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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欧洲模拟网络战/日本为何比中国更爱干净/英国军图/毛泽东三线构想的深层原因
發佈時間: 11/8/2010 11:25:24 PM 被閲覽數: 103 次 來源: 邦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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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 的三个版本

     







    TibetanYak/wenxuecity
 
 

 

欧洲首次举行模拟网络战 演练应对黑客攻击能力

2010/11/06 

  11月4日,欧洲首次举行全欧范围内的模拟网络战,目的是演练各国对付网络黑客攻击的能力。欧盟22个成员国和冰岛、挪威、瑞士等非欧盟成员国的代表参加了这一名为“欧洲2010网络(Cyber Europe 2010)”的演练,其他成员国则派观察员参加。

  这是欧盟落实今年5月制定的《欧洲数字议程》而采取的重要措施。这一议程要求加强网络安全,提高人们对网络的信任度。

  演练持续了7个小时。承办方为欧洲网络与信息安全署(European Network and Information Security Agency,ENISA)和欧盟联合研究中心。

  当天上午10时,ENISA主任、德国人乌多-赫尔姆布莱希特宣布演练开始。130名网络专家分成3组进行演练。

  一组负责从ENISA在希腊首都雅典的办事处向成员国通报网络出现问题,但并不直接告诉对方是网络袭击,还是出现事故。

  另一组是成员国的80名专家,在各自国家采取措施应对。

  第三组人马是ENISA的专家跟踪观察双方“交战”情况,并作记录。

  欧盟委员会当天发布公告说,演练目的在于,各国的互联网联系逐步受到严重限制,公民、企业和公共部门享受重要网上服务受阻的情况下,如何避免网络彻底瘫痪。

  因为目前很多公共部门提供的网络服务,如能源和水的供应以及交通保障,都依赖网络,因此网络失灵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此次参演只包括政府等公共部门。

  欧盟表示,现在公共部门的网络攻击已非常严重。例如,爱沙尼亚、立陶宛和格鲁吉亚三国的公共部门都曾深受其害。2007年,爱沙尼亚议会的电子邮件系统因受袭击被迫关闭12小时。

  而且,网络黑客也日益频繁地使用新技术,例如使用“僵尸网络”(botnet)进行攻击。这一技术是利用自己编写的“分散式阻断服务攻击”将数万个沦陷的电脑组织成一个个控制节点,用来发送伪造包或者是垃圾数据包,从而使数万台电脑瘫痪并无法正常提供服务,已经造成巨大危害。

  欧盟今年的报告说,2008年以来,“僵尸网络”的袭击规模越来越大。2009年2月,德国国防部和国防军受此软件感染,网页无法打开和更新。

  几乎与此同时,英国国防部的电子邮件服务也出现数个星期失灵的情况。而当年1月,法国空军的电脑受到这一软件袭击,甚至导致战斗机无法起飞。

  有鉴于此,欧盟委员会今年9月提出了“针对信息系统受攻击的指针”,要求对“僵尸网络”及类似袭击进行重点打击。

  欧盟委员会副主席、主管网络安全的委员内莉·克勒斯(Neelie Kroes)说,此次演练是欧洲加强合作、提高重要网络设施受威胁时应对能力的重要步骤。

  但是,欧洲舆论抱怨说,目前网络攻击已很厉害,但欧盟投入演练的财力和人力还很不够。本次演练只投入约10万欧元、130人,而美国这方面的预算已达300万美元,投入专家2000人。

  不过,欧盟也正在加大力度。赫尔姆布莱希特说,下一次演练将于今年内在爱沙尼亚举行,而且今后还将组织有IT行业及私营部门参加的演练,并计划将演练从欧洲扩展到全球范围。

 

垃圾焚烧大国日本为何比中国更爱“干净”?(组图)


2010/11/08 


  [导读]垃圾焚烧大国日本(专题),正成为中国各地政府面对垃圾围城难题时,竞相取经的对象,但日本(专题)研究垃圾对策的权威学者却高呼,“千万别学日本(专题)!”

  日本社会环保意识得以固化并传承,这得益于日本“四大公害”造成工业污染的教训,得益于不断完善的法律,得益于日本人习惯于遵守规则的国民性格,这使得整个社会如同工业流水线一般程序化运作。

  中国崛起的十年,和日本“失去的十年”,在2010年8月,终于有了最直接的碰撞:中国的经济总量首次超越日本,位列世界第二。

  日本遗憾,中国警醒,但数字上的高下,并不足以概括全部事实。

  在绿色浪潮来袭的今天和未来,我们究竟超越了日本什么,又落后了日本什么,依旧值得追问。

  南方周末记者为期半月,深入日本社会,遍访各界,还原真实的中日差异。“超日之思”专题将以上下两辑的篇幅,超越数字高下,聚焦日本在环保、低碳等绿色领域的成败利弊,以资后来居上者中国借鉴。

  
垃圾焚烧大国日本为何比中国更爱“干净”?(组图)


  日本水俣病确认五十周年之际,母亲带着孩子悼念当年逝者。 (CFP/图)

  东户山小学的环保烹饪课

  在四十余双眼睛的注视下,65岁的村井安成老师要在学生们面前变“魔术”——他要把烹饪台上的苦瓜变成一个个“甜甜圈”。

  苦瓜是这些四年级小学生们春天种下的,如今到了收获的季节。苦瓜生长时,7名小学生还利用垂下的藤条,制作“绿色窗帘”,在教学楼外面遮挡阳光,降低室温。环保烹饪课前,这些小学生站在讲台上,举着室内外温差记录表,讲述他们的成功实验。

  这是位于东京新宿区东户山小学综合学习时间的一项内容,帮助学生亲近大自然。综合学习时间是日本中小学环境教育的重要载体,每周两小时,让小学生自行选择喜欢的调查内容。

  “有30%多的学生选择环保。”位于东京的环境保护交流中心代表森良说。

  与中国环境教育注重科学知识不同的是,日本的环境教育更倾向于“体验”。这种环境教育有很强的实践性。为此,有的学校在校园里开辟一块田地,学生们种植水稻;有的则带领学生到垃圾处理厂参观废品回收发电的过程。“这样,小孩子长大之后就不会有征服自然的想法了。”森良说。

  东户山小学校长国分重隆在记者面前摊开一份详细的课程安排计划,每个科目都有环保内容。“最难融入的是数学。”他说。即便如此,老师也设法让学生在校园里各自找一棵树,自己计算树木二氧化碳的吸收量。与记者谈话间,他便接到一个环保组织的电话,向他推荐在工业课、农业课里融入环境教育的活动。

  现在,文部省(相当于中国教育部)每年都会制定环境教育大纲,各个地区的教育机构进一步细化,到了国分重隆手里就是详细列举每个科目、年级和学期的具体活动表。

  “日本人对环保的要求已经根深蒂固了。”国分重隆指着手里的文部省的“环境教育指导资料(小学校编)”感叹道。

  那一场日本教育大辩论

  当了40年教师的村井安成如今在东京都新宿区立环境学习信息中心工作。这所民间组织类似于环境教育的中介机构,负责登录环保组织信息,然后由村井安成和他的同事到新宿区各个学校推荐。

  村井安成的办公室色彩斑斓,摆置着许多小学生作品,有环保小屋的模型、昆虫标本,还有一个太阳能收集器。一块展板上贴满学生日记,其中一张记着:“今天在电车上,我看到有人穿长袖,而且是黑色的的正装。这在夏天是很不合适的,浪费空调。”

  这所信息中心隶属于新宿区政府的环保部门,通过招投标合作,每年获得政府一千多万日元的活动经费。在全日本,这类非盈利组织有数千所。

  环境教育之所以如此盛行,这源于1990年代末日本教育界的一场大辩论:日本教育缺乏什么?争论的最终答案是,日本学生记忆很拿手,但缺乏独立思考能力。文部省就此改革,从各个科目中削减了上课时间,增加了综合学习时间。这恰恰给起步的环境教育提供了载体。

  1980年代中后期,日本正经历着著名的经济泡沫时期,股票和土地交易市场盛行投机热潮。“所有人都觉得做什么都能成功,房贷利息6%都觉得能还,现在2%都不敢买房子。”38岁的东京妇女早川美妙子说。

  如今司空见惯的企业环保广告,当时几乎没有。一名东京市民唯一记得的是一家地铁公司做的环保广告,它将塑料瓶变成纤维,制成员工制服。

  经济崩盘之后,日本开始反思。这意味着国民意识的转变,教师、学者开始专注于环境教育。其中的标志性事件是1992年日本环境教育论坛成立。这个每年召开一次的全国性论坛前身是清里论坛。1987年,在距离东京市区约2个小时车程的小镇清里召开了第一届环境教育论坛,这成为全国各地教师、学者交流的平台。

  
垃圾焚烧大国日本为何比中国更爱“干净”?(组图)


  一位日本母女用2000个废铁罐做成烛台,呼吁身边人保护环境 (CFP/图)

  日本环保启蒙运动

  9月15日,学习院大学教授走访哲郎从书架上抽出两本教科书,其中一本是几年前的小学课本,上面没有现在热门的低碳、地球环保知识,而是讲述“四大公害”造成的工业污染。

  四大公害指水俣病、第二水俣病、哮喘病和痛痛病,集中爆发于1960年代,这是日本环境污染时代的标志。

  1970年代,公害病的医学认定工作持续多年,受害居民和企业激烈对抗。虽然四大公害只发生在日本偏远地区,但抗议活动和随后旷日持久的诉讼震撼了整个日本。

  村井安成的高中时代正好是水俣病诉讼激烈的时候。当时他的课本并没有相关环保内容。“擤鼻涕都是黑色的,走在路上眼睛都会痒。”

  10年之后,当法律认定企业责任之时,村井安成从学生变成教师,课本上也开始出现了公害教育。

  在这期间,日本人尊崇大自然的国民性使得自然保护教育逐渐成为社会主流。特别在都市圈快速发展期间,普通市民更加渴望亲近自然。一种“自然学校”的民间组织、企业开始为这种需求提供服务。

  如今,“自然学校”被赋予了环保理念,有解说者专门进行环保宣传。“七八年前,自然学校有两千多所,现在有四千多所了。这意味着家庭与自然接触的意愿在增加。”走访哲郎说。

  既是法律,又是文化

  对于日本人的环保意识,染野宪治更愿意相信是环保法律确立所致。这名东京财团政策研究员原来在日本环境省(相当于中国环保部)就职,参与水俣病赔偿工作。他拿出一张带有坐标系的讲解稿,纵坐标是时间,横坐标代表从限制性法律到自主性措施的演变。时间越靠近现在,带有鼓励、促进性质的自主性法律越多。

  从1967年的公害对策基本法到1993年的环境基本法,日本的各项环保法律经历了政府、民间力量和企业之间的激烈博弈。

  如今,各类环保法令和产业标准都比较完备,连保鲜膜盒外切割用的金属锯条,都有企业更换为更加有利于垃圾分类的代替品。最为典型的是日常垃圾分类,种类区分在各地不尽相同,但每个地方至少能看到5个并列摆放的垃圾桶。这已具体到了每一个饮料瓶上。制造商要标明可回收标志,瓶盖、瓶身、包装纸分为3类垃圾分别回收。为方便消费者撕下包装纸,生产商还特别制作了撕口。“正是有了法律,政府开始有规范,企业也开始遵守,人们才慢慢了解环保。”村井安成说。

  环保正成为企业促进消费的招数。屋顶绿化成为潮流,就有商家开始广告推荐大象粪便是绝好的肥料。有人在看电视时会走开或者不知不觉打瞌睡,就有生产商开发了可以感应观众是否在场,或者是否睁眼的电视机,就算闭眼睡觉了,电视机都会自动关闭。

  “企业是给了我们很好的正面影响。”家住东京高尚住宅区的园山京子说,“比如买冰箱、空调,就会注意不含氟利昂。”

  “环保意识现在是一种fashion(潮流)。”爱知大学教授大泽正治说,大概5年前,他在欧洲看到环保袋时,就感觉这将会风行日本。如今,这果真已是年轻人喜欢的一种“潮品”。

  矛盾的环保社会

  早川美妙子家里有10个环保袋,几乎每买一宗商品都会送一个,这成了浪费的环保品。“商店里也卖环保袋,要一千多日元,都变成商品了。”她笑道。

  仔细观察日本人的环保意识,会令人心生矛盾。无论谁踏足这里,都会赞叹它干净的街道、精细的垃圾分类。不过,当入夜时,看到满街密如丛林的霓虹灯整夜通明,商店里精美包装的商品,又会纠结于这个消费社会的奢侈浪费。

  许多垃圾桶放在饮料自动售货机旁边,与数十种待售的塑料瓶相映成趣。1995年日本制定了“包装容器回收法”,认为塑料瓶的回收技术已成熟,允许企业生产500毫升的塑料瓶。“所以有了大量生产,大量消费,大量回收。”广濑稔也说,“这是站在企业发展的角度制定的法律。”

  广濑稔也住在横滨市,家里垃圾分为8类,牛奶纸盒必须剪开、洗净、摊平,才能送去回收点。这个过程要用水电,他与一些家庭妇女一样迷惑,这到底是环保还是浪费?

  马桶是另一个矛盾的典型商品。家庭马桶水箱的进水口是水龙头,在水箱上面,洗手的水可以循环用于冲洗马桶。它同时有舒适的额外设置,方便之后有喷水口冲洗肛门,马桶圈会常年通电发热,保证如厕人士裸露的屁股不着凉。这显然有些不环保,于是,有商家生产了感应发热的马桶,避免无人时的“浪费”。

  许多餐厅提供一次性筷子、餐巾纸。如果发给顾客4张餐巾纸,只用了1张,但是最后清理时,严谨的日本餐厅会扔掉所有餐巾纸。

  “日本人做的努力,是在生活便利性之上的环保,这并不是为了减少消费。”染野宪治斟酌了一下字眼,慢慢说道。

  走访哲郎有时会哭笑不得。在一次大学三年级测试上,有30%的大学生不会把英语的“生物多样化”、“全球变暖”翻译成日文,在小学学习过的蜻蜓、苍蝇幼虫,也有很多人不认识。“日本的环保意识整体是很高的,但两极分化很严重。现在有一些‘宅族’,只关心自己的事情,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像我们这个年纪,公害病感同身受,但相比较年轻人,他们接受了系统的环境教育,应该更加有活力,具有更广阔的视野。”村井安成说。

  照搬了焚烧的日本,也就可能断送了垃圾问题的真正出路。应该学习的是,日本垃圾策中的信息公开,尊重民意,权责界定,应该摒弃的是,一烧了之的依赖路径。

  
垃圾焚烧大国日本为何比中国更爱“干净”?(组图)


  日本乡间街头的垃圾收集点,垃圾被严格分类,以利于焚烧或回收利用。 (南方周末记者 何海宁/图)

  日本是个名副其实的焚烧国度,至今仍拥有超过1400座垃圾焚烧炉,作为世界上最早应用垃圾焚烧技术的国家,日本70%以上的垃圾被推进焚烧炉,这一数据在世界遥遥领先。

  然而,专门研究废弃物处理的名古屋大学冈山朋子博士却对来访的中国人提出了忠告:千万别学日本!

  在她看来,中国和韩国民间源于对二恶英恐慌而发生的反垃圾焚烧浪潮,在日本并未出现过,因为当二恶英问题被发现时,日本的垃圾焚烧厂早已遍布全国,“日本的焚烧历史太久了,发展经历也太特殊了。”

  透过玻璃看到的是透明

  “他们(中国的地方官员)提的第一个问题无一例外都是:遇到民众反对怎么办。”

  本桥胜照是东京新江东垃圾焚烧厂(下文简称新江东)管理课事务系的系长(类似于中国的科长或小组长),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接待参观。

  在日本,到焚烧厂参观是每个小学生的必修课,而作为全日本最大的垃圾焚烧厂,新东江总是参观的首选。这座位于东京湾沿岸的建筑,单从外观上看,很难相信竟是一座日处理垃圾1800吨的焚烧厂。隔壁的训练场上,东京都警察机动队正在集训,厂区周围既没有刺鼻的臭味,也不见路面被污损的痕迹。

  焚烧厂的一楼大厅,是一个专门用于介绍厂区概况的报告厅,这个报告厅耗资近亿日元(约800万元人民币)之巨,每个座位前都设置了投票器,小学生来访时可以通过大屏幕进行智力问答,优胜者还会有奖品。为了吸引孩子们的兴趣,播放的DVD短片甚至采用了卡通造型。

  本桥手上的日程表,密密麻麻登记着参观预约,其中不乏中国人的身影。9月上半月的预约中已有三个中国的团体,分别是中日友好协会、专家学者考察团和安徽省一正筹建垃圾焚烧厂的地方政府。“他们(中国的地方官员)提的第一个问题无一例外都是:遇到民众反对怎么办。”本桥笑着说。他的回答总是很简单:信息公开。

  参观者顺着楼上的长廊,按照垃圾焚烧的工序流程参观。在每一道工序车间上面,参观者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下面车间里的一举一动,在玻璃旁,还会有一个电子显示屏显示车间内的基本数据。

  在东京湾填埋场附近,排列着包括新江东在内的六个垃圾焚烧厂,如此密度,一方面可以节省运输成本,另外的原因则在于东京湾是相对人口稀少的地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市民们都不愿意焚烧厂建在自己居住地附近。

  新江东每年的运转费用是800亿日元(约64亿人民币),其中的450亿日元来源于政府税金,而另外的350亿日元则是针对企事业单位收取的垃圾处理费用。

  “我们的生存状况挺好,”本桥说,“任何有兴趣的市民,都可以来监督我们的财务状况。”市民们亦很少担心焚烧厂弄虚作假,因为厂方的定期报告比市民监督更为严格。

  不久前,东京都的21家焚烧厂中的4家排烟检测器,测出气化水银浓度超标,尽管这个浓度并不会给环境带来多么恶劣的影响,但焚烧厂还是主动停止了运转,并第一时间向所在地区的居民通报。“通报的作用是双向的,一方面是焚烧厂有信息公开的义务,同时也是教育市民和企事业单位要遵守垃圾分类。”本桥说,“之所以水银超标,是因为其中混入了不可燃垃圾。”

  “我就是那只狡猾的狐狸”

  “本来是政府和民众之间的斗争,最后转化为民众和民众之间的斗争了。”

  事实上,焚烧厂并不是天生就愿意敞开怀抱,这是日本市民几十年斗争来的结果。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焚烧厂在日本,也曾遭遇过强烈的反对,但不是因为二恶英,当时的科学家尚未发现,那时的民意主要出于一种狭隘的心理:焚烧厂可以建,但不要建在我家周边。

  东京都的武藏野市焚烧厂是另一个中国政府官员们的热衷参观地,因为这座建在人口聚集的市区内的焚烧厂,或许可以帮助回答中国人最关心的问题——遭遇民众反对该怎么办?

  还有一年就结束任期的后藤市长,希望在他离任前解决选址问题,然而他亲自挑选的一处地方,却被市民代表们在市民会议上强烈反对。

  无计可施的后藤市长向做垃圾处理咨询工作的八太昭道求助,八太骑着自行车将武藏野市走了个遍,发现“想找到一片远离居民区的合适空地根本没有可能”,所以,“我建议市长还不如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直接丢给市民,直接让市民来参与选址”。

  武藏野市至今仍津津乐道的经验就是,从一开始便确定了游戏规则。为了保证市民参与有章可循,首先确立了选址预备会规则,内容包括:由专家和市民代表组成的环境委员会推荐人员参加选址预备会,每个区都有自己的代表参与,如果一年内选不出地址,则意味着市民没有做出选择的能力,就得接受市长的选址。市民们表示同意。

  “一开始就确立了游戏规则,而且是公开和透明的,更重要的是,无论这个地址选在哪,最终都必须在一年内有个结果。”八太昭道说,“换句话说,市长不用担心焚烧厂的地址没有着落了。”

  经过选址预备会的投票筛选,四个地方被列入候选,其中包括市长最初的选址方案。

  随后,选址进入到第二阶段,由专家、一般市民代表、以及这四个候选地的居民代表共35人组成了“建设特别市民委员会”,再做定夺,这是31年前的1979年。

  后藤市长最初选定的那个地区的代表,为了防止被选上,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代表们做了一个焚烧厂和社区的模型,分析如果焚烧厂建成以后,当地的小学会怎样、小区会怎样,还组织了一个考察团,走遍了日本的焚烧厂,去搜集问题,他们用实际行动树立了市民参与的榜样。最终的结果果然不是市长的最初方案,而被选中的地区的代表们非常懊恼,曾一度提出过退场,但因为有约在先,他们最终选择了尊重规则。

  后藤市长的难题果然在一年内解决了,新的垃圾焚烧厂也在1984年顺利完工。

  三十多年后,首倡者八太昭道仍不免得意:让市民参与,其实并没有消除反对者的声音,而是把反对者的声音纳入到了一个合法的程序中,“本来是政府和民众之间的斗争,最后转化为民众和民众之间的斗争了,而我就是那只狡猾的狐狸。”

  
垃圾焚烧大国日本为何比中国更爱“干净”?(组图)



  在新江东焚烧厂,透过玻璃,可以看到焚烧厂各个工序几乎所有的运转信息。 (南方周末记者 孟登科/图)

  自扫门前雪,解放“东京都”

  “垃圾的包袱不能都让都政府扛着。”

  如果说武藏野市的经验解决了民意反对的难题,那么,地方政府间如何明确垃圾处理责任则是另一个重要话题。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东京都的垃圾处理都是由都政府来全权负责,随着城市垃圾的逐年增多,都政府渐觉力不从心。改变源自一场官司。

  在六七十年代前后,东京的垃圾大多被运往靠近东京湾的江东区填埋处理,随着填埋衍生的污染和卫生问题日益突出,加之填埋场越来越难堪重负,当时的东京都知事美浓部提出“在城市夹缝中建造垃圾焚烧炉”的主张。

  当时的东京都政府要求下辖各个区都需要建设自己的焚烧设施,“各家自扫门前雪”,尽管将垃圾推进焚烧炉在当时是日本社会上至政府、下至市民的普遍共识,但这一主张还是遭遇了阻力,引发日本历史上著名的“垃圾战争”。

  其中,最强烈的反对声来自高级住宅密集的杉并区,他们认为处理垃圾是都政府的责任,跟杉并区无关。

  愤怒的江东区居民则坚决反对杉并区的垃圾运进本区的填埋场,喊出了“杉并区的垃圾滚出去”的口号。坚持要在杉并区建焚烧厂的都政府,最终被杉并区居民告上了法庭。诉讼最终以和解而告终,居民最终同意在区内建设焚烧厂。

  这场官司促使东京都政府重新思考,都政府和下辖各区在垃圾处理上的职责问题。 “垃圾的包袱不能都让都政府扛着。”日本环境省废弃物管理部官员筒井诚二说,“这(杉并区事件)是一个转折。”

  1996年,东京都政府正式通过法规,明确垃圾处理原则上是各市町村的责任。

  而东京都23个区的区长们则成立了一个自治单位,即所谓的区长联席会议,下设一个专门的垃圾处理机构,即东京二十三区清扫一部事务组合,东京都政府将分管的垃圾焚烧厂全部移交给了对方。

  十几年来,东京23区的垃圾处理已在一个责任明确的体系中稳定运转,各司其责:23个区各自负责自己的垃圾收集、搬运与资源回收工作,可燃垃圾被送到指定的21座垃圾焚烧厂,而不可燃垃圾和大件垃圾则送到相应的处理中心。最终的焚烧灰渣等被运送到填埋场,而填埋场则是由东京都政府负责,“东京都政府终于被解放了”。

  新反建潮,暗流涌动

  “焚烧厂产生的二恶英并没有被排出去,只是被收集了。”

  焚烧国度,也从不缺坚定的反建派,近几年尤甚。年过七旬的广濑立成老先生是町田市的市民会议(NPO组织)会长,便是一名旗帜鲜明的垃圾焚烧反对者。

  在广濑看来,占到垃圾总量40%以上的生活垃圾,完全可以在家里直接用厨房垃圾处理机来处理,最终变成肥料。

  广濑对垃圾焚烧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焚烧厂产生的二恶英并没有被排出去,只是被收集了。现在的处理办法就是把收集装置放在密封的箱子中埋到地下,但危险源始终存在。或许有一天地震了,也将是危险。”

  随着八十年代新建的垃圾焚烧厂的使用寿命到期,日本大量的焚烧厂均面临重建的问题,而类似于广濑先生这样的新兴反建派并非少数。“不夸张地说,现在又是一个新的反建潮。”广濑说。

  其中最为著名的当属德岛县上胜町。这里仅有2200人口,其中65岁以上的老年人超过了40%,高达34种垃圾分类的要求近乎变态,每个家庭均配发了厨房垃圾处理机,在居民们的努力下,带到垃圾回收站中的79%垃圾已经实现了资源化再利用,而垃圾焚烧厂无疑显得多余。

  但是,名古屋大学的冈山朋子博士研究发现,各家堆肥化处理的方式在都市寸步难行,“像东京这种都市,在自己家做肥料,无处可用。如果是送到像千叶县这样可以应用肥料的地方,从法律上来看又是不允许的,因为法律规定,垃圾处理必须在自治体内解决。”

  冈山朋子一度建议,不要对落后的焚烧厂进行升级改造,而是将其变成集中堆肥化处理的工厂,但这并不比建焚烧厂更容易获得支持。她曾对名古屋和韩国做过民意支持的比较研究,结果令她很意外,对肥料转化厂的支持度,韩国超过了80%,而日本名古屋只有30%。

  “日本的市民对于焚烧的接受程度很高,相反会认为堆肥有味道,而中国人和韩国人则担心焚烧会产生危害健康的二恶英问题。”她总结说。

  一烧了之,治本之策?

  “如果把垃圾推进焚烧炉是一劳永逸的事情,没有人会有动力做更费时费力的垃圾分类了。”

  冈山朋子不止一次提醒前来取经的中国人,“千万别学日本!”

  “日本焚烧垃圾的历史已经超过百年了,日本的垃圾分类和垃圾处理的政策,都是为垃圾焚烧服务的。”而垃圾的出路更应该在源头减量和循环利用。

  事实上,日本国内的垃圾处理正呈现着一个看似矛盾的图景:一方面是垃圾焚烧技术的日益精进,对垃圾焚烧的依赖感与日俱增,而另一方面各地探索零垃圾,拒绝垃圾焚烧的呼声从未间断。

  日本环境省废弃物管理部官员筒井诚二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说,环境省对于任何致力于3R(reduce,reuse,recycle)运动的尝试都是支持的,但具体哪个地方应该实行怎样的垃圾处理方式,应该由当地政府和市民共同商讨决定。在他看来,选择焚烧作为垃圾处理的主导方式还是出于现实的需要。

  而广濑先生担心的是:现在的垃圾焚烧技术越来越发达,什么都能烧了,会让政府和市民们觉得,把垃圾推进焚烧炉是一劳永逸的事情,没有人会有动力做更费时费力的垃圾分类了。他的担心终于变成了事实。

  塑料最早被划分为不可燃垃圾,是因为1973年东京都在焚烧塑料的焚烧厂的废水中检测出重金属超标。而如今,焚烧技术的进步似乎为将塑料推进焚烧炉提供了安全保证,而节约填埋空间、延长填埋场寿命更是理据十足。广濑先生则坚信另外的逻辑,焚烧炉需要更多的垃圾或许才是根本原因。

  如今,日本正进入一个焚烧炉改造期。而焚烧炉企业表现出的强大的游说和公关能力,令广濑先生心有余悸,“我担心改建会进入一个恶性循环,会加大日本对于焚烧炉的依赖。”

  环境省的官员对上述担忧的反应则明显乐观:“经过十几年的努力,市民的垃圾分类意识已经很高了。焚烧是建立在垃圾分类和循环利用的前提上的。”

  但显然,这与冈山朋子博士的研究结论相左,在她看来,日本的垃圾分类和处理的政策,无不是以垃圾焚烧为中心的,而最终也会受制于垃圾焚烧。

  照搬了焚烧的日本,也就可能断送了垃圾问题的真正出路。

 

 

英国军图

2010/11/07 













 
 
揭秘:毛泽东提出“三线”构想的深层原因

2010/11/07 

  所谓“三线”,是毛泽东亲自划分的,他按战略地位把全国划分为前线、中间地带和三类地区,分别简称一线、二线和三线。三线地区位于我国腹地,离海岸线最近 700公里以上,距西面国土边界上千公里,加之四面分别有青藏高原、云贵高原、太行山、大别山、贺兰山、吕梁山等连绵起伏的山脉作天然屏障。在准备打仗的特定形势下,成为较理想的战略后方。按今天的区域来划分,三线地区基本上就是不包括新疆、西藏、内蒙古的中国中西部内地。这又叫“大三线”地区。在全国的一、二线地区,按照地势又划分出若干地方为本地区的“三线”,是为“小三线”地区。

  1964年至1980年,“三线”建设历时17年,涉及中国中西部13个省区市,国家累计投资2052亿元人民币,先后安排1100多个大中型建设项目,为中国国防实力增强、生产力布局改善做出突出贡献。

  毛泽东为何决意搞三线建设?关于三线建设中央决策时是否有过分歧?三线建设实施中遇到多大的困难,以及取得了如何重大的成就,仍是人们关注的话题。

   20世纪60年代,中国的周边国际环境处于比较紧张的状态。北面,随着中苏关系日趋紧张,苏联对中国的军事威胁也越来越大。东面,面对的是美国的战略包围(从韩国、日本到台湾一线),而蒋介石集团也时刻准备反攻大陆。尤其是南面,自1961年开始的美国侵越战争步步升级,后来一直发展到对越南北方进行大规模轰炸,构成对中国的直接威胁。毛泽东不能不对此有所警惕。

  当年,毛泽东对战争的可能性作了过高的估计,尽管他无法确认,到底是打得起来,还是打不起来。在这种情况下,他总是选择“有备无患”,他的逻辑是:“世界的事情总是那样,你准备不好,敌人就来了;准备好了,敌人反而不敢来。”他立足于打,但希望不打。

  有着浪漫主义诗人情怀的毛泽东,一直有个愿望,想骑马从黄河入海口沿黄河而上,对整个黄河流域特别是黄河源头作考察。为了实现这个想法,1964年夏天,他到北戴河一边工作一边休息时,特地带了一匹军马,有空便练习骑行。然而,1964年8月2日夜里,在北部湾,美国驱逐舰“马克多斯”号与越南海军鱼雷艇发生激战。8月4日,海战进一步扩大。早在4月就已制定了扩大侵略越南战争的“37号作战方案”的美国,立即抓住这一机会,悍然派出第七舰队大规模轰炸越南北方。越南战争的战火燃到了中国的南部边界,中越边境地区、海南岛和北部湾沿岸都落下了美国的炸弹和导弹,中国军民也倒在了血泊之中。消息传来,毛泽东彻夜未眠,他紧张地关注着战争的态势。中国政府在8月6日发表声明,对美国的侵略行径提出警告。毛泽东在当天审阅了这个声明稿。形势的突然变化,使他不能不放弃沿黄河考察的计划。他在声明稿上批示:“汪东兴同志阅后,即交江青阅。要打仗了,我的行动得重新考虑。”

  根据毛泽东的意见,总参谋部作战部起草了一个关于国家经济建设如何防备敌人突然袭击的报告。8月12日,毛泽东审阅并批准这个报告,要求精心研究,逐步实施。并催问国务院是否已经组织了专案小组,开始了工作没有。

  美国于8月上旬制造的北部湾事件,证实了毛泽东对时局的判断。他在中央书记处讨论三线建设会议上两次讲话,提醒大家要准备帝国主义可能发动的侵略战争。他不无忧虑地说:“现在工厂都集中在大城市和沿海地区,不利于备战。工厂可以一分为二,要抢时间迁至内地去,各省都要搬家,都要建立自己的战略后方,不仅工业交通部门要搬家,而且院校和科研单位也要搬家。”与此同时,他还批评主管工业的负责人:“现在沿海搞这么大,不搬家不行。你搞到二线也好嘛!为什么不可以搞到二线?四川、云南、贵州是三线都可以搬去嘛!”经过毛泽东多次强调,迅速开展三线建设作为国家经济建设重点成为大家的共识。

  8月19日,李富春、薄一波、罗瑞卿三人联名提议,国务院负责这项工作的专案小组,由李富春等13人组成,李富春任组长,薄一波、罗瑞卿任副组长。毛泽东表示赞同。同时,他们三人还联名向毛泽东和中央提出了《关于国家经济建设如何防备敌人突然袭击的报告》,报告说:

  我们召集有关方面负责同志开了会,会议决定:……各有关方面,都必须按照主席指示的“精心研究,逐步实施”的原则,尽快进行研究,并应注意以下几点: (1)一切新的建设项目,不在第一线,特别是十五个一百万人口以上的大城市建设。(2)第一线,特别是十五个大城市的现有续建项目,除明年、后年即可完工投产见效的以外,其余一律要缩小规模,不再扩建,尽早收尾。(3)在第一线的现有老企业,特别是工业集中的城市的老企业,要把能搬的企业或一个车间、特别是有关军工和机械工业的,能一分为二的,分一部分到三线、二线;能迁移的,也应有计划地有步骤地迁移。(4)从明年起,不再新建大中水库。(5)在一线的全国重点高等学校和科学研究、设计机构,凡能迁移的,应有计划地迁移到三线、二线去,不能迁移的,应一分为二。(6)今后,一切新建项目不论在哪一线建设,都应贯彻执行分散、靠山、隐蔽的方针,不得集中在某几个城市或点……

  报告提出的“靠山、分散、隐蔽”六个字的三线选址原则,是周恩来于1964年1月提出的核工业选址原则。林彪将“隐蔽”发展为“进洞”,并写进了中央文件。毛泽东后来提出要“靠山近水扎大营”。

  “三线”建设最初在高层有过分歧

本来,因为“大跃进”和三年自然灾害造成了经济困难局面,中央下决心进行调整,毛泽东提出从1966年起再搞“三五”计划。“三五”计划本应在1963年开始进行。

  在1962年1月召开了七千人大会之后,2月,中央又召开了讨论如何克服严重困难的西楼会议。会上,急于扭转市场供应紧张局面的陈云,在会上特别强调: “增加农业生产,解决吃、穿问题,保证市场供应,制止通货膨胀,在目前是第一位的问题”。3月7日,陈云在中央财经小组第一次会议上又说:“要准备对重工业、基本建设的指标‘伤筋动骨’……痛痛快快地下来”。同样牵挂百姓疾苦的周恩来听了十分高兴,即兴插话说:“可以写一副对联,上联是‘先抓吃穿用’,下联是‘实现农轻重’,横批是‘综合平衡’。”与会者建议将陈云讲话作为中央文件发给全党,指导调整。刘少奇却趋起了眉头,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显得心事重重。原来他是担心这个讲话毛泽东能否接受。于是他亲自赴武汉向在那里的毛泽东汇报。毛泽东没有表示反对。刘少奇满面春风回到北京,立即给秘书打电话说: “毛主席同意了,多好啊!”显然刘少奇并没有掌握毛泽东的心思。其实毛泽东内心对这个讲话是不满意的,他以他惯常的“不反对”或不表态,来保留内心的不满,以便寻找适当时机来表达他的真实想法。他的这种姿态常常引起一些误解。

  据深入研究三线建设的学者陈东林介绍说:1963年初,由李富春等人组成中央计划领导小组向中央提出:“三五”计划的奋斗目标,应集中力量解决人民的吃穿用。邓小平主持中央书记处同意了这个设想。他还提出:“三五”计划要建设五亿亩稳产高产农田,第二步再搞五亿亩。并再次肯定说:“‘三五’期间就是要努力解决吃穿用问题。”

  1964年4月下旬,国家计委提出了第三个五年计划(1966—1970)的初步设想,规定基本任务是:一、大力发展农业,基本上解决人民的吃穿用问题;二、适当加强国防建设,努力突破尖端技术;三、与支援农业和加强国防相适应,加强基础工业。用简单的一句话说,就是一农业,二国防,三基础工业。农业投资提高到总投资额的 20%,大大高于前两个五年计划的7.1%和1.3%。

  4月29日,邓小平主持中共中央书记处听取关于“初步设想”的汇报,周恩来也参加。李富春最后提到:为了抓农业,国防和工业交通的一些项目没有安排上。这是由国家捉襟见肘的财力制约的。负责国防的罗瑞卿表示理解说:只能够如此安排,将来不够,另想办法解决。

  邓小平最后总结说:工业还是首先为农业服务,为吃穿用服务,为兼顾国防服务。方针提得好。农业问题,再有几年可以做到粮食不进口,以便腾出外汇进口一些新技术,这对国家来说是很大的节约,可以促进自力更生。整个国家粮食情况究竟怎样,要把问题摆出来,供大家讨论,这是真刀真枪。

  确实,“大跃进”后饿死大批人的惨状刚刚过去两年,人们记忆犹新。当时刘少奇看到下面送来的饿死人的报告,潸然泪下:“我当国家主席的时候,饿死了这么多人,这在过去皇帝要下罪己诏、写进史书的啊!”

  1964年的一天,毛泽东站在巨幅中国地图前问周恩来:“你说的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周恩来回答道:“那里荒无人烟,只有漫山遍野的攀枝花……”

  毛泽东听罢,脱口道:“那就叫它‘攀枝花’。”

  1964年5月,中央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5月10日,国家计委领导小组向毛泽东汇报“三五”计划“初步设想”。在那次会议上,时年71岁的毛泽东多次插话,明确提出“第三个五年计划,原计划在二线打圈子,对基础的三线注意不够,现在要补上。”

  当李富春说到基础工业、交通还比较薄弱时,毛泽东插话时打个比喻说:“两个拳头,一个屁股。农业是一个拳头,国防是一个拳头。要使拳头有劲,屁股就要坐稳。屁股就是基础工业。”基础工业中,他又十分强调钢铁工业的作用,关注的目光放在西南三线中的攀枝花和西北三线中的酒泉。

  汇报到关于逐年减少进口粮食、增加新技术进口的意见时,毛泽东深表赞同,但是对邓小平集中投资搞四亿五千万亩高产稳产农田的主张,不以为然地说:“已有二亿四千万亩了,再搞一亿六千万亩就是四亿亩,也很好嘛,不要套四亿五千万亩、五亿亩那个框子。”

  毛泽东当年对中国经济建设问题的确倾注了心血,薄一波曾回忆道:“在听汇报的那些日子里,毛主席十分疲劳。有次听完汇报,他带着疲乏的神情,说他现在每天是 ‘床上地下、地下床上’,起床就听汇报,穿插着处理工作,听完汇报就上床休息。情况确实是这样。”当时,毛泽东经常是从早晨9点40分开始听汇报,一直到下午。下午处理完党政事务后,到晚上19点10分继续听汇报,一直到22时10分才结束,然后研究这些汇报材料,继续工作到深夜。

  第二、三天继续汇报,毛泽东又对对外引进和投资农业发表看法说:“还是靠自力更生,事情总是起变化的。(有人说)‘只要有利,向魔鬼借钱也可以。’我们不走这条路。魔鬼不给我们贷款,很好;要贷给我们,我们也不要。”“工业上要从外国引进一些,比如尖端技术,要搞一些,但不宣传。”“要像大寨那样,它也不借国家的钱,也不向国家要东西。发展农业,要靠发扬陈家庄(在山东曲阜)、大寨的精神。”

  显然,毛泽东的思路和“初步设想”指导思想有差别,但因为当时中国遭到封锁,没有外援,所以是否应该贷款并不成为实际争论问题,总的看法还算是一致的。于是,5月15日至6月17日,中央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主要议程之一,就是讨论“初步设想”。

  5月18日,李富春在会上说明:还是把农业放在第一位,搞45亿亩高产稳产田;一些重要铁路“或者安排不上,或者修不通”;小而全的国防工业体系仍然安排争取1972年完成,不提前;毛泽东特别重视的酒泉、攀枝花钢铁基地也只安排为“要积极准备条件”,暂不上马。

  毛泽东显然对维持原计划安排不满意。5月27日,他找来刘少奇、周恩来、邓小平、李富春、彭真、罗瑞卿等人谈了他的一些看法。他从存在着严重战争威胁的估计出发,提出:在原子弹时期,没有后方不行。“三五”计划要考虑解决全国工业布局不平衡的问题,要搞一、二、三线的战略布局,加强三线建设,防备敌人的入侵。他特别强调应该在四川的攀枝花建立钢铁生产基地。

  毛泽东说:大家如果不赞成,我就到成都、西昌开会。搞攀枝花没有钱,我把工资拿出来。前一个时期,我们忽视利用原有的沿海基地,后来经过提醒,注意了,最近这几年又忽视屁股和后方了。

  刘少奇曾经讲:主席着重讲到了攀枝花,酒泉也提到了,但不是摆在第一位,第一是攀枝花,其他方面少搞,重点搞攀枝花。邓小平也指出:酒泉和西南一样是大后方,现在变了,也算是第二线。先搞攀枝花,只能打歼灭战,不能到处铺摊子。周恩来也主张在加强三线建设的同时,兼顾战争准备和长期建设这两手。他说: “我们第三线是空白架子,非要去建设不可……以后就是要逐步走平衡。”

  毛泽东的态度迅速扭转了大家的认识。第二天,各人发言陆续表态。

  李富春检查说:“还有两个战略布局问题我们在计划中注意不够,一个是工业布局的纵深配备问题。现在是原子时代,我们整个工业的战略布局,必须要真正重视建设后方,搞纵深配备,战略展开。可是我们在计划中间对西南的建设就注意不够。比如铁路修建,成昆路没有安排,湘黔路只安排了一半。”

  周恩来批评“初步设想”说:“这个计划一看就看得出来,不仅成昆铁路跟张家口到白城子的铁路没有列上,就是拿整个运输力量跟整个生产量的对比来计算也能看出,交通运输方面的安排是通不过的。这就是说,这个布局是不完全的。基础工业上不来,怎么能够支援农业跟照顾国防呢?”

  刘少奇着重讲了控制基本建设规模。他说:“昨天在主席那里谈的基本的一点,就是搞四川这个第三线,现在要准备,要着手。现在不着手,耽误了时间,将来不利。”他又说:“最近的确是有这样一个苗头,一放松大家就放手去干,这个苗头继续发展下去,就又要发生过去基本建设战线过长等问题。”“酒泉似乎也可以慢一点”。

  经过讨论,大家取得了一致意见,决定把毛泽东的意见和“初步设想”结合起来,在逐步解决吃穿用问题的同时,加强三线建设。邓小平说:“这次计划按农轻重、解决吃穿用和两个拳头、一个屁股进行安排,是建设的完整方针。攀枝花钢铁工业基地的建设,为第三个五年计划打基础。”

  但是,毛泽东仍然感到不满意。6月6日,他在中央工作会议上讲了两个问题。首先,他更明确地提出三线建设的主张:“我们不是帝国主义的参谋长,不晓得它什么时候要打仗。”“要搞三线工业基地的建设,一二线也要搞点军事工业。”“你们不搞攀枝花,我就骑着毛驴去那里开会。”其次,他批评制定计划的方法说:“过去制定计划的方法基本上是学苏联的,这是摇计算机的办法,不符合实际,行不通。这样计算,把老天爷计算不进去,天灾来了,偏不给你那么多粮食,城市人口不增加那么多,别的就落空。打仗计划不进去,国际援助也计划不进去。”他认为,在分配投资时,要重点考虑基础工业、国防工业,然后才是农业。这和“初步设想”的投资次序是不同的。

  毛泽东的深谋远虑和极大权威,使与会者很快统一了思想。从此,迅速展开三线建设,加强战备的气氛日趋浓厚。

  实施过程艰难而漫长

  从20世纪60年代中期后我国开始了大规模的三线建设。为统筹安排三线建设,国务院专门成立了三线建设一个“小计委”,全面负责三线建设的规划工作。 1965年2月26日,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发出《关于西南建设体制问题的决定》,主要内容有:(一)凡是在一个地区建设的各重大综合项目,都应采用大庆的集中领导、各方协作的办法,以中央主管部为主负责统一指挥,统一管理,有关各省、市、自治区和各部门协助进行。成立攀枝花特区党委、工地指挥部,由冶金工业部统一领导;成立以重庆地区为中心的配套建设指挥部,由主管机械工业部统一领导。(二)西南的中央直属建设项目,所有建设的施工力量、技术力量、设备和材料,由各有关部统一安排,负责解决,并由国家经委督促检查执行情况;所需的地方建筑材料、地方协作产品、粮食和副食品供应、临时工以及其他问题,由有关省、市、自治区负责安排;(三)为了加强对整个西南建设的领导,决定成立西南建设委员会。

  西南三线的地域包括川、云、贵三省。许多重要项目摆在四川,少数摆在贵州。西南三线建设委员会的任务是负责中央各部门的建设项目,三省的建设项目,由三省各自负责。

  在1964年5月召开的那次中央工作会议上,毛泽东指出了过去曾经出现过只发展沿海,忽视发展内地工业;只强调建设内地,不注意充分利用沿海工业基础这样两种倾向。五十年代后期,由于“大跃进”带来的严重困难,不得不大幅度地压缩基本建设战线,西南三线建设迟缓了。毛泽东在那次会议上指出:“攀枝花建设要快,但不要潦草;攀枝花建设不起来,睡不着觉。”广义而言,毛泽东这里说的攀枝花,实际上是整个西南三线建设的代名词,而攀枝花钢铁基地是三线建设的重点。他讲话的精神实质,是要求加快三线建设步伐。这次会议,对动员全党重视西南三线建设,起了很大作用。党中央对西南三线建设抓得很紧,又很慎重,先确定由李富春主持三线建设,以后周恩来总理也亲自领导。1965年,周总理陪西哈努克亲王由重庆到武汉途中,要重庆市委书记鲁大东在船上汇报西南三线建设情况和经验。周总理作了许多指示,其中特别讲到,三线建设按物资作综合平衡集中力量打歼灭战,节省下的建设投资分成三份:一份留给建设单位,一份给建筑单位,一份帮助农民搞“三不四要”(即:不占或尽量少占农民的良田好地;不拆或少拆民房;不迁或少迁居民;不搞高标准非生产建设,坚持延安精神,勤俭节约。要求搞农业用水;要求搞农业用电;要给农民留肥料(粪、尿);要给农民留泔水喂猪),使农业增加生产。

  1964年下半年,成立了西南三线建设委员会,由中共中央西南局第一书记李井泉兼主任,程子华和阎秀峰任副主任。还专门成立了三线铁道建设总指挥部和铁道兵总指挥部,李井泉任总指挥,吕正操、熊宇忠任副总指挥。后来,彭德怀也被派到西南,任三线建设委员会副主任。当时,中央许多领导同志,如彭真、贺龙、陈毅、李富春、谭震林、薄一波等,都先后到西南三线建设现场实地考察和指导工作。由此可见,不仅是毛泽东,整个党中央和中央领导同志,都很重视西南三线建设。

  比如攀枝花钢铁厂厂址的选择,就是当时首先要解决的大问题。为此,程子华与中央有关部委、四川省委的负责同志一起,加上一百多名各方面专家和技术人员,用一个多月的时间,遍历攀枝花、乐山、西昌等18个厂址实地考察,详细分析、比较各个厂址的优缺点。最后选择了攀枝花、西昌和乐山三个厂址。又把三个厂址作了比较,根据科学院负责地震工作一同志介绍,西昌有地震问题,历史上曾发生过十级地震。安宁河水库渗水,用邛海水有与农业争水的矛盾。最后,争论的焦点集中在攀枝花和乐山两地。当时,有的同志竭力主张在乐山建厂,理由是那里人多,土地平坦,接近工业城市。程子华等同志则主张在攀枝花建厂。正好这时李富春、薄一波到攀枝花和乐山两地调查,他们听取了双方不同意见的汇报,回京以后根据实地调查的情况和听到的各方意见加以详细研究。1965年2月,李富春、薄一波向毛泽东主席、周恩来总理作了汇报。毛泽东在听了汇报后指出:乐山地址虽宽,但无铁无煤,如何搞钢铁?这才最后决定在攀枝花建钢铁厂。在攀枝花建厂的好处是:该地区铁矿丰富;又有较多的煤炭资源;钢铁辅助材料基本齐全;金沙江从中穿过,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工业和生活用水,靠近成昆铁路,便于同六盘水地区的煤矿连接起来;紧挨林区,便于木材供应;地处亚热带,农业生产的条件很好;把工厂摆在高山脚下的坡地上,不占良田,便于建设起一个新的城市。

  攀枝花钢铁厂确定建设后,毛泽东曾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攀枝花钢铁厂建设起来后,提不出铁,炼不出铁,后悔不后悔?”毛泽东自己回答说:“不后悔。”由此可以看出毛泽东的决心。

  然而,攀枝花地处川西南山区,交通不便,当时,去那里作调查都不容易。先从成都坐飞机到西昌,再由西昌坐汽车到会理,停一天之后,又从会理坐汽车到金沙江的拉鲊、鱼鲊过渡。金沙江的两岸都是海拔两千米以上的高山,经过云南省的仁和镇,到金沙江边的渡口,再由渡口坐船而下,一直到攀枝花山脚下的江边下船,爬十几里山坡,才到攀枝花村。在这里了解了攀枝花矿山情况后,往西走上十几里山路到弄弄坪,进行调查研究。回来时是乘船过金沙江,经渡口到仁和镇。金沙江水流湍急,漩涡很多,船一旦卷进漩涡就很危险。早先到攀枝花时,一位工程师就因坐船遇到漩涡而牺牲。

  三线建设委员会组织国家计委和国务院有关部的副部长们,各部的计划局长、基建局长、设计院负责人,西南局书记阎秀峰、四川省委书记杨超、云南省委书记郭超及其他有关局长到攀枝花现场进行调查研究,用三天时间察看了各厂矿的场址、铁路支线和公路网的线路,用两天时间分别作自己的建设计划,再用三天时间开会,做出了冶金部和各部的以钢铁为中心的综合平衡建设方案。各部门很快做出了初步设计。攀枝花周围都是荒凉、贫穷山沟,村庄既小又稀少,文盲很多,而且每个村里都有麻风病人。据当地人传说:鸡吃了麻风病人吐的痰,人再吃了这种鸡下的蛋,就会传染上麻风病。一传十,十传百,人们恐惧起来,害怕在这里工作。卫生部很快派来一位局长,告诉大家:解放前,麻风病是无法医治的,为避免传染,往往把麻风病人集中起来,关在房内用火烧死。解放后,我国对麻风病已能医治,除病情十分严重的不能治好外,一般都能治愈。现在麻风病院的负责人,多是治好的麻风病人,病院的医生和护士,都养鸡、吃鸡蛋,没有人传染上麻风病。这种病只能直接传染,不能间接传染。全国除少数几个省外,大多数省都有这种病。这样,才消除了大家的恐惧心理,安下心来工作。

  1965年秋,中共中央总书记邓小平,乘坐一辆吉普车,沿险峻的山路来到这开满攀枝花的地方,审定钢铁厂的建设方案。并视察了大部分地方,做出了一系列重要决定。他把第一机械工业部部长段君毅召到重庆,具体指示要充实兵器工业的一些重要工厂的力量;派钱敏任西南三线建设委员会副主任,加强三线建设的领导工作。接下来,数万铁道兵奉命开进滇川交界的群山之中,拉开了修建成昆铁路的序幕。京、津、冀、鲁、豫五地的1500辆汽车,满载着设备和物资,日夜兼程在滇川道上。10万建设大军从祖国的四面八方云集金沙江安营扎寨,攀钢建设当时成了三线建设中的重中之重。

  在党中央的领导下,中央各部门和全国各地党委密切配合、通力协作,加之现场广大建设者的艰苦奋斗和创造性劳动,西南三线建设的工作基本上达到了毛泽东主席提出的要求。兴建起了攀枝花这样大型的钢铁工业基地;常规武器配套计划提前完成了,还有许多其他重要厂矿。现在这些厂转为军民结合,正在我国经济建设中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当然,限于当时的认识,对一旦发生战争的飞机轰炸估计过高,因而把一些工厂建在山沟,车间的完整生产过程也分散建设了,造成不能实行生产线的机械化、电气化,多花了投资,也多浪费了设备和材料。

  大批英雄的建设者们,积极响应党中央和毛泽东的号召,满怀热爱祖国、热爱社会主义的热情,迅速奔赴艰苦的大三线。上海和沿海经济发达地区担负了支持大三线建设的重任,国家先后向上海下达了三百多个搬迁项目,其中大部分是国防军工、基础工业和短线产品,迁移方式主要是迁厂、调人、建新厂。

  我国的三线建设大体分为两个阶段,一个阶段是1964年至1968年;另一个阶段为1969年至1973年:1964年至1968年,三线建设的重点放在西南地区,采取沿海地区支援内地建设的方法,在将一部分工厂、工程迁到内地的同时,对内地新建项目的建设由沿海地区抽调干部、工人和技术人员来支援。在 1964年到1968年间,我国西南三线建设取得了重大成就。在这期间先后开始修筑贯通西南的川黔、成昆、贵昆、湘黔等几条重要铁路;新建、扩建了攀枝花、包头、酒泉等大型钢铁基地和为国防服务10个迁建、续建项目;在四川、贵州、甘肃等地建设了一批为国防服务的石油、机械、电力项目。这就使得西南“三线”战略大后方基地已初具规模。

  1969年至1973年间的三线建设,由于“文化大革命”的影响,给大三线的建设增加了很多困难,有些项目的建设工期被拖得很长,有些项目造成了很大的浪费。但是,当年的三线建设者,扎根山沟,艰苦创业,做出了巨大贡献。他们为三线建设“献完青春献终身,献完终身献子孙”。他们经历了长达十几年的艰苦建设,经历了物质条件匮乏的漫长岁月,一个门类齐全的工业体系,包括一大批国家重要的钢铁、常规兵器、航空、航天、能源、电子、重型机械、发电设备制造工业基地终于在大三线建成,三线建设给内地的一些城市带来了发展机遇,促进了内地经济繁荣和社会进步。攀枝花、六盘水、十堰、西昌等,过去是荒山野岭,现在成了著名的以钢铁、煤炭、汽车和有色金属为主导产业的新兴工业城市。“文革”结束后,有些三线建设项目仍在继续完成。

  三线建设也造就了不少人才。如“文革”期间分配到刘家峡水电站劳动的胡锦涛、分配到湖北十堰市第二汽车制造厂工作的王兆国,还有后来担任重要工作的一大批干部,就是在三线建设的优秀人才。

辣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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