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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天堂的孩子/老子穿越时空的远见/历史上真正最长寿的人/右派的死亡集中营
發佈時間: 8/28/2011 2:09:32 AM 被閲覽數: 256 次 來源: 邦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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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音乐去天堂的孩子 打动无数中国人的心 视频

 阿波罗

“拙劣的文章常常是词语的堆砌,扭曲了作者的个性;好一点的文章是光芒四射,吸引了人的视线,但别人知道你是在写文章;最好的文章,是作家自然的流露,他不堆砌,读的时候不觉得是在读文章,而是在读一个生命。”

  文章是这样,音乐亦是如此!

  可能川子的音乐就是这个境界!

川子 《郑钱花》 MV

 

川子《去天堂的孩子》

 

川子 幸福里rap版

 

川子 七月的人民

 

 

 

台湾学者傅佩荣:老子穿越时空的远见

 

内容摘要 : 傅佩荣,1950年12月16日生,祖籍上海。台湾大学哲学研究所毕业,美国耶鲁大学哲学博士。曾任台大哲学系主任兼哲学研究所所长,比利时鲁汶大学、荷兰莱顿大学客座教授,现任台大哲学系教授。 曾获教学特优奖、大学生社团推荐最佳通识课、《民主报》评选校园的热门教授奖等奖项。著有《哲学与人生》、《智者的生活哲学》、《智慧与人生》、《赢的人生哲学》、《心灵导师》、《用什么灌溉心灵》、《自我的觉醒》、《傅佩荣<论语>心得》、《生活有哲学》、《傅佩荣解读论语》、《傅佩荣解读孟子》、《傅佩荣解读老子》《傅佩荣解读庄子》、《傅佩荣解读易经》等八十余种,以及有声书《傅佩荣五大经典(老子、孟子、论语、庄子、易经)讲座》等。
 作者:傅佩荣    


(图片来源: 网络)

一,司马迁的评论

司马迁《史记》中有〈老子韩非列传〉,把老子与韩非并列。主要原因是韩非书中有〈解老〉丶〈喻老〉两篇,表示他深受老子启发,且以继承发挥老学为职志。但是这里面实在大有问题。

老子思想太丰富了,身为法家代表的韩非学到一小部分,就足以让人惊艳。秦王(后来称为始皇的)读到韩非的文章,公然感叹:“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但是真正见到韩非(当时是以韩国公子身分担任使节),又不能重用,甚至还听信李斯(他与韩非曾一同在儒家荀子门下受教)的谗言,毒死了韩非。

司马迁在评论时指出:韩非自称学习老子思想,但境界相去甚远,结论则是一句感叹:“而老子深远矣!”

老子之“深”,在于看穿一切变化的背后,有一个道存在,以做为万物的来源与归宿。由此可以避开虚无主义(就是感觉一切都是虚幻,因而也无意义可言)。人类自古以来最害怕的不就是“浮生若梦”吗?老子之“远”,在于把过去丶现在丶未来看成一个整体,因而可以保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心态,平静看待一切遭遇,再珍惜人生当下的每一个刹那,自得其乐。

二,老子的三宝

老子认为自己有三个法宝,就是“慈,俭,不敢为天下先。”(六十七章)

首先,“慈”是指母亲的爱。老子把道比喻为万物之母,因此,一个人悟道之后,就会由道的眼光看待万物,表现慈母般的心胸,包容所有的人与物。老子说:“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二十七章)师与资相互为用,善人与不善人也互相需要对方。因此,与其责怪与惩罚不善人,不如理解与宽待之。所谓“以德报怨”(六十三章)要由这个立场来体会。

其次,“俭”是指对万物要珍惜,由此使人人皆不虞匮乏。这个观点在讲究节约能源与爱护地球生态的今天社会,特别具有先见之明。社会动乱的主要原因是贫富差距太大。富人不知节俭又不肯布施,这个世界如何会有光明的未来?

然后,“不敢为天下先”可以简称为“后”或“让”。老子主张“圣人”担任统治者,但是圣人的修养是“悟道”,因而他的统治是服务导向的,绝不带有争名夺利的动机。但是,世间真有这样的圣人吗?真有的话,他有可能出来领导百姓吗?这是老子所要面对的质疑。

三,道究竟是什么?

老子所创的学派称为“道家”。那么,“道”是什么?道既不是天地万物,也不是某个像人一样的上帝。道是万物(含人类在内)的来源与归宿。

谈到来源,试问:没有根源,怎么会有眼前这一切?这一切恒在变化之中,但根源是不变的。正如大海表面波涛汹涌,但整体总量并无增减。

老子在二十五章,谈到…“道”这个名字的由来。他承认那是无名之物,勉强称之为道。无名,是因为无形可见;无形可见并不等于不存在。它超越感官所察觉的范围,也不是概念可以界定的,但它“必须”存在,否则万物只是幻影。如果有人坚持万物就是幻影,老子也将无话可说,因为这样的人自己也是幻影,又何必同他计较?

其次,谈到归宿,试问:已逝的一切到哪里去了?答案是:回到它所从来之处。亦即“尘归尘,土归土”,万物最后又回到了根源之处。接着要问:这样看来,我们人类的生命有何意义?答案是:人生的意义即在于悟道。在明白了真实状况之后,自然孕生一种独特的美感,可以从整体角度来观看万事万物,体认“一切都美好”,也就是由欣赏的眼光看待所有噎发生丶正在发生与将会发生的事。

四,老子的深远影响

一九八八年,当时的美国总统里根在国情咨文演说中,特地引述老子所说:“治大国,若烹小鲜。”(六十章)第二天,《老子》英译本又多卖了几万册。这本小书噎成为世人共同的资产,将会引领人类从事深度的反省。

二十世纪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在晚年时特别喜欢老子思想,他甚至认为老子提醒了西方世界,不可遗忘“存有”(亦即一切存在之物的本源)。他还试图与当时留德的萧师毅教授合作,再一次翻译《老子》为德文。后因二人意见不同而半途作罢。他请萧师毅教授用中文为他写一条幅,取材自《老子》十五章:“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动之徐生?”意即:谁能在浑浊中安静下来,使它渐渐澄清?谁能在安定中活动起来,使它出现生机?悟道者的任务即在于此,要在一静一动中,使道的光华朗照人间。

        来源:傅佩荣的BLOG

 

历史上真正最长寿的人是谁?

 

阿波罗 作者:刘继兴    

清代的李庆远,活了257岁

人们普遍认为彭祖是历史上最长寿的人,《国语》和《史记》上都有记载传说他活了八百年。

彭祖是上古五帝中颛顼的玄孙。他经历了尧舜、夏商诸朝,到殷商末纣王时,已七百六十七岁,相传他活了八百多岁,是世上最懂养生之道、活得最长的人。他的养生之道被后人整理成为一部《彭祖经》传世。

其实这是个认识误区,历史上真正最长寿的人并非彭祖。之所以产生这个认识误区,皆因我国远古时对年的计算没有统一的标准。彭祖生于四川彭山,长于彭山,晚年终老于彭山。在彭山一带的乡间至今流行一种“小甲子”计年方式,即六十天为一年。刘继兴考证,从孔子墓出土竹简上记录发现,古代纪年确有以60年为1岁的说法。按此换算为现今的计年标准,彭祖只活了一百三十多岁。史学家还认为,所谓彭祖年长八百,实际上是大彭国存在的年限。(阿波罗网编者注:作者一家之言,仅供参考。)

历史上留有文字记述的年寿最高者,当数清代的李庆远,活了257岁。

李庆远是位传奇人物,他生于清康熙十八年(1679年),卒于民国24年(1935年),终年257岁。因为他对中医中药、尤其对养生术的研究和实践,都有不凡的造诣和成就,在200多岁的高龄时,其言行举止仍如同壮年,所以被人们誉为“神仙”。

李庆远原籍云南省,又名李青云,90多岁到四川开县定居,一生娶过24任妻子,膝下子孙满堂。

民国十六年(1927),李青云应四川军阀杨森的邀请去万县传授养身之道。杨森对李敬若上宾,为李特制全身新衣,请照相馆照相放大陈列在橱窗里,标明“开县二百五十岁老人李青云肖相,民国十六年春三月摄于万州”。一时之间省内各报竞相作为奇闻报道,轰动全川。因李讲不出养身奥秘,不久即送返开县。民国二十年(1931)《万州日报》九月十五日又载:“开县二百七十三岁老人李青云,已于前晚由陈家场到万,住李家花园。老人系应王师长之邀到万的……”

在李庆远250岁那年,他的同乡、四川省开县籍的刘成勋先生专程对他进行了专题采访。李庆远兴致勃勃,引经据内典,对养生术作了长篇宏论,既谈个人的养生实践,又论古今养生有道与无道的经验与教训,被刘成勋先生详细记录下来,整理成为《自述》一文,留存后世,至今仍为养生名著。

刘成勋的采访回忆文章发表在1986年第六期《气功》杂志上,同时刊登的还有寿星李庆远口述的“长生不老决”约1000多字。北京的一些报纸曾以“地球上最长寿的人”为题予以报道,但当时却被《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怀疑和否认,后来经多方考证,才得到证实。

在《自述》一文中,李庆远认为:人的寿命有长有短,这是由元气所主宰的。元气,又称原气,禀受于先天而赖后天荣养而滋生。它发源于肾,藏于丹田,借三焦(上、中、下焦)达全身,推动五脏六腑等一切器官组织的活动,为生化动力的源泉。

他形象地把爱护与不爱护元气,比作蜡烛存放的位置。若是把点燃的蜡烛置于罩笼内,则燃烧的时间长;若置风雨中,则时间必短或即熄灭。养生之道,亦是如此。

李庆远非常欣赏老子之言:“毋劳汝形,毋摇汝精,毋使汝思虑萦萦。寡思路以养神,寡嗜欲以养精,寡言语以养气。”他说,此中妙旨,往往被不善养生之庸人所忽视。他还十分欣赏清代学者陆陇其的一段话:“足柴足米,无忧无虑,早完官粮,不惊不辱,不欠人债而起利,不入典当之门庭,只消清茶淡饭,便可益寿延年。”李庆远称:“此真养生之妙诀,益寿之良箴也。得此可以长生,不必采灵药、炼金丹也”

他根据古人的养生理论,特别强调善养生者必以慈、俭、和、静四字为根本。

李庆远在讲到自己的养生经验时说:“食不过饱。过饱则肠胃必伤;眠不得过久,过久则精气耗散。余生二百多年,从未食过量之食,亦不作过久之酣眠。”“饥寒痛痒,父母不能代,衰老病死,妻子不能替。只有自爱自全之道,才是养生的准则和关键。”

他还讲到生活细节的注意事项。他提出,凡细小之事,人们往往容易急躁,如此必然伤身。他告诫人们:寒暖不慎,步行过疾,酒色淫乐,皆伤身,损伤至极,即可亡身。所以,按着先人的养生术,行不疾行,目不久视,耳不极听,坐不至疲,卧不至吸;要先寒而衣,先热而解,先饥而食,先渴而饮,食欲数而少,不欲顿而多;要无喜怒哀乐之系其心,无富贵荣辱之动其念。此乃长寿之道也。

 

 

烈!“右派”的死亡集中营

 

阿波罗 作者:白言    

文章核心摘要:夹边沟,这是一个特别的、具有良知的中国人都应该知道的地名。五十年前,几千名中华民族的精英,被作为政治犯关押在这里,最后绝大部分又饿死在这里,使得这里成为当代政治迫害最为惨烈的地点之一。关于这里发生过的惨剧,噎有几位作家披露于世,但是由于大背景的影响,许多人还并不了解或是了解不多。希望大家能抽空读读下面这篇文章,它会给你们打开了解这一惨剧的窗户。

说来万分惭愧,我听到夹边沟这个名字,竟然迟至2005年,还多亏天津作家杨显惠的来访。

1946年出生的杨显惠以他的年龄幸好赶不上反右的年代。他只能当个上山下乡的知青。1965年,只有十九岁的他,刚刚高中毕业,离开兰州,奔赴千里之外的甘肃省生产建设兵团,到一个小宛农场全天候地开荒修渠、引水灌溉。农场除了很多和他一样的青年学生之外,还有一些从别处转移过来的“右派”。他们在解除劳动教养之后,不准回家,安置在农场里继续劳动。就是在这里,和他们的闲谈中,杨显惠第一次听到了"夹边沟"这三个字。

此后多年来,夹边沟对于杨显惠,如同一场梦魇,挥之不去。

从1997年开始,年过半百的杨显惠重返河西走廊,寻访四十年前落难于夹边沟的右派群体。他尝试过从查阅官方档案入手,但是没有人理睬他。他只能" 贴着地面行走",在陇东的黄土高原中穿行,在河西的戈壁荒滩中寻找,整整三年,他竟然寻访到了一百多位当事人。在哭泣和泪水中,昔日的“右派”如今的老人们沉浸在那段不堪的年月之中,向他追述一个个受尽折磨死里逃生的故事。每当此时,杨显惠也屡屡无法自持,只能请求老人暂时停下来,让他走到院子里,擦一擦眼泪。

1999年,杨显惠开始写作“告别夹边沟”系列。2000年开始,系列在《上海文学》和《小说界》上连载,引起全国轰动,《上海女人》和《逃亡》获中国小说学会2003年首届学会奖短篇小说奖(全国读者投票评选)。系列结集时,全国多家出版社竞相争夺出版。后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2年5月出版的名为《夹边沟纪事》,上海文艺出版社2003年8月出版的名为《告别夹边沟》(两者稍为有些不同)。

结果成就一部空前震撼的作品!

一位死难者的儿子,偶然读到了以自己的父亲为原型的篇章,他一下子哭倒在地,把《上海文学》供在桌上,长跪着,一页一页地读,一次次地哭。他对朋友说,父亲去世时他还小,只知道父亲死在夹边沟,但不知道父亲是死得这样惨。

在甘肃临洮,有一位八十二岁的夹边沟幸存者裴天宇老人。老人说,他在甘肃师大当教授的学生寄来了四册《上海文学》,他用了半个月时间才读完那四篇文章。他说,每一次拿起来读不上十分钟,就老泪纵横,无法继续……

上海学者朱学勤把《夹边沟纪事》看为他"精神年轮"里的三本书中的一本。他说,有朋友称此书是中国的《古拉格群岛》,他以为还不够。《古拉格群岛》仅仅描述知识分子在集中营里被虐待,却还没有触及饥荒中知识分子相互蚕食之惨烈。那是真正的吃人!中国知识分子所经历的苦难,远远超过苏俄。

中国小说学会常务副会长、文学批评家雷达为《告别夹边沟》作序,标题是“阴霾里的一道闪电”,高度赞扬杨显惠的贡献,认为书中表现的历史悲剧的精神本质和沉重教训发人深省。

夹边沟在甘肃河西走廊重镇酒泉三十里外,地处祁连山下,荒漠戈壁之中。1957年4月,成立于1954年3月的夹边沟农场改变为劳教农场(行政名称是甘肃省第八劳改管教支队),开始收容甘肃省的机关、企业和学校在大鸣大放期间因“右派”言论被揪出来的“右派分子”。

夹边沟风大沙多,有限的农田“严重盐碱化”,“主要植物为芦草”,“几乎无降水”,这些长年的生态记录一目了然。事实上,这个小型农场自开办时起就只能接收四五百名劳改人员,因为它只能养活这么多人。但1957年甘肃当局却将两三千名“右派”源源不断地押送至此,没有人想及以后将会出现什么样的结局。

只是三年半的时间!前一年半是右派们的劳累史,后两年,也就是1959年初到1960年底,则完全是三千右派的饥饿史。在饥荒中,吃尽了荒漠上能吃的和不能吃的所有东西,最后超过一千五百人成了饿殍!

根据幸存右派的回忆和杨显惠的调查,1960年春播时,有一半的人噎累垮了,下不了地,只能在房门口晒太阳,躺着。死亡开始了。每天有两三个人从卫生所的病房里被抬出去。

傅作义的堂弟傅作恭是留学美国的博士,水利专家。他是由当水利部长的傅作义写信从美国叫回来报效祖国的,安排到水利部工作,后来被借调到甘肃进行规划修建引洮工程。傅作恭性格内向,不善言谈。在反右运动中,别人开的玩笑话“引洮工程是银河工程,大禹治水都没有治出来,共产党能治出来吗?”硬栽到他头上。傅作恭被打成极右分子,开除公职,送到夹边沟农场劳动改造。

就在这年冬天,傅作恭在场部的猪圈边找猪食吃时,倒下了,大雪盖住了他的身体,几天后才被人发现。生前他曾经给哥哥傅作义写信求救,据说傅作义无法相信弟弟信中的描述而没有邮寄钱物。

在死神面前,“右派”们开始了本能的挣扎求生。夹边沟生存条件极为惨烈,“右派”们的自救更是令人瞠目结舌、惊诧莫名。

在每天吃过了食堂供应的树叶和菜叶子煮成的糊糊汤后,他们蜷缩在没有一点热气的窑洞和地窝子里,尽可能地减少热量散失,等待下顿的糊糊汤。

如果有了一点力气,就到草滩上挖野菜、捋草籽,煮着吃下。体质稍好的,到草滩上挖鼠穴,抢夺地鼠过冬的口粮;看到晰蜴,抓来烧着吃或者煮了吃,有人因此中毒而亡。

到了寒冬腊月,野菜无迹可寻,“右派”们只能煮干树叶和草籽果腹。草籽吃了胀肚,树叶吃了也便秘,无奈之下,只好趴在洞外的太阳地上,撅着屁股,相互配合掏粪蛋。

俞兆远,原是兰州市西固区工商局的一位科长。在吃遍树叶野菜草根草籽之后,他开始吃荒漠上的兽骨。杨显惠在书中写了这样一个场景:

"骨头经风吹雨淋变得光溜溜白花花的,同室的人都说那东西没法吃也没营养,但他说没啥营养是对的,可它总归没有毒性吧,毒不死人吧!这就行!他研究怎么吃骨头,总也想不出好办法,便放在火上烤着看看。谁知一烤竟然出现了奇迹:白生生的骨头棒子被烤黄了,表面爆起了一层小泡泡.他用瓦片把泡泡刮下来, 拿舌头舔一舔刮下的粉末,无异味,尚有淡淡的咸味。于是他把几根骨头棒子都烤了,把泡泡刮在床单上集中起来,居然凑了一捧之多。他像是吃炒面一样把它放进嘴里嚼,咽进肚子,后来,他们全窑洞的人都去山谷和草滩上搜集兽骨……"

1960年9月,夹边沟农场除了三四百名老弱病残之外,悉数迁往高台县的明水农场。这里的条件比夹边沟更为恶劣。“右派”们开始大面积出现浮肿。一位存活的“右派”回忆道:

“他们在死前要浮肿,浮肿消下去隔上几天再肿起来,生命就要结束了。这时候的人脸肿得像大南瓜,上眼泡和下眼泡肿得如同兰州人冬天吃的软儿梨,里边包着一包水。眼睛睁不大,就像用刀片划了一道口子那么细的缝隙。他们走路时仰着脸,因为眼睛的视线窄得看不清路了,把头抬高一点才能看远。他们摇晃着身体走路,每迈一步需要停顿几秒钟用以积蓄力量保持平衡,再把另一只脚迈出去。他们的嘴肿得往两边咧着,就像是咧着嘴笑。他们的头发都竖了起来。嗓音变了,说话时发出尖尖的如同小狗叫的声音,嗷嗷嗷的。”

由于“右派”死亡太多,而且渐渐地连掩埋死者的“右派”都很难找到了,他们都再也没有足够的力气了,因此,对死者的掩埋越来越草率,大都是用肮脏的破被子裹一裹,拉到附近的沙包里,简单地用沙子盖一下了事。当时的“右派”们形象地称之为“钻沙包”。1960年的冬天,在明水的夹边沟“右派”们进入了生命的绝境,最为骇人听闻的一幕出现了:活人吃死人。“钻沙包”的死者都是饿死的,身上皮包骨头,于是,他们的胸腔经常被划开,内脏被取出……

这些“钻沙包”的死者都有亲人啊。古时唐诗有此凄美的名句:“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其悲情非常动人,但现在这些死去的右派甚至不敢企望得此“享受”!首先,“无定河边骨”生前不管怎样说也是为国捐躯的战士;而自己却已沦为“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是“人民”的敌人(右派分子的全称是 “反党反人民反社会主义的资产阶级右派分子”),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还有,自己会是千里之外的“深闺梦里人”吗?真不敢有太多的想象。君不闻,“一张大被不可能盖上两个阶级”,许多亲人在高压之下大义灭亲划清界限还唯恐来之不及。不过也有例外。杨显惠书中有一位不懂政治不理会政治的上海女人,从遥远的上海赶到夹边沟时,活着的丈夫噎消失了。泪水已干的这位女人非常坚强,抱着对丈夫的一腔忠贞,终于找到连屁股上一点点肉都已不知被谁吃去、干巴得如同剥去了树皮的树干似的丈夫的躯体。这位女人还是“幸运”的,她毕竟将她丈夫的遗骨带回了上海;这位右派丈夫也是"幸运"的,他毕竟圆了生前的唯一的心愿……

自从杨显惠的夹边沟系列问世以来,人们对那个几被历史风尘淹没的惨剧投入了莫大的关注。近年来,有关“夹边沟事件”又撰写了或出版了几部书。如赵旭的《风雪夹边沟》、钟政的《血泪惊魂夹边沟》、邢同义的《恍若隔世・回眸夹边沟》、和凤鸣的《经历:我的一九五七》,等等。这些作品,有些更紧贴史实,更具史料价值。如《恍若隔世・回眸夹边沟》,是作者历时数载走访了当时夹边沟等农场劳教“右派”中的健在者,查阅了有关的历史档案,掌握了大量翔实可靠的第一手资料,又用了一年半写成的心血之作。有些就是作者本人的亲身经历。如和凤鸣的《经历:我的一九五七》。作者及其丈夫王景超在1957年反右中双双被划为“右派分子”(王景超并被定为极右分子),一下坠入黑暗的深渊,成为阶级敌人,都被发配到农场劳动改造。在紧接着到来的1960年大饥荒中,作者总算死里逃生,但她的丈夫却活活饿死在夹边沟劳教农场里。又如写《血泪惊魂夹边沟》的钟政,是夹边沟的幸存者。他原名提中正,因为和蒋中正重名犯忌而改,打成右派前是甘肃人民广播电台的播音员、记者,今年年近八十了,但血泪惊魂,尚历历在目。

去年6月28日,上海作协为《恍若隔世・回眸夹边沟》开了一个研讨会,由上海市作协副主席、《上海文学》杂志社社长赵丽宏主持。赵丽宏指出,《恍若隔世・回眸夹边沟》体现了一位有良知的知识分子的历史责任感和勇气。《上海文学》之所以从当年发表杨显惠的夹边沟系列,到现在为远在甘肃的作家开这次研讨会,一直关注夹边沟那段惨痛历史,目的也在于希望后人不要忘记不要忽略我们民族曾经有过的那段伤痛。

五十年过去了。现在的夹边沟是怎样的呢?

不久前到过的人说,当年右派们住过的房子,由于年代久远,噎拆得七七八八。一面将要倾倒的泥砖墙土腥弥漫,向东开的门框犹存,不知何人何年涂在上面的蓝色油漆颜色依旧鲜艳。这就是死在这里的“右派”后代们所说的“哭墙”。“哭墙”后面,是一些杨树、沙枣树和榆树,这是当年“右派”们的“劳动成果”,半个世纪过去了,树木已长大成林,一派生机,而种植者的身影噎消失,虽然他们大都没有离开。

翻过土丘,面前是一面斜斜的戈壁,铁青色的黑色沙子静默着,几百年不移动一寸。那面微微突起的沙丘就是“万人坑”,里面“扔”了好多人的尸体。土岭前,一绺一绺的坟墓格外清晰,像是人侧睡的模样,一个挨着一个……

还有必要记住这些吗?

一个强大的声音说:不必了吧!

不远处,一岔路口,就有一面牌子上面大书“夹边沟渡假村”.真是让人仰天长吁,无话可说。一边是饥饿和死亡,一边是酒足饭饱,歌舞升平。历史和人,反复得耐人寻味。目睹的人说,当年右派们住过的房舍现在不可以再拆了,连废墟都没有勇气面对和保留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为什么不在这里建一座纪念馆,以警示后来者呢?竟然把夹边沟开发建成了一个度假村,不能不让人感到十分惊讶,并且感到无比的荒谬和耻辱!

我知道,夹边沟这些惨烈的故事,与当下的时尚大相径庭。这是某种人不愿提起,也听不进去的故事。然而,它们与今天的生活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精神联系了吗?社会政治和文学艺术都不能忘记昨天,因为,关注昨天就是关注今天,关注历史就是关注自己。

夹边沟事件中有这么一个“细节”:在死亡边缘的右派们经常谈论的话题是,明天该轮着谁了,张说轮着我了,李说轮着他了,王说一定是我。当死亡成为唯一的话题,当“脊梁”似的精英一一折断,这个民族还能期望什么?!这难道不是一个极其惨痛的教训吗?

还有这么一个令人无限悲愤的“细节”。由于死亡人数实在太大了,1961年元旦开始,幸存者分期分批给予遣返。但是,农场有一名医生被留了下来,在夹边沟继续工作了六个月,任务是给死者"编写"病例。一直到1961年7月,全部死者病例才“编写”完成――一千五百多名“右派”虽然事实上几乎全是饿死,但病例上全然不见“饥饿”二字。

就全国来说,夹边沟不过是一个小小点。三年大饥荒或所谓“三年自然灾害”中,以现在比较公认的数字计,甘肃饿死了一百万人,安徽是四百万,全国饿死的人口大约是三千万。这不是一堆冷冰冰的统计数字啊,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人命!每一个数字都是一个控诉!不管其原因是“七分人祸三分天灾”,还是退一万步来说“七分天灾三分人祸”!

1962年7月,刘少奇与毛泽东在中南海游泳池畔发生了那个著名的争论。一向对毛非常恭顺的副主席,这次居然“有些动感情”地顶撞了,愤然作色回应“饿死这么多人,历史要写上你我的,人相食,要上书的!”

中国人敬畏历史。历史就在眼前流过,不会无动于衷。夹边沟事件,以及当时全国大大小小的类似的事件,是中国当代史上一段切肤之痛。不单是个人之痛, 家族之痛,人群之痛,“而是整个中华民族之痛。不仅切肤,而且彻骨,而且剜心。”(《当代》刊登杨显惠〈告别夹边沟〉的〈编后〉,2004年1月)

当地传说,现在的高台县明水农场,就在埋葬夹边沟“右派”的地方,每到夜深人静之时,总会有鬼魂说话的声音。聚集在一起的鬼魂们嘈嘈杂杂说个不停。他们无法在人世间说的话,在另一个世界里可以自由地随便地交谈。躲在黑暗处偷听的人听不真切他们在说些什么。如果一旦有人咳嗽或说话发出了声音,倏忽间,聚谈的鬼魂们便立即转移了,在远处的什么地方低低的嘈杂声又重新响起。人们言之确凿。明水农场一位叫宗华的人就说,他自己就曾偷听过鬼魂们的谈话,虽听得不真切,但确实听到了。原来,他们只要躲开活着的人,在另一个世界里言论完全自由,他们谈得兴起,无止无休……

往事无法埋葬。往事不会灰飞烟灭。或迟或早,往事都会一个个从坟墓里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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