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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寡的哀愁
来源: ny11365 于 2010-11-12
不求他功成名就,只愿此时在伊身旁!
耳入尊重的掌声,心中的痛,唯己知!
拍于曼哈顿退伍军人节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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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这个日子,仍然让世上好多人戴上那纪念人类战争的罂粟花--- 就为了那死却的纪念。
话说英国的卡梅伦去北大演讲,正好赶上了西方的国殇,自然要戴上那朵罂粟花。据说中国一下子联想到了鸦片和150年前的鸦片战争,有关部门要卡梅伦除去那朵罂粟花。当然卡梅伦没除,没给中国面子;当然宗国也就不给卡梅伦面子,没给他那么多的定单, ......
一个家庭,兄弟几个为了财产大打出手,伤及性命。谁正义?谁赢了?外人看来,只是觉得这家庭的子女没教养、野蛮、两败俱伤,家庭的悲剧!
一个村庄,乡亲们为了浇地用水,几个生产队之间大打出手,伤及性命。谁正义?谁赢了?外乡人看来,只是觉得这个地方的人不理性、野蛮、两败俱伤,乡邻的悲剧!
一个国家,两党两派为了政权,几个军、几大战役的较量,伤及百万的性命。谁正义?谁赢了?外国人看了,只是觉得这个国家的民族分裂、派系林立、野蛮内斗、两败俱伤,民族的悲剧!
一个世界,几个国家为了自我利益和自己宣扬的价值,几十万大军、飞机大炮、导弹核弹、人类最先进最不文明的全都用上了,伤及百万的性命、千万人的生活。谁正义?谁赢了?外星人看了,只觉得这个所谓文明星球的物类太野蛮、太残忍、太血惺,两败俱伤的地球,人类的悲剧!
然而我们人类的精英们,却尚武战争以及它所谓的胜利: --- 英国的卡梅伦去北大演讲要坚持它的原则,坚决不能不戴纪念人类战争的罂粟花; --- 奥巴马在韩国龙山基地演讲,坚持认为朝鲜战争不是“为打成平手的死亡(Die for a tie)”,“朝鲜战争绝对不是没有胜负的战争,我们当时取得了胜利,现在仍然还是胜利者。”看来美国人赶走了一个共和的屠夫刽子手,又“换(CHANGE)”来了一个民主的穷兵黩武者! --- 《大决战》、《淮海战役》,都在继续描写着三大战役的合理与正义,背景却是血腥、残酷和几百万同胞的血染山河.......
据说,在70年代,有人采访战神刘伯承对战争的回忆。他说,没有什么好回忆的,都是老百姓的血...... 在80年代,军人作家张正隆写出巨著《雪白血红》,阐述了“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悲壮、悲惨、悲剧...... 在去年,名作家龙应台写《大江大河1949》,重复阐明的还是战争没有赢家,只有输家......
卡梅伦、奥巴马在人类的操守和道德追求上不如战神刘伯承,也不及军人张正隆,以及没家的中国吉普赛人龙应台!在人类文明的反思上,罂粟花纪念的阵亡、牺牲以及胜利远不及人类现实思想的进步! 由杨子张贴 @ wenxuecity | | | | | |
1951年中共为稳固新政权制订的镇反条例
[陈有西按]这个《条例》本来算不上宪法,只是一个临时刑法的地位。但是从宪法保护基本的人权这一特征来看,刑事追究部分和追究的程序规定,直接影响到宪法规定的公民最重要的生命权、自由权等权利。同时体现了新政权的治国方略。是新中国一个重要的治国法案。可以列为宪政性代表文件来研究。“镇反”对新中国政治理念的影响是巨大的。我们现在的“专政”观念和“严打”理论,都是同这个《条例》一脉相承的。
这个《条例》可以判死刑的条款占了百分之八十;“勾结”、“包庇”、“参加宗教”等轻罪甚至是思想犯,不论有无后果就可以判死刑。这种重刑主义观念,开了新中国“严刑法治”的先河;由军事法庭审判普通公民犯罪,开了新中国不遵守基本的刑事程序法的先河。
我们很多御用法学家,为这个时期的滥杀辩护,认为“不能离开当时的社会环境空谈法治”。但是他们没有看到,中国即使封建社会改朝换代,得到政权的皇帝也是立即与民休养生息,轻徭薄赋,不再杀人的。刘项争天下,项羽烧杀进潼关,一路延迟;刘邦安抚进长安,得占先机。虽然鸿门宴后刘邦让出天下,让项羽违约占有江山,最后得天下者,仍然是刘不是项。
现在很多的握有重权的政法机关领导,头脑里记住的都是那些从苏联学来的、五十年代的“镇反”和“阶级斗争”观念。现在领导的思维,总也逃不出那时的潜意识和基本情结。(博讯2010年9月02日 来稿)
1949之后:镇反冤案录
2007年11月17日 VOA记者: 李肃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以后,中国曾经掀起过很多次政治、经济和文化运动,几亿中国人的命运随着几十年的运动上下起伏,多达数千万人因而死亡,整个国家动荡不安。
中国官方从来没有公开承认在“镇反运动”中出现过大批冤案。不过,有些中共官员曾经提到“镇反运动”中冤案不少。前中共广东省委第一书记任仲夷在2000年曾经说过:“1950年的镇压反革命运动......在不少地方仍有‘逼供信’的现象,因而错捕错杀了不少人。”
在上个世纪80年代初,中共承认“当时被镇压的还有部份起义投诚人员”,其中包括投向中共的傅作义将军等人的大多数部下,均被镇压。1980年5月,《中共中央统战部等五部门关于落实原国民党起义投诚人员政策的若干问题的说明》中提到,有2万2千名投向中共的国民政府军人被开除军籍、判刑、劳改和管制。后来复查了8660人,撤销原判的有4985人 。
有的数字显示,中国被平反的原“起义投诚”人员共计15万人。在湖南,有1万7千1百45人被复查,结果有1万3千5百30人被撤销判决,恢复名誉,占总数的79%。被列入复查的有3011个被打成反革命的前中共地下武装人员。复查结果,2291人获得平反,错案竟达到99%以上!
*冤*
抗日战争期间,在北京到武汉之间的平汉铁路上有一支由铁路工人组成的抗日武装“平汉铁路破坏队”,主要任务是破坏当时已经被日军控制的平汉铁路及其支线铁路。周恩来、董必武等中共领导人亲自参与了筹建这支队伍的策划工作,并且由中共提供了一些训练,还派遣一批共产党员进入这支队伍。
在8年抗战中,这支抗日武装一共炸毁日军机车1690多部、铁路桥梁110多座、铁路钢轨160多公里,打死打伤日军1万3千多人。这支队伍人数最多时曾经达到2000多人,有200多人在抗战中阵亡。当时的中华民国政府领导人蒋中正和共产党领导人毛泽东、周恩来都曾经嘉奖和接见过平汉铁路破坏队的队员。
然而,共产党在这支部队里并不公开活动,只有地下党支部秘密活动。这支队伍的官方名称叫做“天水行营交通工作队”,属于国民政府领导,由国民政府提供装备和给养,在内部建有国民党特别党部。在行动上,这支队伍同国军部队以及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都有合作。
糟糕的是,在这支队伍成立的第3年,也就是1940年,也许是国共磨擦的结果,中共地下党员都撤出了这个队伍。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在共产党的眼中,与其说这是一支抗日的队伍,还不如说是一支国民党的队伍。
抗日战争结束以后,国民政府解散了这支队伍。队员们都以为他们队歌中所唱的“民主共和国”就要实现了,纷纷解甲归田,返回铁路工作。
不料,在中共“镇反运动”期间,多数原平汉铁路破坏队人员被当成反革命处决。原来的总队长和9个大队的大队长以上的军官只有一个人幸免于难。这个人被判刑8年。文革以后给他“平反”,名义是“起义将领”。
一些活着的队员心里很不服气,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和共产党的军队对抗打仗,抗战以后队伍也解散了,何来“起义”呢?难道曾经接受国民政府的给养和领导,武装抗日也错了?
如果说中共镇压平汉铁路破坏队是因为它接受国民政府的领导和给养,属于“国军”的话,被称为中国“公安系统第一冤案”的“两陈案件”就是“共军”内部的冤案了。
*冤冤冤*
“两陈”指的是广州市公安局第一副局长陈泊和第三副局长陈坤。陈泊是海南岛人,1926年参加中共,1937年到延安从事安全保卫和情报工作,被称为“延安的福尔摩斯”。不过,在延安期间,中共情报机构负责人康生曾经怀疑陈泊是英国间谍机构施行的“王佐断臂”式的反间计。
1949年10月,当时的中共华南分局第一书记兼广东省省长叶剑英将陈泊调到广东,担任广东省公安厅厅长兼广州市公安局局长。
陈坤是中共华南分局、香港分局的情报工作负责人,熟悉广州的情况,被任命为广州市公安局副局长。
1949年10月,为了整治广州当时的混乱秩序,经过以叶剑英为首的中共广东省委批准,陈泊决定组织武装便衣队,称为“特别工作队”,由副局长陈坤领导。特别工作队利用旧政权的警特人员和三教九流人物“以毒攻毒”,使广州的抢劫案迅速减少,也使一些国民政府潜伏下来的特工、情报人员纷纷落网。
但是,特别工作队一些队员利用职权敲诈勒索百姓,甚至还发生了一起误杀公安人员的严重事件,在内部引起一些争议,因此特别工作队在活动48天之后解散。
另外,陈泊还从原国民党警察局挑选了数百名警察在广州公安局继续工作。
消息传到北京,公安部上层认为问题重大。1950年春季,在陈泊到广州刚刚3个多月以后,公安部长罗瑞卿把担任北平公安局长的谭政文调到广东,担任广东省公安厅厅长兼广州市公安局局长,陈泊被降为第一副厅长和第一副局长。
1951年1月,中国公安部长罗瑞卿亲自到广州宣布逮捕陈泊和陈坤,其罪名是“长期混进我党的大特务”、“暗藏的英国特务”、“中统特务集团的黑后台”。
不过,这些只是“两陈案件”表面上的原因,实际上,这个案件还有两个更大的原因:一个是中共的派系斗争和安全情报系统的内部斗争;另一个是以罗瑞卿为首的中国公安部的极左思维方式和运动方式。
在中共安全情报系统内斗方面,从现有资料看,陈泊至少曾经和3位中共安全情报元老在工作上存在过严重矛盾。他们是担任过中国公安部副部长的汪金祥和陈龙,以及担任过中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的谭政文。
汪金祥是1928年加入中共的老红军,从1931年开始从事中共政治保卫工作。1954年担任中国公安部副部长。
陈龙出身于东北抗联,毛泽东1945年赴重庆与蒋中正谈判时担任毛的贴身警卫随从,深获毛的信任。毛泽东曾经几次想把陈龙调到身边负责警卫工作。1950年10月,陈龙担任中国公安部政治保卫局长,两年以后升任公安部副部长。
在1946年,陈泊担任东北松江省社会部部长兼哈尔滨市公安局副局长。陈龙担任哈尔滨公安局局长,是陈泊的直接上司。汪金祥担任中共东北局社会部部长,是陈龙和陈泊两个人的上级。1947年,陈泊在工作上与陈龙发生一次激烈争执。陈龙以上级的身份压陈泊服从,汪金祥则支持陈龙。陈泊不服,坚决反驳。
1950年,中国公安部召开侦察工作会议,陈泊和陈龙当众发生激烈争论。后来,公安部长罗瑞卿在总结发言中点名批评了陈泊。罗瑞卿还曾经当众申斥陈泊和陈坤,说他们利用旧政权的警特人员打击匪特和盗贼是违反政策乱搞,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后来“两陈案件”的侦察和审理就是由陈龙担任局长的公安部政治保卫局直接负责。
与陈泊个人矛盾很深的第3个人是谭政文,就是后来在文革中大肆宣扬“血统论”的谭力夫的父亲。谭政文1927年参加中共,随朱德上井冈山,属于毛泽东的嫡系。他从1931年开始从事中共的安全情报工作。与陈泊共事开始于延安时期。据说,陈泊当时曾经批评他在审讯工作中违反政策,两个人曾经多次争吵。
广东传出陈泊、陈坤利用旧政权警特人员办案的消息之后,罗瑞卿即刻派陈泊的老对头谭政文前往广州。罗瑞卿后来曾经在一次会议上说:“早就知道陈泊有问题,不可靠,才派谭政文来。”谭政文果然不负罗瑞卿的“重托”,到任不久就指责陈泊等人依靠三教九流、阶级异己分子、乌龟王八蛋来侦查破案,是混淆阶级界限,敌我不分,是路线错误。罗瑞卿听了谭政文的汇报以后,于1950年秋派出一个工作组秘密到广州进行调查,结果查出“两陈案件”。
1951年1月 24日逮捕陈泊那天,谭政文当着罗瑞卿和叶剑英的面对陈泊进行“揭发”,说陈泊、陈坤“背着党相信敌特,包庇、重用敌特”,“重用中统特务梁侠,私自给予秘密的外勤处长职务,在梁的领导下,已发展特务二、三百名,操纵了市公安局,使人民的专政机关变了质”。
谭政文所说的梁侠是曾经打入国民党“中统”特务机构的中共地下党员。谭政文还指控陈泊、陈坤的另一个下属程长清是“国民党特务”。程长清也是中共地下党员,曾经打入广州市保安警察独立大队任大队长。
谭政文在广州市公安局逮捕了300多人,在广东省公安厅逮捕了700多人。他还亲自主持对梁侠、程长清等人的刑讯逼供。梁侠受不了酷刑折磨,只好承认自己是国民党“中统”安插在广州市公安局的特务头目,并且承认陈泊和陈坤了解他的工作。
叶剑英听了谭政文的“揭发”以后大为震惊。叶剑英向罗瑞卿解释说:“过去,在公安战线,利用社会的三教九流,包括反用敌方人员为我服务,这是常用的办法呀。起用那些旧警员,是经过省委批准的,不能把账算到陈泊的头上。”
罗瑞卿回答说:“那是你的想法,我们认为不完全是这样。”
叶剑英说:“陈泊的历史我是了解的,他在南洋的时候,革命立场就非常坚定,以后到了延安,一直表现很好,屡立奇功,是个难得的公安领导干部,怎么会是英国特务、反革命呢?”
罗瑞卿回答说:“你只了解陈泊回国后的那段历史,却不能了解他在南洋被捕后的这一段。”
叶剑英说:“他为了处死叛徒,在搞炸药时把手都炸掉了,这能不说明问题?”
罗瑞卿用当年康生的话反问道:“你怎么能证明这不是‘王佐断臂’的苦肉计?”
面对罗瑞卿的强硬态度,叶剑英也是爱莫能助了。其实,“两陈案件”只是中共打击广东“地方主义”的序幕。
中共建政初期,叶剑英担任中共华南分局第一书记,协助叶剑英管理广东的多数是广东人,包括中共华南分局第三书记方方。当时有人反映他们搞“广东帮”。北京还派薄一波前往调查。薄一波后来回忆说:“听到有人反映华南分局一些领导同志在使用干部的问题上,存在地方主义倾向,甚至认为叶剑英是带头搞地方主义的。”
1951年年底,毛泽东批评广东土改工作不力,并且当面批评方方犯了“土改右倾”的错误。1952年6月,中共在内部展开对方方的严厉批判,说他犯了两条重大错误:一是土改右倾,二是地方主义,并且指出“广东党的组织存在严重的不纯现象”,“混入了大批坏人”。已经被捕的陈泊、陈坤被当做重要实例列举出来。之后,方方被降职,叶剑英被调离广东,到北京“养病”。再后来,中共在广东展开了批判“地方主义”运动。叶剑英后来曾经说:“有人不顾事实告了我的御状!”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1966年毛泽东撤销罗瑞卿副总理和总参谋长职务以后,曾经指定叶剑英主持批判罗瑞卿的中共中央军委会议,叶剑英也算是报了“一箭之仇”。
如果说谭政文是“两陈案件”的直接制造者,罗瑞卿则应该是陈泊被迫害至死的元凶。
在办案之初,罗瑞卿认定这是“国际间谍案”。由于在广州审不出结果,罗瑞卿决定把224名所谓“梁侠中统特务集团”成员交由公安部直接审查,并且指示要按照“国际间谍案”来办。但是公安部审查发现疑点重重,根本无法确定是“间谍案”或者“中统特务集团”案。一些办案人员提出实事求是下结论,但是罗瑞卿批示一定要把这个案子办下去。
如果说罗瑞卿在这之前还是真地怀疑陈泊、陈坤有问题的话,这个时候他应该很清楚,陈泊和陈坤是被冤枉了。然而罗瑞卿并没有罢手,而是要置陈泊于死地。他们认定还是要把陈泊的部下梁侠确定为国民党“中统”特务,以便打倒陈泊。1953年,公安部政治保卫局长凌云(后来在上个世纪80年代担任过中国国家安全部第一任部长)在审讯梁侠之前主持会议说:“首先必须肯定梁侠为中统特务,审不出就要打屁股;审不出来就表现审讯工作的无能。”但是由于审讯人员坚持按照实际情况下结论,因此无法得出“中统”特务的结论。
1953年,陈泊被判刑10年,其罪名不是原来的“国际间谍”、“英国特务”,而变成了“丧失革命立场,包庇反革命”、“大量启用未经改造的敌特警员,严重违反党的公安纪律”、“包庇了国民党特务梁侠”。
对于1952年10月就已经被迫害至死的陈坤,当局仍然在1953年判处他有期徒刑8年,罪名是“包庇反革命、特务”。
可笑的是,被他们“包庇”的“特务”梁侠,从最初的“国际间谍案”改为“潜伏中统特务案”,以后又改为“国民党特务案”,最后的判决书上写的是“反革命案”,只字未提“特务”问题。
在陈泊被关押期间,陈泊的妻子曾经找到中共副主席、总理周恩来的妻子邓颖超,申诉冤情。周恩来了解案情以后曾经给罗瑞卿打电话谈这个案子。不料,罗瑞卿大为震怒,立即指示不准再让陈泊的家属探监。从此,陈泊的妻子再也没有听到过丈夫的消息。
1959年,在监狱中的陈泊将自己写的申诉材料扔出监狱窗口,期望有人捡到以后帮助投递。果然,一个清洁工捡到这份材料以后交给了有关部门。然而“冤家路窄”,当时已经担任副总理和军队总参谋长的罗瑞卿看到了这份材料,勃然大怒,马上批示公安部严肃处理。陈泊因此受到更严酷的折磨。
1961年,陈泊刑满释放,还没来得及与妻子见面,又被莫名其妙地抓走,送入劳改农场,而且没有告诉他任何罪名。
1972年2月,病痛中的陈泊在被关押了21年之后在劳改农场死去。
案发30年以后的1982年5月,中共终于为这场冤案平反。中国官方说,有263人受到株连。其实,当时受到株连的达到上千人。公安部中持不同意见的几个办案人员后来也都受到处份和迫害,被赶出公安部。
*冤冤冤冤冤冤*
还有一桩更冤的“镇反”冤案,就是云南“复兴党暴动案”。“镇反运动”期间,云南省普洱县磨黑镇公安局刑讯逼供,硬是无中生有地造出一个“复兴党暴动案”,查出“复兴党人”1300多人,包括80多名共产党员和共产党地方武装的成员,连当时的中共普洱县委书记和普洱县公安局副局长也被牵扯进去。
“镇反运动”后期复查时,当时担任中共云南省第一书记的宋任穷明确表示,“普洱地区的复兴案我不相信,我们进云南后(指中共军队的四兵团),我们是胜利者,在全国解放的大好形势下,在一个地区我们发展共产党都没有这么快,反革命组织复兴党一下就发展到千人以上,其中一定有假,我不相信,你们去好好查查。”
以云南省公安厅一个副厅长为首的调查人员经过几次调查,发现这个案子完全是刑讯逼供制造出来的假案。办案人员除了一个据说是复兴党“暴动标记”的证据之外,没有任何其它证据,而这个唯一的证据也证明是一个小学教师在办案人员威逼利诱下自己画出来的。结果,云南省公安厅提出给这个案子“平反”。
令人不解的是,当初对这个案子提出质疑,并且指示进行调查的宋任穷这时改变想法了。他主持的中共云南省委尽管承认这是一个假案,但是并没有同意予以平反,只同意“公安部门内部保密处理”。直到1981年,有关部门才正式确认“‘复兴党’纯属假案,应予彻底平反”。此时,这个假案已经造成126人被处决,37人被判死缓,669人被判刑坐牢,133人被管制,168人曾经被关押和审查。
30年前就已经确认的冤案竟然在30年后才平反,1000多人平白无故地被迫害了30年! 当年镇反:毛泽东承认杀害了七十万人
镇压反革命运动不同於土改由来已久,它也是一九五0年十月反右倾温和倾向而突然决定的,由毛拍板,公安部长罗瑞卿主持。於不到一年期间,在全国城镇地区举行大规模的捕杀,目标除了少数有敌对活动的份子外,大部份是前国民党政府留下的党政军警人员。毛泽东一九五七年承认镇反杀了七十万人。 毛去世后,毛时代一系列政治运动(不包括土改),自一九五五年的肃反起,几乎无例外地都被否定,受害者获得平反,唯有镇反未被触及(三反五反争议较少)。很大程度是因为镇反的对象基本上是敌对阵营的人。但是,这不能肯定它的合理性。 (博讯 boxun.com)
中共发布约法八章时,宣称「除怙恶不悛的战争罪犯和罪大恶极的反革命份子外,凡属国民党中央、省市县各级政府的大小官员、国大代表、立法、监察委员、参议员、警察人员、区镇乡保甲人员。凡不持枪抵抗、不阴谋破坏者,人民解放军与人民政府一律不加俘虏、不加逮捕、不加侮辱。」中共以此要求人民「安居乐业,切勿轻信谣言,自招惊扰」。众所周知,中共南下进城时「秋毫无犯」的姿态,骗了不少人「弃暗投明」,然而一旦政权建立,便撕毁诺言,对旧人员大开杀戒的镇反便是例证之一,这当是社会各界想说而无法说的话。 /博讯2004年10月28日
死在镇反运动枪口下的“抗战诗人”彭桂萼
李昌玉
(一)南定河边有一座“抗战诗人”彭桂萼的衣冠冢 (
滇西南有一座声名显赫的无量山,无量山下有一条当地人称为母亲河的南定河。南定河发源于无量山东麓的临沧县。万山丛中的这个临沧县,抗战时期却比无量山的名声还要远扬,因为他那里出了一位抗战诗人彭桂萼(1908——1952)。彭桂萼以慷慨激昂、铿锵有力的诗歌向世界向日本侵略者宣告:中国人民、云南人民是不可屈服的。
抗战时期,中国现代诗或新诗,准确地说是朗诵诗,作为号角与鼓手,意气风发,获得群众的狂热欢迎,从而得到空前绝后的发展机遇而走红大江南北。这同时就涌现了一个波澜壮阔的诗人群体,创建了一个诗歌的“黄金时代”。笔者的授业师高兰,在陪都重庆亲身到群众中朗诵自己的诗作,有时令听众热血沸腾,心潮澎湃,有时令听众潸然泪下,痛哭流涕。高兰为抗战击鼓加油,获得了“朗诵诗人”的桂冠。遗憾的是高兰后来陷身右林,变成了一只讨厌的鸱枭。因为他说:民主党派是共产党的仪仗队。这还了得?!
当时是省立缅云师范学校校长的彭桂萼,虽然生活在云南万山丛中的临沧县,却以他高昂的激情,卓越的才华,投身到抗战诗歌的创作中,在当时全国各地的报刊上,广泛发表了他的作品,得到了郭沫若、王亚平、臧克家、老舍、舒群、孟十还、赵景深、闻一多、穆木天、萧军、蒂克等文坛耆宿名家的高度评价,并为彭的诗歌作专文评价、写序、题词等。他被选为中华文艺界抗敌协会昆明分会理事,被广州中国诗坛社吸收为会员。郭沫若以“桂蕊骊骊秋正好,萼柎炜炜岁常新”联语赠彭桂萼,联中同时嵌其弟桂蕊名。彭桂萼在云南大山深处发出的抗战强音在昆明、在重庆……,得到了强烈的回响。他被誉为“抗战诗人”,蜚声全国。
非常不幸的是这位在无量山下在南汀河畔热情洋溢地为中华民族的神圣抗战高击战鼓高唱战歌的爱国诗人,在1952年的镇压反革命的运动中蒙冤处死。他倒在镇反的枪口下。那时他才44岁。历史无情又有情。1983年彭桂萼的冤案得到平反。家人在斑凤山上为他建立了衣冠冢,让他可以年年月月日日夜夜远眺南定河水:逝者如斯夫!
南定河啊南定河,这是一条终年奔腾不息的母亲河。虽然离我山高路远,我却先后两次去到她的河边,看那滔滔汹涌的流水,凭吊诗人的英魂……
传说在遥远遥远的洪荒时期,有一对男女青年在河边谈情说爱。男的拨弄着丁冬丁冬的三弦琴,女的絮絮绵绵地诉说衷情,以至于说得口干舌焦。男青年为了大献殷情,赶快下河取水,可是两手空空,无碗可盛,情急之下,想起用随身携带的三弦琴鼓取水。于是这条傣语名为琴弦之水的河流,即南定河,就就有了一个动听的好名称和一个纯情缠绵的美好故事。
彭桂萼是幸福的,因为如今有南定河以丁丁冬冬如泣如诉的琴声陪伴着他,来安抚他那受伤的冤魂。
(二)为滇缅铁路讴歌
抗战诗人彭桂萼是缅宁县(今临沧县)人。当修建滇缅铁路时,铁路虽然不经过缅宁县境,但是按照省里的指令,这个人口大约10万人的县,派出了1万民工,到云县参加施工。这1万民工分布在从哨山到勐赖坝的13公里,即13万米的地段上。工地上那真是人山人海,声势浩大,惊天动地。
因为成年人都上了工地,一位叫罗开荣的13岁少年,以半个民工的身份,请假辍学参加马帮运输队,给本县民工运送大米。他走过崎岖的山路,穿过茂密的森林,不断遇到出没的猴群和嚼青的岩羊,感到新奇而好玩。他还记得,工地上草棚井井有序地排列在山腰或河畔,夜间火塘连成长龙,甚为壮观。(见《临沧文史资料选辑》第一辑)
兴建滇缅铁路不但是一条抗战的运输线,也是战后的运输线。因此特别得到了山高林密自然环境闭塞的西线地区的广大官员和群众的理解和拥护。看着来自全国的铁路工程技术人员忘我地勘察测量设计施工,看着30万民工上阵,当地的知识分子按耐不住激动走上了工地进行宣传。除有些文艺团体到工地举行慰问演出以外,学校的师生是最积极最活跃的群体。缅云师范学校的校长彭桂萼和教师周正钧、丘振声、丘怀亮等人,率领了全校二百多名学生,沿着南汀河谷步行了一百余里,到达缅宁县的工地哨山,给民工慰问演出。
出发前,他们到城区及附近村寨挨家挨户劝募慰劳物品,如盐巴、辣椒、烟草、干菜等。旅途中,只有几匹马驮运教师的行李和慰劳物品,师生热情高涨,一起步行。他们在哨山等工地流动演出了三天两夜,有话剧、演唱、快板、诗歌朗诵等节目,揭露了日本侵略者的滔天罪行,激发了民工的爱国热情,起了很大的鼓舞作用。
出发前他们还专门为民工创作了歌曲《走向哨山》《战时青年歌》。《走向哨山》是彭桂萼作的词,陈鹤谱的曲,奔放激昂,铿锵有力,成了工地上民工爱唱的歌曲,使艰苦繁重的劳动有了舒缓。其歌词是:
紧握枪杆,像战士抓起钢枪 / 走呀,走向哨山 / 去打开出国路线 / 去凿开重山叠嶂 / 越过横断山脉 / 把民族救出生死场 / 前方流血,后方流汗 / 我们的臂膀关系着祖国的存亡 / 走呀,走向哨山 / 紧握枪杆,像战士抓起钢枪!
(三)为抗战擂响战鼓
彭桂萼在省城昆明读了中学和大学预科,回家乡缅宁县(今临沧县)从教,后被任命为省立缅云师范学校校长。彭桂萼从上学时期开始,就热爱写作,抗战勃兴,为他创作诗歌开辟了广阔的天地。
彭桂萼在《后方的岗位》一诗里,写了佤族同胞为保卫祖国的疆土,消灭日寇,不仅参加了抢修滇缅铁路的大军,而且献出了“像樱花一样鲜红”的热血。此诗既是阿佤人参加抗战救国的历史记录,也是对佤族同胞爱国主义精神的高度赞颂。这样的阿佤人抗战颂歌在40年代抗战文学上是极罕见的。
彭桂萼的《震声》、《澜沧江畔的歌声》、《边塞的军笳》、《怒山的风啸》等都是抒情短章集合起来的集子,反映了从“芦沟桥事变”到滇西抗战这一历史时期澜沧江畔各族人民的战斗生活。这些短诗大都写得玲珑清新。(李永军《论后中国诗歌会诗人群》)
彭桂萼的诗集《澜沧江畔的歌》,1940年出版,穆木天赠以序诗。
彭桂萼讴歌抗战的作品,声情并茂,广为传诵。
1938年,彭桂萼在《我所希望的缅宁》中写道:“我们决不要以为远处边僻,敌人不会到家。要知道有国才有家,有民族生命才有个人生命。……我们确信,只要全国动员,加紧团结,长期的全面死拼,不要中途妥协,最后胜利一定是握在我们手中的。……盼望故乡朝野人士,一致奋起,共体时艰,把一切贡献给这神圣的民族解放抗战,以争取最后的胜利。”
彭桂萼是当地知识界的精英,名流,许多家国大事都要邀请他参与。作为中缅会勘滇缅南段未定边界的中国委员随员,在勘务结束,随警卫队北归,到耿马调查教育情况时,他还写了《走进封建古国》《在退居太后别墅中》两篇文章。这是目前我们所知道的关于耿马土司最详细最具体的记叙。
从彭桂萼加入的这个诗歌群体看,从赞扬彭桂萼的这些名人看,从发表彭桂萼作品的报刊看,彭桂萼应当属于“左翼”文化阵营。
彭桂萼不但以诗歌蜚声全国,而且也成了当地的社会贤达乡望。“1949年,彭被任国民政府缅宁县长,兼任缅宁区保安副司令、缅宁守备司令。12月14日响应卢汉通电起义,重组军政委员会任主任。1950年5月11日,中共党政军代表接管缅宁县,彭受县人民政府委派为缅宁文化教育整理委员会主任,同时在中学任教。在镇反运动中,他被捕入狱,1952年农历正月初八判处死刑。1983年11月15日,临沧县人民法院重新作出刑事裁决,恢复彭桂萼起义人员政治待遇,由政府补发善后费,其亲属将遗照衣冠立墓于斑凤山。”(引文见《新编临沧风物志》,武定云编著,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四)镇反运动是一个杀人运动
古往今来的帝王在夺取了政权,坐上龙廷之后,都采取宽仁厚义的政策,招降纳叛,安抚民心。中共的革命的确是不同凡响。
镇反运动是中共靠枪杆子夺取全国政权之后,以杀人立威,开展的一场大规模杀人运动。这场运动可以用一个“滥”字形容。以上海为例,1951年有过两次一夜逮捕一万余人的大行动。那时,我已经参军,后来,据参与其事的同学介绍——他们当然是青年团的学生干部、积极分子——他们以能够参与这种神秘的行动而感到兴奋。他们对我介绍说,每逮捕一个人,成立一个由被逮捕者单位的积极分子和一名解放军、一名民警组成的小组,在那位积极分子的带路下,直奔目标,无不束手就擒。那时,人们见面后第一句话就是问:“你们单位抓了几个人?”这些被逮捕的人,以后都音信杳然,连该单位的党支部也不知会。笔者的母校上海新建中学有教师2人、学生1人被捕,而且是一个初三的学生,文革后,我拜访当时学校的党支部书记、后来调京工作的苏寿桐先生,问起被捕的三个老师学生的下落,他也惘然。
同时,还有过两次在虹口体育场当场公审枪毙三百余所谓“枪毙一批反革命首恶”的大屠杀。我父亲因为这时成了军属,得到信任,所以能够作为群众之一躬逢其盛。当时的《人民日报》报道说千万市民“鼓掌称快,欢声雷动”。如此规模的红色恐怖,令蒋介石甘拜下风。
逮捕1万,旋即枪毙300,这哪里有什么司法程序可言?那都是按照毛泽东在中南海下达的比例、数字坚决执行而已。至于枪毙谁、留下谁,那就看谁的额角头高低了。彭桂萼既然做了几个月的“国民政府缅宁县长,兼任缅宁区保安副司令、缅宁守备司令”,当然是在劫难逃了。
可是我们设想一下,像彭桂萼这样的乡里贤达,蜚声全国的“抗战诗人”都可以一枪送终,那还有什么人不可以枪毙、不敢枪毙?还有什么样的杀人指标不能完成?
历史上坐上龙庭的开国皇帝无不是以大赦天下施恩于民,唯独毛泽东反其道而行之,在打天下的时候,频频抛出一付笑脸,宽仁厚道,可是眼看天下马上就要到手了,马上坦然宣布,他时不行“仁政”的,等到一登龙椅,就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报复再报复,杀杀杀,杀地主,杀反革命,可谓血流成河,流血漂橹,不杀不足以平“君愤”。
彭桂萼不是还有“响应卢汉通电起义”的功劳吗?但中共从来玩弄的都是“阳谋”,只要把你骗上了钩,以后言而无信、食言自肥,谁能把他奈何?跟随卢汉起义投诚而被关被杀的岂止一个彭桂萼!在云南的地方志、回忆录中,随手可以找到。中共在具体事例上可以一个一个平反,但在总体上对镇反仍然持肯定态度,连一个“扩大化”的说法也没有。
如今, “1983年11月15日,临沧县人民法院重新作出刑事裁决,恢复彭桂萼起义人员政治待遇,由政府补发善后费,其亲属将遗照衣冠立墓于斑凤山。”看似平反,其实仍然属于“起义人员”。作为抗战诗人的彭桂萼,是抗战的鼓手,民族的号角,文化战线上冲锋的战士,知识分子的良知,再说,他本来就属于“左翼”阵营的诗人。现在“恢复彭桂萼起义人员政治待遇”实在是对“抗战诗人”的扭曲与污蔑。彭桂萼若地下有知,笑得出来吗?
再说那位起义的卢汉,因为他的起义,使中共不费一枪一卒,轻而易举地取得了云南。他对“中华民国的伤害远甚于张治中程潜”(郑义《毛泽东钦点的108名战犯的归宿》)。对于中共如此的丰功伟绩,但文革中他并未幸免于抄家批斗。另一位“云南王”龙云,从1938年在南京和朱德串通之后,视朱德为知己知音,不断地和中共暗通款曲,暗送秋波,建立直通延安的秘密无线电台,暗中资助民主党派的反蒋活动,使昆明成为“民主堡垒”,最后在香港宣布起义,对蒋介石以怨报德,希望做共产党的座上客,但是1957年中共毫不留情地给他戴上一顶右派大帽子,叫它梦断“云南王”。这时的龙云,大概是欲哭无泪了。
(五)毛泽东的领导艺术:依靠下达“指标”
我们这些经历过毛泽东领导全过程的人,就我的个人经历而言,只知道毛泽东领导经济运动是靠了下达指标。最著名的是1958年的大炼钢铁运动。1958年8月17日北戴河会议通过《全党全民为生产1070万吨钢而奋斗》的决议。决议要求钢铁生产在年内“翻番”,从1957年的535万吨提高到1070万吨。时间只剩下4个月了,这位出身于湖南农民的伟大领袖以为靠人海战术就可以叫钢铁翻番,“元帅升帐”,于是出现了全国工农兵学商、男女老少几千万人齐上阵,土法上马,砸饭锅,毁铁门,挑灯夜战,炉火冲天的壮观景象。1958年我们山东大学从青岛迁往济南,我们乘坐10月2日的夜车,穿行在黑夜茫茫的齐鲁大地上,虽然窗外是黑沉沉的夜幕,但是可以看到络绎不绝的炉火,在熊熊燃烧,那真是一派如火如荼的大炼钢铁景象。我们到达济南,一放下行李,就投入了这个史无前例的大炼钢铁运动。至于最后的结局,就不必饶舌了。
其实,毛泽东领导政治运动也是依靠指标,这是我的亲身经历。我是中文系1956级的学生,反右运动最初在我们年级宣布划了7个右派,转到1958年才把我划进右派队伍。据一位比较正直而私交甚笃的党员同学私下对我说,这是因为“指标”没有达到的缘故。这个“指标”应该是就全校而言,并非具体到每个系每个年级。
根据《山东大学校史》记载,全校共划右派分子204人,其中学生144人,教职员54人,包括正副教授16人。
21年后,为落实“改正”右派的政策,我回到山大。这时有一位同班同学在负责“改正”的55办公室工作。据他说,查阅档案,原来我们105人的年级,已经整理了10个人的右派材料,后来为什么只划了8个人呢?大概是“指标”已经达到,所以使另外两个同学成了侥幸的漏网之鱼,从而逃脱了一场人生的大灾大难。
这里说的反右指标,大概还是指的“底线”。因为据当时报载,由刘少奇、邓小平亲自抓点的清华、北大,有若干班级是90%——100%的学生打了右派,其“扩大化”就真是大而化之了。所以曾经身为反右领导小组组长的邓小平一言九鼎,定下反右犯了“扩大化”的错误。
大家知道,右派如果不外加罪名,是不判死刑的,这是葛佩琦留得青山的原因。因此22年之后,再因为中间经过文革,除了自杀、他杀或病死的之外,99.99%都能够沐得龙恩,获得“改正”,从而得到劫后余生,寿终正寝。
(六)镇反杀人的标准
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毛泽东领导镇反还有“杀人指标”,即比例数。这是读了《毛泽东文集》第六卷才知道的内情。此事虽然相隔了五十几年,仍然叫我感到惊心动魄,无以名状。调级,调工资,乃至大炼钢铁、打右派,全国下达指标,按照比例执行,虽然有一刀切之弊,但杀人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也要按照比例下达指标,按照“指标”确定杀人的数目,实在是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开展镇反运动是1951年,我已经参军,那时是新兵、学员,军中如何开展镇反运动我没有见闻,社会上的情况,略有见闻,例如参观展览,阅读报纸,还听到一些传闻,不过我的家庭和往来的社会关系中,没有因为镇反受到牵连的人。
查《毛泽东文集》第六卷《关于镇压反革命》一文,毛泽东在1951年4月30日有如下一段指示。他说:杀人——判死刑的“原则是凡有血债或其他重大罪行非杀不能平民愤者,应坚决杀掉,以平民愤而利生产。”
“应坚决杀掉”,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三年前,毛泽东在《论人民民主专政》中就有言在先:“决不施仁政。”真是说得到做得到。
在这里,杀人,即判处死刑的标准,除了“血债”,还有一个凌驾“血债”之上的标准,就是“平民愤”。
一般说来,“血债”之有无与大小,都可以量化,可是“民愤”之有无与大小根据什么来测度呢?既然有“坚决杀掉”的先决条件,所以就不存在罪行了。
文革后,彭桂萼虽然获得平反,但是谁能挽回被无辜杀害的悲剧?像彭桂萼,不但以诗歌蜚声全国,而且也成了当地的社会贤达乡望。他的“民愤”从何而来?
就在毛泽东下达这个指示之后不几天,上海市在虹口体育场召开全市公审反革命分子大会,当场公审并“枪决一批反革命首恶”。这些“首恶”有多少?三百多人也。《人民日报》在头版头条报道说这次大公审、大枪毙,赫然的标题是“十万市民到场观看,鼓掌称快,欢声雷动”。(见郑义《108名“战犯”的归宿》第382页照片)那么,这三百多反革命“首恶”有什么“血债”、有什么“民愤”呢?杀了这三百多个反革命分子就“平民愤”了吗?这当然是用不着向人民交代的。
(七)镇反杀人的“指标”
其实,在上海枪决三百多个反革命,还远远没有达到毛泽东规定的指标。在上述指示下达之后半个月,5月15日,毛泽东又下达了一个杀人指标的指示。他说:“在处决反革命的问题上,乡村已达人口千分之一(在西北地区为千分之零点五)、城市已达人口千分之零点五者,应即停止大批地杀人。”(《镇压反革命必须实行党的群众路线》)上海当时的人口若以400万计,要杀了2000人才能达标,进而“停止大批地杀人”,因此,随后又有一次在虹口体育场枪决300余人的壮观场面,又有了十万“看客”来“鉴赏这示众的盛举的人们”(鲁迅《呐喊自序》)。
毛泽东之所以随后再下达一个杀人“指标”,大概是怕杀戒一开就血流成河,难以截流了。
这样有计划有指标的大批量的杀人,当时遍及国中,从京城直到穷乡僻壤,其消息在《人民日报》上大量刊载,视为新中国的一大盛事。
不过,对于毛泽东来说,他还有点害怕杀人过多引起群愤,因此他制定的乡村1%、城市0.5的杀人指标是一个缩小为五分之一或十分之一或二十分之一的指标。他说:“估计在上述党、政、军、、经、团各界清出来的应杀的反革命分子中,有血债或有其他引起群众愤恨的罪行或最严重地损害国家利益的人只占极少数,大约不过十分之一二,而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可能占十分之八九,即可保全十分之八九的死罪分子不杀。”这就是实行了半个多世纪的“判处死刑,缓期二年”的政策的滥觞。毛泽东交代了他的老底。他说:“如果我们把这些人杀了,群众是不容易了解的,社会人士是不会十分同情的,又损失了大批的劳动力,又不能起分化敌人的作用,……”由此可见他只有疯狂的报复杀人之心,而毫无宽厚仁慈之怀。
因此,如果没有“死缓”这个新政策,那么,镇反运动中杀人的数量要多5——10倍,因此,那些判处“死缓”的人应该向毛主席磕头:感谢龙恩!
那么,镇反运动到底杀了多少人呢?我们从上述指标,也可以求知其大概,那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不过实际杀人数字当然永远是机密了。各种估算在二三百万之谱。
在一个人口五亿的国家,掌握最高权仗的领导人,下达一个全国执行的杀人指标,在五十几年之后来看,那真是亘古未有的胆量与气魄!
(八)一个反弹的实例
毛泽东这样穷凶极恶无所顾忌地杀人,自然引起了强烈的反弹。在《关于镇压反革命》一文中,他写道:“山东军区政治部副主任黄祖炎同志于三月十三日被反革命分子王聚民在一次会议上用枪刺杀。这是我党高级干部被党内暗藏的反革命分子所刺杀,而为过去所少见的,应当引起全党警惕。王聚民为山东惠民军分区政治部宣传科副科长,一九四一年混入我党,家庭为恶霸,在土改中被斗,王行凶后当场自杀。据山东分局及军区来电说,此事显系反革命分子在我党及人民政府坚决镇压反革命之际的报复行动。特此通报,务请你们注意:(一)严防反革命的报复。应当肯定反革命的报复是必然会有的,必须预先采取防制的办法,千万不可疏忽。除加强警卫外,最重要的是采取积极手段,破获反革命的组织,消灭反革命的巢穴,坚决迅速地杀掉一切应当杀掉的反革命分子,使反革命措手不及,无力施行报复手段。(二)必须认识党内、政府内和军队内已有少数反革命分子混进来,决不可认为太平无事。现在就应开始注意这个问题,考查可疑的分子,聚集材料。在地委及专署一级以上机关内,军分区及师一级以上的机关内,城市则为市、区两级机关内,特别注意考查这类可疑的分子,——有材料,就应做适宜的处置,保障党、政、军各级领导机关的纯洁和安全,决不可优柔寡断,姑息养奸,是为至要。 (一九五一年三月十八日)”
这件“反革命报复杀人案”我感受过它的余绪。我是在那事件之后将近半年调到南京高级机关工作的。这时高层领导的办公室门口都有特设的警卫把守。凡是召开大型的会议,必有警卫把守大门。凡是进入会场的人,都要搜身,检查是否藏匿了武器,可见惊动之大之广。
由于出现了王聚民“反革命报复”事件,实际上是誓死抗议,毛泽东就更加有理由杀人了。既然反复强调“决不可优柔寡断,姑息养奸”,反正是错杀不错,多杀不错,少杀有错,所以镇反就越杀越多。这种“考查可疑的分子,聚集材料”的工作在镇反运动结束之后,始终没有间断,到了1955年肃反运动的时候就全部用上了。我所在的军区后勤司令部,竟然有四十余人列为审查对象。那真是八公山上,草木皆兵。但毛泽东从来不承认他犯过“扩大化”的错误,更遑论杀人如麻,流血漂橹。
年年国庆,今年又国庆。每逢国庆,人们津津乐道毛泽东的豪言“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可是大家却不知道中国人民是如何趴下去的。
现在凡是读了我写的文章却对网上舆论漠然的朋友,无不为我提心吊胆。这就是毛泽东留下的遗产,也是人们对中共以宪治国的认识,但我还不这样悲观。我对胡锦涛还没有丧失信任,起码在许诺言论自由方面,我估计不会走进死胡同。
(2005年国庆初稿2006/1/6,改稿于山东大学附中)
(原载《新世纪》,此稿作者有订正) /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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