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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自杀触目惊心 35-44岁成高危人群
来源:羊城晚报
今年以来,国内一系列自杀事件,曾引起媒体、公众巨大的讨论。中国式自杀,第一次作为一个引起广泛关注的社会现象进入人们的视野。
生命只有一次,那么,有没有可能阻止这种不幸发生呢?世界卫生组织已特别指出,不是所有自杀都能预防,但大多数自杀是可以预防的,而这正是我们可以做的。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国内的自杀干预机制还很不健全。专家呼吁,应当普及宣传心理卫生知识,加强干预机构建设,降低自杀率。
在全球每年100万自杀身亡的人群中,超过四分之一来自中国。学术界曾有一组触目惊心的数字:中国每年超过28.7万人死于自杀,200万人自杀未遂,自杀率为23/10万人,属于高自杀率的国家。自杀成为我国人群第五大死因。
但长期以来,中国的自杀问题并未引起足够的关注,而转折点发生在2002年。这一年,加拿大医生费立鹏和他的中国同事李献云、张艳萍在国际权威医学杂志《柳叶刀》上发表了《中国的自杀率:1995—1999》一文,引起海内外的关注。其中高自杀率和特殊的自杀模式也成为中国自杀问题集中的焦点。
在费立鹏的调查中,中国所发生的自杀与其他国家有较大不同———在这里,农村自杀率是城市的3-5倍,女性自杀率比男性高25%;中国 15-34岁的青壮年人群中,自杀排在死亡原因的第一位,而在北美国家,自杀只是这个年龄段死亡原因中的第三位或第四位。
广东省精神卫生研究所所长贾福军向羊城晚报记者表示,费立鹏的调查数据在当时引起轰动,不仅因为这个数字是美国的两倍,还因为它被国内外专家所普遍认可。
从专家们的研究来看,农村的自杀率远远高于城市。贾福军指出,农村很多自杀者是服用农药或鼠药,农村高自杀率跟农村地区农药的可获得性很有关系。另外缺乏心理卫生知识,比如根本不知道自己不高兴可能是抑郁症,得不到治疗也有关系。
资深心理咨询师张蕴波也指出,农村地区容易自杀的人是成年妇女和老年人,这是因为他们相比其它人群需要面对更多的压力与问题,但他们往往又找不到情绪宣泄的出口,只能压抑在心里,不断累积,终有一天量变到质变。 “其实在自杀前,会有许多的征兆,只是人们不知道,所以不会去预防和干预。”贾福军说,研究已经证明,进行有效干预可以大大地降低自杀率,像引致自杀的头号因素抑郁症,并不是很复杂的病,完全可以治疗,但很多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2002年底,北京回龙观医院北京心理危机研究与干预中心成立,费立鹏担任执行主任,2003年,该中心开设了国内首家自杀干预热线。此后,一些地区先后成立自杀干预热线,目前国内已开通15条这样的热线。
南京市心理危机干预志愿援助中心主任张纯说,自己还未曾听过有针对农村地区的自杀干预机构。像上述15条热线,主要是集中在北京、上海、南京、深圳、广州等地。而一般性的心理社会服务机构,如心理咨询电话、心理咨询网站服务、面对面的心理支持与咨询服务也多是集中在城市,农村地区难以触及。
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夏学銮呼吁,农村地区的心理危机干预不应该是空白,政府应投入资源建立相关的机构。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学者也表示,中国心理卫生方面的资源本来就有限,按市场规律不可能向农村倾斜,因而农村地区只能依靠国家去保障,应把精神卫生健康纳入财政体系,进行管理。
“我们快坚持不下去,事越来越难办了,路越走越窄……”张纯向羊城晚报记者沉重叹息。掐指算来,自2003年11月28日拿到成立批文,他的机构进行自杀干预已近七年,张纯深刻领会到了这个工作的艰难:没有经费、没有人才、没有法律保障,“激情一两天还能维持,但一次又一次被泼冷水,再高的热情也被扑灭了……”
张纯说,中心注册的志愿者大约有3000人,但日常进行工作的志愿者、志工约14人,自成立以来已经接了2万多个电话,去年最少也接了2400 多个电话。他说,常年的志工会支付很低的薪水,志愿者来支援通常只是提供一顿午餐,即便再精打细算,一年下来的经费少则十几万、多则几十万, “经费完全靠我个人筹措,越来越捉襟见肘,本来每年‘世界预防自杀日’都要举行一些宣传活动,宣传科学的自杀干预理念,但今年因为经费问题,不得不放弃。”
自杀干预,需要一定知识储备,如心理学的、社会学的、社会工作等,但来中心进行志愿工作的大都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一般的志愿者,最长干不过三个月,三个月就是心理承受极限了。想想一个人每天接‘求死’的电话,心理得足够强大。”张纯说,记得南京一位副师级的退休军干,参加过抗美援朝,来中心做志愿者,最后也不得不退下来,顶不住。他自己每隔一段时间,也要“闭关”,最长的时候是十几天。
最困扰张纯的是,自己从事的工作,没有法律保障。张纯说:“到目前为止,中国没有《自杀救援法》,没有《心理危机干预条例》,心理学工作者去从事自杀救援,无法保障自杀干预行为的正当与合法性。”张纯记得曾经接过一个电话,一对年轻人要殉情,生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张纯,断断续续通话了近4个小时。几天后,年轻人的家长找到张纯,问张纯是谁,为什么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他?张纯解释了一番,对方质问道:“谁赋予你这个权利?我要告你!”
“想过放弃,但每天都不断地有电话打来找到我们,咬咬牙就又出发了。”张纯说,“但我们危机干预中心需要危机干预,需要政府给予支持。”
羊城晚报讯 记者唐珩、通讯员伍展虹报道:9月10日是第八个“世界预防自杀日”,今年的主题是“无论是谁,无论在哪里:全球携手预防自杀”。记者从广州市心理危机研究与干预中心了解到,广州心理救援队咨询热线(020-81899120)开通近三年来,共接到2.4万余个心理咨询电话,其中977个与自杀有关。
该中心提供的统计数据表明,广州市近年来自杀身亡的人士中,35至44岁占比率最大。广州市脑科医院副院长、广州市心理危机研究与干预中心主任李洁分析,中年人在工作、生活中都面临巨大压力和挑战,应该对这类人群的心理状况进行干预,让他们既能当好顶梁柱,又能舒缓压力。
李洁表示,在中心接到的近千个与自杀相关的高危心理咨询者来电中,有86%的人只是有自杀意念,并未付诸行动。此类人群有些刚刚经历过感情失意,有些有精神障碍,还有一些饱受癌症、甲亢、糖尿病等躯体疾病的折磨。他们通常会表现为抑郁、性格改变、情绪不稳、失眠、沉默寡言等特征。
李洁提醒,市民在发现同事或朋友有类似情况出现的时候,要注意与之沟通,在物质和精神方面对其支持,尽量改变其消极的想法。如果情况严重,要建议其向心理咨询师咨询,或由朋友代为咨询后,将咨询结果告知患者或其家属
吴敬琏疾呼:中国贫富差距 腐败垄断害的
来源:世界日报
「如果说中国有一位经济学家的意见,永远值得听取的话,那就是吴敬琏。」这是华尔街日报的一篇评论,对中国当代经济学宗师吴敬琏的推崇。
吴敬琏早年投入体制,中年推动市场经济,晚年极力主张建立法治。他最重要的「战役」之一,是2000年3月,他认为当时涨翻天的网路股即将泡沫化,结果不幸言中。隔年,他直指大陆股市监管存在诸多弊端,股市形同不公平的赌场,政府接着宣布严查弊端,市场暴跌,吴敬琏万箭穿心。
但此时,吴敬琏对着指责他的人写道:「当看到一些生活无着的下岗(失业)职工,拿着自己的微薄积蓄,无奈地投身极不规范的股市,而没有别的出路的时侯,我们不觉得自己有责任为他们做些什麽吗?」
这样的情操,让一位大陆记者写下:「他的嘴对着领袖的耳朵,但他的脚站在人民的中间。」
吴敬琏应本报系邀请,本月24日将到台湾参加研讨会。在他抵台之前,本报系特别在北京专访吴敬琏,以下是专访纪要:
问:中国的贫富差距过大,一直被视为社会稳定的警讯,根源在哪裡?
我认为贫富差距,在大陆就两个原因:第一,因为腐败,第二,垄断。这两项事实上都和政府权力有关。我们这裡的垄断,不是经济自由竞争的结果,而是行政权力造成的。举一个例子,原来的中国石油化工,去年盈利第一名,他原本的执行长(CEO)陈同海,因受贿被捕,之后查出来,他平均每天花公司人民币4万元用在个人享受上。也有人揭露,他公司大厅装一个灯,就花几千万元。
陈同海的例子,完全是垄断造成的,他们用石油,几乎不交钱。国际油价涨了后,他们就往国外卖油,政府要他们往国内卖油,还得给他们补贴。而且他是国有企业,除了税收以外,他的盈馀也不上缴。
按原来的改革计画,不应该这样,但改革不到位,就变成现在这样。中国现在有三家石油公司,全部都是国有;电信、电力,全都是垄断的。
大陆传统上的确有民营的小型企业,但21世纪初期,一度兴盛的民营企业经营,没有以往那麽好。一个原因是「国进民退」,另一个原因是行政管制加强。行政管制加强的一个主要动因,是2003年出现经济过热。2004年以后,又出现「左」的思想回潮,这些思想认为,资本主义在中国已经太强大等,压力很大。
左倾思想中,有一项内容特别容易得到大陆民众的拥护:大陆贫富分化,说成是因为市场经济、邓小平的政策造成。但「仇富」的本质是「仇腐」,对腐败的仇恨。我始终认为,有人在刻意转移目标,把民众对腐败的憎恶,转移到一般富人身上。
问:如何解决垄断和腐败造成的问题?
答:从经济上说,政府不应该有太多权力,也不该掌握太多资源。例如发生贪污桉件最多的就是涉及土地的部门。有的省的建设厅长,真是「前仆后继」,一个刚被抓了,第二个又来,就是因为他的工作和土地有关。
根据统计,改革开放以来,政府靠土地,相当于从农民手裡得到人民币20到30兆元的收入。土地原本在农民手裡,理论上是「村」集体所有,但政府用很低的价格从农民那裡收来。因为村长是政府派任,各级政府很容易取得土地。这样的土地作价很低,但卖价很高,或者私相授受。卖出的地价,可能是付给农民补偿的几十倍,但还是远低于市价。
第二,政府不该干预经济太多,例如注册成立一个企业,要经过太多行政单位核准。有这种比较研究,比较注册成立一个企业,在西方国家或台湾需要多少时间,和在中国需要多少时间。我们这裡,一般都需要盖上百个图章,几乎盖每个章都需要打点。
腐败,在经济学上的解释,是一种「寻租」(rent-seeking)活动,要改变它,就是从根本挖掉寻租活动的基础,这个基础就是行政权对经济的干预。而且商品价格要放开,现在都是政府订价,并且以「损害国家利益」为名,规定不许降价。
问:房价太高,压得年轻人叫苦连天,你认为根源在哪裡?
答:房子太贵,在我看来,就是钞票发太多,15年来,每年平均货币供给额(M2)增加达到20%,去年增加27.7%。我认为根本原因就在这裡。这些资金,一度也投入股票市场,但现在大家都害怕崩盘;加上中国人的观念,喜欢买房子。我赞成紧缩货币,但紧缩货币会碰到别的问题。
房屋需求,可以分成消费需求和投资需求,房价究竟是消费需求还是投资需求顶上去的,这可以从空置率判断,但现在的空置率很高,证明这是投资需求。我不愿意用「炒作」、「投机」这样的字眼,因为问题在政府发了太多钞票,人民拿这些钞票要保值,就算不投机的人,也想买房子。所以像「打击投机」这种话,货币当局不该这麽说。你发这麽多钞票,却不许人买房子?政府不能这样对待老百姓。
如果要从货币供给解决房价,又会碰到两个问题:一、政府要靠货币供给提高经济成长率;二、外汇政策上,要讨好出口企业,讨好民族主义者,因而坚决不升值。但你手头上这麽多外汇,怎麽可能坚决不升值?房价的问题是有解的,但必须要整套解。
问:怎麽看人民币升值问题?
答:2006年第一次国共论坛,我和孙震先生共同坐在台上,他代表国民党,我代表共产党发言。他讲的主题,是台湾经济自由化的经验和教训。孙震说,早年台湾出口导向政策,取得很大的成就,但到了八○年代,就发现有问题了:出口政策成功,累积了大量外汇,使得新台币升值压力很大。当时经济和政治人物,都同意要改变外汇政策,推动自由化。
孙震说,当时推动自由化,碰到很大的阻力,结果只好收购美元,抑制新台币升值。但这样一来,就要大量发放货币,货币超发,造成房地产泡沬,结果就是崩盘,台湾经济一厥不振。孙震说,本来希望在世纪之交,台湾就能变成经济强国,结果落空了。另一个后遗症,就是新台币升值一直憋憋憋,到后来一下子升值,造成加工业界的极大困难,和现在东莞的情况是一样的。
我听了孙震的发言,就请他让我把这篇文章,发表在我编的一本期刊上,希望大陆这边大家都要学习这篇文章,不要重蹈覆辙。但现在很不幸,看起来,大陆的情况和这个完全一样。
台湾在新台币升值以后,企业转型提升,做得比我们好一点。台湾进了一步,八、九○年代,台币升值后,台湾产业的转型,我们现在还没做到那一步。那时台湾面对新台币升值,转型的经验就是施振荣讲的「微笑曲线」。
问:对台湾的印象及两岸企业界分工合作有何看法。
答:我到过台湾五、六次,除了自然环境好,台湾社会上,还有我们中华民族那样温良恭俭让的传统,对人彬彬有礼,很温和。我们这裡,似乎经过文化大革命,中国人的文化被破坏得太厉害了。
两岸产业,很难人为分工。早年两岸之间的自然形成的分工还比较清楚,大陆负责加工,台湾做研发、设计和后端的营销、广告做得比较好。但近几年,大陆在研计和营销也做得不错。两岸的分工关係,就变得比较模煳。
这是不是表示两岸产业未来完全就是竞争关係?也不是。因为现代工业分工分得很细,由许多环结串连起来,在整个产业链裡,两岸企业可以是互补、协作关係。
举一个例子,像技术标准的订定,台湾碰到一个很大的问题,台湾市场小,很难让自己创立的产业标准,变成世界上广泛应用的标准。但如果能和大陆联手,组成产业联盟,共同创立的标准,首先可以变成大中国区的标准,接着就可能成为世界标准,这样市场就很大了。
两岸在标准订定的领域,应该更着力一些,但方法要讲究。订定标准有几种模式:一是德国式,由上到下地订定;二是美国,採用「事实标准」,也就是厂商做出来后,政府採认它是标准。我觉得这两种办法都不好,最好的方法是让产业联盟来做,例如GSM,它不是个别国家订的标准,而是产业自身组成的联盟来订。我们两岸要在世界上争取标准制订的优势,恐怕要学习这种办法。
依我的想法,两岸产业主要还是互补,但现在给人一个错觉,就是两岸现在完全是一个竞争关係。像「让利」这种说法,我是不赞成的,好像大陆施捨点什麽给台湾一样,不是这样的,如果两岸能互补的话,对大家都有好处。
台湾也不是没有优势,在ICT产业的研发、设计上,台湾恐怕还是更强一点。我们这裡一个很大的产业,就是山寨机,山寨机就靠联发科的晶片。有人说联发科这一家公司,带动了中国百分之十几的出口手机,用的都是他的晶片。这个产业鍊就很明显,是台湾和大陆共同受惠的。还有一些更高阶的项目。
问:大陆和香港,应该维持什麽样的关係?
答:香港和大陆的关係,是一个很複杂的问题。特区政府似乎有种心态:中央给我这个、给我那个。其实香港应该发挥他自己的长处,它是一个世界级的金融中心,也是世界级的供应链管理中心。发挥这个长处,对整个大陆的发展,会发挥很大的推进作用,自己也会获益很多。
但我们这裡有些人,老是要建立自己的金融中心。好比上海,我认为在一、两代人裡头,不可能超过香港,为什麽?关键在专业人员的培育,不可能在短期之间看到成果。金融业,讲究的是人力素质,不光是金融人员,还包括律师、会计师,还有各种谘询机构等,这是整体性的人力资源。
又有人说广州,应该变成华南的金融中心,但你明明旁边有个香港,为什麽要再搞一个金融中心?广州也好,深圳也好,可以做副中心,不用和香港发展同样的业务,弄得你香港不行了,中央政府再贴补你。我觉得最好的方式,是创造一个环境,让个别地区的优势都能发挥出来,这样可以形成一个中华民族整体的优势。这就是连战先生说的:中国人联合起来,赚全世界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