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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翰 :民歌裏的民俗 /人生觀的基調是“苦”,生命的原色是“苦”,民歌的底色也是“苦
發佈時間: 1/19/2007 1:37:13 PM 被閲覽數: 168 次 來源: 邦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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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歌裏的民俗
 作者:毛翰       

       

(一)

    來自民間的人生觀的基調是“苦”,生命的原色是“苦”,民歌的底色也是“苦”,是苦中作樂。就像陝北民歌所唱的那樣:“天上星星三顆三,唱個酸曲解心寬。東山上的糜子西山上的谷,咱們黃土裏笑黃土裏哭。”“爛裆的褲子漏水的鍋,沒錢的也愛些窮紅火。過了新年十五天,秧歌打在你門前。”山西民歌《交城山》也以其苦而成天籁:“交城的山來交城的水,不澆那個交城澆了文水。灰毛驢驢上山灰毛驢驢下,一輩子也沒坐過好車馬。交城的大山裏沒有那好茶飯,隻有莜面靠佬佬還有那山藥蛋。”(至于“舊瓶裝新酒”的那首就别提了:“交城的山來交城的水,交城的山水實呀實在美。交城的大山裏出了遊擊隊,遊擊隊裏有咱們的華政委……”)陳哲所作1987年《黃土高坡》:“我家住在黃土高坡,日頭從坡上走過,照着我窯洞曬着我的胳膊,還有我的牛跟着我。”詞風蒼涼感傷,空靈沉郁,庶幾得其真傳,近乎本色的民歌。

  而我們見到的更多的當代文人創作的民俗之歌,則顯得浮泛淺薄、矯揉造作,既不得民俗真谛,也不解民間真情,倒不脫居高臨下的教化腔,和粉飾生活的積習。如這樣一首《瑤家吊腳樓》:“瑤家吊腳樓,日出披紅綢,飄飄彩霞作窗簾,四季如畫笑聲稠。瑤家吊腳樓,月圓挂繡球,木葉悠揚蘆笙脆,甜蜜好像水長流。瑤家吊腳樓啊樓,啊吊腳樓,就像那航船連航船,無限風光在前頭……”
正月裏是新年哪咿喲喂,
妹娃去拜年哪哎喂。
今那銀兒梭,明那銀兒梭,
陽雀叫哇八哥鹦哪哥。
女:(白)妹娃要過河,哪個來推我嘛?
男:(白)我就來推你嘛!
艄公你把舵扳哪,妹娃兒請上船!
哦吠咿喂呀咿喲喂,将妹娃推過河喲喂!
  這首如今蜚聲中外的《龍船調》,原爲湖北利川縣土家族民歌《種瓜調》,歌詞原有十段,從正月(正月裏是新年哪,瓜子才進園)唱到十月(十月瓜完了,瓜種要留到)。1955年,利川縣文化館周緒卿、黃業威二位下鄉采風獲得,經删改而成。《龍船調》保留了它的民歌原作的精髓,形象純樸生動,語言通俗精粹,表現土家兒女的開朗而含蓄的性格,和靈山秀水間的淳厚民風,大俗大雅,已成爲公認的民歌經典。
喲,大山的子孫喲愛太陽喽,
太陽那個愛着喲山裏的人喲。

這裏的山路十八彎,這裏水路九連環,
這裏的山歌排對排,這裏的山歌串對串。
十八彎,彎出了土家人的金銀寨,
九連環,連出了土家人的珠寶灘。
沒有這十八彎,就沒有美如水的山妹子,
沒有這九連環,就沒有壯如山的放排漢。……
  這首《山路十八彎》也出自湖北,系文人創作,前幾年也大走其紅。然而,同爲民俗之歌,它與《龍船調》相比,其藝術品位卻有天壤之别。其開頭兩句算是引子吧,“大山的子孫喲愛太陽喽……”很容易讓人想起文革腔調“葵花朵朵向太陽”,作者的本意應該就是如此吧,說白了,就是子民之與皇恩,就是“大山的子民喲感皇恩喽,皇恩那個普照喲山裏的人喲”。阿谀之後,便是粉飾,便是土家人的“金銀寨”“珠寶灘”,可是這鑲金嵌銀、珠光寶氣的粉飾之辭,與土家農民的真實生活究竟是多少關系呢?

  歌詞的思想立意如此,藝術表現也很貧乏,“美如水”的分明是阿裏山的姑娘,“壯如山”的分明是阿裏山的少年,原封不動地搬來形容土家族的“山妹子”“放排漢”,那土家風情的個性何在?歌詞的創意又何在呢?其第二段所謂“質樸樸地表情誼”“土家人的夢和盼”等句,也很生澀。容我說一句刻薄的話,此歌在當代歌壇走紅,實在是魚目混珠,以莠充良。足爲我們的詞作者戒。

(二)

  民俗往往可以入歌。

  其一、對于我們自己的民俗文化,爲之自豪,歌唱它,就是歌唱我們熱愛生活的情懷,表現它,就是表現我們的生活情趣和自信。如山西民歌《牧歌》:“趕上那牛兒呀上西山,山歌喲唱上白雲端呀,牛兒喲趕上西山頂,竹箫喲吹上呀九霄雲呀。白雲聽我山歌兒來,朵朵蓮花腳下開,陽雀聽我山歌兒來,落下雲頭靜靜聽呀……”某些傳統民俗,文化遺産,當我們重新發掘它,打量它,從我們的目光裏流露出來的是欣賞,是得意,是久違之後的驚喜,歌唱它,有助于文化傳承,使我們的生活更有滋有味。《大花轎》等新民俗歌曲在1995年前後大火特火就決非偶然。甚至吃辣椒的飲食習俗,被一個愛吃辣椒的湖南人寫成歌詞,由一個愛吃辣椒的湖南歌手演唱,一首《辣妹子》居然也紅透天下。因爲一種飲食習慣,即是一種風情,一種性格,即能見出一種時代精神。詞家的發現,讓天下人會心一笑。

  其二、異鄉、異族、異國的風俗,會讓我們耳目一新。歌以詠之,表達的應該是我們的新鮮感、好奇感,其基調應該是欣賞,是理解,是對異質文化的尊重,而不是排斥和貶低。我們不必真的以爲“月是故鄉明”,不必恪守一成不變的華夷之辨,不必自大到以爲四鄰皆爲化外之民,隻有自己的故裏才是禮儀之鄉。我們不妨以盛唐的胸懷和自信,去胡服騎射。
營州少年厭原野,狐裘蒙茸獵城下。
虜酒千锺不醉人,胡兒十歲能騎馬。
                 ——唐·高适《營州歌》
  從中原文化的視角看去,營州(今遼甯朝陽一帶)人狐裘蒙茸,衣著奇異,隻知騎射豪飲,不識詩書禮樂,頗有化外色彩,但他們那種粗犷本真的生命狀态和旺盛的生命力,卻多有我們這些爲文化禮教所規範所束縛的人們稱羨之處。

  表現他種民俗,不僅在于獵奇,滿足作者和讀者的好奇心,更在于通過對風土人情的展示,表現彼時彼地的社會生活和人的精神世界。也就是說,這一類歌的價值,不僅在于表現各地風俗的奇異性,還在于表現普遍的人性,表現人類與命運抗争的共性。

    以居住民俗爲例,窯洞之與吊腳樓,猶如穴居之與巢居,房屋之與氈包,即定居之與遊牧,彼此對視,都是奇風異俗。

    欣賞他鄉風情,異地民俗,王洛賓不愧爲一個典範,他生于北京,曾就讀于北京師範大學音樂系,此後多年卻迷戀西域音樂,徜徉于民歌鋪成的絲綢之路上,搜集、整理、改編、創作,終其一生,願跟青海姑娘去放羊,想掀一掀烏孜别克的蓋頭,向往達坂城的馬車夫。

    對于現代婚姻制度的一個異數,雲南摩梭人的走婚,這個讓人類學家、社會學家、民俗學家着迷的奇異民俗,我們也不妨多一些理解,去聽一聽那泸沽湖上傳來的《走婚歌》:


阿哥啊,
月亮才上西山頭,你何須慌慌地走?
火塘是這樣的溫暖,瑪達米;
我是這樣的溫柔,瑪達米。
人世茫茫難相逢,相愛就要到永久,
阿哥你離開阿妹走他鄉,隻有憂愁……
  然而,不是所有的民俗都是值得尊重和保護的,不是所有的民俗都是值得欣賞和歌唱的。無論在故鄉或在他鄉,都可能有一些民俗屬于陋俗,我們應該保持一份清醒,應該予以甄别。

  人類的有些陋俗是科學知識的缺乏造成的,如傳宗接代的觀念,重男輕女的習俗,在遺傳學理論成爲常識的今天,已經顯得十分可笑。有些陋俗是由統治者的極端自私和殘忍造成的,如太監制度,殉葬制度。還有一些陋俗是人性的弱點造成的,如吸煙、酗酒、吸毒、賭博(包括今日舉國麻将風)、狎妓,明知其有百害而無一利,卻禁不起誘惑。

  還有纏足,對于中國人來講,這簡直是一項不可思議的民族恥辱!這種給婦女帶來極大痛苦和身心扭曲的惡俗,始于五代南唐或者更早,爲害一千多年,直到二十世紀中葉才徹底禁絕。把好端端一雙天足,硬要纏成“三寸金蓮”,把健康的女子弄成終身殘疾,這該死的民俗難道是我們可以歌唱的嗎?可是,曆史上還真有這種對于殘廢之足的頌歌,在清代,蘇州就流行的這樣一首《纏金蓮》,表現當時男子極端病态的戀足癖:
娘子啊,
你的金蓮長的小,
宛如冬天斷筍尖;
又好像五月端陽三角粽,
又是香來又是甜;
又好比六月之中香佛手,
還帶玲珑還帶尖。
                                        (原載《書屋》20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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