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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位八百壯士討養老金 中共官員讓其找國民黨
多維新聞
最後一位淞滬會戰八百壯士,同時也是八百壯士敢死隊長楊根奎,在日本戰俘營作為苦力死里逃生,在“文化大革命”時期作為“黑五類”受盡折磨。至今生活貧困,沒有醫療保障,沒有退休金。他嘗試找到四川省金堂縣相關部門,但得到的答復竟是︰“那你只有去台灣找國民黨給你落實政策。”
由中共廣東省委主辦的《羊城晚報》1月22日在第B06版以整版報道《我們不怕死亡我們怕被遺忘——歸來的壯士楊根奎》,披露上述心酸往事。報道說,淞滬會戰73年後,一直被視為最後一位八百壯士楊養正病逝前12天,2010年12月4日,一位90歲的老人楊根奎悄然來到四川民間建川博物館。在淞滬會戰展廳,他搶過講解員的話鋒︰“我當時就是守四行的。”接著繪聲繪色地講述著當時與日軍肉搏的細節︰“我抓起一把手槍,腰桿上別4顆手榴彈,帶了40多個人沖了出去。有個鬼子兵端著刺刀長槍朝我刺來,我頭一偏,刺刀在左額頭上挑開一道血口子,我甩槍把他給撂翻……”
最後一位八百壯士
“中國壯士1931-1945”群雕廣場,這位“最後之後”的八百壯士找到謝晉元的雕像,摘下手套,脫帽,立正,敬禮︰“團長,部下楊根奎,第一營第二連第一排中尉排長。抗戰(戰斗)結束,退入英租界。我給您敬禮了。”在蔣中正的雕像前,楊根奎深深鞠躬之後,肅然立正︰“蔣委員長,部下楊根奎給您敬禮了……”隨後,他又給周恩來、毛澤東、朱德的雕像依次敬禮。
報道說,在“中國老兵手印廣場”,老人留下了右手的手印。他說,他看到中央電視台播出的《崢嶸歲月》,簡直不敢相信真有紀念正面戰場抗戰的博物館,于是讓佷兒帶他來這里。他掏出一個小木盒,推開蓋子,里面是三枚銅質證章︰“抗戰勝利章”(編號6716),“中訓團軍真蓉榮譽章軍官證No.191”和一枚上有“24中隊3909”字樣的證章。“我要在淞滬會戰的展廳里,把這三枚證章捐贈給建川博物館。”楊根奎說。
越獄越獄再越獄
淞滬會戰時,楊根奎是國軍88師謝晉元所部524團第一營第二連第一排中尉排長,在突圍之戰中,一排40人作為敢死隊,楊根奎左額頭上被日軍刺刀挑傷,左手腕骨折。淪為“國際俘虜”後,八百壯士軍餃各晉一級,楊根奎晉升為上尉連長。在“孤軍營”中被羈押三年後,謝晉元被刺殺身亡,八百壯士鑄造了謝團長紀念像章。楊根奎說︰“這枚謝晉元紀念章,孤軍營每人一枚。後來它就是我們‘八百壯士’的身份證明。”珍珠港事件爆發後,八百壯士淪為日軍俘虜。楊根奎和楊養正都被送往南京老虎橋監獄拘押,一個月後又被送往蕪湖裕溪口抬煤炭。
兩次越獄失敗後,楊根奎等被送到南京浦口煤礦,不久,楊根奎等四人越獄成功。
逃出淪陷區之後,四人但凡遇到困難,只要拿出“謝晉元紀念章”,均受沿途部隊、各級政府款待和資助。日本投降後,投奔安徽立煌(今金寨縣)第十戰區的楊根奎拿著胡宗南親自簽發的差假證和5萬元路費回到四川金堂白果場。楊根奎花了2萬多元買了一匹布,算是“衣錦還鄉”。
不久,楊根奎為了生計重新入伍,被原88師師長、時任16兵團司令的孫元良任命為127師中校偵察隊長。1949年12月升任124軍223師少將副師長,124軍軍長吳峻人借故未予認可。楊根奎重新回家,隨即听說124軍起義。
噩夢般的日子
楊根奎用入伍前的名字“楊耀輝”過起了昔日的鐵匠生活。同村人只知道他當過國民黨兵,無人知曉其軍官、八百壯士身份。但在“四清運動”中還是被劃為“五類分子”。楊根奎將“謝晉元紀念章”帶到派出所欲證明自己雖是國軍編制,卻是抗戰軍人,從未打過內戰。但此舉卻給他招來更大禍患,紀念章被當場沒收,人被當即關押。
報道說,“文化大革命”中,楊根奎和當地舊保長、地主一起成為時常當眾表演“跪瓦礫”、“跪高板凳”的“老運動員”。楊根奎回憶起“文化大革命”那段和裕溪口戰俘營一樣的噩夢日子時說︰“當時最惱火(痛苦)的是,(造反派)問你‘坐快車’還是‘坐慢車’。‘坐快車’,就是讓你躺在地上,拉著你的腿往前跑,背就在坑窪的地上磨,磨出血;‘坐慢車’,就是慢慢拉著走。殘忍得很啊!”
在“打倒國民黨的殘渣余孽”、“把國民黨的偽軍官楊耀輝抓出來”的口號聲中,楊根奎明白,僅僅暴露國民黨士兵身份,尚且如此,一旦暴露軍官身份,哪怕是連長排長,他將死無葬身之地。這位隱藏著昔日英勇故事和英雄身份的壯士,默默忍受著一次又一次非人的折磨。
更加令人心驚膽戰的事情發生了。楊根奎所在大隊書記搞來一張楊根奎身著國軍中尉排長軍服的老照片。面對“罪證”,身處絕境的楊根奎一口咬定照片上的年輕人不是自己。幸運的是,他只在當地使用的名字“楊耀輝”,在國軍檔案中始終沒能查到記錄,加之多年磨難讓楊根奎過早地蒼老,最終讓他躲過了更為殘酷的迫害。
在那段苦難而漫長的歲月中,“楊根奎”三個字,曾經成為這位“楊耀輝”最恐懼的噩夢。這讓人想起南京日本投降儀式上曾擔任警衛營長的趙振英,在那個扭曲的年代里,自己也覺得那是一段“不光彩的歷史”,而不敢提及、羞于提及。
待遇一無所有
報道說,待到那場全民族的噩夢逐漸醒來後,家人和鄰居才漸漸從楊根奎的口中听到八百壯士、四行倉庫保衛戰這些昔日無比陌生的故事。楊根奎如今不必再隱姓埋名,可以自豪地講述他的抗戰故事了。但當被問及這些年來得到了什麼樣的待遇時,回答竟是“一無所有”。
90高齡的楊根奎,沒有醫療保障,沒有退休金。
老人有8個子女,目前和小兒子一起居住。全家有六七畝地,以種地和外出打工為生。2005年,楊根奎看到楊養正被評為“感動重慶十大人物”的報道。楊養正獲得的認同,讓楊根奎欣慰。他嘗試著找到金堂縣相關部門,但他得到的答復是︰“那你只有去台灣找國民黨給你落實政策。”講到這些,老人顫抖的聲音中,有一絲無奈、一絲酸楚︰“我是為祖國而抗日的啊!”
如今,楊根奎最大的心願,是能找回當年被沒收的那枚“謝晉元紀念章”。美國導演斯皮爾伯格曾引用父親當年形容二戰老兵們心境的話說︰“我們不怕死亡,我們怕被遺忘。”老兵在慢慢凋零,一代抗戰老兵的榮光,永不凋零。該為老兵當年緊握鋼槍的手,換上一束康乃馨了!
中國就容不下二黨麼!
報道披露後,中國網民紛紛譴責四川省金堂縣雷人官員,並質疑政府的做法。他們說︰ “好一個有黨性無人性的官僚官員” “沒有人性的人一直很多的啊!” “把說那話的所謂干部干掉算了,簡直玷污共產黨的名聲。”“可悲!我們的愛國主義教育哪里去了?”“看看某些棍是如何愛國的吧!”“中國就容不下二黨麼!政協還有意義麼!真讓人心寒!”“哈哈,說這話的干部黨性強啊!革命立場堅定嘛。幾十年來的宣傳教育就是如此!”“這樣的干部真不是人!早有政策呀,我們廣東梅州蕉嶺的民國老兵在90年代早有落實,我們村里就有幾位國軍老兵沒有去成台灣而留在大陸,90年代就已有退休工資!”“好一個黨郭政府啊!”
《東方早報》1月24日發表署名五岳散人評論說,“那你只有去台灣找國民黨給你落實政策。”這句話之冷血與政治不正確是一望而知的,說這句話就是忘本。國共兩黨歷史上不但有多次合作的經歷,即使是現在的政治環境而言,說出這種話來也足夠讓人齒冷的了。這就更別說那場戰爭畢竟還是一場共御外辱的戰爭,如此意識形態化、思維斗爭化,不知道是哪個混賬教出來的。歷史這東西在某種情況下確實是當代史,也是讓人隨意打扮的小姑娘,但這並非說歷史沒有真相,而是說在某種程度上,這個真相的顯示是需要時間的。
金堂縣委︰八百壯士早有醫保
中共金堂縣委宣傳部通過微博獲悉此事後,迅速通過宣傳部微博做出回應。據四川媒體《天府早報》報道,1月23日,金堂縣委宣傳部針對此事發布第一條微博。博文稱,“感謝廣大粉絲、網民對老英雄楊根奎(楊耀輝)的關注和關心。請大家放心,抗日英雄人民不會忘記,國家不會忘記!對于老英雄的事跡,建議大家多收集、多了解,不听片面之詞。”隨後,金堂縣委宣傳部再發微博,向網友詳細介紹楊耀輝老人的醫保問題。文中表示,金堂2005年全面實施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簡稱“新農合”)以來,在2005年—2008年期間,楊耀輝參加了新農合,醫療證號為10530928007。2009年成都市統一城鄉居民基本醫療保險制度後,從2009年—2011年期間,楊耀輝參加了成都市城鄉居民基本醫療保險,個人編號為885302662。
通過微博,金堂縣委宣傳部也向網友告知,去年底,楊耀輝老人的事跡經成都各家媒體報道後,金堂縣委、縣政府領導高度重視,派專人到老人家中慰問,送去1000元慰問金。不過,報道並沒有提及楊根奎老人的養老金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