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出版的《外參》月刊刊登著名記者高瑜文章,介紹了北京舉行的《“九一三”四十周年文史研討會》揭示的不少以前人們鮮知的內幕。
空軍中的老英雄王飛
林彪不知道“571工程紀要”,沒有謀殺毛澤東的打算,是至今比較一致的看法。有人分析葉群知道“571工程紀要”,張清林證明葉群也不知道這個紀要。
原空軍副參謀長兼空軍機關黨委書記、空軍黨辦主任王飛,還有一項任務,管好林立果,是葉群交代的。王的黨辦有十幾個秘書,其中周宇馳、于新野後來提升爲黨辦副主任。黨辦調查組到全國各地軍內軍外搞調查,每個人調查回來都向王飛直接彙報。有時調查組開會,劉沛豐守門,王飛參加。
9•13之後,王飛進了秦城監獄。在秦城監獄以脾氣暴躁,抗拒虐待,要求政治犯待遇而出名,經常大罵以“反革命”對待他的小戰士。
1981年,他成爲全國唯一“取保候審”的林彪死黨。他的待遇也是最惡劣的,不給住房,只給300元生活費,只能依靠兒子們生活。他老年中風,有朋友去看他,他坐在沙發上,說著說著話,就把褲子尿濕了,朋友要幫他換,他說:“不要緊,一會就幹了。”
90年代,王飛老年了,他敢于公開承認當年自己的政治抱負,他說:“我們就是要殺毛主席。”當年就連軍隊裏也有很多人都不相信有“571工程紀要”,劉家駒采訪過王飛多次,王飛對他說于新野從上海回來,從懷裏掏出一大摞文稿給他看,王飛改了幾個字,交代:“你收好,不能泄密。”劉家駒說:“聽王飛講,我才相信確有‘571工程紀要’。”
現在,近九秩的老人已經全癱在床,不能講話了,經多年要求,生活費才漲到1000元。我最近向他的長子王魯甯求證,老人是不是講過那句直言不諱的話,王魯甯笑笑,回答:“我父親說過,‘我們要做的事,五年之後華國鋒他們做到了。‘”
以上鮮為人知的內幕和真相,是9月4日,在北京舉行的《“9•13”四十周年文史研討會》上揭示出來的。“9•13”事件當事人親屬和學界的文革研究者、外交人員、教授、記者共50多人,共濟一堂,座談了40年前發生的這個影響了中國歷史進程的重大事件。
“9•13”北戴河當夜的親歷者,林豆豆後來的丈夫張清林,原空軍情報部部長賀德全兒子賀鐵軍,原中國人民解放軍副總參謀長閆仲川兒子閆明,原空軍副參謀長王飛兒子王魯甯,最先到溫都爾汗空難現場勘查的原駐蒙古使館翻譯沈慶沂和二秘孫一先之子先後發言,引起與會學者們的濃厚興趣。
原空軍副參謀長兼34師黨委書記胡萍的夫人劉繼馨、兒子胡耀萍、胡幼萍、吳法憲女兒吳巴璀、江騰蛟女兒江新文、江新德、原空軍作戰部部長魯珉的子女魯岩、魯瑩參加了會議。還有一批“三叉戟”死難者的子女,飛行員潘景仁的女兒潘鷥和潘鷺、女婿楊亞文、林彪小車司機楊振綱的女兒楊軍玲、機械師邰起良女兒李蔚,當年還都是幼童和少年,他們到會引起了大家的感慨。
學者李延明、姚監複、丁凱文、蔔衛華、徐海亮、王海光、徐友漁、陳子明、丁東先後做了專題發言。因為會場氣氛熱烈,原本準備召開一個上午的會議,一直延續到下午4點才結束。
當事人親屬和素不相識的專家、學者共同研討“9•13”這個重大歷史事件,至今當屬國內首創。從政治、法律、制度、思想、經濟諸多方面進行歷史真相的揭示和學術探討,是這次研討會取得的顯著成果。(《外參》17期)
原空軍副參謀長王飛兒子王魯甯
明鏡網
黃永勝被抓時大叫冤枉,那聲音慘極痛極
《新史記》舒雲/1971年9月12日,是個再平靜不過的星期天。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沒有想到,這是他們政治生涯的最後一天——從9月13日起,他們的一舉一動就被監控了。1972年周恩來領導的中央專案組已經基本搞清,黃吳李邱與林彪逃跑沒有關係,可是他們仍然沒有逃脫鐵窗十年
作者註:2002年,我採訪邱會作和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的大兒子,寫成此文,沒有公開發表。2010年,“兩案”負責查證黃吳李邱罪行的檢察員告訴我,1971年9月12日上午,李作鵬全家出遊頤和園,沒有找到黃吳李邱與“九一三”事件牽連的證據。參與1980年公審“黃吳李邱案”的總參二部政委張中如告訴我,有人提出不審理黃吳李邱。上報後,王張江姚案審組不幹,說要審一起審,要不審都不審。最後決定都審,審後黃吳李邱保外就醫,而王張江姚繼續坐牢。
舒雲《百問“九一三”》
1971年9月12日,是個再平靜不過的星期天。不要說一般老百姓沒有想到,就是被捲進“九一三”事件漩渦中的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也沒有想到,第二天淩晨發生了震驚中華人民共和國歷史的大事件;當然更沒有想到,這是他們政治生涯的最後一天——雖然十天後才被抓,但從9月13日起,他們的一舉一動就被監控了,基本上無所事事。其實遠不到1980年審理“兩案”,1972年周恩來領導的中央專案組已經基本搞清,黃吳李邱與林彪逃跑沒有關係,可是黃吳李邱仍然沒有逃脫鐵窗十年。
1971年9月12日,黃吳李邱都在幹什麼呢?
事發當晚只有黃永勝在人民大會堂
9月12日是星期天。黃永勝上午先到理髮室理髮,然後大兒子黃春光陪他散步聊天,大約一個多小時後回來。接著就是看孫子。孫子1971年5月出生,已經四個月了,正是好玩時。然後黃永勝吃午飯,午睡,起床後看文件。
9月12日下午,毛澤東突然回到北京,黃吳李邱一無所知。周恩來通知黃永勝晚上到人民大會堂來修改政府工作報告。那時政治局照顧毛澤東夜間辦公的習慣,一般上午睡覺,中午起來吃早飯,15點開會或辦公,晚上到人民大會堂吃午飯,開會到夜裏兩、三點,然後回去睡覺。
但從1971年9月12日那個晚上起,黃永勝滯留在人民大會堂三天三夜。黃永勝的警衛參謀費四金回憶:那一天比較平靜。直到快20點,我才安排黃永勝坐車到人民大會堂。為什麼這麼晚走?因為周總理召集會議一般都是在20點30分,提前五、六分鐘到就行了。黃永勝住在西山,路上走40多分鐘,時間足夠。
費四金隨黃永勝到了人民大會堂,首長在福建廳裏開會,他在外面大廳坐著。22點多,費四金看見周恩來兩次出來接保密電話。周恩來第二次出來接保密電話時大約零點多。然後周恩來和警衛員走了,事後知道他們是到毛主席那裏去了。“夜裏1、2點,華國鋒從人民大會堂北門進來,4、5點周恩來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直到第三天我才和黃永勝回西山。”
9月24日,黃永勝在人民大會堂被抓時,大叫冤枉,那聲音慘極痛極,很多人都聽到了。(《新史記》第三期)
明鏡
| 林彪之死的雪泥鸿爪 2011/09/13 |
作者:华一
林彪,曾经一天几次、几亿人民挥动“红宝书”忠心祝愿他“身体健康、永远健康!”却突然于1971年9月13日凌晨暴毙,得年64岁。这个人的功过是非,出于不同的立场,有不同的评价。其死因和过程,却不是“罗生门”;无论政治需要,还是“名人效应”,各界都有人不懈地挖掘真相,凡四十年。
官方的说法至今不变:叛党叛国、折戟沉沙:郑重而又浪漫。坊间则有“导弹击毁说”、“山西软禁说”、“替身代死说”、“晚宴击毙说”和“家人挟持说”等。其中,毛、周命令发射导弹,击中林氏座机的说法,官方一再否认;坠机现场的记录好像也不支持这个推测。“软禁说”据传来自某身份不低的人从公安部得到的消息:谋害毛泽东失败后,“小舰队”逃了,林彪则被抓了起来,关在山西侯马的一处山沟里,“林彪的胡子、头发长得一尺多长……”。“替身说”指“256号”飞机上的死林彪,另有其人,真身成功到达苏联,在某秘密军事基地为克格勃训练特工。林彪未死的说法编撰得并不高明,故流传不广。
一度颇为引人注目的是“晚宴击毙说”。约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之交吧,美国出了一本名为“暗杀毛的继承人的阴谋”的英文书,似为此说的初期版本。不久,该书就被译成中文,由香港远东出版公司印行。书名《林彪之死:流产政变的幕后秘辛》,署名姚明乐,谐音“要明了”,序中称:七亿中国人民有权知道他们的副统帅是怎么死的。作者说,事发之后,周恩来成立了两个林彪专案组,一个对外;一个只对中共中央,其负责人姓赵,是该书资料的主要提供者。书的篇幅约在十万字之谱,所涉人物有注释,资料有出处,与公开信息不同的地方,都有对比和解释,故事性较强。其说,海外多年引为权威,大陆等闲之人当然看不到,却被相当级别的部门收为资料。
书里说:林立果的“小舰队”是背着林彪的,动手之前被林彪发现,立予制止。林彪当然不想坐以待毙,军事政变是要搞的,不过另有一套。而毛、周这里,早在林家布置了眼线,如豆豆的未婚夫直接向汪东兴汇报等。所以,毛才得以自杭州回京的一路之上“随机应变”,“挫败了暗杀阴谋”。
书中,毛泽东主持制定最后粉碎林彪集团的过程,最富戏剧性(大意):在毛的南巡列车接近北京、安全无虞时,毛与汪商量起来。毛问:打掉林彪,需要多少人?汪说:两万!毛诧异地:怎么这么多?汪:一万人包围林的西山指挥所,一万人往里冲!毛闻此失笑不已。汪忙问:您看需要多少人?毛并不说话、笑着竖起食指在他眼前晃动。汪:一万人?毛还不说话,继续晃动食指。汪:一千人?毛笑道:一百人。指了汪和自己:“而且包括你和我。”汪大惊。于是毛慢慢说出了他的安排:先请林彪夫妇晚宴,席散,在回去的路上埋下伏兵,用反坦克火箭筒轰击了林的座车。林立果闻讯出逃……。
现在有人提到这本书,都以“荒唐”冠之。不料,网上有人说:版权页上印着1993年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揭开林彪死亡之谜》,作者就是那个姚明乐,书中的林彪之死,归功于毛泽东所设“最后的晚宴”。
看来,真的有人为了造谣,不惜工本,创作、盗版哦。直到1994年,《美国新闻与世界报导》刊出,某美国记者到俄罗斯住了半年,查阅公开了的苏共档案,发现,林彪的三叉戟坠毁后,苏联亟须知道林彪是不是真的在飞机上,克格勃遂派人去把林彪的头颅挖了出来,放在锅里煮到皮肉脱骨,然后将头盖骨带回莫斯科。对照二战时林彪在苏联留下的X光片,证实他的确死在温都尔汗。为林彪“爬格子”的“姚明乐”也许会说:制造证据并非难事,那个美国记者是为中共打工的。可惜或曰可疑的是,那个美国记者怎么没有顺藤摸瓜、顺理成章地查查,那架飞机从进入蒙古到坠落的档案记录呢?肯定不是忘了,如果查不到,报导里可以提一句啊。史料,一向这样缺斤短两,让史实扑朔迷离。
“家人挟持说”,为林彪反党集团翻案者主张最力。因为,林系人马已经提出无数事例,证明林彪反文革、反四人帮。惟一说不清的是其出走的动机。同行者无一生还,只能从逻辑上分析了。他们的思路是:林彪性情孤僻,一切资讯来自其妻叶群和儿子立果。从而被妻、子控制。出事那天晚上,林彪像往常一样吃了安眠药准备入睡,是叶群和林立果把他拖出房间、塞进汽车、推拉着上的飞机;出走非其本意云云。但是,也有些目击者的见证不支持“挟持说”。目前可以看到的资料中,或许能间接支持“挟持说”的,只有蒙古方面的说辞。
前几年,有人去过外蒙,与曾任外蒙总理时任该国社科院院长的某某某谈到林彪事件,某某某是这么说的:坠机的温都尔汗是他的家乡,那有一个废弃的飞机场。林彪的三叉戟一进外蒙,就被苏联红军的雷达盯上了,并派战机升空拦截。但是,“256号”不回答苏联空军的呼叫。拦截的苏军战机在靠近林彪座机并排飞行时,看到三叉戟里有人打斗,还有人用手枪顶着驾驶员的脑袋。然后,苏军战机就把三叉戟击落了。
这个说法至少提供了一个方向:到乌兰巴托、到伊尔库茨克、到莫斯科去查档案——苏共的档案早就可以公开查阅,俄罗斯没有必要为40年前的一起外国政治事件保密。那时,外蒙空防由苏联远东军区负责,传说林彪要去的伊尔库茨克就是当时苏军远东军区司令部所在地。也许,当年的驾机拦截者、开炮击落林氏专机的人还健在,一直没有中国人登门拜访,也许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呢。
当然,现在能找到最直接的证据是“黑匣子”。但是,该项史料竟平白地消失无踪了。据查,黑匣子有两种:一是“座舱语音记录仪”(CVR),就是无线电通话记录器,记录飞机座舱和驾驶室里的对话。但是“256号”是专机,本来首长的谈话就要保密,按林彪的习惯,尤其杨尚昆因“偷录毛泽东讲话”而下台的事件其去未远,在专机,至少是座舱里安装自动录音设备的可能性不大吧?
“黑匣子”也指“飞机数据记录器”(FDR)。有资料说,20世纪60年代问世的黑匣子(FDR)只能记录5个参数,且误差较大;70年代开始使用数字记录磁带,能够记下100多种数据;90年代后才出现集成电路存贮器。林彪的三叉戟生产于1960年代的英国,1971年就出事了,安装在尾翼的黑匣子也许正是“只能记录5个参数的FDR”。如果真是这样,即使有人把它交出来,参考价值恐怕也不大。
但是要是把这个事件归入无头案,怕也不宜:1971年9月13日那个历史性空难动静不小,有人目睹事发,有人追踪过程,即便大漠朔风强劲,也会留下雪泥鸿爪。按理,机毁人亡的细节,应该记录在苏联远东军区空军档案里,并上报了苏共中央,副本在克林姆林宫的某个角落沉睡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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