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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白描/死亡瞬间/官僚们观察风向做出换船决定/死刑判决书/我的哥哥庄彦斌/清明上河图 真本
發佈時間: 11/11/2010 11:38:07 AM 被閲覽數: 101 次 來源: 邦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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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 - 真本 + 摹本】 - 双向动图

 



清 明 上 河 图

大宋 · 张择端 (AD 1085—1145) 绘

 

列奥纳多 · 达芬奇 (Leonardo da Vinci‎, AD 1452—1519)

米开朗基罗 · 博那罗蒂 (Michelangelo Bounaroti, AD 1475-1564)

 

 

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本是进献给宋徽宗的贡品,传世至今已逾800余载。
天下惊品。北宋历史风俗画作,宽24.8厘米,长528.7厘米,绢本设色,
是北宋画家 张择端 存世的仅见的一幅精品,属一级国宝。《清明上河图》
生动地记录了中国十二世纪都城 东京 汴梁 (今 开封)城市城郊生活的
繁华祥和風貌,这在中国乃至世界绘画史上都是独一无二的。

  作品以长卷形式,采用散点透视的构图法,将繁杂的景物纳入统一
而富于变化的画卷中,画中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城郊,另一部分则是市集。
画中有五百五十余人,牲畜五六十匹,船只二十余艘,房屋楼宇30多栋,车13辆,
轿14顶,桥17座,树木约180棵,往来衣着不同,神情各异,栩栩如生,
其间还穿插各种活动,注重情节,构图疏密有致,
富有节奏感和韵律的变化,笔墨章法都很巧妙,颇见功力深厚。

张择端具有高度的艺术概括力,使《清明上河图》达到了很高的艺术水准。
《清明上河图》内容之丰富,人物之众多,视野之恢宏,规模之阔大,实乃空前绝后。
其画面疏密自然,有条不紊,从宁静的郊区一直到热闹的城内街市,天地人物,
男女老幼 繁华祥和,谐趣欣荣,笔笔工朴传神,处处引人入胜,
恍如 一幕瑰丽交响乐幛 无声胜有声。 令人拍腿 叫绝~!

  据齐藤谦所撰《拙堂文话•卷八》统计,《清明上河图》上共有
各色人物1659人,动物209头(只),比古典小说《三国演义》(1195人)、
《红楼梦》(975人)、《水浒传》(785人)中任何一部描绘的人物都要多。

~ (纵览全卷 需时七分) ~ 



【小生撰制 © 借花献佛】





由yijuhua张贴 @  wenxuecity

 

 

 
 
社会白描和领导的笑话


《幽默搞笑》

  1、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学生不能输在录取线上,
  领导不能输在阵线上,
  股民不能输在K线上,
  农村女人不能输在针线上,
  城市女人不能输在曲线上,
  所有男人不能输在前列腺上;
  街上行人,万万不能输在斑马线上。
  
  2、有本事的谁请都没空,没本事的请谁都没空;
  有本事的谁敬酒都是小杯,没本事的敬谁酒都是大杯;
  有本事的别人围着转,没本事的围着别人转;
  有本事的他讲别人写,没本事的他写别人讲;
  有本事的说瞎话不眨眼,没本事的光眨眼不会说瞎话;
  有本事的专陪领导干坏事,没本事的只能替领导干好事。
  
  3、县长视察,要和村民一起吃饭,村民说:”不客气,领导先用,俺不忙,每天这个点我得先喂狗,然后才能吃饭,都习惯了。” 县长气急:”你会不会说话?”,牧民哭丧着脸:”俺平常和畜生说话说习惯了,不怎么会和人说话。”
  
  4、大卫像刚完成,当地贵族纷纷来参观,领导发表观点:“鼻子太大了。”
  于是米开朗基罗爬上雕塑头部,装模做样用凿子敲了几下,其实压根没挨着。 然后朝着领导撒下了一把大理石灰。
  领导吃完灰点头道:“不错,这次看起来好多了。”
  
  5、“会议”写真: 开会再开会,不开怎么会?本来有点会,开了变不会。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有事协调会,没事务虚会。上旬工作会,下旬座谈会。周前办公会,周末报告会。昨天动员会;今天考核会。明天代表会,后天现场会。
  
  6、教育局长视察一所中学,看见一个学生手中提着一只鸡。局长问他从哪儿搞来的。
  “刚刚偷的。”学生答道。
  陪同视察的校长反应很快,立刻得意地说:“看,我们教育的学生尽管有些坏毛病,但从来不说谎!”
GBYD


好悲惨!看那些最震撼的死亡瞬间(图)



  现居纽约的图片编辑、摄影师Kathy Lo,每周为HUH.杂志撰稿,这次选取Kathy最新编辑的一期图片专题:死亡。

  

  “这些关于死亡的照片让人毛骨悚然,相比于冷冰冰的水泥,这些尸体让观众在这些死亡姿态中体会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美。以下照片都是我最欣赏的死亡摄影。”——Kathy 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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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BYD!
 
 
 
 
苏联官僚们观察风向、做出“换船”决定
 
 
 
程晓农
 
      一九九一年,苏共内的保守派发动了反改革的政变,因回应者寥寥无几、又不敌叶利钦的挑战而告失败。这场政变充分暴露了苏共保守派领导人的愚昧、无能和孤立,最终结束了苏共的政治生命,继而导致了苏联的解体和原苏联各共和国的独立。作为共产主义阵营的发源地和中坚的苏联,顷刻之间突然分崩离析,号称强大无比、党员达人口十分之一的苏共,竟然找不到多少支持者而迅速土崩瓦解,对全世界来说,这确实是一场完全出乎意料的世纪性变化。
    
     (博讯 boxun.com)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苏联的解体和苏共的崩溃自然有其深刻的原因,用“历史唯物主义”的话语来说,就是有着“历史必然性”。如果没有一系列长期以来不断积累的导致苏联解体的条件,叶利钦和苏联的民主派是不可能“四两拨千斤”,轻而易举地战胜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以及庞大的苏联党政军特系统,并建立起一个民主制度的。值得深思的是,这种结局为什么是历史之必然,在苏联解体这一历史过程中应当获得什么启示?
    
    
      谁是罪魁祸首?
    
    
      苏联正式的政治演变起自戈尔巴乔夫推行的“开放”和“改革”政策,前者指的不是经济上的对外开放,而是国内政治上的“开放”,“改革”则是指经济改革。
    
    
      一种很典型的说法指戈尔巴乔夫是苏联解体、苏共崩溃的罪魁祸首,认为是他有意要葬送苏联和苏共。其中客气一些的说法,是批评他在政治改革问题上作了错误决策,不应当实行政治“开放”。还有一种说法则认为,苏联只搞政治改革、不搞经济改革,所以必然失败。言外之意是,如果只搞经济改革,不搞政治改革,就不会发生那样的结局。这两种说法显然都过于简单化,忽略了导致苏联政治演变的诸多国内、国际因素,而且,也带有很明显的从各自立场出发的政治意涵。
    
    
      苏联解体、苏共垮台后,许多西方著名的苏联问题专家多次反思,坦率地承认,虽然他们十分了解苏联体制的根本弱点,但他们当中几乎没有人曾料到,一个昔日集权、强大的超级大国苏联,会在短短的几年内就彻底垮掉,而且事先似乎没有要垮台的任何征兆。
    
    
      只有一个人,即卡特任总统时的国务卿布热津斯基,二十年前曾经预言,苏联的制度可能拖不过二十世纪,但是他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会发生在九十年代,而不是更早或下一世纪。令许多苏联问题专家感到惭愧的是,他们过去几十年悉心研究苏联所建立起来的种种理论,都只能说明为什么苏联会保持稳定,却无法解释为什么苏联维持不下去了。
    
    
      确实,戈尔巴乔夫是苏联“开放”和“改革”的主导者。那么,又是什么因素迫使戈尔巴乔夫推动“开放”和“改革”的呢?十年过去了,现在西方关于当年苏联解体原因的说法仍然莫衷一是。政治、历史、经济学、社会各个领域的学者,各有各的观察角度,其解释也各有千秋。
    
    
      结束冷战却导致苏联东欧阵营的瓦解
    
    
      有的西方专家认为,在冷战中与西方抗衡的失败,是苏联转而推动国内改革并默许东欧变革的重要因素。早在八十年代中期,苏联军方就很清楚地意识到,苏联的经济已经无法支撑新一代武器的研制和生产,因此军方不可能在冷战中保持与西方的均势,更不可能在冷战中取胜。所以,军方放弃了坚持冷战这一目标,谋求与西方的缓和。
    
    
      苏联东欧阵营在冷战中的失败是两种制度较量的结果,实行计划经济体制的苏联在抗衡中渐渐露出败像的情况下,为了自救而放弃冷战。失去了冷战这个战略目标,苏联东欧阵营的向心力就大大削弱。对苏联来说,原来在冷战时期具有战略价值的东欧国家失去了其重要性,而这些国家日益落后的社会主义经济和它们对苏联的依赖,也变成了苏联沉重的经济包袱。结果,苏联改变了对东欧国家的一贯政策,开始鼓励东欧国家的变革,而对东欧各国反对变革、依赖苏联支持保护的保守派则越来越冷淡。面对东欧国家一九八九年的变革浪潮,苏联采取了一种不干预的默许态度,于是东欧各国的共产党政权就撑不下去了,最后被迫相继下台。
    
    
      东欧国家的共产党政权本来就是苏联处心积虑地扶植起来的。“二战”期间,苏联通过共产国际,在莫斯科颇有战略眼光地培养了一批东欧各国的干部,制定了一整套夺取政权的方案,准备战后建立听命于苏联的政权。二战后期,东欧各国相继被苏联红军占领。苏联利用占领军的地位和权势,把以前培养的东欧各国的共产党人送回本国,或者是让他们加入当地的自由派政权,进而取得控制权,或者是资助、支持东欧共产党人建立亲苏的政治团体和政党,打击并逐渐取代本国的自由派势力,最后在东欧各国如愿以偿地先后建立了亲苏政权。
    
    
      东欧各国战前实行的是市场经济制度,也有市民社会的传统,老百姓对社会主义制度并不怎么支持,二战结束时也从未发生过拥护共产党人的革命。这些国家的共产党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是苏联强加给东欧各国老百姓的,在东欧各国缺乏足够的社会基础。因此,在东欧各国曾屡屡发生民众对共产党政权的大规模反抗:一九五三年在东德,一九五六年在匈牙利,一九六八年在捷克,一九五六年和一九七○年在波兰,都发生过民众的起义。当地的共产党政权每次都是在苏联的干预和援助下,把这些反抗残酷镇压下去的。
    
    
      到了八十年代后期,苏联这座惟一的靠山悄悄往后撤了,东欧国家的共产党政权就无法独自抗拒国内长期被压制的自由民主要求,也不敢再残酷镇压民主运动。没有了苏联军事、政治、经济上的强力支持,哪个东欧共产党政权也承担不起对抗国际社会的后果。这样,东欧各国在国内普遍要求政治经济变革的压力下,就自然走上了政治民主化、经济市场化的道路。而东欧各国的政权相继“易帜”,又反过来形成了对苏联政治改革的巨大促进和压力,使苏联只能沿着民主化的方向不断向前移动,苏联的解体和苏共的崩溃实际上是这一过程不可避免的结果。
    
    
      高福利拖垮了社会主义
    
    
      八十年代苏联的经济状况不佳是人所共知的,不少学者往往只强调苏联计划经济体系的僵化、过度发展国防工业、民用工业技术水平落后等等,但很少有人注意到,苏联的全面福利制度和高福利、高消费水平也是苏联经济日益衰败的重要原因。
    
    
      从赫鲁晓夫时代开始,苏联就不断提高社会主义福利的水平;到了勃列日涅夫时代,由于政府无法再乞灵于广泛的恐怖统治,在共产主义意识形态逐渐失去号召力、社会不满日益增加的情况下,只有“花钱买稳定”,用高福利来邀买人心,换取老百姓的政治服从。因此,到了七十年代末期,苏联民众的生活水平就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商品供应充足,物价低廉,大量分配新建住宅,电视机、冰箱、洗衣机等耐用消费品迅速普及,老百姓的储蓄也不断增加,那时苏联人的购买力就几乎相当于今天中国人的购买力。
    
    
      但是,这种高福利虽然是老百姓的福音,却是苏联经济的噩耗。因为,苏联低效率的经济基础实际上只能应付低收入、低消费,无力长期支撑这种高福利。在社会主义制度下,由于没有竞争压力,虽然提高了福利和教育水平,却并不会相应提高整个经济的劳动生产率,只不过促使更多的人转移到轻松干净的工作岗位上,造成白领岗位上大量冗员、工作纪律松懈,而蓝领岗位却严重缺员。所以,高福利时代越长,对苏联经济实力的消耗也越厉害。因此,到了八十年代后期,苏联已经债台高筑,再也供不起这样的高福利了。于是,商品短缺越来越严重,通货膨胀不断上升,经济增长停滞,经济情况明显恶化。
    
    
      其实,在苏联实行重工业优先、低收入低消费政策的年代,经济并没有垮掉。只是因为从勃列日涅夫时代开始,连续实行了二十年的高福利,才使经济陷入绝境的。在社会主义制度下,想要既维持一个重工业、军事工业为重心的经济结构,又维持高福利,是力不能及的。然而,一旦为了国内政治的需要,不得不走上高福利的不归路,那么,或早或晚,国力“透支”就必然导致经济危机。
    
    
      在勃列日涅夫统治的年代,“花钱买稳定”确实让党和老百姓“皆大欢喜、各得其所”,党不用担心社会不稳定,老百姓有轻松舒适的物质生活。可是,一个隐藏在背后的结果是,这一时期的高福利政策不光“吃”掉了斯大林、赫鲁晓夫时代留下的“老本”,还把戈尔巴乔夫时代的资源也提前“吃”掉了,是一种既“吃” 祖宗饭、又“吃”子孙饭的政策。
    
    
      其后患究竟如何,到戈尔巴乔夫时代才真正显现出来。戈尔巴乔夫实际上吃了勃列日涅夫的“哑巴亏”,“命”里注定是个悲剧式的人物。勃列日涅夫虽然是个昏庸无能之辈,到了任期的后半段,连在苏共代表大会上照着讲稿念,都念得错字连篇,可是他这个“媳妇”手中有“米”,轻轻松松地就把“家” 维持下来了。戈尔巴乔夫这个“媳妇”倒是比前任们“巧”得多,可他的前任把“撒银子”、做“好人”的机会全用光了,留给他的只是堆积如山的债和得罪人的 “差事”,新“媳妇”再“巧”,没有“米”也维持不住这个“家”。
    
    
      在“苦头”和“甜头”之间的两难选择
    
    
      八十年代,经济危机隐然露头之后,苏联社会中出现了一种对经济改革的幻觉,认为只要推行市场化改革,就可以很快过上发达社会的富裕生活。从这种幻觉的背后,可以看到一种对经济改革的实用主义和机会主义态度。然而,当时在苏联却很少有人提到,在苏联这种长期维持高福利、资源耗尽的背景下,推行经济改革其实是一种自救行动,其根本目的是提高效率、减少资源消耗、防止经济系统的进一步瓦解。这样的经济改革不会立竿见影地带来“甜头”,当然也很难让已经相当高的社会主义福利再上一层楼;相反,经济改革却可能在相当长的时期内给苏联民众带来“苦头”。
    
    
      社会主义国家或迟或早都得搞经济改革,并不是因为市场经济比社会主义经济更有魅力,人们可以在两个制度里任意挑一个更喜欢的,或者可以像点菜那样,从两种经济制度里选一些合乎自己胃口的东西。其实,社会主义国家搞经济改革是迫不得已的,不改革就可能垮台。在这种情况下,只剩下一个市场经济可以选择,不管人们喜欢还是不喜欢,能够代替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的只有市场经济,走市场经济的路实际上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而要建立一个真正的有效的市场经济制度,就不能再充分照顾人们在社会主义体制中得到的既得利益。所以,对社会主义国家的大部分老百姓来说,改造计划经济、走上市场经济的过程,并不是甜蜜的,而是痛苦的,会被迫放弃很多在社会主义制度里得到保护的既得利益,会面临激烈的竞争,很多人原来的社会经济地位可能保不住了,在相当一段时期里,生活水平不会上升反而可能下降。后来苏联东欧各国的经济转型过程都证明了这一点。
    
    
      这种一代人为了经济改革而付出沉重代价的过程,可以说是“父债子还”。换言之,第一代人选择了社会主义道路,但并没有尝到社会主义高福利的“甜头”;第二或第三代人虽然没有政治自由,但是却享受了社会主义高福利,无论比上一代还是下一代都过得轻松舒适,但把子孙们赖以生存发展的资源 “吃”光“用”尽了;第三或第四代人就不可能像他们的父辈那样幸运了,他们面临着不得不摆脱社会主义的艰巨使命,不但再尝不到多少高福利的“甜头”,相反,还不得不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在转型中得到的多半是“苦头”,自然,付出代价的这代人总是心有不甘的。
    
    
      一般来说,苏联东欧国家的老百姓对改革社会主义经济制度,推行市场经济,往往有两种态度。一种是把社会主义制度当做“破衣烂履”,坦然弃之而后快;另一种是对市场化改革半心半意,对旧制度恋恋不舍,欲拒还迎。在东欧国家,由于社会主义制度是苏联用刺刀输入的,所以持前一种态度的人比较多。在苏联,则多数人持后一种态度,因为,亲身经历经济转型时代的人,多半属于第二到第四代,他们一方面对社会主义的高福利有深刻的记忆和相当程度的怀念,另一方面在情感上也不愿为了经济改革的成功而指责父辈,这就决定了他们那种对市场化的实用主义和机会主义态度。
    
    
      许多俄国和西方的专家们认为,戈尔巴乔夫对经济改革半心半意,因此苏联的经济始终不见起色。其实,就算他对经济改革是全心全意的,苏联多年的高福利已经耗尽了资源,没有条件实行给“甜头”、没“苦头”的经济改革,只能进行有“苦头”、没“甜头”的改革。这样的“苦”政策只有斯大林、毛泽东才办得到,他们既拥有老百姓的崇拜,又挥动着专政的铁拳,提出什么政策,老百姓都只能认了。戈尔巴乔夫不过是个第四、第五代领导人,他的好几任前领导人早就已经没法用共产主义理想号召老百姓,而改用“花钱买稳定”的政策了,这是苏联东欧国家领导人维持统治的最后一招,只要用上一个时期,就休想再号召老百姓为了党和国家 “吃糠咽菜、受苦受累”了。不管戈尔巴乔夫对经济改革是半心半意、还是全心全意,他面对经济困境,都只能“拧紧螺丝”,即强化劳动纪律、提高工作定额、开源节流。换句话讲,就是推行一种给“苦头”、没“甜头”的改革。谁来支持这样的经济改革呢?其实,戈尔巴乔夫的前任安德罗波夫就试图“拧紧螺丝”,各单位的负责人管不住自己的职工,政府就派克格勃在大街上拦截行人、检查身份,看是谁在工作时间跑去逛商店、买东西了,然后通知单位把人领回去,加强教育,其效果自然不佳。戈尔巴乔夫也试过“拧紧螺丝”,发动“禁酒运动”,想减少酗酒现象,提高劳动效率,同样也失败了。
    
    
      由此可见,就算戈尔巴乔夫再坚决一些,“拧紧螺丝”式的经济改革也还是“曲高和寡”,不可能像有“甜头”、没“苦头”的经济改革那样受欢迎。这样就比较容易理解,为什么一九八八年戈尔巴乔夫决定推迟价格改革,改而加快政治改革。在社会主义国家,价格改革意味着消费品价格会大幅度上涨,戈尔巴乔夫手中没有资源,无法在价格改革时给老百姓大量涨工资,也无法给企业大量财政补贴以平抑物价,因此,这样的价格改革就只能是让老百姓“受苦”,必然会引起强烈的社会反弹。
    
    
      政治“开放”政策的党内“同路人”
    
    
      戈尔巴乔夫在经济改革方面虽不成功,但是他却成功地推动了政治“开放”,促进了新闻自由,基本上结束了政府对持不同政见者的压迫,允许组织各种政治团体,实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民主选举。
    
    
      戈尔巴乔夫的政治改革深受知识分子的欢迎,但也可以想象得到,这场改革一定会遭到党内官僚体系的反对。戈尔巴乔夫自己就讲过,“中央委员会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反对我而且恨我”。他以苏共总书记的身份发动政治改革,似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举动,如果没有各方面的支持声援,是不可能成功的。可是,究竟是什么样的政治势力在支持戈尔巴乔夫呢?西方学者最近几年的研究发现,戈尔巴乔夫推动政治改革时,并没有与任何有组织的社会团体或政治势力建立同盟关系,换句话讲,看上去,戈尔巴乔夫似乎是个勇往直前的“孤家寡人”,没有什么强大而有组织的团体当他的后盾。
    
    
      面对这样一个“孤家寡人”,为什么组织完善、运转良好、掌控一切的苏联党政官僚机器,未能成功地阻止戈尔巴乔夫的政治改革呢?苏联的各级官员在戈尔巴乔夫发动政治改革的时候,是什么态度呢?一些俄国和西方学者认为,在戈尔巴乔夫时代,苏联的政治演变并不完全是一场以戈尔巴乔夫为一方、以反改革的庞大官僚队伍为另一方的漫长的“拔河”,虽然在官僚机器内并没有多少戈尔巴乔夫的坚定支持者,但却有不少暗中准备拥抱市场民主制度的党内“叛逆者”。
    
    
      通过研究大量的戈尔巴乔夫时代的文献,学者们发现,在苏联出现政治经济演变的时候,许多苏联的党政精英意识到,既然改革的大势已成,恐怕就到了放弃 “沉船”、坐上“救生艇”、及时转移到市场民主制度这条“船”上去的时候了,这样,他们可能不仅保得住地位,甚至可能过得更好。所以,他们中的多数人不仅不愿意站出来顽强地捍卫苏联的集权专制制度直到最后一刻,相反,有些人却摇身一变直接成了民主派的成员,有些人则与民主派暗通款曲,更多的人则是明哲保身、静观待变。
    
    
      这些苏联官僚们观察风向、做出“换船”决定的时间,大约是在一九八五至一九八八年之间。这一时期正是苏联民主派日趋活跃的阶段,官僚们的“骑墙”心态显然是有利于民主派的发展的。到了一九九○至一九九一年,俄罗斯各地的党政精英就进一步纷纷背离戈尔巴乔夫,而向叶利钦投诚,同时,大型国营企业的经理们也拒绝向苏联的中央政府纳税,而主动将税收缴给俄罗斯共和国政府。苏联官僚们叛离苏联、倒向俄罗斯共和国的举动,也是苏联瓦解的一个重要原因。这些官僚们的做法并不是一个有组织的行动,而是他们各人自发的选择。笔者将这种现象称之为“弃船现象”。
/ 博讯2010年9月13日
 
 
 
 
1974年庄彦斌被判处死刑的原始判决书
 
(图)
 
2010年9月13日 
 
  
    这是我哥哥庄彦斌的原始判决书扫描件在以下链接中
1974年庄彦斌被判处死刑的原始判决书
    1974年庄彦斌被判处死刑的原始判决书

/博讯

 

 

我的哥哥庄彦斌
 
 
 
——一个至今没有平反的现行反革命
 
 
庄晓斌
 
 
     在中国大陆,曾被打成“现行反革命”的人何止千万。他们中有的当时就被处以极刑;有的冤死狱中;更多的是被判重刑后,在监狱里煎熬。
    
     前些年,中国废除了“反革命”罪,许多死去及侥幸存活的“反革命”罪犯得到了当局的“平反”,包括一些著名的“反革命”分子,诸如遇罗克、林昭、张志新等。)

    
    然而,中国至今也还有一些“反革命”分子,没有得到平反。对于他们的冤案,当局不但没认错,甚至连一句体恤家属的话语也未曾表示过。这里,我公布一份反革命分子死刑判决书,让善良的读者们看一看“实属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现行反革命”分子庄彦斌的所谓的“罪行”吧!
    
    从这份荒诞的判决书上,我们可以看到,我哥哥庄彦斌的所谓“反革命罪行”一共有两条:一是曾因破坏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被拘押教育两年,释放后继续与人民为敌;二是自1972年10月以来,隐藏在家中地道内,收听敌台,并进行反革命宣传,书写反革命匿名信件,恶毒攻击我党和社会主义制度,阴谋策划叛国投敌。
    
    当局就是依据这两条“罪行”,将我年仅32岁的哥哥处以极刑的。善良的人们能够想象么?如此草菅人命,却至今不给予“平反”。在毛时代,像我哥哥这样的冤案并非个别。


    我的哥哥庄彦斌比我大9岁,他小时候十分顽皮,常常有被他打哭的孩子找到家里。逢是这种情况,母亲绝不护短,不但陪笑脸向人家道歉,也非常严厉地管教哥哥。哥哥也怪,谁也管束不了的野小子,在母亲面前却异常驯顺。母亲训斥他时,他站得规规矩矩,尽管过后他就把母亲的告诫都抛到脑袋后面去了。
    
    我母亲轻易不动手打孩子,在我的记忆中只有过两次,母亲气急了,打了哥哥。一次是在我5岁那年,哥哥和他的几个伙伴在半圆河里游泳。为练习抢救落水者,他们几个十四五岁的混小子,扯着我的胳膊、腿,像抛包袱一样,从岸上把我抛到深水里。我在水里呛得直翻白眼,他们再像条泥鳅一样钻到水里去救我。这样的游戏已经重复过多少次了,终于有一次被母亲发现了。母亲大声惊呼,把哇哇大哭的我抱在怀里,哥哥和他的那一伙抢救队员却连衣服也顾不及穿就都跑掉了。
    
    当天夜晚,我已睡在梦里,被一阵大声的说话惊醒。我睁开眼,只见爸爸手里拿着一根皮带,哥哥则只穿着一件裤头,笔直地站在地上。母亲大声说:“彦斌,你快认错,认错了我就不叫爸爸打你!”可执拗的哥哥就是一声不吭,爸爸激怒了,一扬手,皮带抽在了哥哥赤裸的身上。我不敢看了,用被子赶紧把脸蒙上。可是在被子里我也没有听到哥哥的哭声。
    
    还有一次,哥哥乘爸爸和妈妈都不在家,溜进妈妈的房间,把大衣柜的抽屉拉掉,把6岁的我从抽屉孔塞进去,把妈妈珍爱的一个小红匣子掏出来。我不敢不听哥哥的,他对我可凶了,虽然有人欺负我时他会不顾一切地为我撑腰,但要是我不听他的,他会毫不客气地打我屁股。
    
    我把妈妈的小红匣子给哥哥掏出来了,里边除了一枚金黄色的勋章之外,还有一个红皮日记本和几封信,及一张发黄了的照片。不巧妈妈赶回来,看见哥哥在翻动她最心爱的物件,这次妈妈可是真激怒了。她厉色地吼着:“谁让你乱翻大人的东西!”一扬手就打哥哥一巴掌,把哥哥的脸都打肿了。我看见哥哥的眼里噙着两颗硕大的泪珠,我则吓得哇哇地哭叫起来。这以后,哥哥似乎是懂事了,再也不翻妈妈的东西。
    
    哥哥很有体育天赋,各项运动都很擅长,他的速滑纪录在我的家乡据说至今也没人打破。他尤其是篮球打得特别好,15岁那年,被选进黑龙江省少年篮球队,离开了家乡。后来又进了黑龙江省青年篮球队,成了省队的主力前锋。再后,为了能和当时在佳木斯评剧团当演员的女友团聚,他舍弃了在黑龙江师范大学的学业,到佳木斯市队打球,工作也随之迁到佳木斯医学院,当了一名体育教师。
    
    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本来就头上长角身上长刺的哥哥随潮流而起,他在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撑起了造反的旗帜。那时候,他真叫春风得意,被佳木斯市的36万工人推举为红色工人造反团的司令。1967年4月份,他作为佳木斯市的工人代表去北京参加五一劳动节观礼,途经家乡的时候,我曾和哥哥见过一面。那时我已经长大了,不再对他敬畏了。我对哥哥说:“你别太得意了,你在佳木斯市造反有理,可你看看咱们这个家都已经被造反派打倒在地了。”
    
    我的父母虽然都是在解放战争时期就参加了革命工作的干部,但剥削阶级的出身在那个时代是与生俱来的罪过。我在学校虽然品学兼优,但作为“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只能被打入另册。
    
    文革中,我连参加红卫兵的权利也被剥夺,学校里的各个造反团队,都不接纳我。我天生要强,斗胆自己挑头成立了一个名字叫“一身是胆”造反团的组织,可不到一个月,便被红五类子弟给砸了。我的思想情绪极端低落,所以对哥哥说:“我们是革命对象,不可能成为革 命的动力,你还是适可而止,好自为之吧。”
    
    哥哥当时也真诚地听取了我的奉劝,答应从北京回来,就及早抽身,不再瞎折腾了。可是,他从北京回来不久,便被牵到“6•30反革命凶杀案”中。该案是文革期间佳木斯市发生的一次两派武斗致死人命事件,死者叫宋胜范,是电机厂的工人,还有另外一名死者是军人。案件牵涉到我哥哥,他随即被军管会收押入狱,被关押的还有另外两名凶手,一个叫陈铁生,是佳木斯市第15中学的学生,另一个叫魏征明,也是电机厂的工人。这两人都惨死在牢狱中了,我的哥哥却侥幸熬到出狱,他在看守所整整关押了3年(他的死刑判决书中写:曾被拘押教育两年。实际不是两年,而是3年),1970年6月份获释。这3年里,他受到过多次酷刑拷打,有时把他的头用麻袋罩住,然后再打。这是他出狱后向我讲述的。


    3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只见母亲的一头秀发,一寸寸发白,最后生成了满头霜雪。我也长大了,再与哥哥见面,我已经是长着一抹小黑胡子的大小伙子了。哥哥的变化更大,他已由狂热的巅峰跌落,再也不相信曾经信誓旦旦的真理了。哥哥获释之后,被监督改造,单位里的当权者都是原来的对立面,哥哥当然不甘受这份委屈。在监狱中,他与各类社会渣滓日夜厮守,良知日益麻木,残酷的现实迫使他堕落了。为了躲避监督劳改,他逃离了单位,想偷渡去香港,但被人告密而未遂。在押解回佳市的途中,在决意和他一起偷渡的女友的帮助下跳车逃跑,被一伙刑事犯罪分子搭救。从此哥哥与这伙搭救他的人为伍,在辽宁省从事投机倒把活动。两年之后,他的罪行暴露,为逃避追捕,秘密潜回到家乡藏匿。
    
    哥哥从辽宁潜回家时,带回来一部红旗803牌短波收音机。他躲藏在家的那一段日子,每天都用这部收音机收听广播。香港有一家电台播送一个叫“听众信箱”节目,叫他听着了迷。那是台湾国民党在香港设置的,专门面向大陆作反共宣传,并鼓动大陆人给他们写信。受这家电台的蛊惑,哥哥按照播放的地址,写了一封匿名信。这封信的收信地址和收信人的名字,我现在还清晰地记得是:香港九龙新浦港彩虹道2楼2号,石艳芬收。因为这封信就是我在黑龙江省南叉邮局为哥哥投寄的。这封信闯了天大的祸,一场灭顶之灾正向我家袭来。
    
    1973年6月9日,全国挂号的“73•2•11”反革命挂勾信案件侦破,我和哥哥、父亲相继被捕入狱。一年半之后,我哥哥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我父亲被判8年有期徒刑,而我本人则被当成了一个被宽大的典型,免予刑事处分释放了。但这是个精心编织的骗局,我的自由仅仅有3个月,1975年2月1日,我就又被抓回去,又重新查究出我新的反革命罪行,以至于最后判处我无期徒刑。
    
    1974年10月31日是我哥哥被执行死刑的日子。那天全伊春地区召开广播公判大会,并组织伊春地区所有单位收听公判会的消息。我是在那次公判会上当场释放的。但我的哥哥却没有和我与父亲一样被押上审判台,因为他在临刑的前夜,用一个凉鞋卡子磨成的刀片割断了自己的静脉,企图自杀。详细情形是一个名叫黑小子的刑事犯后来向我讲述的,他是在死囚牢房里监护我哥哥的两名囚犯之一。他说:“你哥哥在接到终审判决后,曾平静地对我俩说:你俩放心,我是不会走上共产党的刑场的。我俩当时没理解他的意思。临刑前夜,他让我俩给他铺好行李,说要好好地睡一觉。我们当时绝对想不到他能自杀。他身上藏匿着一个用凉鞋卡子磨成的刀片,半夜时分,我们发现他的身体抽搐,赶紧掀开被子,当时他已经把脖子上的静脉割开了,血流不止。我们赶紧报告看守,经过紧急抢救,人虽然还没咽气,但已奄奄一息。”开宣判大会时,我哥哥已不能站立了,所以没能站在台上。但当局有办法,他们把我哥哥绑在一扇门板上,立在刑车上,在宣判他时,刑车从会场的主席台前驶过,然后直接驶往刑场。后来我们家属去看守所索要哥哥的行李时,起初狱方不想给,怕家人发现行李上的血迹。我们觉得蹊跷,执意要领回行李,狱方没办法,向上级请示,才给了行李。两个褥子上均有脸盆大的血痕,可见当时流了很多血。
    
    哥哥留下一封遗书,原文是:“父母恩重,节衣缩食,积铢累寸,育儿三十年,原期诗书成就后,精忠报国,阖家欢颜。何期年方弱冠,浩劫席卷,受人蛊惑,起来造反。虽披肝沥胆,全抛私念;虔诚笃信此心丹!谁岂料,只落得容颜憔悴,皮开肉绽,身陷囹圄有3年。更可恨,那奸佞鬼魅,逼我进退难,异念差,上梁山,铸成千古大错。恨海难填,酿成终生憾悔,可谓定数使然。虽死无遗憾!只堪惜,二老霜鬓,稚儿童年,居家牵累,父兄同入监。丝丝缕缕连心肉,撕裂肝肠全抛闪!苍天兮!怒问不闻语?心似碎,谁见怜?奈何桥头愤何悔?黄泉路上恨岂单!把笔一曲成绝唱,犹似膝下拜慈颜!儿去也,二老休牵念!”
    
    这封遗书是写在一个装药的纸袋上的。是在我和妹妹去探视父亲时,父亲乘狱警不注意,悄悄地塞到妹妹手里的。遗书上的书写日期是74年7月17日,也就是我哥哥临刑的100多天前。这封遗书是怎么辗转到了我父亲的手里,详情就不得而知了。


    我在被释放的当天,就向伊春法院谭一琴审判员提出要为我哥哥收尸。可谭一琴当时板着脸,严肃地对我说:“家属就不要管了,尸体我们已经妥善处理了”。我当时是刚刚释放的小反革命,怎敢和审判员争辩,只能忍气吞声地任其“妥善处理”。
    
    当时,我们家属是无法知晓“妥善处理”的内幕的。但苍天有眼,百密一疏。我家有个远方亲戚叫赵忠祥,论辈分,我还是应该叫他舅舅的。赵忠祥当时是伊春卫校(即现在的伊春市医学院)在读学生。他亲手参与了对我哥哥尸体的“妥善处理”。据赵忠祥后来向我家亲属透露:我哥哥的尸体是由他和他的老师亲手“妥善处理”,尸体是用大锅煮烂了以后,由他把烂肉剥离,骨骼由他的老师做成了骨骼标本供教学之用。赵忠祥不仅透露了点滴内幕,还告诉我们家属这个标本的编号,也道出了他剥离那具尸体烂肉时的真实感受。他开始时并不知道尸体是庄彦斌的,当事后知道了尸体就是庄彦斌时,他懊悔恶心得几乎把肠子都吐出来了。多少年以后,我们家属曾去伊春卫校找寻那件标本,但卫校的管理人员坚决不予配合,让家属去找伊春法院交涉。
    
    在2000年,我和我的亲侄子就哥哥的尸体曾到伊春法院交涉过一次,但接待人员态度暧昧而且蛮横,答复说:“这件事查无实据,你哥哥的案件早有结论,但这个结论我们还不能向家属公布。你哥哥有罪这是事实,绝不能用今天的政策去翻过去的案!”苍天啊!这就是我那枉死的哥哥的“反革命案”在已经“海晏河清”了的时代得到的最后的答复啊!这件事由此终了,下面我还要讲述一个更让人心寒齿冷的事实。


    我母亲的名字叫丁敏,是一位在抗日战争后期就参加革命的“布尔什维克”。和许多那个时期的狂热青年一样,在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国家给他们每人都颁发了一枚勋章,就是那枚铜质金黄色的解放勋章。我母亲很少佩戴这枚勋章,也不轻易示人。在母亲的大衣柜里,有一个红绒小匣子,这枚勋章和其它几件母亲所钟爱的物件就珍藏在这个小匣子里。每年逢建军节和国庆节,母亲都把这个小匣子捧出来,在灯下用一条红绸布一边精心地揩拭勋章,一边陷入深深的遐思。这时刻是最庄重的了,每逢这时刻,哥哥和我都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母亲凝视着那枚勋章。
    
    据妹妹讲述,1974年10月31日那天上午,母亲从广播里听到宣判哥哥死刑的噩耗,竟然没有掉一滴眼泪,她老人家只是痴痴地一声不响。听妹妹说,那天听完了广播,母亲就把她的那枚勋章拿了出来,摆在饭桌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枚勋章一句话也不说。
    
    哥哥被执行死刑后大约一个星期,几名身着警装的公安人员来到我们家里。那时,我们家已被查抄多次,家徒四壁,卧病在床的母亲和年仅10岁的侄儿,靠每月每人8元人民币的社会救济度日。而年过18岁的妹妹,每日只好到家属生产队去干活,每天挣6角钱。一家人老少三口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
    
    警员来到我家,先是把一份判决书郑重地向母亲出示,威严的面容像块铁板样的冷峻。警员对母亲说:“根据伊春市人民法院74刑字第4号判决书,你的儿子庄彦斌已于1974年10月31日被执行死刑,现郑重地将判决书送达给家属,家属应签字。警员把判决书铺开、放在母亲病床旁的饭桌上。母亲用颤抖的手,接过警员递过来的笔,在签收回执单上签好了字。警员又朗声说道:“按照规定,家属还要缴纳二角钱的执行费。”“什么?”母亲闻言厉问:“什么执行费?”“执行费就是……”警员不好解释,只好含糊其词地说:“这是上级规定的。”母亲的眼睛似若喷火,她盯着警员问:“说清楚了,什么执行费?这是哪个上级规定的?”“这……”。警员说:“我们只是例行公事。”“例行公事?”母亲冷笑了,颤微微地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她走下地,走到大衣柜前用双手捧出那小红匣子,她把那枚金黄色的勋章捧出来“啪!”地摔在桌上说道:“你看,这个值不值二角钱,如果值,你们拿去吧,顶你们要的执行费!”
    
    一个“无比强大”的政权,处决罪犯的区区二角钱子弹费,还要向那个已经肝肠寸断的可怜的母亲去讨要,这是令希特勒也望尘莫及的“伟大壮举”啊!写到此处,眼噙热泪的我除了寒心彻骨的悲凉之外,还能诉说什么呢?!
    
    我哥哥短促的32年人生就这样匆匆地去了,他在九泉之下也一定是闭不上眼睛的,因为草菅人命的政府至今没有为他平反,甚至没有表示一句歉意。
    
    我的哥哥已经冤死30多年了,当年那家蛊惑人心的电台也早销声匿迹了,主办者国民党现在也变得开明了,不仅和大陆通商通邮,而且似乎大有天下一统的诚意。没有一个人为他们的行为忏悔。他们都视贱民如草芥:杀人者,依然故我,拒不认错;蛊惑人心者,煽动小小百姓往共产党枪口上撞的,也心安理得。整个世界都沉默无语,只有那枉死的冤魂,在九泉下怒目圆睁,凄厉地哀号:这个混沌世界啊,还有正义和良知么?!
    
    是啊!应该问问这个混沌的世界里究竟还有没有正义和良知了……
    
    2010年8月26日于法国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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