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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红尘/三年困难时期北京一天抓7万.../林昭大案/官运挡不住的徐世昌
發佈時間: 6/19/2010 10:10:40 PM 被閲覽數: 568 次 來源: 邦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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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Fi视听夜宴】刘春美:“滚滚红尘”等12首金曲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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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介绍】本帖收录的12首经典影视金曲全部选自发烧大碟《Hi Fi 视听夜宴》,演唱者刘春美是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美声三甲歌手、全军声乐汇演金奖获得者现任教于中国人民解放军艺术学院。她作为国内最年轻的女中低音歌唱家,以其深沉低回、质感优美的特色嗓音,深厚扎实、跨越唱法 (美声、民族、通俗)、收发自如的演唱功力受到好评。近年来活跃于国内外唱片市场,得到广大听众的喜爱。。。

重温这一组熟悉的旧歌,不禁忆起那些青葱年少绚烂的往事,在美好的仲夏夜,风儿恬静如水, 一遍遍沉醉在清雅婉转的美丽歌声中,仿似穿越岁月,沧海桑田,昔情重温,旧日再现。。由女中低音演绎最为贴切的情怀,唱起过往感情的故事,犹如老电影、旧照片的讲述,温馨亲切、甜蜜不改,云卷云舒,潮起潮落,别人的事情,自己的感慨。在静静的夜里,真真切切的歌声中,有一份于心的理解。。。
 

 
曲目:

1. 问情
2. 滚滚红尘
3. 一剪梅
4. 烟雨濛濛
5. 星星之我心
6. 橄榄树
7. 尘缘
8. 奉献
9. 昨夜星辰
10. 月朦胧鸟朦胧
11. 明月千里寄相思
12. 情义无价
 
得了吧/wenxuecity
 
 

三年困难时期:

北京一天抓7万“黑市”易物者

 

 

办“人民公社”,吃“集体食堂”,农民把自家铁锅、铁勺无偿投入高炉,大炼钢铁。1961年“公共食堂”办不下去了,各家重起炉灶,却没有铁锅等炊具。去买吧,市区的商品全都“凭证”“凭票”供应。迫不得已用口粮与城市人交换物品,又被“取缔”、抓审、劳教。

缘起

1958年的“大跃进”,由于工作严重失误,左倾错误在各个领域泛滥成灾,造成国民经济失衡。伴随而来的是“大跃进”后期发生在全国(大陆地区)的空前大饥荒。
这场灾难同样波及“首善之区”的北京,出现了有史以来很少遇到过的商品匮乏,食物短缺,市场紧张。
然而,幸运的是,北京作为首都,有着独一无二的“政治优势”。党中央采取非常措施,全国各地区、各兄弟省市皆以“政治大局”为重,用行政手段压缩当地人民的基本需求,全力以赴支援北京。居住在京城的平头百姓也沾了光,——最低生活水准得到维持,且远远高于外省市居民生活水准,而此时神州大地饿殍遍野。

民以食为天
京城用粮全靠外地调入,自1959年以后,调入发生困难,越来越少。曾一度出现库存用粮不够维持六天需求的紧急状态。当时全市人口不足 400万(享用商品粮待遇的“非农业人口”),遵照党中央指示:居民口粮低标准供应,把自1954年 “统购统销”后实行的居民“凭证”供粮改为“凭票”供应。凡是在京有正式户口(所谓“吃商品粮的”)每人按月发放粮票。粮票分为:粗粮票,面粉票,大米票……粮食定量依年龄大小,因人而异,从婴儿降生的3斤、少儿6斤、儿童8斤……至成人21斤不等。此外还依身份不同,指标各异,如在校大中学生、机关干部、特殊工种……略有所增加。其中面粉供应占总定量20%,大米占 10%,其余供应粗粮——玉米面、白薯干、有时即高粱面儿、鲜白薯等杂粮。
婴儿发给奶证,每日两瓶,每瓶半磅。满周岁的,供应1瓶,再掺兑“代乳粉”。代乳粉票和婴儿糖票,每月各发一张。凭票到指定商店可购代乳粉1市斤(由黄豆粉、大米粉及少许奶粉掺兑而成)和黄砂糖2两(古巴产的)。

由于口粮标准低,副食品短缺,人们饥饿,加之受社会影响,粮管部门在定量变更及旧粮票销毁的管理上时有漏洞出现,一时间贪污、偷盗、倒卖粮票以及印制假粮票的案件屡有发生,1961年1市斤北京市粮票黑市价格3元(当时生产第一线的工人80%以上月薪为三四十元),1市斤全国通用粮票黑市价格4 元,1市斤北京市面票黑市价格5元。

当年,作为多数居民的“骨干”副食品猪肉自1959年元月起凭票供应。凡是在京有正式户口的,每人每月三张票(分为上、中、下旬各一张) 每票供应鲜肉1——3两,依货源状况而定,肉少时供应1两,肉多时不得超过3两。但自同年5月起,把每人每月的三张票削减为两张(上半月、下半月各一张)。

1960年猪肉货源急剧减少,到当年7月起已无鲜肉可供应居民,即月市场投放陈年肉罐头顶替鲜肉供应。数张票集中起来可买到一盒(听) 罐头
1961年起,将原发放的每张肉票面额最多3两削减为2两。同年4月,用库存的鸡、鸭、鱼罐头顶替鲜肉。6月到年底,对居民停止供猪肉。
牛、羊肉自1959年元月起凭票供应。凡是信仰伊斯兰教的少数民族居民,在京有正式户口的, 每位每月发给“清真肉票”三张,票面标明:上旬、中旬、下旬,每张票一次性使用,可购鲜肉1——3两(牛、羊肉二者选一)。货源不足时,曾从西北调入骆驼肉顶替牛肉供应。同时规定:下货(内脏)顶替鲜肉分量。

据官方统计:1961年北京市人均肉食消费量是8两半(全年),是有史以来北京居民消费水平最低的一年。但仍远远高于其它兄弟省市。(统计数字见《北京副食品商业志》2002年版)

1960年,蔬菜被正式划为“国家二类商品”。强化“产销统管”体制。对居民实行凭票限量供应。凡是在京有正式户口的,每人每天供应鲜菜 2两 (100克),但品种不限。萝卜、土豆、白菜等任择其一。但以土豆居多。另外还发放有少量的“葱票”,持票可购买到少许葱、姜、蒜等,主要由“居委会”安排,重点是照顾基层革命军烈属。但有时出现凭票也无菜可买的情况,仍可持票买到腌菜或咸菜(腌酱菜也凭票供应)。
冬贮大白菜凭《北京市居民副食购货证》每户供应数斤,十余斤不等,这要根据货源状况而定。
鸡蛋自1958年元月起就实行限量供应,凭《北京市居民副食购货证》每户每月供应1市斤,但超过十口人的“大户”,每户每月增加1斤。
1960年至1961年,鸡蛋对普通居民停供。仅按中央有关规定,对“特需”人员提供,如在京的领导干部,全国顶尖级的知识分子;驻京外交人员等。

花生和瓜子一年“品尝”一回。每逢春节光临,每户居民凭证供应花生半斤(含皮)和瓜子2两 (熟)。花生与瓜子属油料作物,早在1953年即被列为“ 统购统销”物资。国家有关部门对此一直掌控很紧。直到1965年以后,才由每户居民每年供应半斤改为每人供应半斤和瓜子2两。这是后话。

食糖供应凭《北京市居民副食购货证》每人每月供应2两。水果块糖或黄砂糖二者选一。黄砂糖是从古巴进口的。
食油供应按在京正式户口,每人每月发放油票一张。凭此票可购食油三两,品种以豆油或棉籽油(当时叫卫生油)居多。花生油则在年、节期间少量投放市场。

此外,春节每户额外增发“节日补助油票”一张。凭此票可购香油(芝麻油)1两。
食盐供应凭《北京市居民副食购货证》每户每月供应1市斤。大粒粗盐或精盐,任择其一。超过十口人的“大户”可增加半斤。
稀黄酱每月每户凭证供应半斤(无包装,自备器皿),超过十口人“大户”增加半斤。
芝麻酱供应逢三节(春节、国庆、五一)凭《北京市居民副食购货证》每户供应1两(50克),无包装,自带器皿。
此外,逢年过节还有粗粉条2两,粉丝1两,花椒半两、大料半两、木耳半两,黄花半两,碱面儿半两,皆凭《北京市居民副食购货证》按户供应。酱油(低档)、醋(散装)基本是敞开供应,但每次购量不得超过3斤。所幸——不限次数。群众称之“限量不限次”。

糕点食品自1958年下半年起,供应趋紧张,毕竟是粮油制成,为弥补日常饮食热量不足,许多居民抢购充饥,出现排长队“景观”,市场经常脱销。自 1959年春节起,正式实行凭证限量供应。凭《北京市居民副食购货证》每户可购1市斤,但品种任选,主要是三大类,蛋糕、桃酥、江米条,其它花样儿品种不多。后来由于糕点原料短缺,自当年9月起,由凭证供应改为“凭票”。每户每月发给糕点票和饼干票各一张。凭票购买糕点半斤和饼干2两,同时另加收北京市粮票4两(全国通用粮票不行)。

茶叶自1959年起被划为“国家二类物资”。鉴于当年基本国策“以粮为纲”,茶田大幅压缩,改种农作物,产量锐减,市场罕见。

1960年中秋、国庆两节,居民凭《北京市居民副食购货证》每户供应茶叶1两(低档)。

1961年春节,每户居民凭证供应茶叶1两(低档)。1962年,货源更紧张,市场脱销。考虑到“政治影响”,不得不从中央各大机关、部队招待所、宾馆等单位库存茶叶中回收一小部分填补首都市场“空白”。据官方统计:当年回收茶叶达484公担, 缓解了市场紧张。同年国庆,每户居民凭证供应1两(中档)。郊区农户供应半两(低档)。在企、事业单位有正式“集体户口”的单身汉凭《个人购货证》每人供应2钱。

北京的餐饮业(各类餐馆、饭庄)奉市委之命于1960年7月30日实行就餐收粮票制度。自古以来,北京餐饮业闻名遐迩, 名菜佳肴,应时迭出,烹制精细、选料考究,滋味各异。然而,这一历史形成的特色,自1953年实行“粮油统购统销政策”后,发生根本性转变。原料采购受到严格限制,其经营品种、饭菜质量大打折扣。继而是1956年的“公私合营”,管理体制变更,许多老字号餐馆、饭庄被“合并”,撤点,有相当一部分关门歇业,剩下的勉强维持,但要隶属于新成立的国营“饮食公司”管理。此时仍基本能敞开供应,主要提供些大众化的主食馒头、烙饼之类。可是到1959年底,又发生变化,当时由于粮油茶肉蛋短缺,北京附近周边城镇(天津、保定、石家庄等地)的大小饭馆率先实行就餐收粮票制度,加之当地居民口粮标准低,副食品奇缺, 许多外地居民集中涌入北京,专程觅食就餐。一时间京城大小餐馆门前出现前所未有的排长龙景观。人流云集,彻夜不散。从晚上开始排(次日早餐),清晨早餐过后又排起午餐队,午饭后又开始排晚餐队,晚餐过后又开始排次日早餐队……循环往复。往往一家多人轮番上阵,同时又有大批本市居民也加入队列……毕竟此时主食尚不收粮票!此状况引起中央高度重视,不仅粮油消耗量大,且局面混乱,“政治影响”太坏。对此,经中共北京市委提议,并报请党中央批准,自1960年7 月30日零时起,北京市辖区内的饭馆,餐厅一律凭票供应。仅保留少数高档饭馆,不收粮票,但价格昂贵,高价菜肴,非普通居民所能享用(计有东安市场内的东来顺、王府井大街路东的萃花楼饭庄、西单北大街的曲园酒楼、王府井大街北口路东华侨大厦内的大同酒家约18处)。欲到这些高级饭馆用餐者须提前一日在饭庄门前预约,领取“号牌”,次日凭“号牌”入座用餐。每日“号牌”数额有限。

1960年11月14日,党中央发出紧急指示,要求立即开展大规模采集和制造代食品的群众运动,以渡困难。党中央根据科学院的建议,向全国人民推荐了若干种代用食品。例如玉米秆粉、小麦秆粉、橡子面粉、小球藻等。党中央要求大规模地动员群众,自己动手,土法为主,自做自吃。为了做好这件事,中央成立了领导小组,设立了专门的办公室,并要求各地区也要设立相应机构,负责对这一运动的具体指导。[/size]

由于口粮标准低和副食品严重短缺,人们摄取热量不足,不少群众患了浮肿、肝炎等疾病。经医院确诊“无误”可领取“康复粉票”一张,凭票到指定地点可买“康复粉”一份(麦麸、豆粉与砂糖掺制),每日用开水冲食数次。据老者回忆道:“疗效还行”。

确保“特需”万无一失

北京作为首都,集中了党中央、国务院、人大、政协、解放军、公安等首脑机关的一大批领导干部。为了保障这一特殊群体的日常消费,坚持“为党中央服务”的主旨,北京在物资和商品供应工作中坚持确保重点、照顾特需、全力以赴、万无一失。

“特需”又称“特供”。机构正式名曰:“北京市食品供应站”。坐落在东安门大街 34号,对外通称:34号。从不叫全名。它的前身是原公安部八局五处——食品保卫处。早在我党建政之初,为了保卫伟大领袖及其战友们的人身安全和身体健康,公安部曾设食品专供站,即:中南海特需供应站。这个“特需供应站”对外称:北京饭店招待所,起初是处级单位,下设四科一室,并管辖几个专用生产基地, 规模较大者是巨山农场,专为中央领导人生产、特制、加工优质的粮油、菜蔬、水果、肉、鸡鸭、蛋、奶……等副食品。基地建有专用屠宰厂、肉食加工厂、糕点糖果加工厂、熟食制作车间、检测化验室等专门设施。这些设施当时皆属最先进的,甚至连猪舍、养牛场……皆聘请苏联专家设计与建筑。

此后,随着政权稳固,特需供应工作越来越完善,不断充实。到1956年,这项长期“政治任务”由公安部正式移交北京市负责。移交时隶属北京市第三商业局, 后又划归二商局,在此基础上又进一步充实,不断完善,并建立了一整套完备的长效机制,沿袭至今。

“特需”主要“特”在三个方面:第一安全(绝对安全、万无一失),其二高质量、高水准,第三方便。为了做到这些,食物从原料生产、采摘、采购、监测、加工、制作、化验、包装、调运、配送、验收……等各环节,皆由专职人员、专门车间、专用设备、专库、专车……进行。做到:“ 数量、质量、品种、及时、安全”五个保证,一丝不苟、绝不松懈、全力以赴、万无一失。

“特需”商品包括:粮油食品、猪牛羊肉、禽类、各类蛋品、各类海鲜、乳品、生猛野味、糕点、糖果、小食品、调味品、罐头、烟酒茶,熟食、鲜菜、干果、硬果、蔬菜、杂货……及日用品、招待品等等,丰富多彩,应有尽有,且精华荟萃。

特需供应无小事。为了做到绝对安全,其业务干部和职工皆由市商业局选调,但保卫干部和化验人员则由公安部八局任命和市公安局选派。工作人员不仅是“政治可靠”思想过硬,而且其出身背景、家庭成分皆经严格审查。他们不仅认真执行中央制定的“特供政策”和“组织纪律”,还能把服务对象“需求什么?喜好何物?” 深入研究、探索,认真落实。由于工作成绩优异,服务对象满意,受到中央多次表彰,曾有9位同志先后荣获毛主席接见。

享有“特需”待遇的干部的特供标准依每人的权位高低、官职大小、级别不同,有所差异,除享有 “一级勤务”的首长之外,二级首长、三级首长……逐级逊色。如人大副委员长、国务院副总理、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全国政协副主席,最高人民法院院长与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简称四副双高)中央明确规定:除按照北京市居民定量供应之外,每户每天再供应鲜肉1斤,每月供给鸡蛋6斤,白糖2斤,甲级香烟2条,食油、果蔬等适量。

正、副部长一级的,除享有北京市居民待遇之外,每人每月再供给鲜肉4斤,鸡蛋3斤,白糖2斤、甲级香烟2条,鲜菜、果蔬不等。

正副司局长一级的,每位每月再供鲜肉2斤、鸡蛋2斤、白糖1斤,甲、乙级香烟各一条。

除在中央、人大、政协、国务院之外,而在北京市、地方上的国营大企业、大单位任职的,凡是行政七级以上的,每人每月再供给鲜肉4斤、鸡蛋3斤、白糖2斤, 甲级香烟2条。

行政七级以下、十三级以上的(当时干部划分为25个行政层级,十三级以上属“高干”)每位每月再供给鲜肉2斤、鸡蛋2斤、白糖2斤,甲级香烟一条。

行政十三级以下、十七级以上的,除享受普通居民的低标准供应之外,每位每月仅能得到2斤黄豆、1斤白糖的额外“关照”。群众诙谐地称呼这个档次的是“糖豆儿干部”。

除此之外,还有“军特需”、 “国宴特需”、“两会特需”、“外国专家特需”……不一而足。虽皆属“特供”范围,但规格不一,标准各异。这里仅以体育运动员为例(与外国不一样,我们是 “举国体制”,体育经费皆由国家拨),对即将参加国际比赛(注:困难时期在京仅举办一次国际赛事即26届乒乓球赛)在京集训的运动员、教练员、裁判员和领队,每人每天供给鲜肉2两半。

凡是达到国家“运动健将”一级水平的,在京比赛期间,每位每天供应鲜肉4两(据考:当时享有这一待遇者仅两位:陈镜开(举重)、穆祥雄 (游泳))。

对即将参加全国比赛的运动员、教练员、裁判员和领队,在京集训和比赛期间,每人每天供给鲜肉1两半。

“侨汇供应”:困难时期为尽可能多赚外汇,充实国库,党中央决定“对在大陆的侨眷实行商品供应优惠政策”。凡是从境外汇入的外币,折合成人民币超过100 元的,可凭“侨汇券”增加供应粮食6公斤(大米、面粉和豆类各占1/3)、食油1公斤(花生油、豆油二者选一)、白糖2 斤,鲜肉2斤(猪牛羊肉任择其一),此外还有棉布10尺。

艰辛的时尚

大饥荒引发出连锁反应——物资匮乏。1960年党中央决定:减少民用棉布供应。布票按人头发放,凡是在京有正式户口的 (吃商品粮的)每人全年四尺五寸,实际够打补丁用。当时的拆洗缝补业总有做不完的活儿——您送去无论多么破旧不堪的衣物都能补好,做上。打一块补丁,除了收钱,还要按尺寸大小收取布票。

1964年后,情况稍缓,发放布票略增。除布票外,还发行过:棉花票、绒衣票、汗衫票、背心票、裤衩票、胶鞋票、棉鞋票……有一时期,买缝衣线也收布票, 一寸布票可买一小团。生了娃的妇女,发给“油布票”一张,凭票可买到三尺油布。

为了分配有限商品,还发放过:肥皂票、火柴票、烟筒票、铁炉子票、铁锅票、铝壶票、生炉子用的“劈柴票”和“炭煤票”。还有大衣柜票、大木箱子票、木床票、圆桌票、闹钟票、手表票、电灯泡票、缝纫机票、自行车票等。这些票都是一次性的,按票面规定的数量购买。据不完全统计,北京市1961 年度凭票供应物品达69种,还不包括“凭证”的。

1961年底又发行“工业券”。从此,除凭证和凭票之外的商品皆“凭券”供应。工业券发放是在职人员按其工资收入比例, 平均每20元工资配一张券。购买范围较广:毛巾、毛毯、毛线、手帕、电池、轴线、铁锅、铝盆、铝饭盒、搪瓷面盆、搪瓷口杯、搪瓷便盆、线手套、铁壳暖水壶、竹壳暖瓶、运动鞋,雨伞、棉胶鞋、缝衣针、缝衣线、油布雨衣、夹胶雨衣,人造棉制品,尼龙内衣裤、皮鞋、闹钟、收音机、腰带、刀剪、进口刀片、各类箱包、巧克力糖块及定量之外的香烟、茶叶、白酒等。

城里供应紧张,京郊大地的农村更困难。由于办“人民公社”,社员被迫吃“集体食堂”,淳朴的农民响应党的号召,把自家铁锅、铁勺等家伙无偿捐献出来,投入高炉熔炼,大炼钢铁。1961年“公共食堂”办不下去了,各家农户不得不重起炉灶,但又买不到铁锅等炊具,纷纷涌入城里寻购。然而,市区的商品几乎全都 “凭证”或“凭票”供应,农民根本买不到东西。

因此,农民不得不忍饥挨饿,把省下的点滴口粮和小土特产与城市居民进行调剂、私下交换,换一点生存必须物品。针对这种现象,中央发指示: 任何人不得私下进行物品交换、买卖、贩运。1961年10月9日,北京市工商、公安部门全面出击, 仅一天之内就取缔、查获私下交换物品案件13977起(罪名黑市交易),抓获69913人。公检法机关“从重从速”审查处理1万余名,“依法”逮捕100 余名,管制34名,“劳动教养”100 余名,拘留700余名,“劳动教育审查”1000余名,其余的强制遣送原籍或由所在单位领回去处理。

作者系北京市二商局干部,原载《炎黄春秋》2007年第8期

 

震撼:“共和国”之“第四大案”真相

 

——原标题:中国知识份子,并非仅有一个林昭 —

《星火》反革命集团案真相

裴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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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知识份子,并非仅有一个林昭 —《星火》反革命集团案真相

众所周知,北大烈女林昭之所以被捕并判刑二十年,案底并不在右派身份,而在于一份秘密刊物《星火》。那么《星火》姿容如何?有何“反动性”?全案实况如何?一直深藏历史皱褶,雾罩尘封,未得展世。

一九六0年元月,《星火》第一期在甘肃武山县油印三十余份(十六开本),第二期已组稿,但未及印出。六0年九月,该案因三位告密者发于天水,列为全国“第四大案”,定性“反革命集团案”,四十三人被捕,其中大学教师二人、研究生一人、大学生十二人(其中兰大八名)、干部三人、农民二十五人;判刑二十五人,刑期从无期至三年,另有三位农民管制,两位戴帽处理,十三人释放。六八年林昭遇害;七0年兰大学生右派张春元、武山县委书记杜映华同时殉难。

八 0、八一年,《星火》全案艰难平反,但不可查阅档案,“案犯”无法获得判决自己的依据,法律上平反不等于你所持守的价值立场一并平反,因为你当年的言论仍相当“过激”。今年二月,《星火》惟一女犯谭蝉雪在港出版《求索——兰州大学“右派反革命集团案”纪实》(天马出版有限公司),五十年前的“第四大案”终呈于世。前北大教授钱理群序言:“这本拿在手里都会颤抖的好沉重的书,我们将如何面对呢?”这瓣陈年花叶,“毒液”犹浓、芒刺仍锐,仍会使大多数今人不敢近前。

谭蝉雪,一九三四年出生广东开平,职员出身,五0年入广西革大、后留校,再入越南留学生中文专修学校、桂林文化馆,五六年以调干生入兰州大学中文系,五七年划右,被称“兰大林希翎”,《星火》组织内执行联络境外(扩大影响、争取援助),六0年六月因偷渡香港未遂被捕,旋因《星火》案判刑十四年;七三年底出狱,进酒泉“二劳改”安置性小厂;八0年平反,任教酒泉师校;八二年调敦煌研究院,副研;九八年退休,定居上海。

主要“案犯”(除林昭外)

张春元(1932~1970,《星火》核心人物),河南上蔡人,四八年底参军,志愿军坦克兵,王首道小车司机,五六年兰大历史系调干生,右派;五九年六月号《电影文学》发表文学剧本《中朝儿女》,应邀出席长影新片摄制计划会,天水马跑泉公社党委致函长影,右派身份暴露,投拍作罢。六0年七月被捕,六一年八月十日越狱,九月六日再捕归案,押于天水三监,上手铐脚镣;原判无期,七0年三月因“在监内进行第二次反革命活动”(与杜映华递纸条),处决于兰州。(页 132)

杜映华(1927~1970),甘肃陇西土店子村人,陇西师范学生地下党,历任中共漳县副书记,武山县委书记处书记、城关公社第一书记,五九年划右倾,开除党籍下放劳动;六0年二月被捕,原判五年;七0年与张春元同时在兰州处决。

胡晓愚(1928~2001),九江人,北大化学系研究生,留校助教,五五年调兰大,化学系讲师,右派,判刑十五年;平反后为兰大教授。

顾雁,上海人,北大物理系毕业生、兰大物理系研究生,右派,判刑十七年,服刑青海,平反后任教兰大,八五年教授,后调中国科大物理系。现今不愿忆旧。

苗庆久,北京人,出身地主,公安司令部边防保卫局中尉,五五年复员后考入兰大物理系(调干生),右派,判刑二十年;平反后分配兰州连城铝厂中学,高级教师、校长、厂教办主任。

向承鉴(1938~ ),江西武宁人,五六年考入兰大化学系,右派,判刑十八年;平反后分配兰州连城铝厂中学,高级教师、教导主任、校长。

何之明,长沙人,五六年考入兰大物理系,右派,判刑十五年;平反后分配兰州连城铝厂中学任教,八二年定居美国。

杨贤勇,四川人,五五年兰大中文系调干生,右派,判刑十年;平反后分配兰州三十四中,高级教师,二00五年病殁兰州。

孙和,上海人,1949年春参军,五六年考入兰大历史系,右派,判刑八年;平反后分配兰州连城铝厂中学,高级教师、教导主任。现今不能见“同案”,一见就脑梗。

陈德根,四川达县人,师范毕业生,五六年考入兰大生物系,右派,判刑八年,平反后分配兰州连城铝厂中学,中教一级,八九年退休,0九年病殁。

贾启贤,农民基层干部,判刑八年。

梁炎武,广州人,北大研究生,留校助教,因顾雁受牵连,判刑七年。

罗守志,甘肃武山洛门罗坪人,武山县委农工部长,六0年二月被捕,判刑五年;平反后任武山四门中学校长、县人大秘书长。

胡学忠,武汉人,五五年考入兰大化学系,右派,判刑五年;刑满就业后,夭殁胃癌。

田昌文,武汉人,五五年考入兰大数学系,右派,判刑五年,平反后回武昌中学任教,现不详。

谢成,陇西人,五四年考入兰大中文系,右派,判刑三年,出狱后卷入另一“现反”案,再遭捕;八0年两案皆平反,分配天水四中任教,高级教师、校长、甘肃省政协委员,现居天水。

七位涉案农民判刑:王凤岐死于武山县看守所;刘武雄十五年;雷焕章、雷振华、谢思敬七年;雷岩家两~三年;管制三人、戴帽两人。

几位受牵连者如下、兰大化学系学生右派冯涉筠关押近一年,无罪释放后兰大拒绝接受,四处流浪,文革中被谴煤矿,死于矿难。兰大化学系学生右派邓得银,六一年毕业分配通渭中学任教,文革中被活活打死。兰大化学系学生右派吕绥生,六一年毕业分配兰州西固六中劳役打杂,文革遭毒打,妻小赶入农村,备受歧视近二十年,吕绥生后为教授。

思想根源

反右运动,五年制全国重点理科的兰州大学,划右一九五名,占全校人数 14%,其中学生一四三名。谭蝉雪的右派言论乃引用民谚“国民党贪污,共产党贪功”及日记中的“爱情自私论”。这些马列青年划右后,满脑子问号,无法接受爱党之心竟结反党之果,孰是孰非,希望在下放中找到答案,并期待着重返兰大,因为全校处理大会上宣布:“保留学籍,农村监督劳动一年。”(说话自然不算数)

思想资源上,这批兰大右派学生除了马列主义,并无其他西方近现代思想武器,甚至未接触这方面人文名著,仍属于“打着红旗反红旗”,举着马列之旗批驳马列主义的叛徒——“当代统治者”。他们认为需要“填补马列主义学说在阐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时期的理论空白,发展科学的马列主义学说并指导我们今后的行动。”(页35)

他们最主要的思想资源是“事实唤醒”,即从大饥饿的悲惨现实中意识到反右、反右倾、三面红旗的荒谬,看清公社化运动对农村生产力的破坏,从而产生“反潮流”的价值自信与逻辑支撑。

大跃进的造假、大饥饿的悲惨,使他们看清“伟大的混账”与“血淋淋的荒唐”。林昭说:“正因为我本来是党的追随者拥护者,所以才更要反党!”(页26)对这些绝对拥护中共的革命青年来说,得出这样的结论,自己都十分震惊:“事实的结论是:共产党叫人民受饥饿!共产党害死人!”(页74)

向承鉴:“自从知道庐山会议揪出彭德怀‘反党集团’后,我已心灰意冷,对毛为首的党不再抱幻想,将我偷偷写成的《给党中央的上书》愤怒地撕成粉末。”(页 237)

良知使他们铁肩担道义。五九年十月,饥情已蔓延普遍,乞民遍地。向承鉴的哥哥(山西化工设计院工程师)劝弟弟不要去管农村饥情:“这些事你管得了吗?你不去想它不行吗?”向承鉴答曰:“不是管得了管不了的问题,是应该管不应该管的问题,是该不该想的问题。如果人人都采取回避态度,‘匹夫有责’就成空话,这正是当前局面得以发生的原因。”当向承鉴赴京看到十大建筑:“这些建筑的豪华气派与农民啼饥号寒的景象该有多大的反差啊!民以食为天,国以民为本。这些建筑是供人观瞻、供人享用的,理应人先物后,物为人用。为何不先解决人的温饱生存而后再盖它们呢?难道脸面比起农民的死活更重要、更值得优先吗?我疑惑惶恐。即使北京,即使在天安门广场,在刻意镂雕的繁荣背后,虽是不断收容、遣送与驱赶,还是能发现饥寒交迫的身影。”(页233~234)还是一个最起码的良知问题呵!《星火》的“麻烦”也在于此:这群青年不仅追问农村饥贫的原因,还要探求农民无产化的源头。

《星火》诞生

五九年五月,兰大学生右派张春元、顾雁、胡晓愚、孙和聚会天水马跑泉公社拖拉机站,分析形势后,张春元提出“巩固地位、扩大组织、联系同志”的活动方针,形成意向:通过串连成立组织;对社会变革作出两种估计:一、自下而上的农民暴动;二、自上而下的宫廷政变。为交流看法、沟通思想,顾雁提出内部必须有经常性刊物,是为《星火》,寓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林昭与《星火》有联系源于北大女生右派孙复(下放青海民族学院),其兄孙和为兰大学生右派。孙和一开始冒用其妹名义与林昭通信,后直接联系,林昭寄去诗歌《海鸥》,张春元意识到林昭能量,很快联系林昭,数次上苏州面谈。林昭最初并不同意冒险刻印小册子,但最后还是同意《普洛米修斯受难的一日》发表于《星火》首期。

六0年四月,顾雁、张春元、苗庆久在上海南汇瓦硝公社黑桥顾家聚会,议定《星火》散发至最高领导层,计划八月份在五大城市(京沪汉穗西安)邮出;意在使中共高干相互猜疑,有些高干或会受刺激而有所表现。同时议定:《论人民公社》写成后,印发全国公社书记以上干部。(页62、96)五月,张春元路过武山见到向承鉴,要向承鉴抓紧组稿,尽快印出《星火》第二期,争取寄到每位县级干部。(页244)

主要观点

《星火》发刊词“放弃幻想,准备战斗!”(顾雁):

是清醒的时候了!假如你曾经为了将来的温饱而勒紧裤带……勒紧裤带的结果是口粮的进一步减少,日夜苦战的结果是供应的全面紧张。兢兢业业的结果是残酷的斗争与无情的打击……几年来倒行逆施的结果,目前的统治集团已经陷入了一个无可救药的恶性循环,一步步蹈着秦始皇的覆辙。为什么曾经是进步的共产党执政不到十年就变得如此腐化反动?在国内怨声鼎沸叛乱四起,在国外陷入处处楚歌的境地呢?这是由于把全民的天下当做私有财产,事无钜细,清一色由党员来管理的结果。……正是这一次比一次彻底的反右运动,正是这一天等于廿年的跃进,加速了目前统治集团的死亡。……为彻底摧毁目前的强权统治而奋斗!(页28)

向承鉴的《自白》、《目前形势及我们的任务》:

我们反对的是已腐朽透顶而自己标榜为英明伟大的所谓共产党的现政权,并且矢志不移地为彻底地摧毁它而奋斗。

个别社会主义国家由于思想垄断和国家集权(其实就是党的绝对领导)的恶性发展……中国共产党统治者(它们假借无产阶级专政的名义),对国内人民实行反科学反人性的法西斯官僚独裁统治……反右运动是中国共产党质变的起点,从此它就失却了改好的可能性,开始公开走上与人民为敌,与道义、人性为敌的道路,步入反动的深渊。

人民公社的最反动性在于它拆散家庭,使父母妻儿东西南北,这是对人性最基本特征的否定。……反右倾运动证明:在统治集团内部已有很大一部份不同意继续执行这种反动的政策,它的实质和表现是:共产党统治集团内部的空前大分裂。……当代统治者已经彻底背叛了工农群众利益,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使自己失去了群众基础,得下了不能诊治的极症。……小规模的农民暴动已满地星火了。……当代统治者的死期也愈加逼近了。

当代统治者在国内外已经陷于空前孤立、四面楚歌的境地,它的地位已经摇摇欲坠。……工人农民是推翻现政权的力量保证。我们应该大胆而果断地在工人、农民中展开工作,启发他们对当代统治者本质的认识,引导他们将暴乱自发的行动变成统一自觉的行动。……全国的百姓们!赶快醒来吧!民主、自由和科学社会主义的曙光已经升起了,让我们团结一致,为迅速彻底地摧毁当代的法西斯化的官僚统治而奋斗!(页29-32、35)

张春元《粮食问题》、《论人民公社》(二期):

当今的统治者和历史上任何统治者一样,利用农民革命爬上了天安门,登上了宝座,一只手接过农民所赐予的王冠——主席,另只手却狠狠地一拳,把农民大众打倒在地,践踏在脚下,用政治愚弄、超经济的剥削、强制性的奴役劳动等政策,采取了诱惑胁迫、党棍恐怖、饥饿等手段,夺去了农民的土地、耕畜、农具、种子等生产资料,给农民带上了比中世纪封建社会还要沉重的锁链,使广大农民处于依附农奴的地位。……农民在这种残暴措施下,对与自己没有丝毫利益的生产活动,怎能发生兴趣?……用这种数字来麻木自己、恭维自己,用自己编造的帐单,来歌颂自己的“丰功伟绩”。……欺骗、撒谎、吹牛、夸张,没有一句真话,是当代政治最突出的特点之一,也是这种政治发展的必然结果。从上到下,大家都尽力打肿脸充胖子,把臃肿说成是“发福”……当今统治者用庸俗的暴发户的资产阶级的虚荣心理(呸!还有脸自称为“社会主义者”呢!)不惜让国内人民牺牲一个人的起码物质需要,放弃人的生活权利——吃饭!……“为人民服务”这个招牌是多么的虚伪和无耻。(页51-53)

在高压的气氛里,同志们都不得不附和与服从。这种虚假的统一使少数高高在上的领导人日益狂妄和骄傲,不顾一切地推行种种倒行逆施的政策,把先烈们以鲜血换来的政权当作实现个人野心的资本,而终于走上专横独裁的道路。(页80)

武山县委书记处书记杜晓华的认识:

推翻蒋家王朝主要是农民的力量,多少农民家庭送子送夫为革命捐躯。革命胜利了,我们给带来了什么?是饥饿!是死亡!历来封建统治者对反抗它的人都施以无情的镇压,蒋介石不知屠杀了多少共产党人,但社会上还有不同的声音,例如鲁迅的声音,中国共产党的声音。现在一切不同声音都没有了,变成一个鬼话、假话世界!明明天天在大量饿死人,还要逼人天天喊形势大好,多么奇特古怪的现象呵!古今中外,绝无仅有。我不知道世道为何变成这样,变得如此快!(页255)

何之明的《论“政治挂帅”》(二期):

剥去画皮,原形毕露,原来所谓“党的绝对领导”只不过是法西斯式的独裁政权的变种而已,正是这种所谓的“绝对领导”,从经济上、政治上、思想上把全国禁锢得比罐头还严密,实现了前所未有的绝对统治了。……人为地制造思想上所谓“两条路线的斗争”,制造人们思想上的紧张局势,以便合法地对人们的精神方面实现前所未有的法西斯式的统治,窒息人们思想的自由发展,使人民成为它绝对驯服的工具。(页76)

重要资料

向承鉴的《不打自招——评人民日报社论〈南泥湾的方向〉》(二期):

当局者说:我们中共是绝对正确的,你们要绝对服从,闭上眼睛跟着我走。所以我们一直不敢睁开眼过,因为知道许多试图睁眼的人都倒了霉,我们再不敢了。(页 63)

由“解放”了的贫农、党团员歌手唱出《社会主义好》改编版:

社会主义糟、社会主义糟!社会主义国家人民饿死了!吃树叶,吃野草,人民政府都把粮食刮光了!人民政府害人民,六亿人民活不了,活不了!(页72-73)

顾雁对当时社会形势的概括:

专制统治的魔影笼罩全国,到处是鞭梢剑影,到处是泪痕血迹。人与人的关系已到了空前虚伪的程度,为了名利地位一切卑鄙的手段皆已使,什么真理、什么道义、什么爱情、什么友谊,这一切都不如统治者的意志那样能立即兑现。(《星火》二期.跋)

《星火》二期未发表的《告全国人民书》(向承鉴)还有攻击中共干部进城后忙于换妻,指斥中共彻底变质,“刘少奇、陈毅的老婆为什么只有20妙龄、漂亮无比,可是他们自己却是五十开外的老妖魔了!……无数的干部老爷们强霸民家妻女,在他们工作过的地点设下10-20个暗窑,恣意作乐!他们变了,在他们身上连每根毫发都不是人的东西了,这些畜牲!……唯有战斗、无情的斗争,把那些杀人的统治者、在我们面前横行霸道过的畜牲统统消灭绝,才是我们生命的唯一出路!” (页71-72)

《求索》证实了林昭、张春元等人曾有“组织”之议,但因林昭、顾雁的求实与谨慎而撂置。1960年5月,杜映华、罗守志等干部加入,向成鉴竭力主张拟出组织名称与纲领,拟有“中国共产主义者联盟”、“中国共产党革命(或革新)委员会”、“中国劳动农工同盟”,因意见不一,未正式拟定。(页97~98)

谭蝉雪还叙述农民卖人肉包子、换尸相食、食母食子等“新社会新气象”。(页11~12)一九六0年九月上旬,陇西东铺、土店子车站一带农民发生结伙盗抢火车粮食事件。(页102)大饥饿时期,监狱人满为患。广东开平看守所关了不少“故意犯”,一些饥民特意上看守所门前寻衅滋事、打架斗殴、吵闹谩骂、抢吃抢物,以便“就近收监”,进来后赖着不肯出去,“意在沛公”——吃上有保证的牢饭。(页106)囚犯的饭碗舔得比洗得还干净,兰大右派副校长陈时伟一开始因不会舔碗还挨过批斗。谭女士此时的食欲是:出狱后只要饱餐一顿窝窝头。(页122~123)

向承鉴记载:饥民惟一能决定的是死亡次序,为传宗接代续香火,女保男,长保幼,先死奶奶后死爷,继之死母死父,千方百计保住新生代,尤其男娃。(页 237)

兰大数学系毕业生丁恒武,陕西人,学生右派,下放天水甘泉公社劳动,因饥饿难耐,计划逃到缅甸,沿湄公河凫水偷渡,行前对谭蝉雪说:“与其活活饿死不如拚搏一下,不成功便成仁。成功了我会和你们联系,不幸被捕,我就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一辈子成为哑巴,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一米八的旱鸭子天天到水库练游泳,练成后偷偷走了,至今音信全无。(页13~14)

兰大中文系学生右派孙自筠,原为党支委,划右后用菜刀剁下自己一截舌头。(页14)中文系某班七位女生,她们的男友全划右派,反右后七女生全投入反右英雄怀抱,其中不乏前男友情敌。全国各大学都有此类化公为私的“五七年故事”。右派学生政治课规定一律不及格,其他课程学得再好只给及格,教师若给“良”,即有同情偏袒右派的政治风险,而“革命学生”即使学得再差,也不敢不给及格。(页 178~179)

此案其它

当时,该案要犯都明白一定出了叛徒,但一直只能猜测“疑似”,无法确认。 2006年终于通过查阅档案,从武山县公安局七九年《关于张春元、苗庆久右派反革命集团案件的复查材料》中,得到“案件线索来源”。该案起于六0年四月兰大历史系学生右派陈幼达(与张春元同班),他向甘肃公安厅告发张春元、谭蝉雪、孙和等人经常回兰州,与右派学生来往密切,秘密交谈,散布反动言论,行动可疑。五月二日,武山县公安局再接兰大下放学生右派郑连生、柴志德书面揭发,内称:右派张春元、谭蝉雪、孙和、向承鉴、苗庆久等十五名右派在搞反革命组织。

六三~六五年,兰大下放武山的右派学生大组长马启凯与兰大寝友江先国,根据种种迹象,已排查出郑连生为告密者。再根据郑连生摘帽最早,一毕业即分配工作,其他人则要等待很长时间,判定其“无功不受禄”。七九年右派改正,郑连生也回校办理手续,马启凯、江先国赶到招待所,郑刚想握手言欢,马、江质问:“武山的事是不是你告的密?”“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干那种事呢!”“兰大清理阶级队伍时是不是你打的黑报告?”“绝对没有!”江先国上前“啪!啪!”两个大嘴巴:“我们代表受害人来惩罚你这个败类!你害死了多少人!”郑不敢还手,抱头鼠窜去找保安,保安问明情况后,连说:“打得好!打得好!该打!该打!该打!”(页110~112)马启凯后为兰大中文系教授。

在狱中,只“重用”刑事犯,狱警动员刑事犯:“你们杀了人无非是一条人命,而政治犯是要千百万人头落地;你们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他们是敌我矛盾,所以你们必须严格监督他们的一言一行,靠近政府,争取早日回到人民队伍中去。”(页116、128)

六五年元月,《星火》所涉四名天水案犯在该地体育场召开万人宣判大会(页114,武山案犯早于六二年七月开了万人审判大会),五花大绑的谭蝉雪当时就得到一些女狱友的尊敬。文革后,谭蝉雪多次去天水搜集资料,当地人一听说她就是当年宣判大会上“那女的”,立刻围上来紧紧抓住她的手,爱抚地从上到下边看边怜: “受苦了!受苦了!”这位坚强的“兰大林希翎”泪流满面,像是回到母亲怀抱。

六四年天水三监,杜映华刑期将满,递纸条征求张春元释放后怎么办?张春元给杜回纸条,要他到农村去,并嘱其“抓紧学习毛主席著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学习马列主义要对照中国现实,以其人之矛攻其人之盾,不登堂入室就不能同室操戈。”(页130)

七九年,《星火》案犯们手持中央五五号文件申诉平反,天水中院复查决定:“原案定性不变,维持原判。”因为法院还是当年的原班人马。后捅至省委,省高院成立专案组,拉锯数回合,才艰难平反。(页133~135)与1979年平反张志新案一样,一开始交由原办案人复查,自然认定没错,后请原办案人回避,换人重审,即换了思想,很快平反,且定为烈士。

《星火》得以保存至今,估计得感谢中共严格的档案库。1960年9月底武山县大逮捕,对印刷者苗庆久住处进行彻底搜查,翻找出《星火》原稿、装订好的首期及第二期的稿件,并将它们作为“反革命铁证”封存档案,这才将这批珍贵的“历史文物”放进“保险箱”。(页115)否则,荒年乱世,何以得存至今?

仍然领先

中国政谚:领先三年是先进,领先三十年成先烈。《星火》的“反动性”至今效力犹烈,依然领先,对“当今统治者”的谴责锐度依然使我心惊肉跳,与五十年后的官家口径仍相距甚阔。林昭当年就意识到: “我们是殉道者、光荣的囚犯,这镣链是我们骄傲的勋章!”(《海鸥——不自由毋宁死》)二00七年二月,向承鉴先生晚年回首《星火》:“一部真正的中国二十世纪中期的《青春之歌》。”(页265)

钱理群评曰:面对公社化运动的惨败、面对农民的饥饿,绝大多数各级干部以“维护党的大局”说服自己,保持了沉默。“其实他们所要维护的‘大局’,不过是党的执政地位,而执政地位的背后,就是既得利益。这就是说,当农民的利益、人民的利益和党及自己的既得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共产党的干部都选择了后者,尽管许多人内心依然充满着矛盾。”“如果没有他们,这段历史就只剩下了卑劣的屈辱和沉默,我们将无法向祖先向后代交代。在这个意义上,林昭和她的《星火》战友们是拯救了我们民族的灵魂的,他们才是鲁迅所说的中国的‘筋骨和脊梁’。”(页4)就言论的直接性与锐烈度而言,《星火》超过了顾准。

张春元恋人谭蝉雪女士历经十二年,数赴兰州、天水各地搜集资料,终于为《星火》、为兰大学生右派留下一本《求索》,一块为历史留证的碑石。合上此书,揣上《星火》,抚摸一颗颗年轻的灵魂,深感“历史不能承受之重”。面对这群先行半个世纪的“右派”、“右倾”,面对只能成为先烈的一条条背景,面对《星火》垫衬着的“三面红旗”与“路线错误”,一声浩然潼关长叹,一阵凛然覆身的历史负责感。/阿波罗

 

官运挡不住的人:

徐世昌从穷书生到民国大总统

2010-06-16



从晚清进入民国的大人物中,徐世昌算是地位很高的一号要角。在晚清位极人臣,做到军机大臣,太傅衔太保,进入民国,做过袁世凯的“国务卿”(内阁总理),最后居然成了民国大总统。可是细想起来,此公虽然一路大官做上去,但好像什么事也没做过。他参与过袁世凯小站练兵,但兵不是他练的;他做过清朝第一任的巡警部尚书,但警察也不是他办的;他做过东三省的总督,好像除了让自家的宦囊鼓了好些之外,没留下什么政绩。至于在民国做总统,本是傀儡,姑且不论,给袁世凯做国务卿,连主子要做皇帝,都没帮什么忙。这样的人,你说他好吧,没做什么好事,你说他坏吧,也没什么坏事他是祸首,就是官运亨通,挡都挡不住。曾国藩说过,俞樾拼命做学问,李鸿章拼命做官,他都赶不上。但是拼命做官的李鸿章也赶不上徐世昌,没有过上一把总统的瘾。

不过,徐世昌的官运在入仕之初,并不那么好。虽然金榜题名,而且入了翰林,但一连八、九年,却连一个外放学官的机会都没有。清朝的翰林,有黑红两分,红翰林,可以上天入地,上天则到皇帝身边“上行走”,沾着皇家的仙气,皇帝的恩典,福分自然小不了。入地则是外放学官,做主考或者学政,收一堆弟子门生,和弟子门生的孝敬,当下可以享用,日后可以援引。而黑翰林则两下都不沾,既上不了天,也下不了地,干在京师苦熬,除了同乡同年的地方官进京的时候可以打打秋风之外,自己也许还可以混个饱肚子,家人仆役未免吃不上穿不上的,袍褂都时常要进当铺,用的时候再赎出来。不用说,徐世昌就是这样一个黑翰林。

终于,徐世昌熬不下去了。甲午战败之后,袁世凯接替胡燏棻在小站练兵,邀请徐世昌来帮忙,徐居然欣然从命,到新建陆军营务处公干。那时节,翰林属于清望之职,科举金字塔塔尖上的人,黑翰林固然穷点,但去军营谋事还是绝无仅有的稀罕事,像徐世昌这样的正式翰林,即便是外放做地方官,都算是丢人,自降身价,跟丘八混在一起,似乎连想都不用想。

别个想都不敢想的事徐世昌做了。事实证明,这一步,他走对了。徐世昌日后的功名利禄,都在于他做了这么一个当时看起来很不可思议的选择。事实上,徐世昌的仕途蹭蹬,很大程度上在于他上头没人(靠山),而毅然投身小站,意味着他买了官场潜力无限的绩优股,对于袁世凯来说,尚未发迹的他,有一个翰林来做幕僚,对提高自己的身价,无疑有莫大的好处;对于徐世昌而言,一可以解决经济困难,二算是压宝,搏一下,总比困死在翰林院要强,事实证明,他的运气很好,这一宝压下去,以后的富贵荣华居然全有了。

实际上,徐世昌是个很会做官的人,自从跟对了人之后,官运亨通。庚子以后,袁世凯一跃成为继李鸿章之后中国政坛的台柱,徐世昌也随之进入最高层,时而尚书,时而总督,时而军机大臣,最奇妙的是,1908年西太后和光绪相继去世之后,满族亲贵要当家作主,排挤袁世凯出局,但徐世昌却得以保全,不仅如此,他还在后来的皇族内阁中担任仅有的两个协理大臣(副总理)中的一个,要知道,在这个内阁中,满打满算,汉人才四个,而徐世昌是地位最高的一个。会做官的人都喜欢做官,自从庚子以后,清朝实行新政,徐世昌要缺、肥缺一个接一个,巡警部、邮传部、东三省总督,内阁协理大臣,辛亥革命的时候,还趁乱从清廷拿到了太傅衔太保的名义,不仅在实际上而且在名义上达到了清朝官员的最顶点。清帝逊位,作为太傅衔的太保,总不好意思马上做民国的官,闲了下来,跑到青岛跟一班遗老遗少混在一起,做了若干台诗钟,未及两年,终于熬不住了,袁世凯改国务总理为国务卿,请徐世昌出山,徐世昌食指大动。然而他真心做遗老的弟弟徐世光看不过去,出来横挡,苦劝兄长不能为袁氏之官,辜负清朝的皇恩。哥俩熬了一夜,弟弟哭,哥哥也哭,哭到天亮,哥哥还是上了火车,不久成了袁世凯的国务卿。袁世凯的大儿子和一群幸臣,发起洪宪帝制,徐世昌自恃身价,没有积极响应,帝制成,袁世凯尊徐世昌为“嵩山四友”,说是不好意思让老朋友称臣。徐世昌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很是不爽,对人言道:所谓嵩山四友,就是永不叙用。他明白,官瘾极大的他,从此在袁朝想做个弼马温亦不可得矣。

好在袁世凯的帝制很短命,在此后的军阀争斗中,徐世昌凭自家多年练就的身段和功夫,最终做上了民国大总统。

晚清号称士官三杰之一的吴禄贞曾经这样评价徐世昌的左右(时徐为东三省总督):“议论皆文明,样子皆标致,救东事则不足,坏事则有余。”(注:东事即指东北边疆之危机)其实,有什么样的幕僚,就有什么样的东家。在中国,就是这样的人,才官运亨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成事不是他的创意,败事也不是他的首恶。功夫都在“样子”上,至少在上级看来,这种人的模样和做派总是那么可爱,老成稳重,静若处子。

由雕塑佛张贴 wenxue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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