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晚报 一辈子相守,简单就是幸福 ●他们从“娃娃亲”一订百年,成亲前从来没交往过
●结婚近九十年,有可能是目前世界上最长寿的夫妻 ●说起长寿的秘诀很简单:活着就要干活,要知足 1月20日,春雨绵绵,羊城晚报记者从贵州省黔南自治州都匀市出发,驱车百余公里前往平塘县通州镇党振村探访一对寿星夫妇。沿途尽是蜿蜒的盘山公路、陡峭泥泞的山道,艰难行走了4个多小时后,终于寻至寿星夫妇杨胜忠、金继芬的家,与两位老寿星一起吃上年饭。 大山深处的百岁寿星夫妻 坐落海拔千米之上的党振村岩井组,晚冬的料峭寒气,掩不住满山梯田透出的片片绿意,云雾弥漫仿如仙境。踩过厚厚落叶沉积的林荫道,路尽头是一栋当地传统建筑的木屋,远远就听到一阵说笑声,原来是老人的孙子杨再林带着孩子回来过年了。知道有客人来,两位老人先后从房里走出来,热情地招呼大家围坐在炭火正旺的地炉边,拉起家常来。 杨胜忠身材高大,身子骨一直很健壮,从未得过什么大病,偶得风寒也就吃点感冒药,甚至喝几口烧酒就好,直至近年,老人家的眼睛和耳朵才开始不好使;妻子金继芬则十分健谈,耳聪目明,思维清晰,聊到开心处,老太太咧开掉光牙齿的嘴,呵呵笑了起来。 从外表不大看得出这对老人的实际年龄,从他们的户口簿里可以看到:杨胜忠生于1902年12月,今年109岁,金继芬生于1905年9月,也已经106岁了,两人的年龄总和达到215岁。杨胜忠、金继芬夫妇曾生育二子四女,老大早年离世,小儿子杨秀礼今年61岁,和老人住在一起侍奉双亲,最小的女儿远嫁到河北,内外算起来,这对老夫妻共有14个孙子、10个重孙。 孙子杨再林(杨秀礼之子)现年38岁,在中学当化学老师,孙媳妇在县法院工作,定居在县城,由于工作较忙平时很少见面。杨再林这次带着3岁的儿子回老家探望曾祖父曾祖母,一家四代同堂过个团圆年,金继芬老人见到活泼可爱的重孙子,十分开心。老太太说,子孙们分散在各地,几十年来一家人很难聚得齐,他们老两口也很少出远门,甚至很少离开村庄。说起上一次出门,金继芬记得是50年前,夫妇俩一起去河北省看望出嫁的小女儿,那是他们迄今唯一的一次远足。
“背带亲”订下百年婚誓 杨胜忠和金继芬二人的婚姻可以说延续了百年。据金继芬回忆,他俩尚在襁褓之时,双方父母便经媒人介绍订下了“背带亲”(当地俗称,也即娃娃亲),直到金继芬17岁时,依约嫁给了大她三岁的杨胜忠,成亲之前两人从未交往过。不过,金老太太还是透露守了数十年的小秘密:成亲前,杨胜忠经常去帮她家干农活,为了在准丈人丈母娘面前“表现”,少女金继芬则害羞地掉头跑开。 “成亲时,他用四人轿把我娶回家,礼金就是几件新衣裳、两对银手镯。娘家置办了两个柜子、一张桌子和四条板凳,就是我的嫁妆。”金继芬回忆起这些往事时,兴致颇高,她说那手镯是假银做的,因为当家后要干农活,戴着手镯不方便,她就一直没再戴过,“家里穷买不起真的,我不怪他。”老太太咧嘴哈哈大笑。建国后,有一段时间粮食不够吃,夫妻俩就到山上挖野菜、树根填肚子,虽然年轻时日子过得苦,但是一家人都很勤劳,没有愁眉苦脸过。 杨胜忠老人脾气好,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党振村党支部书记唐录军说,村里别人家的夫妻会吵骂甚至掐架,但这对老夫老妻从没有生过气红过脸,年轻时也会拌嘴,但也只是意见不合。被问及现在还拌不拌嘴,金继芬又哈哈大笑了:“他现在耳朵听不清,眼睛看不见,哪里吵得起来咯。”大家谈笑之时,杨胜忠静坐一旁,看着妻子笑,混浊的眼睛里流露出安详、慈爱的神情。
中国目前健在最长寿夫妻 天色渐晚,杨胜忠一家热情地挽留客人吃饭,杨再林端出一锅热气腾腾的农家土鸡煲放在地炉上,满屋飘香,一家四代围炉暖融融,提前吃上团圆饭。两位老人的胃口极好,杨胜忠三两下就把一碗饭扒完,坐在一旁看大家吃饭。儿媳妇把米饭煮得很软,金继芬拌着辣椒慢悠悠地吃了两碗饭,媳妇给她盛上一碗鸡汤。 很多人询问这对百岁夫妻有啥长寿秘诀,他们总是用农村人朴实的语言回答,比如“要天天干活”,“一家人要和和气气”,“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放宽心”,“要知足”,等等。杨胜忠近年行动有些不便,拄着拐棍仍能自己行路,金继芬一早起床后,淘米下锅、摘菜、喂猪、扫地,一直忙个不停,“人活着就要干活,不干活就活不下去了。”金继芬这样认为。 让杨、金夫妇长寿的“秘诀”,其实更重要的是心态:他们经历自清末以来朝代更迭的各个年代,但一辈子生活在大山深处,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不论战火纷争还是十年浩劫,二人未受影响,始终过着无欲无求、淳朴简单的生活。 不久前,总部设于香港的世界金氏宗亲联合总会专程进山,看望慰问宗亲金继芬两位老寿星。宗亲会的代表还带去了一个外界的消息:今年1月6日,有一对英国夫妇欢度结婚87周年纪念日,丈夫卡拉姆105岁,妻子卡塔里99岁,两人准备以“世界上存活于世的、结婚时间最长的夫妇”为由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杨胜忠、金继芬夫妇的儿孙和村民们听到这一消息,均表示不服气。唐录军说:杨胜忠、金继芬夫妇各自的年龄都比那外国夫妇要大好几岁,根据金老太太所述的出嫁年龄来推算,两人的结婚时间已接近90年,天下少有。 据了解,不久前,中国老年学学会正式认定:杨胜忠、金继芬为中国目前健在的最长寿百岁夫妻。 风雪夜归家的感与思——在美东北过年 2012-01-25 曾节明 (郭国汀律师天易网首发)
居室双层玻璃损坏变成单层,寒湿之气不断侵袭,加之连日雪中送货,积劳成疾,二十一日终于头重脚轻,本想缓解一下症状再去上班,但老板催逼甚严,斥曰:“病了,为什么不早打电话?”怕炒鱿鱼,也为了“华盛顿”,遂硬撑着钻进驾驶室。 带病奔驰在inter-state上,两边车流呼啸阵阵,巨大的拖车几乎擦着shoulder超掠而过,时有不耐烦的喇叭声刺刺鸣响,像在吼叫:为什么不开七十mile!?雪越下越大,能见度急剧下降,目不暇接地死盯着前方线路、出口牌,直盯得头顶冒虚汗,这个时候我实在羡慕现在阿富汗的美军弟兄。五点多钟夜幕降临,inter-state上就不象阿富汗战场了,而是《生死时速》:那一条条高速的黑道没有一盏路灯,车道和指示牌全靠车灯照明,有车流的时候尚可,独行时,往往刚认出牌上的字母,还未及反应过来,出口或入口就一掠而过了,这时候的感觉,就象被人端了窝且紧追的猎物。走错了路,客人或老板催得更急;加速道的部分路面结了冰,我一个大回旋加速,差点甩撞在隔离带上。 平时送货时间过得飞快,但病了就不一样了。好容易撑到晚上九点多钟,已有半身不遂的感觉,唯有向老板告病,老板也看出我的病坨子相,终于动了恻隐之心。 风雪夜归家,斜倚在驾座上,全身放松地开着慢车,仿若置身于十年前桂林中医院的按摩床垫上。钻出那铁箱子,从加拿大吹来的西北风挟裹片片飞雪扑面而来,有点西伯利亚的感觉。这雪,既想棉絮,又象盐巴,打进眼中却如沙粒,与家乡桂林的米雪大不一样。公寓楼下已经铺上一层厚厚的雪,许多车都银装素裹,这美东北的积雪,踏之如砂糖、望之如棉被、那干燥清扬却如石灰。 迈步于茫茫的寒寂中,公寓楼和大小豪斯已是黑沉沉的一片,只有远处的tower零星地闪着光,那光就像夜班工人困乏的眼睛。夜静得踏雪的吱吱声分外刺耳,在配备煤气供暖系统的室内,温馨得怕是连狗都睡稳了。 身上的雪还未抖掉,美国朋友忽然发来手机短信,居然祝我中国新年好,我这才蓦地意识到刚才是三十晚上——大年夜,现在是大年初一。 这就是我在美东北的大年夜,没有年夜饭、没有亲人团聚,只有冒着虚汗的生死搏斗。但凡事有利有弊,美国和非华埠的位置,也让我免了震耳欲聋、硝烟弥漫之大苦,这是出国之前,我每年都得忍受的煎熬——至少一周的煎熬:我现在病了,可以安宁地静卧遐思养病;若我这个样子在中国,还能得安睡吗? 我现在之无时间,已到了每两三天才能查一次电邮的地步了,到了这种地步,什么兴趣爱好自我实现统统是奢谈。生活到了这种地步,就不再是生活,而只能是生存,每一天都在挣扎——为生存而挣扎。 没有时间,哪来的自由?以马克思及其徒子徒孙的思维来判断:我等都是资本主义的奴隶。借此,马克思主义台独分子洪哲胜之流恐怕又要强调:我等反马是不懂马,谁说马克思主义不是真理? 但我倒没有邪悟马克思主义的“慧根”。我只觉得:自由总是有限的、相对的,因为人的物质需求不可避免的存在。帮老板打工,马克思认为是剥削,实则是一种交换,因为工人在出卖劳动力的同时,老板也付出投资和承担风险的代价,老板们并没有凭空掠夺。 当然,如果老板以突破平均线的极低工资打发工人,就具有掠夺的性质了,但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一般只限于“黑人”雇工,因为工人好歹有选择老板的自由,与胡锦涛崇拜的、毫无选择自由的朝鲜“和谐”社会毕竟不同。 因为这种有限和相对,自由总是贫乏的,即便在美国也是如此。人在美国,就意味着不停地劳作。作为一个普通人,你有换工作的自由,但你没有不工作的自由。区别仅在于:美国社会不会象“社会主义社会”那样,用对付劳改犯的手法来逼迫你。 马克思把自由的贫乏归罪于资本主义,这是彻头彻尾的荒谬,马克思主义的实践也证明:马克思崇尚的分配方式,对自由的伤害远远超过资本主义的分配,那是一种毁灭式的伤害。自由贫乏的根子,在于人的物质欲求不可避免,没有物质供给,人不能生存,因此,就需要自由的交换。 人的物欲为什么不可免?因为人有肉身。人类社会的几乎一切苦患,就源于人之肉身存在,所以庄子说:“吾之所以有患,在吾有身;若吾无身,吾有何患?”这实在是大智慧之言。 我相信耶稣基督会把部分人救到某个“无身”的彼岸快乐世界——或许这就是“天堂”,但在人世间,人不可能无身,因此,资本主义是合理的。如果象马克思那样,舍弃资本主义去追求某种“公平”的分配方式,只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这已经被历史证实。 没有肉身,就不可能有功利的竞争和争斗,那么一切就会依从兴趣和快乐的法则,这其实就是童真。我们从儿童身上可以看到,儿童为什么那样的快乐、那样的可爱?就是因为他们有童真,他们远不象成年人那样,有那样强的功利意识和争斗心,但到了“懂事”之年,他们的快乐即随着童真的消逝那样,迅即地消失无踪了。 但需要注意的是:儿童的“童真”,是建立在父母抚养的基础之上的,父母的物质支撑令他们无忧无虑,人之初,生命力又最为健旺,鲜有病痛之扰,因此,儿童相当于部分地没有肉身之人。 所以耶稣说:能够进天堂的人,就是象儿童一样的人。这实在是大智慧之言。道家和基督教其实殊途同归,但遗憾的是:西方人(包括绝大多数“基督徒”)并不真正理解耶稣,而绝大多数中国人则早已忘记庄子、老子。
曾节明 追记于2012年元月二十五日大年初四晚于纽约州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