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著名學者傅高義：韓國實現統一也難與日本抗衡

  (2006-11-12)

　　美國權威東亞專家、哈佛大學教授傅高義（Ezra Vogel）接受了《朝鮮日報》經濟產業編輯姜孝祥的采訪。他表示：“我認為，猶如中國的鄧小平一樣，如果沒有朴正熙，就不會有今天的韓國。”傅高義教授今年76歲，于6年前離開講台，現在作為研究教授正集中研究中國現代化問題。

問：您最近正在從事什么研究？

　　“最近我的主要研究項目是鄧小平時代。主要了解在他執政的1973年至1992年中國發生了怎樣的變化。在20世紀發生的最大變化之一就是1978年以后中國的變化。我想看看鄧小平是如何執政，制定了怎樣的戰略，如何引起變化并帶來了怎樣的結果。”

問：您認為如果沒有鄧小平，今天的中國將會是怎樣？

　　“如果沒有鄧小平，中國應該還是非常落后的國家。除了鄧小平之外，恐怕誰都很難成功。鄧小平是經驗非常丰富的領導人。曾經處理過經濟政策，從1966年到1976年擔任了黨秘書。還曾處理過外交政策，從1949年至1952年還曾在中國西南部地區從事過地方行政工作。他還曾在法國和俄羅斯學習等，是一位在各方面都做好萬全准備的領導人。他頭腦靈活且具有戰略性，還具備了魄力。如果不是鄧小平，中國說不定會很混亂。”

問：您如何看待韓國前總統朴正熙？

　　“在重化學工業政策以后，他使用暴力，將國家變成了警察國家，我們感到非常憤怒和興奮。當時韓國成了被徹底管制的社會。但同時，我認為如果沒有朴正熙，也就不會有今天的韓國。在實現大發展的亞洲許多國家，都有讓那種變化成為可能的獨裁性領導人存在。20世紀20年代日本的明治維新如此，台灣和韓國也同樣如此。中國在鄧小平的治理下得到了很大的發展。全部都帶有獨裁和中央集權的性質。而美國人提出的首先應該實現民主化的忠告并沒有獲得成功。在民主化政府領導下，難以實現快速發展。獨裁性領導方式雖然殘酷，但從國家的角度看，有時最終能得出好成果。朴正熙是獻身性的，沒有貪圖個人享受，一直都勤奮工作。他是將整個身心都奉獻給國家的領導人。”（傅高義教授過去對韓國的軍事政權一直持非常否定的立場）

問：您認為，在中國市場經濟和共產黨是否能夠共存？

　　“如果按照過去對共產黨的定義，這兩者很難共存。但現在共產黨本身已經發生了轉變，因此我認為可以共存。中國共產黨將大學優秀人才起用為官員。這些人代表中國的整個地區，且是脫離意識形態的。現在中國共產黨強調的有三種。先進的文化與科學、對所有人民的代表性。這些要素都是與革命性價值相去甚遠的東西。由于黨本身發生了很多轉變，因此在中國被賦予了遠多于過去20年前的自由。雖然正式名稱與過去的共產黨完全相同，也有很多相似的特征，但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主張為了市場經濟應該消除共產黨的觀點是不對的。中國共產黨將繼續發生轉變，中國人將希望實現更多的開放。實際上，中國人的觀念正在以世界的人難以想象的速度發生轉變。”

問：一部分人提出，像韓國的1988年奧運會一樣，中國可能以2008年中國北京奧運會和2010年上海世博會為契機，發生暴發性民主化熱潮……

　　“中國好像與韓國有所不同。中國畢竟是一個大國，因此中國會希望逐漸發生變化。比起從地方選舉開始以全國為單位的人民代表大會，中國希望向更富有自由的方向發展。如果能成功舉辦北京奧運會，中國人會產生很大的國際自信，到時候中國可能出現帶有更開放性的新民主主義。”

問：如何解決中國和日本的緊張關系？

　　“首先應該實現最高領導層的對話。鄧小平曾與日本保持了友好關系。而在日本，大平首相和中曾根首相也保持了中日友好關系。但如今，這樣的領導人很少。中國表示‘如果日本首相繼續參拜靖國神社，我們將中斷所有訪問’，中國的這種態度是不正確的。應該繼續保持相互訪問。（傅高義在去年接受日本某報社采訪時說‘應該中斷日本首相的參拜行為’并批評了日本。）其次，日本應該更正直、更誠實對待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給中國帶來的傷害。中方則應該將有必要宣傳的問題積極廣泛宣傳，讓日本人不再排斥中國。” 問：那么韓國和日本的關系該如何解決？

　　“雖然有爭論事端，但情況比中日關系樂觀。最重要的是韓-日兩國首腦應該以友好的態度彼此進行對話。應該阻止領土糾紛的擴大。必要時可以暫時不提領土問題。”

問：前不久，新加坡前總理李光耀說，將來中國會具備相當于日本5倍的能力，那么到時，中國對韓國會帶來怎樣的影響？

　　“自從20世紀80年代中國實行改革開放以后，韓國一直與中國保持著密切關系。并且，韓國歷來都在強大國家之間，為保持均衡而做出了自己的努力。如果覺得中國太強大時，韓國又會為重新尋找均衡而努力。對北韓來說，由于中國像大哥一樣對自己下達命令，感到生氣。如果中國勢力變得非常強大，我也很難說韓國和中國能否保持目前的關系。但我覺得，相當于日本5倍的比喻有些過頭。”

問：美國為何要與日本保持更密切的關系？

　　“為了牽制中國，有必要與日本結成同盟。”

問：您在1979年出版了名為《日本第一》(Japan as Number One)的著作，并掀起了“模仿日本”的熱潮。您怎樣看待日本的未來？

　　“日本是和平主義勢力，具備強大的經濟實力。將來也會起到相當大的作用。但是，從政治和文化角度上看，很難將日本看作是亞洲的一部分（a part of Asia）。雖然經濟方面強大，但是在亞洲很難成為政治勢力強大的國家。”

問：怎樣看待韓國的未來？如果韓國能夠統一，能否具備與日本競爭的實力？

　　“就算能夠統一，但人口依然只有日本的一半，因此，很難與日本一對一競爭。雖然不是小蝦(shrimp)，但是很難成為鯨魚（whale）。我認為，韓國將會像歐洲某一經濟實力強大的國家一樣

，成為中間規模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