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解读《纽约时报》日前刊发文章揭露大陆媒体有偿报导的现象。大陆媒体人及新闻学者分析,新闻腐败背后是权力与资本双重逻辑,同时也唿吁媒体人要自我救赎,成为社会进步的先驱者。
中国媒体的腐败岂止是红包与有偿新闻。目前,媒体腐败主要透过权力与市场两种方式呈现。国字头旗号或具有行政背景的媒体在进行权力寻租的时候会拥有更大的便利。
用负面报导暗示给钱
有两种方式。其一,一些行业性报纸的地方记者站利用其背后的权力资源对地方政府、地方企业进行负面报导。报导的目的不是为了公开或监督,而是透过向对方呈现负面报导来暗示对方给钱。给钱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是徵订几千份报纸,订报款大约几十万人民币;或者直接给广告费,地方记者站的记者则有提成。相关人士指出,这种所谓行业性机关报的地方记者站较多地在某经济发达省区做敲诈式营销,以此为业的记者或通讯员有近200人。这个领域许多的腐败案件都已被曝光,不难发现报社是默许甚至鼓励记者进行发行与广告的创收。当对方诉诸法律时,报社往往与记者个人切割,说这是个人行为,于是,记者成为牺牲品。
在过去的10年,有一些国字头旗号的地方记者站跟门户网站建立合作关系。报导快速地被门户网站转载,扩大影响、制造舆论。某沿海省分的县级政府宣传部门几乎无一例外地都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另一种情况是,更加主流的媒体依靠其权力资源、行政背景,进行舆情监测服务或者以内参的形式给地方政府、地方企业施加压力,然后以网路广告、正面报导的方式来创收。从表面的合同看,没有问题,只有在瞭解整个运转过程之后才能发现,这样的业务是依托于负面报导来达成的。这样做无疑是突破了媒体的伦理底线,只是难以拿到证据。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某电视大鳄的质量报告栏目与某傢俱企业的纠纷,即是例子。
市场化带来新闻腐败
以上依托于权力的新闻腐败折射了新闻体制的问题,根本上可以认为是媒体被垄断的恶果。
新闻腐败除了透过权力的管道,还有很多是资本的逻辑在作怪。市场化报刊或商业性网站,其背后的市场盈利的导向,使得它们在过度追求利润的过程中丧失底线。
这其中,有些是个人的,一些媒介管理者针对企业的负面新闻报导时,会用宣传禁令、宣传管制的名义把稿子压下来,实际是他个人收了一笔好处费或者透过其掌控的公关公司(与其所在媒体无关)来收取公关费。
另外,一些小的都市报,它们会有一个广告客户保护的名单,但凡上了名单的企业,负面新闻就会被自动屏蔽。还有就是《纽约时报》报导中提到的软文,这在比较有影响力的杂志也是普遍存在,对公众来说是混淆了新闻与广告的概念。这种由市场所带来的腐败,目前也蔓延到了门户网站和区域性的新闻网站,特别是后者透过外包的方式纵容这种违背新闻伦理进行寻租。微博上不断见到各类企业家抱怨被媒体勒索的经历。
腐败已经成为很多媒体的生存方式。现实中,许多中国媒体也是分裂的,一方面为了生存游走在新闻腐败的灰色地带,另一方面又不失新闻理想为了公共利益追问真相。把问题归咎于体制是容易的,新闻立法、言论自由也谈了这么久,目前看,有些无力。但是胡舒立的话还是振聋发聩的:正直是一种品质。不正直不需要藉口,正直需要勇气和毅力。(摘自《时代周报》2012-4-12,作者张志安为新闻学者,塬题:新闻腐败背后是权力与资本双重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