因為大人在孩子面前的演示作用太強了，老公的一條原則是︰家長要言必信，行必果。家長對孩子做出的承諾就一定要兌現，如果經常的說話不算數，那以後就很難管教了。另外，在給孩子立規矩的時候，家長自己也要以身作則，如果要求孩子吃飯的時候不看電視，那麼大人也就不要看。為了對孩子的培養教育，我們只能先暫時把自己的自由先擱置幾年了。

我老是個組織紀律的破壞者。我老公說每次我一回家，就會破壞很多的規矩，等我走了他還得重申。比如我家里地上很多地毯，有幾塊是我從國內弄來的，有一次一個工人來我家干活，夸我家的地毯好，但是也告訴我們一個噩耗︰如果髒了的話，這樣的地毯清潔費用是25美元一平方英尺。從此以後，做為家里的規定，吃的喝的一律不許拿出廚房。但是有一次兒子和我在床上看電視，老公在樓下玩電腦。母子親密之際，我說︰“兒子，去給媽媽拿點喝的吧。”兒子說︰“不行啊，爸爸一定會讓你去廚房喝。”我說︰“你偷偷的拿一瓶水上來，別讓他看見。”兒子覺得很有冒險樂趣，就輕手輕腳的去了。家規我也就只敢破壞到這個程度，不過我跟兒子都很有“我們是一頭兒的”感覺。

有一次，我臨走前告訴兒子，說我明天就要出差了，兒子轉頭對我老公說︰“等媽媽走了，看我怎麼收拾你。”嚇我一跳，忙問︰“你打算怎麼收拾你爸爸啊？”兒子說︰“我不知道。”我問︰“你知道收拾是什麼意思嗎？”兒子說︰“不知道，每次爸爸都這麼說我的。”老公在一邊笑，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兒子現在是否知道了什麼叫“收拾”，但是估計老公以後不會再這麼說了。我有一次夸我老公︰好多人都表揚你會教育小孩。老公說︰“那是因為我小時候就是壞孩子，小孩的那些把戲我都門兒清。”謙虛啊，他小的時候還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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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學習自己洗澡

Michael五歲多以前，每天都是由我或者老公給他洗澡，有一天我听說他們班上有的小朋友是自己洗澡的，我就問Michael，要不要也學著自己洗澡。他說可以。

第一次練習，到了洗澡的時間，我讓他脫了衣服站在浴盆里面，幫他調好水的溫度，再把花灑架在淋浴頭上，拉上浴簾。然後我就站在浴簾外邊，在離水最遠的一邊，掀開一個小的縫兒，給他下各種指令，讓他自己來做，應該說基本上他還是能把整個流程按照要求做下來，最大的問題是他的耳朵後頭的洗發香波不容易沖干淨。等他自認為洗完了，我又把溫水打開，幫他沖了一下。我當時也不知道這個培訓過程將會需要多長時間，每天站在衛生間里指揮他洗澡，最後我一定會被水汽弄的自己一身大汗。幾天下來我就開始受不了了。我老公看到我那麼辛苦，給我買了一個小板凳，這樣我在培訓兒子洗澡的時候就不必站著了，可以坐在凳子上。但是這也只解決了一部分問題，還是我後來想出一個更好的方法︰換一個完全透明的浴簾。

以後每次我教兒子洗澡的時候，我就可以坐在小凳子上，不用再把浴簾撩開一個小縫兒了，而是直接隔著浴簾，在外面直接進行輔導。兒子洗澡所需要的語音提示和技術動作指導也越來越少，我也就越來越省勁了。

大約過了兩個星期左右，我對兒子說︰“今天我就坐在外邊看著，如果你所有的步驟都做的對，我就不說話了。”他那天洗澡果然就沒有需要我再說一句話。
經過這個培訓之後，我老公就開始對他進行這樣的要求︰每天晚上九點半，自己把睡覺的衣服準備好，然後自己洗澡，洗完澡，用大浴巾擦干身上的水，換上睡衣，可以繼續看電視到十點，十點必須關燈睡覺。我後來每次出差回家，都看到除了周五和周六的晚上，我們允許他自己決定何時睡覺之外，他確實都能按照這個規定嚴格的執行。我們有的時候甚至都不用提醒他，他會過來告訴我們︰九點半了，我現在去洗澡了。即使是周末，他經常會想玩到特別晚，甚至比我和老公睡的還晚，但是洗澡仍然是九點半。

他自己能洗澡之後，每次再去別的小朋友家過夜（sleep over）的時候，他就能自己照顧自己，不用麻煩別的家長。美國要好的小朋友之間，經常會邀請朋友來自己家過夜，Michael經常會接到這樣的邀請，我們就需要給他準備好睡袋、牙膏牙刷和換洗衣服，然後開車把他送過去。如果Michael邀請了別的小朋友來我家過夜，他們的家長也是一樣，晚上就把睡袋放在兒子房間的地板上睡覺。最麻煩家長的就是小孩子臨睡覺前的洗澡。如果有幾個不會自己洗澡的，那家長就會非常的辛苦。而每個招待兒子過夜過的家長都對Michael的自己洗澡大加表揚，他也覺得非常自豪。

記得他六歲多，一次我出差回家，到了晚上九點半，他需要洗澡了，我過去給他調好水溫，然後站在一邊等他脫衣服，這樣可以等他洗澡的時候我幫他把髒衣服扔到樓下的洗衣機里。他穿著衣服站在那里，等了我一會兒，見我沒有離開的意思，就對我說︰“媽媽，請你出去吧，我需要privacy（隱私權）。Please watch your behavior（請注意你的行為）。”我吃驚的說不出來話，灰溜溜就出來了，還幫他關上門，沖到正在看電視的老公面前，講了剛才發生的事。老公笑了，說︰“他連我都不願意讓看呢，更何況你。”

雖然為兒子能自己洗澡了感到高興，但是這樣被“排斥”，心里還是有一絲酸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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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回到東岸受教育

2000年夏天，因為我總是在國外出差，我們在加州的朋友也沒有在華盛頓多，另外主要考慮到小孩的教育，我們決定搬回到我們在華盛頓的房子。加州的教育在美國的50個州里排名第46，而東海岸的幾個州的教育水平都在美國名列前茅，我們家所在的縣，教育水平是美國排名前三名，可見差距。特別巧的是，距離我家僅僅兩公里之外的一所著名的私立學校，有一個空的位子，Michael可以入學。一般來說，要進這個學校，都是需要從剛剛懷孕就開始報名的。當初我就是懷孕的時候報了名，一直沒進去，後來因為搬家到加州才取消了排隊。學校的名字也有意思，叫Merritt Academy，乍一听就跟一所研究院似的。

Michael三歲半，上的叫幼兒園小班，後面還要幼兒園大班和學前班，然後才上一年級。開學的時候，老師開家長會，講了這一年要學的內容，其中有一項，就是要學會26個英文字母的大小寫，當然還有數學、社會學等其他內容。我想，一年就學26個字母啊，太容易了吧？老師說，她會每周教一個字母，然後過個三四周就有一周的復習，然後再教下一個字母，這樣一年就可以學完了。

有幾次我正好全周在美國，美國的學校里家長可以在任何時間到教室參觀，所以我有機會領教了這種新鮮的教學方法。我到校參觀兩次，第一次是學字母D，第二次是字母P。

學習字母D的那個周一，老師先是在黑板上寫下D的大小寫，然後告訴小孩這是字母D，以D打頭的詞有很多，D打頭的時候會發“d”的音，然後就讓孩子使勁的想，都有哪些詞是用這個音開頭的，有的孩子就說︰“dog（狗）”， 有的孩子說︰“doll（洋娃娃）”，有的孩子說︰“dish（盤子）”，等等，當然有說錯的，但是老師都馬上告訴他們那個詞不是以D打頭的。每次一個小孩說出一個正確的詞，老師就都用把這個詞寫下來，然後還在右邊畫一個小的圖畫，來表示這個詞的意思。第一天的學習就這樣結束了，真的很難想象，這些小孩子的腦袋里居然會知道這麼多的詞。

接下來的兩三天，老師會繼續留著黑板上的圖和文字，但是也教小孩怎麼在有橫線的紙上寫這個字母的大小寫。每天還有對這些E打頭的詞的討論，基本上小孩子都能記住。

星期五是每個孩子期待的日子。因為那天的學習內容是“talk and show”，就是每個小孩都可以從家里帶到學校至少一樣D打頭的東西，這一點並不難。然後全班在地上圍坐一圈，中間放一把小椅子，每個學生輪著坐在椅子上，給別人講解他帶來的東西。我兒子帶的是一只玩具恐龍。

輪到Michael講的時候，他坐在小椅子上，舉著恐龍，說︰“這是一只恐龍（dinosaur），這個詞是用D開頭的，你們听︰d－inosaur。我的恐龍里面有電池，如果我按這個按鈕，它就會叫。”說完就按了一下，讓恐龍發出叫聲。這時，老師就讓班上的小朋友提問題。一個小男孩問︰“Michael， 你從哪里得到的這個恐龍？”Michael說︰“這是我去年的聖誕節禮物，是聖誕老人送我的。”另外一個小女孩問︰“你會換電池嗎？”Michael說︰“在恐龍肚子下面可以換電池，但是我還沒有換過。”後來一直到沒有小孩再提問題的時候，老師說︰“Michael講的很好，謝謝Michael帶來恐龍。”于是大家鼓掌，然後換到下一個小孩來展示他帶來的東西。

這樣的一周下來，實際上小孩子學到了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字母D本身。而且我也了解了為什麼美國的小孩隨便站一個出來就能說會道的，原來是從小就這樣培訓的。

後來的一次，我趕上兒子學字母P。和別的字母不同的是，這次的周五不是安排的演示，而是一個“P-party”，就是一個全班的午餐會，每個學生必須帶一樣以P打頭的食品，然後全班一邊吃一邊玩。我看了一下學生家長主動登記的清單，發現已經有很多都被認領了，比如︰
Popcorn （爆米花）
Pizza （批薩餅）
Peanut Butter （花生醬）
Pineapple （菠蘿）
Popsicle （冰棍）
Potato Chips （土豆片），等等，好多的品種。

我想，我應該幫兒子準備些什麼呢？想來想去，我讓我老公準備了一大托盤的鍋貼 （pot-stickers）， 算是可以交差了。

晚上接Michael回來後，問我︰“媽媽，鍋貼是中國食品嗎？”我說“是啊，怎麼了？”他說︰“我們班的Jack今天說中國食品是垃圾食品，他今天不吃。”我說︰“中國食品不是垃圾食品，Jack說錯了。”他點點頭，不做聲了。

除了學習字母和簡單的數學之外，他們學校還有社會學的課，主要是參觀附近的農場、政府大樓、郵局、警察局、消防站等公共服務單位，看看社會里需要什麼樣的工作，和他們是如何工作的。我最有感觸的是聖誕節前的一項活動。聖誕節前幾天，學校在空場上搭了一個大棚，里面有很多的價值在幾美元的小禮物。家長幫助孩子填寫一個表格︰今年過節小孩準備送給家里誰禮物，打算送多少錢的禮物，總計不得超過20美元，然後把這個表和錢交給老師。老師逐個的帶著自己班上的孩子拿著錢和那個表到大棚里面挑選禮物，教給孩子應該如何選最合適的禮物，如何包裝等等。聖誕節前夕，孩子們就把這些禮物帶回家，放在聖誕樹下面。

因為禮物都被包裝了，所以家長要到聖誕節那天才能見到這些禮物。那一年Michael給我們選的禮物是這樣的︰給我的是一個玻璃的鎮紙，里面有很多漂亮的顏色；給我老公的是一個桌上的像框，是一個小孩拿著棒球棍，但是頭像是可以換的；給姥姥的是一個杯子，杯子的底部很厚，里面有幾條小魚可以隨著杯子的運動而晃悠；給姥爺的是一套小的改錐，據Michael說是可以幫他修玩具。每樣禮物的挑選果然很不錯。

這所私立學校每年都要對學生進行考察，以決定這個學生是否能繼續留下來。考察的三個方面是︰學習成績、道德行為表現和家長的參與。我听說縣里還有另外一所私立學校，也是很有名，特別是數學，每個孩子的作業都是老師特別布置的，但是實在離家太遠了，我就沒有考查了。可能還是中國的家長特別重視教育的原因吧，我見到每天興高采烈去上學的兒子，看見他學的東西越來越多，我覺得我們搬回東岸的決定實在是太對了。

這間學校到了一二年紀以後的教育就比較普通了，所以後來我們又把他轉到公立學校，現在在縣里的一所GT中心小學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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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摘掉紙尿布

從出生開始，兒子一直是用紙尿布解決方便的問題。因為在美國沒有家長給孩子把尿，所以基本上小孩自都會在兩歲多的時候開始學會脫離紙尿布，自己上廁所，這個過程叫potty training。為了讓兒子盡快學會不用紙尿布，我還買了一盤錄像帶，里面又是歌又是跳舞的，都是講小孩不用紙尿布以後有多好多高興的。可惜我兒子看完了以後，跟根本就不予評論。使我很是失望。

每次帶他回中國的時候，必然會有一到兩箱的紙尿布做為托運行李帶回來，到了他滿三歲的時候，我們帶他出遠門還是需要帶很多的紙尿布，當然那時他已經非常知道什麼時候主動的提出換尿布了，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不想學怎麼上廁所。美國有很多的幼兒園，在接受三歲的小孩入校的時候，要求必須是經過了potty training的，但是Michael的學校因為是從幾周大就開始有學生，因此老師和學校都沒有要求家長在三歲前完成這種培訓，反而告訴家長，不要逼孩子，等時機到了，小孩子們自己會提出來的，那種情況下的培訓會很容易。

他在三歲零四個月大的時候，一個星期五晚上，我和他一起看電視。我一邊看一邊很隨意的和他說︰“Michael，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不用紙尿布了呀？”他想了一下，說︰“明天吧。”

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後，我問他今天真的就開始不再用紙尿布了嗎？他說是的，然後就穿上我們早就為他準備好的印著卡通圖案的內褲，我問他是不是覺得比紙尿布舒服，他說是的。我老公帶他到廁所，教他怎麼上廁所。老公拿了一個小的甜麥圈扔到馬桶里，讓兒子站在小凳子上，開始尿尿，還讓他盡量瞄準馬桶里的甜麥圈。他覺得很好玩。第一次培訓就這樣成功了。

此後每過一個小時，我們就問問他要不要去廁所，中間還包括教他怎麼上大號。第一天就這樣順利的過去了。第一天的晚上，也沒有什麼問題，因為他在此以前很久就已經在夜里不尿了。星期天的時候，我們特意帶他出門，告訴他在每次出門前都要去一下廁所。然後到了購物中心里面，也提醒他記得如果要去廁所的時候要提前一點告訴我們，因為有的時候需要走一段路才會到廁所呢。

由于摘掉紙尿布是兒子自己提出來的，所以他對自己去廁所實際上是做好的充分的心理和生理準備的。他的potty training過程總共就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期間只發生過兩次意外。一次是他在學校里，玩的太投入了，以至于感覺要去廁所的時候來不及了；第二次是我們大意了，臨睡前不久給他喝了一大杯西瓜汁，以至于他半夜尿床，當時他從床上爬起來，跑到我和老公睡覺的房間，來拍我，說︰“媽媽，我有一個 accident（事故）。”我醒了，意識到我們的錯誤，趕快的給他道歉，告訴他不是他的錯，是我們大意了，我們會馬上幫他清理的。然後給他沖澡，換衣服，換床單，再讓他繼續睡下。從那次之後，就再也沒有發生過一次意外了。

摘掉紙尿布之後，他的活動更加靈活，自信心也大漲，經常回家後對我們說，班里的誰誰還在用紙尿布呢，顯得自豪極了。我心說，你可是你們班上倒數第三個啊。後來過了很短一段時間，他就不喜歡再用有卡通圖案的內褲了，開始要求只用純白色的，馬桶里再也不需要放一個“靶子“來瞄準了。我和老公至今仍為他在一點上的大器晚成但是速戰速決而覺得倍感欣慰。

不是每個家長都能夠這樣的幸運︰Michael的幼兒園是不要求什麼時候必須完成potty training的。但是也有很多幼兒園，特別是只招收三歲以上孩子的幼兒園，基本上都會要求入校的孩子必須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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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不知算不算是文化問題

對于小孩的教育，我看到在國內是越來越難了，因為從老師到家長，都很難給孩子解釋那些社會上明明是不對的但是卻能大行其道的現象。所幸Michael遇到的這樣的問題不算太多。

他三歲多的時候，一次在北京他提出要吃麥當勞，我帶他去了北辰對面的那家，他先吃完了，就到兒童游樂區里去玩樂高（Lego），跟積木類似的那種塑料插板，我則坐在外邊一邊吃飯一邊看著他玩。他剛剛拿起一個紅色的插片，坐在他對面的一個也正在玩樂高的比他大一些的男孩子一把就從他手里給搶了過去，兒子頓時就傻了，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在美國的學校里，小朋友之間搶玩具也是會經常發生，但是老師會說︰誰先拿在手里的，就應該是誰玩，後面的人要等到這個人不想玩了才可以繼續。既不會給先玩的小孩子限時，也不會偏心誰。如果實在說不清楚的情況下，老師會把那個玩具先收起來，讓他們都先轉移到別的玩具上面去。我看到那個小男孩搶玩具，就對他說︰“你不能從別人的手里搶玩具，因為那是他已經拿在手里的，我現在讓你馬上還給他。”那個小男孩看見我一個大人和他計較，也有點傻了，就把插片還給了Michael，他媽媽就坐在我旁邊，竟然一句話都不說。這是我在書上看到的，當你的孩子太小，不知道怎麼處理他被人欺負的事情時，父母要替他出面，教給他處理方法，也讓他覺得有人在捍衛正義。兒子拿回了插板，但是就玩了一分鐘，便興味索然，提出不再玩了。

還有一個有趣的事情。兒子回來北京，添置了很多的玩具，做為一個男孩子，當然會有很多的槍的玩具，長短不齊，聲光電均有。在北京他玩槍玩的家里老跟戰場似的，但是我們一把都沒敢給他帶回美國。盡管如此小心，我還是被他的老師叫到學校談話。老師說，這次Michael從中國回來之後，玩樂高（lego）的時候，一直在拼裝槍，還拼裝出好多發給別的小朋友。老師說開始的時候，老師沒說什麼，就是拿過來給拆了，然後讓他再拼點別的，結果後來老師拆的越快，他拼的也越快。老師說，在美國的校園暴力是大家都不想說的一個話題，希望家長協助。我趕緊表態︰我今天就和Michael談這件事。接了兒子回家，我吃晚飯的時候問他︰你是不是特別的喜歡槍啊？他說是。我說︰“有很多人看到槍會很不舒服，你的老師今天和我說了。你以後別再用樂高做槍了吧，我听說用樂高拼一個機器人要難多了，你要不要試試？”從此以後，老師就沒有再找過我了。

我有一次在北京，抽空帶他去一個叫“翻斗樂”的地方玩，按照要求，每個時段進去的小孩子都需要穿上不同顏色的小馬甲，以便出門的時候計算在里面玩了多久，好按照時間收費。我一看這個要求，就覺得有點困難。兒子從小就不喜歡穿任何他不喜歡的東西。果然，我對他解釋了游樂場的這個要求之後，他看了一會兒那個馬甲，堅定的搖搖頭說︰“我不穿。媽媽你可以幫我看著時間。”我和服務員怎麼說都沒有用，她堅持原則也沒有錯，但是兒子覺得穿這個馬甲是對他的侮辱，寧可不玩。後來我只好帶他出來，改去朝陽公園。在公園里，他看到有一個小美人魚的雕像，上半身是裸的，我開始沒有注意，兒子看見了，指著雕像說︰“媽媽，你看，她為什麼不用貝殼蓋住她的胸呢？”我突然想起，美國的小美人魚的圖畫里面，好像確實沒有這樣露著胸的。

小孩子觀察問題的角度往往很有意思。我有一次問他︰“Michael，你覺得中國和美國有什麼區別嗎？”他說︰“中國出租車多，美國飛機多。”在國內，經常有朋友問他︰“你在學校都學什麼歌謠了，表演給我看看。”他對于這樣的要求很是不樂意，也難怪他，那些大人也沒表演他們會的把戲啊。但是有一次，和Alan叔叔見面，就是他出生的時候提出可以在雪地開車送我回醫院復查的那個美國人，Alan說︰“Michael,我還記得我小時候學的一首歌，我是一只小茶壺，你學過嗎？”然後就自己開始唱起來，兒子馬上就興奮了，一邊唱還一邊做動作，兩只茶壺，不亦樂乎。我想，這可能是因為國內很多人其實還是沒有把小孩子也當成一個人對待，而平等的意識卻早就在這孩子的心里了，他們雖然是小孩子，也需要被平等對待，需要被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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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學習中國歷史

兒子前兩年喜歡玩索尼的游戲機PS2。其中有一個游戲，是前幾年的熱銷游戲，就是三國演義。因為要自己選中一個角色，慢慢的訓練這個角色，還要訓練別的角色，才能最終獲得勝利，因此曾被譽為“最好的策略性游戲”。兒子對三國里面的人物的理解就是從這個游戲開始的，後來興趣越來越大，我就給他買了“三國演義”的連續劇，可惜里面說的話有點半白話文，他听不懂，我基本上每句都需要給他翻譯。盡管如此，他還是學會了很多的歷史知識。

呂布，在游戲里武藝高強，是兒子喜歡的一個角色。看過了電視劇之後，有一次听到他如此這般的給他的一個小朋友介紹呂布︰“呂布每次換老板，就把他前一個老板殺了，然後把老板的頭送給新的老板。後來他有一個老板叫董卓，董卓搶了呂布的女朋友貂嬋，所以呂布就把董卓殺了。”關羽是所有人心中的英雄，也是兒子最喜歡的角色。游戲中的關羽也是功夫最好的。另外，諸葛亮武功不行，兵器是一把白羽毛的扇子。孫尚香非常漂亮，武功一般。最好笑的是，貂嬋也會打，但是每次都是特別快就被打死了，死前還說一句話︰Send the message to the lord（去給主公報個信兒）。

他有一個非常要好的小朋友，姓趙，Michael萬分的羨慕，因為他覺得能姓趙雲的趙，是件很光榮的事情。

有一陣子他最關心的問題是︰三國里面每個人是怎麼死的。2002年夏天我帶他回國之前，特意囑咐了國內的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突擊學習三國演義，尤其是要特別關注每個人的死法，這樣才能在Michael面前做到有問必答，不會被他問倒。兩家的老人經過那個夏天的強化，基本上都可以被認證為三國演義的烈士專家了。

2004年夏天他放暑假，回到中國，除了按照計劃去了一趟巴厘島，我們問他有沒有想去中國別的什麼地方看看，他提出要去看看官渡和赤壁。美國過去很多“古”戰場，比如南北戰爭時期的戰場，現在都成了國家公園或者州立公園，曾經有一個笑話，就是一個美國的小孩問老師︰“為什麼過去打仗都在公園里啊？”Michael肯定也以為中國是這樣的。可是我在中國，還真不知道怎麼滿足他的要求。萬幸的是，我們在外文書店買到了全套的中英文對照的三國演義。他從買回來的當天就開始捧讀，希望以後他能自己學習吧。

他在學校里，也學習中國歷史的知識。前不久，他帶回家一份作業︰描述一下秦始皇時期的秦國人民的生活狀況。我老公大吃一驚，跟他一起又是上網又是四處打听，最後還是兒子自己把作業給做了，他的答案是︰那個時期的人民種麥子，吃面食，靠黃河做為主要交通渠道。老師後來算對了。他說，明年夏天回中國，一定要去看兵馬俑。我頓時就答應了，那可比去赤壁和官渡簡單多了啊。好笑的是，等我老公真的帶他去了西安，看了兵馬俑之後，他再提出來的，竟然是還要去吃羊肉泡饃！

有一次我回美國，在家沒事就看“庸正王朝”的電視連續劇，兒子看不懂，但是經常會跑來問一句︰“媽媽，你還在看皇上呢？”我說是，他就跑回去繼續玩。後來我夏天帶他回北京，也帶他去看了看皇上住的地方，我估計故宮里英文的導游機他也未必就听的明白，還是我一一的解說更清楚︰哪里是皇上的辦公室，哪里是皇上的number one太太住的地方，等等。都看完了，Michael問我︰“那現在皇上在哪里？”

長城、故宮、頤和園這些北京附近的古代遺址，我都帶他去看過了，他也都記得，所以在學校學習這些的時候，他都可以很興奮的講出他的見聞。一般的美國人，能知道這些就已經很不錯了。我曾經擔心，中國的地盤那麼大，歷史那麼悠久，故事那麼多，這可怎麼學的過來啊。我念書的時候，歷史和地理可全是靠死記硬背才考試過關的。兒子五歲的時候，學校要他們記住42屆總統的名字，我也擔心死了，結果他的老師把這些總統的名字編了一首歌，從華盛頓唱到小布什，最後一句是︰“下屆總統會是誰，有可能是我我我。”用了不到一周就記住了，但願我這次也是杞人憂天。

其實，上歷史課，只是記住了歷史知識。更重要的是，從中國的文化中汲取精華，更好的為人處世，這個，還需要更大的課堂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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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中文和英文

兒子兩三歲以後，我開始有機會經常回中國，有的時候也可以帶著他一起回來，看看爺爺奶奶和姥爺姥姥。我和老公在美國的時候，在家里基本上都是和他說中文，也希望他能學會說中文，這樣才可以和家里的老人進行溝通。他因為比較重，一歲零九天才開始會走路，這就夠讓我們著急的了，又因為長期在雙語環境，兩歲多一點才開始說話。當我看到他的同齡小朋友都能說會道的時候，心里真有點著急了。不過有意思的是，他好像從會說話開始，就不停了，特別的能說。

有一天我下班去學校接他，看到一個給家長的事故報告單，上面寫Michael今天幾點的時候在操場上，從小滑梯上摔下來，胳膊受傷，然後學校采取了什麼措施等等，我看見了他的胳膊上確實有一個小的擦傷，貼著創可貼，已經沒有什麼事了。我問Michael︰你今天怎麼摔下來的呀？他就用中文給我講了一遍全過程。剛說完，有一個其他班的老師路過，看見Michael正在滑梯旁邊和我說話，就問他怎麼了，Michael又用英文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那時我第一次驚訝的發現，他可以把兩種語言分的這麼清楚，而且說的都不錯。

他在家里和我們主要說中文，但是有一次，我問他下午在學校都玩什麼了的時候，他想都沒想就說︰swing。我才發現，我從來就沒有告訴過他秋千這個中文詞，也難怪他不說呢。他一開始一直不太敢玩秋千，我也不想逼他，不敢玩就不敢玩吧，所以就沒說這個詞的機會。我們好像從來沒有對他說你看誰誰都會干什麼了這樣的話。後來，學校老師說，他好像突然之間對秋千感了興趣，每次一到操場，他就會先跑過去玩，而且要玩很久。呵呵，難道在玩秋千這一點上也有大器晚成一說？後來有段時間接他放學之後，他會提出來先蕩一會兒秋千再回家。加州晴朗的天空下，沐浴著夕陽，看著寶貝兒子一個人享受秋千的樂趣，自己也陶醉的一塌糊涂。

在沒有語言環境的情況下學習一種語言，真的是很難，特別是對于從來沒有听過的詞和句式，除了多背多念叨，確實很難有感覺。就像我們原來學英文，明明語法和意思都是對的，但是同樣的話，老美就不是那樣說，我後來總結說是用詞不夠“巧”。同樣的問題在學中文的時候也會發生。有一次在北京和我弟弟一起吃飯，吃完飯後，兒子對舅舅冒出一句︰“舅舅，看你明天。”在場的只有我能听懂︰See you tomorrow. 我趕快解釋︰他說的是明天見，可是他是逐字翻譯的。對于他小腦袋瓜里所做的這些努力，無論他說的對錯，我都非常的感動。

最有意思的一次，是他三歲多已經不用紙尿布了以後，我和他兩個人在北京的一家餐館陳川粵吃飯，快吃飯的時候特想上大號，但是發現廁所里是蹲坑他不會用。我就問他︰“你還能堅持一會兒嗎？我們可以馬上出門打車去奶奶家。”他說能，我就趕快結賬出門打車。進了奶奶家的電梯里，兒子對開電梯的人說︰“奶奶，你能開的快一點嗎？我快拿不住我的屎了。”電梯工沒听懂，但是我知道他是把英文中的hold直接就翻譯成“拿”，而不是“憋”，因為我和老公沒有在他面前這樣子用過這個字。

為了讓他喜歡說中文，我特意找來中文的兒童歌謠磁帶，準備放給他听，結果放出來的第一首是︰大馬路，寬又寬，警察叔叔站中間。我老公說︰“這都是什麼呀，別把他教糊涂了，警察叔叔站馬路中間干什麼，多危險啊。”于是這些磁帶就被束之高閣了。

一次在北京的時候，姥姥教了他小白兔的兒歌。我下班回家，我媽媽說，今天Michael學了新的兒歌。我就問他︰“真的嗎？你都記住了嗎？”他趕緊匯報︰“記住了。一只小白兔，有兩個大耳朵，喜歡吃蘿卜和菜，跳來跳去，可愛極了。”老天，能把兒歌學成這樣！害的我媽媽覺得很沒面子。

因為缺乏語言環境，他有時會把我給他買的國產動畫片里的話當成日常用語。看了“黑貓警長”之後，每天他穿好衣服要出門的時候，都會喊一聲“出發！”還有一次我們出門，他看見前方發生了交通事故，說︰“媽媽，有情況！”頓時我就覺得我們一家有點像地下黨。

我很少吃零食，有一次買了一包瓜子，我在廚房里嗑著吃，他覺得好奇過來看，我就教他，還幫他也嗑了幾個。他繞有興趣的練習了一會兒，就走了，臨走留下一句話︰“媽媽，thank you for teaching me how to 嗑。”我想了半天，還真想不出這個“嗑”的英文應該怎麼說。

很多在美國的華人家長都擔心孩子的中文問題，也不斷的听到各種爭議。他上一年級的時候，我們替他報名去上中文學校，還陪他在教室坐了一節課，課堂上有個小朋友舉手要去廁所，那個老師听不太懂英文，就讓他等一會兒，後來他又舉手，老師又讓他等一會兒，我實在有點著急了，對老師說那個小孩是要去廁所，老師趕緊讓他去了。結果給我兒子看的很緊張，堅決不要再去中文學校了。我們做了很多解釋說服動員等工作，他還是不去，不去就不去吧。

現在他九歲了，我們大人說的中文他大概能听懂90%，但是就像我們听印度口音的英文很吃力一樣，有的時候我和老公商量一點不想讓他知道又實在避不開他的事情，就用各種我們能想到的各地口音進行交流，全是不正宗的口音，大多是從小品或相聲里學來的，夾雜著山東味兒，四川味兒，江浙味兒等等。每次這樣，兒子就特別著急的問︰“你們說什麼呢？”我們就知道他在偷听但是沒听懂，心中竊喜。

中國字現在還不太會寫，成語也基本上不太會。他管寫中國字叫“畫中國字”，我們打算等他有興趣的時候開始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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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兩個女朋友

兒子在學校里，比別的同齡的小孩都更高大，個性隨和，有很多小朋友很喜歡和他玩。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我說他有女朋友是和他開玩笑，也不知道會不好意思。他兩歲多一點，剛剛會說話的時候，一次我問他︰“Micha
Ariana是他同班的一個小女孩，很早就會說話了，那時候兒子還不太會說話的時候，她已經是個小話癆了，el，你有幾個女朋友啊？”，他想了想，說︰“有兩個。一個是 Ariana，一個是Paula。”老是追著兒子喊他的名字，然後和他一直說啊說的。如果早上她比Michael到學校早，等Michael走進教室的時候，她一定會第一個高興的跑過來，還把衣服掀起來給Michael看她的肚臍眼兒。Paula是兒子的老師，是一個年輕漂亮的美國女孩，大約25歲左右，說話慢聲細氣的。

我問兒子︰“你怎麼能有兩個女朋友呢？那個是第一？那個是第二？”
他說︰“都是第一，沒有第二。”
我問︰“那如果你和女朋友約會，只能和一個女朋友出去，你會和誰去呢？”
他很認真的想了半天，說︰“Paula。”
我問︰“為什麼？”
他說︰“因為她會開車。”

看來還挺會進行場景想像的。

兒子學校的大門，實際上是一個辦公區，每天孩子上學放學的必經之路。門口的地方坐著一名學校的助理，是個六十歲左右的老太太，我和她說起此事，她大笑，說︰“和你兒子可以進行很有深度的談話。他知道的可多了。”第二天早上，她見到我們，就問︰“Michael， 我當你的女朋友行嗎？”，兒子說好吧。那天放學的時候，她又問︰“Michael， 我還是你的女朋友嗎？”，兒子說︰“No”。 老太太做出一副傷心的樣子說︰“唉，來的容易去的快，怎麼男人都這樣啊。”逗得旁邊的人哈哈大笑。

我在加州那個時候的工作是做項目經理，每個項目到了最後階段總要加班，但攢夠一周後可以調休，所以我的休假特別的多，一年可以有八九次，每次休假的時候我們都會做一次長途旅行，比如去夏威夷、迪斯尼、或者是太浩湖等等風景優美的地方。Michael那時候可能是他們學校里出門旅行最頻繁的小孩了，感覺起來每個月他都會出去玩兒，有的老師開玩笑說，要免費來給我家當babysitter，只要帶著她旅行就成。

我覺得每次帶兒子出遠門，他都學會很多東西，盡管他不能說出來，但是我還是能從他的眼神和反應中看出來他每次出門都長大很多。經常的出遠門，改變他的周圍環境，包括改變他的作息規律，不僅僅增加他的適應性，更重要的是他的大腦不斷接收這樣不斷的刺激，鐵定是對發育有好處的。後來在Michael會說話以後，有一次老師跟我說，喜歡和他聊天，因為可以聊一些有“深度”的話題，呵呵，我猜主要是說的我們出門旅行的事情。

2000年我們離開加州搬回東岸的時候，他所有的老師都非常的舍不得他走，幾個老師還留下了兒子在學校的標準照。盡管我們更加喜歡美國東部，但是還是非常的懷念兒子上過的這所學校和他的老師，哪兒還有他一生當中最早的兩個女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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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性情分析

兒子一歲半的時候，我因為工作的關系，從華盛頓搬家來到了加州，住在舊金山以北的馬林縣，離舊金山著名的金門大橋十幾公里的一個小鎮Novato，其實有點像一個小山村。我上下班經過的高速公路上，能看見很多的奶牛。有一次，做為我公司給員工的福利之一，就是公司出錢給每個員工的孩子請兒童心理專家進行一次性情分析。

按照醫生的要求，我先填寫了一個很長的文件調查，提供了很多關于Michael的信息，然後就按照和醫生的約定，和我老公一起帶著兒子去和那個心理醫生進行談話。談話的過程中醫生也會觀察兒子的表現，最後給我們一些如何與兒子打交道的建議。最主要的一條建議，就是需要讓他配合的事情，一定要提前通知他。比如說，如果周日我和老公想出門去買衣服，然後去買菜，如果事先不告訴兒子這個安排的話，他可能就會在出門前使勁的磨蹭，找各種借口賴著不出門，即使出門了，也可能在買衣服的過程結束後，吵著要回家。但是如果事先告訴他的話，他就會很配合，不會膩膩歪歪的找麻煩。

好在這個要求比較容易滿足。首先，我和我老公基本上還算是比較有計劃和按照計劃行事的人，有良好的做計劃的習慣，其次，我們和兒子一直就可以比較平等的溝通。每次和他說話的時候，我們都是把他當成一個大人來對待的。我們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來，吃飯飯”這種特別兒語的話，或者國內電視里小孩子用的有點做作的語氣。我和他說話的時候，也盡量不居高臨下的低頭和他說，而是盡量的坐下或者蹲下和他平視著說話。因此按照醫生的建議，我們會把晚上或者周末的行程和活動安排好以後，提前告訴他。

舉例來說，假如我們定于周六的上午十點鐘出發，我們就會提前對他解釋我們去哪里干什麼，然後在九點半左右的時候，提醒他一下，因為他可能那個時候在看電視或玩兒玩具，如果不提前說的話，到時候就不容易放手了。然後提前三五分鐘再提醒他，他就知道該做準備了，自己就會去關電視，放下手里的玩具，去準備穿鞋。這個做法非常的有效，以至于有的時候我覺得，這種對待兒子的方法就跟我的工作方法似的，因為我在工作中也是這樣做的。

當然也有他不能完全做好的時候，他在兩歲前後，大約有幾個月的時間，瘋狂的迷戀上了灰姑娘，每天必須要看灰姑娘的電影才行，一遍一遍的看，以至于我和老公都能把里面的每一句台詞倒背如流了。有一兩次，估計是因為他在長個兒，半夜睡不著覺，就把老公推起來陪他看灰姑娘。老公實在是困，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的睡了，他還推推老公，非要他把錄像帶倒回到他爸爸開始睡覺的地方，補課。那個時候怎麼跟他解釋都沒有用︰明天你還要去學校呢，爸爸媽媽都很困了，我們先睡覺好嗎。總之什麼好話和道理都講了，他還是要瞪著大眼楮看灰姑娘。等他過了那幾個月，興趣開始轉移到小飛象(Dumbo)身上的時候，我們才終于松了一口氣，我老公說︰“以後誰再跟我提灰姑娘，我肯定會吐出來的。”可見心靈受此虐待傷害之深。

他三歲的時候，突然對火車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我們幾乎每個月都會帶他去一次離家一個小時以外的火車博物館，去坐坐蒸汽火車。我家客廳的地上經常是三四個系列的火車同時在奔跑，木頭的、電動的、手推的等等。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讓他停止玩火車去干別的，不事先打招呼是幾乎不可能的。順便想起一件趣事，因為他喜歡火車在學校里都出了名了，一天一個他同班學生的家長竟然給了我一個火車司機學校的電話號碼，讓我和他們聯系，帶兒子去參觀。我的感覺是，美國人並不認為孩子長大後成名成家才是唯一出路，難得的是孩子做他們喜歡的事。那個家長絲毫沒有覺得當個火車司機在我看來是好還是不好，他就是看重的孩子喜歡。我對他非常感激，不僅僅是他給了我這個電話號碼，更主要的是我真切的領悟到了一個不把孩子的未來當成自己成敗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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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吃飯訓練

我和老公最引以為自豪的，就是對兒子的吃飯的訓練。我們嚴格按照教科書上說的方法，發揮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成功培養了兒子良好的吃飯習慣。

從他八個月大，能夠用手拿住小勺並且能把勺子放進嘴里開始，我們就不再喂他吃東西了。我們的具體做法是︰讓他坐在兒童椅(high chair)上，前面有一個圍著他的托盤，把他的飯放在托盤上的碗里，給他一把小勺，在他的周圍鋪上一塊大塑料布，然後我和老公就坐在一邊看著，有時候我們就在一邊吃我們的飯，但是密切的注意著他。開始的時候他還挺想用勺子吃，後來發現不是每次都能對準他的嘴，所以，在比較餓的時候就開始直接用手了，總之，不管是用勺還是手，一會兒就把飯碗折騰到地上，我們也就再給他一碗新的。每次給他準備飯都要多準備幾份，因為要充分的考慮到被他掉在地上的、甩到燈上的、抹到臉上的、掛在衣服上的、等等的量。這樣一直到他吃飽了，高興了，我和老公就一個人負責打掃戰場，一個人直接架著他胳膊平舉到浴盆，把全身衣服都脫了，洗澡，洗完澡換上一身干淨的衣服。

這個做法會令大人非常的辛苦，但是我們這樣進行了兩三個月之後，他放進嘴里的食物的比例越來越高，身上也越來越干淨，差不多11個月的時候，就只需要一個圍嘴就可以應付一頓飯，不再需要這麼大張旗鼓了。他已經把自己吃飯當成天經地義，從來就沒有想過讓我們喂他吃飯。當然外出吃飯的時候，沒有這種好條件，還是要適當的喂他，他也沒有什麼意見。他滿一歲的時候，我們開始送他進幼兒園，在幼兒園里吃午飯的時候，每人發一個紙盤子和塑料勺，然後就把吃的放在盤子里，老師不管喂，在一邊看著。小孩子們必須自己吃，如果不會吃就慘了。其實到那個時候，餓的不行也就用手抓了。我很慶幸我已經教會了兒子自己吃飯，付出的所有的辛苦實在是太值得了。

我們從書上學來的另外一條，就是小孩子一歲之前，不要給他吃任何有糖和鹽的東西，小孩那時的身體並不需要這些。很多人為了讓小孩子多吃一些，按照大人的口味給小孩子弄有咸味兒或甜味兒的飯，比如摻些大人吃的菜的湯兒什麼的，反而會使得小孩子以後挑食。不信你嘗嘗看市場上賣的那些嬰兒食品，都是沒有什麼滋味的。他自己這樣吃飯的另外一個好處，就是他不會象有的小孩子那樣，不喜歡吃蔬菜。我兒子的老師告訴我，他每次看見無論什麼吃的，都顯的特別高興，哪怕是大多數小孩不喜歡的西蘭花，他也會高興的說︰“哇，西蘭花！”，這樣甚至還能帶動別的小朋友提高食欲。

從他一歲開始上幼兒園起，直到現在，我和老公再也沒有為他吃飯的事操過心。他的食欲也總是那麼好，而且葷素不挑，什麼都喜歡。有一年我們在北京過春節，祖孫三代一大家子人在餐館吃年夜飯，吃完以後我問Michael什麼菜最好吃，他告訴我︰鮑魚最好吃。後來有一次帶他出差去深圳，我的一個同學請吃飯，客氣的讓兒子點菜，兒子一張嘴︰“蛇，烏龜，龍蝦，扇貝。”我在旁邊直樂，問我同學是不是特後悔還不如讓我點呢吧。不過，如果把生猛海鮮和麥當勞拿來讓他挑，他還是會挑麥當勞的。

我從小到大，念書工作一直都是很順利，但是生了小孩之後的一段時間，經常覺得自己很無能，太多的事不會做或者做不好，或多或少有些產後憂郁癥。這種心情一直到兒子滿一歲去上幼兒園，才得以釋懷，因為我看到一歲的兒子和別的小孩相比，一點都不遜色。我好感慨︰為人父母，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個學習過程，沒有天生就什麼都懂的父母，就象沒有天生就會永遠成功的人。任何一件事，想要做好，就一定要用心下工夫。听起來多淺顯的道理，可我真正理解它的時候都已經是而立之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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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長的也太快了

在美國，為了兒童的安全，小孩子一般在七歲之前出門坐車，都需要在車上安裝兒童車椅（car seat），新生兒所使用的那種，通常可以使用到小孩長到20磅，也就是差不多19斤，然後就需要換一種更大的，可以一直用到40磅。

96年5月初，學校的春季學期結束，學校里有個畢業典禮，正好安排在母親節那天，所有的老師都會參加，而且可以帶家人一起去。老公那天有事，我就帶著兒子來到了學校。我們系另外有一個男老師，他的女兒剛滿一歲，也帶來了。我們這些帶著孩子的家長湊在一起，就說起了各自的小孩。我說Michael剛剛檢查過，是19磅，那個兒童車椅好像有點小，那個男老師說︰應該在18磅的時候就換成大點的了。他的女兒一歲的時候才20磅。

回家後我就拿出早已準備好的40磅的車椅，把兒子放進去果然比原來的那個合適多了，但是卻有一個問題︰大的車椅比較寬，那時候兒子的脖子還不是很硬，在小的車椅上沒有問題，還有頭頸護墊圍著腦袋，但是在大的車椅上就會東晃西晃的。他的頭比較大，看起來晃的有點玄。原來保護頭和脖子的小面墊都不能用了，商店里沒有專門為40磅的車椅設計的頭頸保護墊，估計一般來說體重到了20磅的孩子都已經不需要了。我只得用薄棉毯給他自制了一個，而且每次出門坐車，都是老公開車，我小心翼翼的坐在兒子旁邊，看護著他的大腦袋。

小孩子喝完奶以後，都要讓他打嗝，把隨著奶喝下去的空氣排出來，否則就容易漾奶或者肚子不舒服。每次兒子喝完奶，我或者老公都會把他抱直了，拍他的後背，一直到他打出一個嗝。每次拍他的時候，他都很享受的樣子，最長的一次，足足拍了他45分鐘才終于打出嗝來。兒子實在是太重了，我到後來也堅持不了這麼常的時間，拍十幾分鐘，就得把他放下，歇一下，然後再抱起來拍。兒子就跟知道似的，每次這樣他就笑，肯定覺得挺好玩的。從小一直到他後來能自己坐直了不用再擔心漾奶為止，每次喝完奶我們都一定堅持到拍出那個寶貴的嗝，一次例外都沒有過。

他的身體長的大，除了購買兒童用品的時候有這種不方便之外，成本也大大的增加了。他所使用的紙尿布的號碼也跟他的身體一樣，長的很快。越大型號的紙尿布當然就越貴。他從三個月開始的身高和體重就已經超出了幾乎100%的同齡兒童，醫生說他的數值已經不在表里了(off the chart)。但是只要身高和體重還算匹配，就不用擔心什麼。我們覺得，除了他身體健康之外，還有一個別人不知道的好處。

我們在美國抱小孩的時候，和國內不同，不是用雙手把孩子報在胸前，而是讓小孩雙腿分開，騎在大人的胯骨部位，然後用一只胳膊攬著小孩的後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也沒有研究過哪種抱法更加科學或者合理，只是入鄉隨俗的也那樣攬著小孩。因為兒子的體重比較重，我胳膊上的力氣也越來越大，原來一直比較細的胳膊都能看見肌肉的稜了，而且是兩個胳膊都有。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在兒子出生後四五個月的時候，朋友們約我去打保齡球。我和老公就帶著兒子一起去了。換好鞋後去找球，一連找了好幾個才找到一個覺得重量合適的，仔細一看，嚇我自己一跳︰14磅的。我懷孕之前一般只能打八九磅的球。可見我的臂力在兒子的幫助下有多大的進步。當然了，保齡球藝大大的退步了。雖然有這些種種的苦惱的辛勞，看著兒子茁壯的長大著，心中別提多自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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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一次出遠門

兒子出生以後，我在學校當老師有六周的帶薪產假，但是等我的產假修完，學校已經開學了，所以那個學期就沒有給我安排課，主要是幫別的老師代課，幫系里準備一些免修考試題目等等那些比上課更加輕松的事情，盡管後來有個老師家里有事，我接替了他的課，但是仍然有大把的時間在家里照顧小孩。

Michael六周大的時候，正好是中國的春節。雖然在美國沒有什麼過節的氣氛，但是還是免不了想借機休息娛樂一下。于是我們決定帶兒子一起出一次遠門。我媽媽沒有去過美國的賭場，我們就準備全家和我們的一個朋友一道，開車三個小時去美國的第三大賭城︰大西洋城。朋友開了一輛很大的美國別克的LeSebra，很是舒適寬敞。不想剛剛出門沒多久，才開了不到一個小時，天上就開始下雪了，而且越下越大，我們正在考慮是否要先停車等一會兒，Michael開始大哭，表示他餓了。我突然想起來我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我把他的奶瓶放在後箱里了。于是我們開到最近的一個休息站，打算進去要點開水，好把奶瓶熱熱。不料休息站里有很多的人，特別的亂，Michael哭的就跟沒命了似的，我一著急，就把涼的奶瓶遞給了他，他咕嚕咕嚕就喝光了。平時我們都是把奶熱到室溫，然後才給他喝，從來沒有給過他更涼和更熱的奶。但是這次他吃的這麼快，而且一點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高興。

把他喂飽以後，我們繼續上路。天已經黑了，漫天的飛雪，路上只能看見前面車的紅尾燈，只能慢慢的跟著前面的車走，即使到了出口，也是要等到特別近的時候才能看的見。路上還沒來得及鏟雪，有的地方連路肩都不知道在哪里。我們這個時候已經沒有選擇了，因為往回走也是一樣的困難。就這樣，一點兒一點兒的終于到了大西洋城。平時三個小時的路我們足足走了6個多小時。

到了賭場，我和我媽媽先帶著兒子到上面的酒店去睡覺，Michael太小，不夠21歲，人家賭場不讓進，我老公和我們的朋友先去玩21點。剛進入房間不久，Michael就開始面露難色，我們就知道他在上大號。好家伙，這次他可真不客氣，那叫一大堆。給他換尿布的時候把他放在一條大浴巾上面，結果實在太多了，連人家的浴巾都弄的其髒無比。害的我後來跟酒店說賠他們一條浴巾的錢（不過他們沒要）。拉完以後他就餓了，我給他一瓶溫的奶，他往外吐，不要。我又拿了一瓶涼的，他就接受了。從此之後，Michael就只喝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奶，再也不要室溫下的奶了。那次也是他唯一的一次因為喝涼奶而引起的腸胃反應，後來就再也沒有過。

發現他的這個轉變之後，確實給我們省了很多很多的麻煩，我用吸奶器吸出來的奶都可以放在冰箱里，他可以隨時喝，再也不必每次在他饑餓的哭聲下手忙腳亂的去熱奶瓶了。後來我不再喂他母乳，采用配方奶粉的時候，他的喝奶問題就更加的好辦了。

我猜，小孩天生都是喜歡吃涼的，如果他們在小的時候就一直不吃涼的，那等他們長大了，也就不容易習慣吃涼的。就好像現在的小女孩喜歡露肚臍眼，如果從小就一直護著那里不讓那里受涼的話，估計長大了露出肚臍眼也是會著涼的。所以，可能吃飯穿衣更多的是習慣問題，特別是從小的習慣問題。關于喝涼奶的問題，只有我兒子一個案例，別人不要簡單模仿，還是先問問醫生吧，畢竟我的說法沒有經過醫生的認可，特別是中醫的認可。

還有一個要匯報的，就是那次去賭場的戰況︰我的朋友贏了4400美元，我老公贏了1800美元，我和我媽共輸了200美元。兒子是我們的好運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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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子


從醫院生完小孩回家開始，就一直下雪，那是華盛頓歷史上一次非常大的雪，24小時之內連續的下了24英寸，差不多有60厘米。我們家住在一樓，從窗戶往外就看到皚皚白雪和那些幾乎被埋了一多半的汽車。政府出動的鏟雪車幾乎是晝夜不停的工作著，後來听說還需要現從海邊去運沙子，原來為冬天準備的沙子都用完了。電視里面一直在播放著和暴風雪有關的新聞，其中的一條新聞是，有一個老兄費了很大的勁，把他的車從雪里能開出來了，他原來停車的位子就變成了一個現成的車位，為了他一會兒回來的時候，不需要再費力的鏟出一個新車位，他揚言要派人拿槍看著這個車位。

家里由于有很多的糧食儲備，幾天之內應該是不用擔心伙食問題，我唯一擔心的是，醫生告訴我說第三天、第七天要帶小孩去醫生那里做檢查，我可能去不了。一個護士主動的給我打電話，說如果雪大不好開車就不急著去了，然後詢問了很多問題，知道一切都好，又教了我很多，具體的我都記不清了，但是我記得當時我很感動，覺得她真好，問她叫什麼，她笑了，說，不用擔心，你一定會記得我的，我叫Snow（雪）。

因為外邊大雪的原因，所有的商店都關門了，政府命令餐館為了工作人員的安全不得開門，所以大家都沒有什麼事情做。住在附近的朋友們就都趁機湊到我家，來看我。我家本來就跟一個俱樂部似的，周末永遠會來很多的朋友，非常的熱鬧，現在大家更有理由來玩了。每個人都把我兒子拿過來抱一抱，覺得很好玩。我的一個鄰居，是個從紐約州水牛城來的美國小伙子，叫Alan，還對我說︰“我在水牛城的時候就不怕冰雪天開車，你如果需要出門就一定讓我當司機。”他的這句話我真的記了一輩子。（他現在就在北京工作，娶了一個超級好的中國太太。以後有機會可以單獨再說他。）由于他們住的都不遠，後來還經常有人專門來參觀我們是如何用洗菜的池子給小孩洗澡的。

熱鬧了前面的兩天之後，就發現了很多的問題。第一個問題是，我很想給我兒子照相，但是有一本我媽媽從國內帶過去的書里面說，給新生兒照相不要用閃光燈，要用自然光。我這樣照了一些照片都不太好，實在忍無可忍之下，給醫生打電話咨詢，為什麼給新生兒照相不能用閃光燈？醫生說，誰告訴你的？新生兒的眼楮還沒有完全發育好，所以前面的幾天是對光沒有什麼感覺，更不可能用閃光燈來傷害的，即使你用了閃光燈閃他一下，那種刺激對他來說和對大人來說沒有什麼區別。可惜听到這個答案的時候四天已經過去了，因此Michael前幾天的照片都是發黃的。我不僅僅從此開始使用閃光燈給他照相，而且把所有我媽從國內帶去的關于新生兒注意事項之類的書都扔了。有問題不如查看幾本英文的經典育兒書籍和直接詢問兒科醫生。

第二個問題是兒子不願意睡覺，我也沒法睡覺。我喂奶的姿勢老是擺的不好，老得先在周圍架很多很多的枕頭，說︰“抱上來”，然後老公就象給炮彈上膛似的把兒子給我遞過來，即使這樣，估計也不太正確。每次兒子吃奶都挺努力的，明顯的在想辦法多吃一些，我忍不住的對他說，不要著急，都是你的，假設你還有一個雙胞胎兄弟，我也先讓你吃。每次老公听見我這樣說都批評我，覺得我這麼說特沒道理。由于我姿勢不對，害的他吃奶太努力，他吃一會兒就累了，往往是嘴里含著半口奶就睡著了。看見他那個樣子，我就不舍得把他的放下來，只想自己好好的抱著。但是他經常在睡覺的時候咧嘴笑，一下子就把嘴里的奶流在我的衣服上。我只能把他放下，去洗澡，換衣服，等我回來以後，差不多他就又醒了，馬上又要求吃。這個周期基本在一到兩個小時左右。我的記錄是有一天換了20件t恤衫。換衣服還是其次，關鍵是我根本就沒有時間睡覺。兒子生下來的前面三周，我就沒有睡過超過20分鐘的覺，到後來看見時鐘顯示4點，也根本不知道是白天還是晚上的4點。我忽然記起看過的一個漫畫，一個郵遞員去送信，開開門後那家的女主人遞出來一個嬰兒，說求你給抱十分鐘，我去打個盹兒。我終于理解她了。幸虧我的體質不錯，恢復的也快，除了沒法睡覺之外，兩周之後我就基本覺得我和常人一樣了。

回家後第三天的時候，我老公看到家里的魚沒有了，出門到韓國或中國食品店去買鯽魚，三個小時之後給我來電話，說還在路上呢，才走了四分之一的路，我說︰“你還是回來吧，不一定要去東方食品店了，美國的魚也行啊。”他就掉頭回家，又開了兩個多小時，到了家，然後走路去美國食品的超市買東西。回家後跟我說，路邊的人行道就跟用雪堆的戰壕似的，大約有一米寬，一米五深，見到對面走過來人，都要錯一下身子才能過去。好可惜我沒有能出去親自看看，從那以後華盛頓就再也沒下過那麼大的雪了。

後來路面基本都給清理的差不多了，也可以上路了，我就開始帶兒子回去復查。醫生給Michael每次的檢查都說，雖然他出生的時候不算重，中不溜兒，7斤零6錢，但是滿月的時候就已經超過99%的同齡小孩了。他的身高在出生的時候就是大概能超過95%的新生兒，後來也變成99%了。一次在醫院里乘電梯，他躺在嬰兒椅里，（就是那種car seat），露出一雙大腳丫在外面，一個護士看了看他的腳，又看了看我和我老公，說這個孩子最少能長到6英尺2。我老公後來說人家一定是因為看見我才有所保留的。

Michael五周大的時候，居然臍帶還沒有掉下來。我一天中午打電話給醫生，醫生說應該滿月的時候就掉的呀，實在不行明天你就帶他過來，我給他動個手術弄掉吧。結果當天的下午睡完覺，那個臍帶的揪揪就找不到了。後來發現掉在了沙發的下面，估計是我和他在沙發上小憩的時候掉的。

兒子小的時候基本上都不哭鬧，每次哭了都是有原因，只要找到原因就一定沒有事了，因此可以說是一個特別講理的孩子。最讓我們頭疼的是他不喜歡睡覺，生來如此。每次就好像睡覺會耽誤他玩似的，總是堅持到最後一秒鐘，然後　鐺一下就睡著了。為此我做了很多的嘗試，包括躺在他邊上，用我的均勻的呼吸聲來“以身作則”，試圖誘導他睡覺，最後經常是我演示的太過投入而先自行睡去了，他還在瞪著眼楮玩。我還買了一個小機器，據說可以掛在嬰兒床的邊上，發出有規律的聲音，可以催眠。買回來後，裝好電池，好不容易等到兒子有了睡意後，把他放在床里，可是只要開動那個小機器，他馬上就興奮起來，起的完全是反作用。所以也就用了一次就收起來了。後來我們發現他在汽車上比較容易睡覺，于是把他放在車上出去繞著我家附近的幾條路轉圈兒。有一次被巡邏的警車看見，一直跟著我們，我們就只好回家，等到了家門口，警察看見我們從車上拿下來一個小孩車椅，也就非常理解的走了。

總之，第一次為人父母，又是獨立的在國外，開頭的日子真的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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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生產

我生小孩的那家醫院（Fairfax Hospital），據說是北美護理級別最高（三級）的醫院，婦女兒童中心每天平均接生25到30個嬰兒，有16間普通產房和兩個剖腹產房。醫院里有五個常駐麻醉師，不光醫院里到處是監視器，連醫院旁邊的馬路上兩個紅綠燈之外都安裝有監視器，如果發現有打著緊急燈的汽車開過來，醫院就可以馬上準備擔架了。有一年下大雪，一個老公開車帶太太去醫院生孩子，結果就在兩個紅綠燈以外的地方滑到路邊的雪地里，醫院的監視系統及時發現，派出救護車去解救他們，當晚就上了地方的電視新聞。我在美國只生了一個孩子，也就只知道這一家醫院，對于別的醫院就沒有太多的發言權。

懷孕的時候我和老公就來過這家醫院進行參觀，因此對于大致的情況都比較了解了。到了醫院，醫生采取了一些措施，可是到了晚上十一點依然沒什麼效果。醫生說︰“你今天晚上肯定不會生的，還是回家休息吧，明天上午八點再來，可以吃點早飯。”

第二天一早，我就帶上新生兒的衣服，我的衣服，枕頭等等裝備，直接住進了產房。一間產房實際上由三個部分組成，放產床的房間大約有二十幾平米，還有一個長沙發給準爸爸用的，另外有好多儀表氧氣等設備。產房內有一個非常寬大的衛生間，可以供待產的人洗澡，淋浴的地方到處都是扶手，據說產前淋浴可以生的快點。另外還有一個小間，大約五、六平米，是收拾新生兒的地方。

護士依次的把各種設備弄好給我，點滴的催產素，止痛藥，測量我和胎兒心跳的裝備，測量我血糖水平的裝備等等一系列。然後我就沒有什麼事了，護士也沒有什麼事了，每隔一會兒過來看看我，平時她們就在外面的護士站，那里有16間產房的各種儀表的終端顯示。到了下午快四點，我老公頭天晚上就緊張的要命，又經過這大半天的折騰，主要是心里太緊張，實在頂不住，躺在長沙發上悄然入睡了。而那時我的陣痛卻是連止痛藥都起不了任何作用，這時才想起忘了帶的一個重要東西︰網球。有經驗的人說，把網球放在後腰下面可以止痛。護士說你才剛剛開到三指，還不能打麻藥，再堅持一下。老公醒來，被我的臉色嚇壞了，據他後來說，一片慘白。忍了一個小時零一刻鐘以後，護士告訴我到了四指了，可以用麻藥了，問我用不用。我連想都不用想，立馬同意。這75分鐘是我生小孩僅僅的疼痛時間。

護士說的‘麻藥’epidural，是用一種叫做‘脊椎硬膜外麻醉’的技術把麻藥打到腰部。據說美國大約有一半左右的產婦用，另外的一半不用，用的原因只有一種，不用的原因有很多種，有堅決自己生產的，有來醫院太晚了不能用的，有怕危險的，等等。它的好處是可以阻斷下半部身體的感覺神經，所以不覺得痛，但是不會阻斷運動神經，所以還能用力。我去的那家醫院里，有超過95%的產婦都用，那些麻醉師也就特別有經驗。這種麻醉不是沒有危險，如果一旦出了意外，產婦就會下肢癱瘓，從而獲得巨額賠償。所以每個麻醉師每年給保險公司交的事故保險費就達16萬美元。我後來看到過醫院的賬單，雖然我不用付，是由保險公司支付了，但是麻藥加麻醉師的收費還是讓我吃了一驚︰2700美元。我沒有注意過總的生孩子的醫療費用，但是听說順產大約1萬美元，剖腹產3萬。

護士叫我老公出去吃午飯，因為我從早上進了醫院就不能吃飯和喝水，渴極了就給我一小點碎冰碴，所以他一直陪著我，連午飯都還沒吃。他不放心的走了以後，護士用醫院內的呼叫系統叫來麻醉師，然後讓我在床邊坐好，護士站在我面前，緊緊的抱住我，生怕我在萬一出現的陣痛中有什麼動作。麻醉師好像把什麼針打到我後腰，等我的腰部有了左右均衡的涼嗖嗖的感覺後，他就把點滴的頭流在腰部，在我肩膀處用膠布把送藥的小管子固定住，讓我躺下，這樣，那種麻藥就可以一直不斷的通過小管子進入我後腰了。

躺下以後，就跟吃了仙藥一樣，馬上就不疼了。過了一會兒，听到隔壁一聲喊叫，就是慘絕人寰或者是看到有人殺人的那一種。然後樓道里一陣腳步聲。我老公和護士一起到了我房間。護士怕我緊張，給我解釋說，旁邊產房的那個產婦來的比較晚，不能打麻藥了，疼的大叫，結果幾乎所有其它的產婦都心跳加快，所以護士們就跟著忙起來了。她慘叫的時候，我老公剛好吃過飯回來，正在走出電梯，听到慘叫聲，以為是我，先是站在當地動彈不得，後來就開始往我的產房狂奔。護士馬上叫住他，說和你沒關系，別亂跑了。又過了一會兒，護士過來告訴我說那個大叫的產婦到了醫院十分鐘就生完了。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我的朋友們來醫院看我，我老公對他們說︰“這個麻藥真有用啊，一針下去，她就從慘不忍睹到談笑風生了。以後誰生孩子，我都會強力推薦。”我也是從那時起，對所有不用麻藥自然生產的女人佩服的五體投地，覺得她們能經過那樣的疼痛，實在是太偉大了。

醫院的護士是每天12小時的值班，到了晚上七點，我就換了一個護士。讓我特別感動的是，白天的那個女護士，叫Audrey，四十多歲，在晚上十點多還從家里給醫院打個電話，問我生了沒有。實在是太敬業了。晚班的護士比較年輕，也很和氣，叫Kelly。

到了凌晨快兩點，護士說我差不多要生了，叫來醫生，開始做各種準備，還讓我老公也做好準備。醫院里經常有老公看到太太生孩子，結果自己先暈倒的，因此醫院里還有對老公的緊急搶救措施。因為要催生的原因，醫生先前弄破了羊水，但是快生時忽然發現胎兒腦袋的方向不對。我很緊張，我記得我的一個朋友在別的醫院就是這樣的情況，後來只能剖腹產了。醫生說，沒關系的，我們可以給你打人工羊水，就可以把小孩的方向轉好了。轉好以後，護士、醫生、我和老公一起努力，真正的‘無痛分娩’出一個健康的寶寶。

我在懷孕的時候作過幾次B超，但是每次都看不出胎兒的性別。主要的原因是關鍵部位前面總是擋著兩只大腳丫。雖然我的直覺告訴我是一個男孩子，但是還是不敢肯定，所以買的新生兒衣服主要都是黃的，淡綠的那種男女均可以穿的顏色。現在生出來了，證據確鑿，鐵證如山了，是一個兒子。按照計劃，他叫Michael Li，由于屬豬，小名叫“亨亨”。

醫生給我做處理的時候，護士把兒子抱到嬰兒的處理室，把他弄干淨，抻直了量量身高，稱稱體重，踩個腳印，等等。等我這里收拾好了，也就大約十幾分鐘以後，一個專門輔導哺乳的護士把兒子抱來，馬上開始對我的訓練。我屬于那種學習新動作比較慢的，她還安慰我︰“慢慢就好了，但是現在必須開始。”過了兩個小時，等醫生護士把一切都收拾好，我就不能在產房里再佔地兒了，于是護士把我們一家三口送到樓上的休息室。

保險公司的標準是兩名產婦一個休息室，如果要求單間，每天自己付50元。我早就申請了單間，所以我老公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另外，按照醫療保險公司的規定，正常生產後可以在醫院待24小時，最近幾年改成48小時了。因為我是半夜四更天生的，可以等到第二天的中午以前再出院。

休息室里有兩張床，一個長沙發，因為有時候需要放兩個嬰兒的車，所以房間很寬敞。每間休息室里有一個衛生間，可以洗澡。到了休息室，護士問我餓不餓，我說特別餓。一分鐘以後，她就拿來一個冰涼的漢堡包。我老公眼急手快，先搶到手，然後在那個護士大惑不解的注視下，拿到外面的微波爐里去了。好心的護士又問我要不要喝果汁，我一點頭，她就拿來冰涼的橙汁，再次被老公搶先拿下，放在暖氣的出風口處熱一熱。我平時吃飯很慢，但那時實在餓的太厲害了，就在我老公轉身把橙汁放在暖氣出風口的一剎那，我就把那個漢堡干掉了。自此以後，那個護士再給我拿東西，就直接先給我老公了。我的另外一個朋友，生完小孩後，對醫生說她牙疼，醫生說你最好多嚼點冰塊。

美國女人是沒有坐月子的概念的。大多數的孕婦都是一直工作到臨產，我曾經有一個同事就把孩子生在辦公室了。很多產婦只有兩周的產假，幼兒園可以收兩周大的孩子。不僅休息的時間短，她們也沒有產後忌冰冷等這些概念。根據我的經驗，在美國確實也不需要坐月子，可能是生活的基本條件太方便，忌諱就沒有那麼多了，也可能是水土問題。

比如產後洗澡。生小孩的時候會出汗，我到了休息室的時候，覺得我身上的病號服都有特別重的汗味了，非常的想洗澡，我對我老公說︰“你說兒子會對我有什麼印象啊？這麼大的味兒。”實在是醫院里太冷了，不然我會馬上就提出洗澡，當然我還是堅持到第二天回了家才洗的。我無論如何不能想像一個月不洗澡會是什麼樣兒。就沖這個，我也同意保險公司的沒事就別在醫院待著，早點回家的說法。

吃了熱好的漢堡包，喝了溫溫的橙汁，有了精神，護士進來問我們現在要不要學換尿布。她生動的講解著，告訴我們拿濕紙巾給小孩擦屁股的時候不要捏著蘭花指，要穩準快。直到我們覺得我們學會了她才放心。我和老公都是愛勤學苦練的好父母，學會以後就經常的拿我兒子做練習，當然前面幾次人家根本就沒有必要換尿布。忽然有一次，輪到我操練的時候，我發現我兒子拉了一堆瀝青，嚇的我狂按緊急呼叫鈴。護士飛奔而來，告訴我們那是胎便，虛驚一場。

休息室里有電視，我看電視的時候發現華盛頓的人民都在大力采購生活用品，預報說第二天，就是我出院的那天的傍晚會有大的暴風雪，而且預報出幾點在哪里開始下雪。我老公馬上回家接來在家做準備和待命的我媽，讓她在醫院里繼續幫我進行給橙汁加熱等工作，然後他就去參加的搶購的行列。

到了快中午，我覺得困了，讓護士把兒子帶到嬰兒室，我好睡一會兒。剛睡醒，我的朋友們來醫院看我，我興高采烈的帶他們到嬰兒室的大玻璃窗外，給他們指哪個我的兒子。忽然一個朋友問︰“哎，你是不是剛生完小孩才十幾個小時啊？你好像應該躺著吧？”我馬上想起來，迅速的回去休息室躺下，做出一付需要被照顧的樣子。

第二天，中午以前，我們就要出院回家了，我找出給兒子買的小衣服，忽然發現那些新生兒的小鞋對我兒子來說太小了，他的腳丫兒真的很大。衣服也小，他個子長，所以只能湊合著了。我抱著他，像個英雄似的坐著輪椅到樓門口，老公把車開過來，一個男護士負責檢查嬰兒椅是否牢固的系在車上了，然後幫我們把兒子在嬰兒椅里面系好，又讓我老公練習了幾次，這才放我們離開。

到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然後是練習喂奶。後來天黑了，整整六點的時候，按照天氣預報說的，開始下雪了，而且是暴風雪。坐在暖和的家里，看著剛剛從醫院里帶回來的兒子，那種感覺有點不太真實︰我當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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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計劃生育

1994年底，我在華盛頓的一所大學當全職講師。由于同時還在寫著博士論文，所以可以有資格住在學校給研究生提供的公寓里。住在同一樓里的，有另外一個中國留學生家庭，剛剛生了一個特別好玩的小男孩。我經常喜歡下了課沒事的時候去逗他玩，一點兒一點兒的看著他從一個新生兒，長到會翻身、會坐、會站的依依呀呀的小家伙。終于有一天，我對老公說，我們也來一個吧。

老公欣然同意。由于我曾經吃過避孕藥的關系，內分泌一直不穩定，不僅體重迅速增加，而且生理周期沒有任何規律。醫生給我出了各種主意來找排卵期，記得最麻煩的就是測體溫。過了差不多半年，什麼動靜也沒有。我說算了，听天由命，還是先減肥吧，于是我去報名參加了一個挺高級的健身俱樂部，測完了所有的指標以後，我的私人教練給我專門定制了一個計劃，我也就雄心勃勃的交了三個月的昂貴的會費，八百多元。另外，那時候我們一票朋友每周去打兩次保齡球，我那時候的成績總是在170多分，一直不見提高，所以我一口氣又報了一個保齡球提高班。

思想上一放松，警惕性一降低，就一定會出問題，這似乎是亙古不變的規律。我剛剛去了一個星期的健身房，一天我和朋友們去打保齡，輪到我打的時候，第一個球扔出去我就覺得腰被扭了一下，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可能有心靈感應，我就一直沒再上場。打完球回家的路上，我揉著腰，突然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懷孕了？

我對老公說︰“咱們去一下人民毒品店吧，去買一個e.p.t.”人民毒品店是我們對一家連鎖藥店People’s Drug的玩笑稱呼，現在都已經改名叫“CVS藥店”了。老公對我的謊報軍情已經習以為常，對我及其沒有信心的說︰“你去買那種一包兩個的吧。”那種用尿測孕的東西（e.p.t.）我已經買了無數個，結果當然都是懷孕未遂。一個一包的8塊，兩個一包的13塊。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藥店干什麼要賣兩個一包的。對那些盼懷孕的顧客，你這不是咒人家嗎，對那些怕懷孕的顧客，反正都是總要買的，一個一個的賣多好啊。

你一定猜到結果了。第二天到醫院驗血也證實了該結果。接下來就是懷孕的過程，我就不詳細描述我所經歷的各種怪事和倒霉事了。還記得並有印象的幾件事有︰先懷孕初期，醫生說B超顯示胚胎沒有發育，我可以等自然流產，這當然沒有發生，後來也不明白為什麼又說一切正常了。然後胚胎大一點的時候，我就開始劇烈反應，吃了就吐，不吃也吐，掉了12磅（1磅合9兩），因為教室在二樓，衛生間在地下室，覺得惡心的時候再跑就來不及了，因此每次給學生上課，手里都一直拿著牛皮紙袋，至少可以就跑到教室外邊就行了，反應期其長無比，直到四個月末，怪死了。剛進五月醫生就發現我有孕期（妊娠合並）糖尿病，要求我嚴格按照營養師的規定吃飯。一天吃六頓，每頓也就半個饅頭片兒的量。我那時剛渡過反應期，開始能吃些飯，提出想吃油條。醫生說不能吃，因為她不知道油條的營養結構，我只能戒了，改吃那些她規定的東西。吃的少，又不可口，整個懷孕期里我一共才淨增了9磅。另外，我一天要測七次血糖，早晨空腹和每次飯後一小時的時候，如果連續兩次超標就要去醫院打胰島素，十個手指尖由于每天驗血被扎的破破爛爛的。有一次在給本科的學生上課的時候，突然兒子在我肚子里不知為什麼伸手抓了一把，疼的我“嗷”的大叫一聲，頓時就趴在講課桌上 ，把學生都嚇壞了，都是十八九歲的小孩兒，沒一個敢出大氣的。我教的另外一個研究生的班，有一些年齡比較大的學生，他們就都經常關心的問我各種情況，還在學習概率的時候，投票競猜小孩的性別。最有趣的是，我的預產期是元旦，我給學生的期末考試最晚的是在12月22號，我就讓他們乖乖的，祈禱我一定要堅持到考試之後再生，否則就該是別的老師來給他們做復習和判考卷了，那段時間，學生們果然都表現的特別的好。

總之，在經歷的所有的這些之後，終于等到了預產期。

我媽在我預產期前到美國，計劃照顧我坐月子。臨出國前她的朋友還送給她一小盒凡士林油，讓她洗完尿布後擦手用。她問我還需要從國內帶些什麼。我根據所有我閱讀的書籍雜志上的體會，和我在美國商店里不懈努力學習的成果，提出了兩條︰第一，給我帶越多越好的純棉小毛巾，方的薄的最好，可以用來給小孩洗澡、擦哈拉子、墊在肩上給小孩拍嗝，當應急圍嘴等等。第二，什麼其它的都別帶，尤其嚴格禁止帶開檔褲。我媽堅決的執行了。此經驗可以供所有中國那些準備去美國幫孩子們帶孩子的父母們借鑒。實在是美國什麼都有，小孩的用品也不是很貴。美國人講究實惠，都知道孩子穿的衣服很快就小了，賣貴了沒人要，所以都很經濟實用。小孩子的用品也是設計的非常周到，老是在推陳出新，買最新的或者接手朋友們中大些的孩子留下的都很好。Michael後來穿完的小衣服我們都洗干淨，按照尺寸整理好，傳給了後來生孩子的朋友。另外，很多的兒童用品國內也沒有，即使有，也不值得帶過去。特別需要注意的是，在美國穿開襠褲實在是太怪了，而且襠開著也沒有什麼意義，小孩都用紙尿布。

我的預產期是96年的元旦。新年夜的時候，好多的同學朋友還在一起聚會，隨著新年鐘聲響起，大家一起同情的看著我，生一個‘稅寶寶’（tax baby）的美夢破滅了。按照美國稅法的規定，無論小孩出生在那一天，他都可以享受全年的‘被撫養人’的免稅額，他的爸媽就可以少交一些收入所得稅。所以美國人管12月31日出生的小孩叫‘稅寶寶(tax baby)’，因為一天也享受全年的好處，多劃算，多懂事的寶寶啊。

新年過了三天，我一點動靜都沒有。去檢查的時候醫生覺得我血壓有點高，再加上我有孕期糖尿病，就讓我直接到醫院去催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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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一、計劃生育
二、生產
三、月子
四、第一次出遠門
五、長的也太快了
六、吃飯訓練
七、性情分析
八、兩個女朋友
九、中文和英文
十、學習中國歷史
十一、不知算不算是文化問題
十二、摘掉紙尿布
十三、回到東岸受教育
十四、學習自己洗澡
十五、家有家規
十六、零星快樂往事
十七、體育明星之夢
十八、天才計劃
十九、參觀GT中心學校
二十、睡覺與時間管理
二十一、假日和生日的與時俱進
二十二、一生快樂




前言

在中國出生長大的我和我老公，從九十年代初開始，在美國留學、工作、生孩子、買房子，和許許多多的中國留學生走過的路一樣，其實沒有一點特殊的地方。我和我老公的經歷，我們都覺得特別平常，沒有什麼可以特別記錄的。到是我們的兒子，出生在美國，他所經歷的都是我們原來在國內時一點都不了解的，美國的那些兒歌，卡通人物，傳說故事等等，對于美國人的父母來說，就像我們念叨孫悟空豬八戒那麼自然，但是對于我們這些第一代移民新父母，卻是全然的陌生。所以，我們要加緊自己學習，迅速的掌握美國的少年兒童時期的各種家長必備知識，同時像所有的家長一樣教育孩子。另外，還生怕他們不了解中國的文化，辜負了一張中國臉，還要對孩子進行和中國文化有關的教育。總之，養育孩子的過程完全是一個和孩子一起學習成長的過程。這個比較特別的過程，是我們在國內的父母和我們在美國的孩子們都沒有也無需經歷的，我覺得有必要把它記下來。正好有個朋友建議我介紹一下我生養兒子的經驗，促使我開始動筆。時間過的真快，不知不覺的我的兒子已經快九歲了。回憶起他這些年來的經歷，忽然發現有些事情已經記得不很清楚了。有的零零星星的小故事，會在某不一個不經意的瞬間被回想起來，不趕緊記下來，就又不知道下次想起是什麼時候了。我想我還是最好抓緊時間盡可能多的記一些筆記，生怕以後會越忘越多。這些筆記，一來可以交待給我尚在國內的父母公婆，讓他們這麼多年的惦念有個可讀的東西能夠見到，知道我們這些年在美國都干什麼了，知道我們在盡心的培育下一代；二來兒子以後長大了，可以多了解一下他的第一代移民父母，就是本人和他爸爸，至少可以拿來向他長大以後的女朋友或岳父母表明，他是如何長大的，他小時候還是個很不錯的小孩。如果別的人讀了以後，有任何的共鳴、啟示、或者哪怕是異議，都算是我的一份意外的收獲。我是很盡力的在使用我的文字功夫，如果覺得拉拉雜雜、羅羅嗦嗦的，就原諒我吧。

（注，全文寫于2004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