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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位與北京大外宣战略公開決裂的西方記者
2012年8月22日,加拿大首都渥太華作家兼自由撰稿人馬克布裏(Mark Bourrie)告訴加拿大通讯社,4月份新華社駐渥太華記者站主任张大成要他監視到訪的達赖喇嘛,他立即辭去了這份工作。馬克布裏成爲自北京2009年啓動大外宣战略以来,從西方國家招募的記者中首位以公開的方式與新華社決裂的人。在8月22日的《國家邮報》和23日出版的九月號《渥太華》杂志上,馬克布裏讲述了他在新華社工作的離奇故事
故事開始于2009年國會山的聖誕晚會,当时我、妻子和孩子們與一家友善的中國人坐在一起,再過几個星期,他們就會結束在加拿大的四年任期回北京。楊士龍当时是新華社駐渥太華記者站主任,他告訴我爲了進入西方主流社會,新華社正准備聘請加拿大本地記者撰写政治及經濟新闻,以滿足快速增長的中國、西方和第三世界讀者的阅讀需求。
那时我剛結束在蒙特利爾協和大學两年的教學工作,重新做回自由撰稿人,但經濟衰退使之前景黯淡,新華社工作的稳定前景對我颇有吸引力。几個月後,他們招聘全职的渥太華記者站英語負責人。但当我和朋友們提及此事,他們的第一反應總是你不會是去做間諜吧?
我当时想這種態度是否過时?加拿大的企业正加强與中國的聯系,加拿大政府也在這樣做。我爲什么不能把加拿大的新闻告訴中國人呢?那裏有着巨大的讀者群,新華社的讀者比全加拿大人口總數还要多。不過我当时还是心存疑慮,他們真是間諜嗎?我是否會成爲東方專制政體裏的西方幫凶?在應聘前,我對新華社和它的報道做了調查,甚至还給加拿大安全情報局写信,但没有得到答复。我發現北京只負擔新華社40%的費用,其余得靠向西方國家的華文媒體和第三世界的報纸出賣新闻,尤其是經濟新闻来賺錢。当时它正雄心勃勃地要把其海外記者站數量翻倍到200家,还要雇請6000名海外記者。
新華社在加拿大規模不大,只有四、五人,两人在渥太華,一到两人在多倫多,一人在温哥華。我90%的工作屬于正常與合法。第一次感到意外是在2010年6月,胡錦濤来多倫多參加20國峰會,张大成不僅要我确認抗議者的身份,还要了解他們呆在哪裏。我抗議说“加拿大記者不會幹這些”。派給我的任務很快被取消,我回去撰写加拿大銀行和移民法的新闻。
後来我又接到了一些古怪的指令,如“加拿大如何對待邪教”。我參加過法輪功在國會的新闻發布會和活動,但所写的文章從未被新華社發表,我相信它們被直接寄往了北京。
2012年4月28日,達赖喇嘛在渥太華舉行新闻發布會。我和妻子及孩子們剛剛聽完達赖喇嘛在渥太華的公開演讲,就接到了张大成的電话,他要我記录達赖喇嘛在新闻發布會上的讲话內容,並弄清他與哈珀私人會晤的情況。我詢问文章是否會被公開發表,张的回答是新華社通常不會發布達赖喇嘛的消息,因爲他試图把西藏從中國分離出去。
当天我給张大成写了一封電子邮件,宣布中斷與新華社的一切關系,並通知了國會新闻辦公室。
新華社迅速用另一位渥太華的自由撰稿人取代了馬克布裏,目前加拿大國會新闻辦公室还在等待雙方前来陳述各自觀點。
馬克布裏從滑鐵盧大學曆史系畢业,獲卡爾頓大學新闻硕士和渥太華大學媒體曆史博士及桂爾夫大學的研究加拿大安全情報機構的公共政策及管理學位。他在2001年獲加拿大國家杂志奖,2011年出版論述二次大战时期的加拿大新闻管制的暢銷書《战爭之霧》。曾爲《环球邮報》,《多倫多星報》,《赫芬頓邮報》加拿大版以及《國家邮報》自由撰稿,1994年成爲加拿大國會記者团成员。回憶在新華社工作的两年,馬克布裏强調“我給新華社写的東西,不會比写給加拿大媒體的多一個字”。
潘卫,RF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