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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玲瑛/民族主义膨胀导致苏联解体/假如甲午战争重新来过/《人民日报》1953年报道/线人
發佈時間: 9/16/2012 10:31:53 PM 被閲覽數: 348 次 來源: 邦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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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葱】与爱情

来源:
 
 
几个月前听到王上版本的洋葱,就被深深吸引住了。。。这一期好声音平安版更引起一轮洋葱热潮,还是更愿意为王上版流泪,与大家共享!!!


 wenxuecity
 
 

志新式英烈汤玲瑛 因拥护刘少奇被执行死刑(图)

文章来源:
 
 
核心提示:汤玲瑛胆敢保卫刘、邓、陶,胆敢收藏黑《修养》,就是反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反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反对毛主席,这就是犯天条!由此对汤玲瑛的迫害不断升级。1970年,汤玲瑛于离氵米江茶场劳改农场不远处的小山坡上英勇就义。没有通知家属,也不准许收尸。尸体由劳改队就地掩埋。



本文摘自《湘潮》2005年第06期,作者:常建华 张作奇 胡建涛,原题:用生命捍卫真理的汤玲瑛

1970年3月5日,她将自己最为宝贵的生命化作炸向林彪、江青两个反革命集团的炸弹,在一片肃杀与沉寂的空气中炸响了!虽然没炸破那浓浓的政治阴霾,但毕竟在那特殊的年代——“文化大革命”的最为动乱的岁月中轰隆了一声。那时期,林彪、江青大权在握,他们为了实现个人权力欲望,翻云覆雨,好话说尽,坏事做绝。制造了上至国家主席刘少奇,下及普通百姓的无数冤案。然而正是因为有了张志新、汤玲瑛这些先驱者为了真理的牺牲,才有“四五”运动的惊天爆炸。

1934年10月10日(农历),汤玲瑛(又名汤慈中)出生于醴陵县神福港泉塘村一个较为富裕的农家。全国解放后,她以满腔热情积极投身新中国的建设。1950年,16岁的她就积极参加了妇女工作,并担任乡妇女委员。1950年4月,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担任乡团支部书记。1951年5月,经选送入湘潭建设学院学习。结业后,分配在醴陵县大障区农行营业所工作。她担任大障区机关团支部委员和营业所团小组长。营业所7个工作人员全是青年,她像一个可亲的姐姐,将营业所的工作、学习组织得有声有色,她的工作热情和能力得到同事和领导的称赞和欣赏。后调入马峦段耐火砖厂工作。1952年,组织上调她到醴陵红旗陶器厂任会计兼实物保管员。

建国之始,百业待兴。汤玲瑛恨不得多长几双手来工作。别人工作中有困难,她利用休息时间去帮忙。食堂司务长老文文化低,每至月底,她帮老文盘底、算帐。有时忙到深夜,老文便煮碗面条给她填肚子,但总被她笑着拒绝了。汤玲瑛玩命地工作,年纪轻轻,就落下一身的病。关心她的人对她说:“玲瑛,你年纪轻轻,为祖国建设出力的时间长哩,先把病治好吧!”她从不把病痛当回事,坚持工作在岗位上。从参加工作到1955年,她的干部自传中工工整整地写着:一定做好工作,党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做一名优秀的共青团员,争取入党!

“文革”开始时,她和许多人一样,认真学习《毛主席语录》,热情宣传“5·16”通知和中共中央《关于开展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因她文化底子扎实,记性好,学习刻苦,每次厂里背诵毛主席语录比赛,她总是背诵数量最多的。她还订阅了《红旗》杂志和《人民日报》认真阅读。红卫兵运动兴起的短短几个月里,中共中央副主席林彪在1966年12月6日的政治局扩大会议上说,“刘少奇、邓小平的问题要大大升级”。中央文革小组副组长江青与林彪狼狈为奸、公开鼓动红卫兵“打倒刘少奇!”此时,在陈伯达、康生、谢富治、张青桥等野心家的怂恿下,北京的红卫兵、造反派掀起了“打倒刘少奇、邓小平为首的资产阶级司令部”的浪潮。1967年1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文革小组顾问陶铸因为有过保护刘少奇、邓小平的言论,被江青等人以“执行没有刘、邓的刘、邓路线”和“中国最大的保皇派”被打倒。突如其来的政治大变故,使汤玲瑛迷惘、震惊和不理解!也迫使她冷静和理性的思索,她开始养成记日记的习惯,对文化大革命中的现象和问题进行深刻的本质的剖析。

当厂里的造反派和来厂串连的红卫兵高喊着:“造反有理,革命无罪”口号,她不安;当派性盛行,武斗升级,工厂停产,粮产下降,她痛心;当党的组织瘫痪,全面夺权开始,她忧心仲仲;当一大批老革命干部被当作走资本主义的道路的当权派被打倒,她愤怒。经历了两年苦苦思索的汤玲瑛,不再对文化大革命的倒行逆施沉默了。1968年6月,她从日记中挑选了几篇写成7张大字报,末尾署名为:革命群众汤玲瑛(她没有参加造反组织)。大字报标题是:“谁反对刘、邓、陶,我就坚决反对谁!!!”她没有用当时最流行的“我就砸烂谁的狗头!”大字报中她写道:“我坚决拥护刘(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中央政治局常委)、邓(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总书记)、陶,为什么说他们是无产阶级司令部呢?因为他们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无产阶级革命的创始者。”大字报中力举刘、邓、陶投身革命几十年的艰苦历程和建立的丰功伟绩,痛斥林彪、江青集团打倒刘、邓、陶的险恶用心是造成人民与党“离心离德”。针对林彪大肆宣扬“毛泽东思想是马列主义发展的顶峰”。她在大字报中写道:我坚决要马克思列宁主义为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要继续不断地发展马克思列宁主义,继续不断地发展毛泽东思想这一符合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汤玲瑛写完7张大字报后,已是子午时分。她似乎轻松了,又仿佛更沉重了。她轻轻上床,久久看着熟睡中的大女儿脸上露出的甜蜜微笑。她想睡,但怎么也睡不着。她翻来覆去地想:眼前出现的是两个女儿和3岁大儿子的身影;是自结婚15年来一直分居两地的丈夫胡碣疲惫的眼神。难呀!一家人聚少分多,她对丈夫、对儿女有太多的歉疚。

天刚亮,汤玲瑛把7张大字报一字儿排开,贴在了厂部职工食堂门口。这不亚于7枚重磅炸弹,在醴陵陶器厂爆炸了!在醴陵县爆炸了!在湖南省爆炸了!很快汤玲瑛家来了第一批抄家的造反派。造反派翻箱倒柜,把汤玲瑛珍藏了13年《论共产党员的修养》抄了出来,造反派恶狠狠地吼她:“收藏刘少奇的黑修养就是反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反革命!”汤玲瑛像发疯似的冲过去想从造成反派手里抢回她珍爱的至宝。但《论共产党员的修养》很快被撕成了两半,又被撕成了碎片。汤玲瑛哭了,她痛心没有把书保护住,就像痛心未能战胜邪恶、保卫住真理。这本书是她与胡碣结婚的那天,为了互相勉励学习进步,夫妻俩各藏一本作为纪念的。

汤玲瑛胆敢保卫刘、邓、陶,胆敢收藏黑《修养》,就是反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反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反对毛主席,这就是犯天条!由此对汤玲瑛的迫害不断升级。批斗、审问、游垅、肉体摧残接踵而至。在红旗陶器厂的3天肉体摧残中,汤玲瑛坚强地挺了过来。接受完批斗回来,了解她个性的原厂领导提醒她认个错,免得吃大亏。她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邻居的黄娭毑也劝她莫顶撞,她说:“黄娭毑,有些事情你不理解,我只能坚持!”6月7日,汤玲瑛被抓到醴陵县关押、审讯,接受更为残酷的折磨。她早有思想准备,她料到会有这么一些。自贴出大字报后,她从没想到过“好”字。她最放心不下的是和自己生活的大女儿幸明。那天下午,被批斗得精疲力尽的她回到家中,等女儿去买晚饭。天快黑了,女儿还没回来,她强撑着去找女儿,从学校找到车间,找遍了要找的地方,就是找不到,她急了。幸好有个孩子告诉她,才在厂后面一座废弃的窑口上找到靠着窑壁枕着书包睡着了的女儿。她轻轻地唤着“幸儿、幸儿,”紧挨着女儿坐下,把女儿搂在怀里。女儿满脸泪痕,呜咽着告诉妈妈:“有些同学打我,要砸烂小反革命的狗头!我好怕。”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伤痕,告诉她不要还手,他们不懂事。回家后,她拿出一本《毛泽东著作选读》轻轻擦去“汤玲瑛”的名字,送给女儿。女儿不解:“妈妈你擦掉名字做什么?”她惨然说:“这是我的名字,会连累你的。”她嘱咐幸明:“如果妈妈不在厂里了,你就到爸爸那里去。”说完这些,看着女儿揩不尽满脸的泪水,妈妈的心在沽沽流血。

1968年8月,汤玲瑛白天完全失去了人身自由,县革委人保组人员频繁来往于红旗陶器厂,批斗、游垅倒是少了,审讯却是没完没了。汤玲瑛预感到要面对更严重的现实。8月25日的夜晚似乎特别闷、特别长,周身的疼痛折磨着她,无法让她入睡。她回想起往事:“文革”前,她生下了老三之明。因为工资低,又夫妻异地,经济更紧张了。丈夫对她说:“跟厂里借点钱,因为你是会计,好开口些。”但她坚决不干。最后只好卖掉了手表。一想到胡碣,她心里充满了内疚。这个离故乡300多里的花石汉子只身在醴陵乡下工作,夫妻每月才能团聚一次。最后一次团聚还是3个月前。那次,丈夫看了她针对当时造反派要砍掉的军山红旗记下的日记《军山是红旗还是黑旗》,日记中她写参观军山看到和听到的事实:军山公社这个穷山区,1957年亩产还只有500多斤,每年要国家返销粮食90多万斤。军山的干部和社员依靠自力更生的精神,齐心协力治理山水,改造了生产条件,到65年,亩产达到780多斤,接近了“纲要”,每年卖给国家粮食130多万斤。陶铸同志亲自在军山7个大队深入调查考察后,留下30多人的工作组,核实产量,查看账目,才树为红旗,这样的红旗为什么要砍掉?!妻子的日记使胡碣惊恐。他劝汤玲瑛把日记撕掉烧了,她不肯,大声说:“我写的全是事实,难道不是吗?!”胡碣也来了火,“将来出了事,你自己负责!”“难道要你胡碣负我的责!”想到这,汤玲瑛苦涩一笑。在那样的形势下,也难为了丈夫一片心啊。

女儿起床后,汤玲瑛平静地说:“幸儿,我可能要被抓走,要坐很久的班房。”幸明哇地哭了:“妈妈,我会没书读了。”“你自学吧。”早饭后,县人保组逮捕了汤玲瑛。她被拷上手铐,押往氵米

江茶场劳改农场。农场高高的围墙上是“强化无产阶级专政!”的大标语;一道道戒备森严的门口站着持枪的解放军战士;一扇扇铁门把监房依次隔开。汤玲瑛关进了第一栋监房的第一间,门上写着:三分队二组。

在狱中,管教人员拷问她,强迫她认罪。她反驳说:“我所写的、所说的全是事实,又有什么罪可认。”管教人员以拒不认罪,将她单独关进了小号子囚禁。当小号子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时,小号子里顿时一团漆黑,当她慢慢缓过神来,眼睛才适应了这种黑暗。她看到铺板上放着让她写交待的纸和笔。她想也没想,提笔就写下了“反击和控诉”5个字。她一行行写下去,一口气写下了满满的16页。在小号子里关了40天,汤玲瑛回到了监房。第二天搞劳动,在工地上,一个吊眼皮女犯人(小组长)拿着个符号给她戴。符号上写着:湖南省氵米

江劳动改造管教队—罪犯汤玲瑛,汤玲瑛瞪眼说:“不戴!”

吊眼皮威胁她:“你不戴就是抗拒改造,就要砸烂你的狗头!”汤玲瑛朗声笑道:“你砸吧!我怕死就不会到这里来!”

吊眼皮和一投毒犯强行按着汤玲瑛跪在碎石上,狠狠地毒打她,直打得她鲜血淋漓。打完后,强行扳开汤玲瑛的手,将符号塞在手上。汤玲瑛气愤地在符号背面写上:我没有犯法,我不戴。把革命群众打成反革命,是实行资产阶级专政。写完后,把符号丢得远远的。汤玲瑛又被关进了小号子。她继续写《反击与控诉》。控诉林彪、江青集团的种种罪行。1968年10月25日,地方法院以“反革命”罪判处汤玲瑛有期徒刑20年。汤玲瑛对给自己所定的罪行和判决坚决不服,她坚信自己没有错,更没有罪。她申诉,她在《申诉书》中用铁的事实为刘、邓、陶歌功颂德,肯定《论共产党员的修养》说的就是正确。揭露“中央文革有的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用妖言惑众,蒙蔽群众,披着马列主义外衣,打着红旗反红旗。”指责林彪“好话说尽,坏事做绝。”在狱中,汤玲瑛拒绝做“大事”(早请示,晚汇报)。她对管理干部说,“我为什么要敬祝林彪身体健康,永远健康呢?他不是毛主席的亲密战友。难道毛主席的亲密战友只有林彪一个?”1969年10月,党的八届十二中全会作出把“刘少奇永远开除出党”的决定。汤玲瑛顿时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大骂:“可耻!可耻!”使得台上的管教干部没法继续报告。

1969年1月27日,组织犯人学习,组长给犯人们发了纸,要他们写保证。唯独没给汤玲瑛发纸,汤玲瑛就向组长要。组长经管教干部同意才给她发了一张纸。她借了笔,趴在枕头上就写:1、坚决站稳无产阶级立场,向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作顽强的斗争,做到毫不动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2、坚决保卫刘少奇!保卫党中央!;3、坚决……入狱5个月,她写下了7万余字的《申诉和反击》材料,被提审10多次,口供笔录5万多字。1969年3月25日,汤玲瑛第4次被关进了小号子。她的身体很糟糕,但她意志出奇的坚强,她没有垮,她不能垮!她相信党,相信乌云遮不住太阳,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她要养好身体。狱中第二个寒冬来临了。在冰窖一般的小号子里,汤玲瑛盼望着春天。

1970年的春天对汤玲瑛来说是最残酷的。茶陵县公检法军管小组将汤玲瑛执行死刑的报告经茶陵县人民法院报湘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和省高院判决,同意判处汤玲瑛死刑。时间是1970年3月4日。3月5日上午,在地区开过宣判汤玲瑛死刑大会后押回醴陵。下午在万人大会上再次进行宣判。宣判后汤玲瑛于离氵米江茶场劳改农场不远处的小山坡上英勇就义。没有通知家属,也不准许收尸。尸体由劳改队就地掩埋。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文化大革命”这场浩劫中被歪曲颠倒的历史重新颠倒了过来,汤玲瑛冤案得到昭雪。1980年5月,中共醴陵县委、醴陵县人民政府召开大会为她洗雪沉冤。1980年4月,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汤玲瑛热爱党,热爱社会主义,立场坚定、旗帜鲜明。在文化大革命中,她坚决反对林彪“四人帮”一伙阴谋篡党夺权,颠覆无产阶级专政的反革命路线,义正词严控诉他们一伙给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她提出:“谁打倒刘、邓、陶,就是坚决打倒谁!”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无私无畏的精神是值得学习的……为此,对汤玲瑛同志的两次判决都是错误的,纯属冤案。对汤玲瑛同志宣告无罪,彻底平反昭雪。198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批准汤玲瑛为革命烈士。烈士的遗骨终于从荒草萋萋的荒冢中清理出来,重新入殓,举行隆重的仪式,祭奠这位张志新式的“文革”英烈。祭后,由醴陵县人民政府及汤玲瑛的亲人护送,将烈士的忠骨安葬于湘潭县花石公社(今花石镇)宣丰桥油榨冲一座小山上。陪伴汤玲瑛英灵的是满山的青松翠竹。
 
 
 
 
俄罗斯学者:民族主义膨胀导致苏联解体
 
 
    
    来源:人民网 作者:曹特金
    
    导读:这些学者说,苏联解体是民族主义膨胀的结果,这里的“民族主义”是贬义词。这些学者中有的人认为,煽动民族主义情绪的是加盟共和国中本民族的知识分子……
      
    苏联解体至今已15年有余了。围绕导致发生这一20世纪重大事件的原因,仍然众说纷纭。在这里,笔者主要想评介俄罗斯学者有关这个问题的文章和言论所提出的一些观点,并作些分析,以供读者参考。
      
    有俄罗斯学者认为,苏联解体是民族主义膨胀的结果。这里说的民族主义,指的是各加盟共和国的主要民族的反俄罗斯统治的主张;部分地也指俄罗斯联邦共和国内少数民族反俄的、要求独立的情绪。笔者注意到,某些俄罗斯学者在谈到苏联解体的民族因素时,很少谈到民族矛盾问题,即大俄罗斯主义所造成的俄罗斯民族和其他民族的矛盾问题。这些学者说,苏联解体是民族主义膨胀的结果,这里的“民族主义”是贬义词。这些学者中有的人认为,煽动民族主义情绪的是加盟共和国中本民族的知识分子;更多的学者则认为是加盟共和国的统治集团,是该加盟共和国的既得利益特权阶层。与此相关,频频出现了一个名词——Этнономенклатура,意指民族官衔等级制度或民族官僚阶层。与此相联系,有的学者甚至对列宁坚持的民族自决权提出了异议(В.К.沃尔科夫《民族官吏阶层及其在苏联解体中的作用》)。这种观点明显是把苏联解体的原因部分地归咎于苏联境内俄罗斯联邦以外的其他加盟共和国。
      
    出现这种缺乏说服力的观点是有其原因的。原因之一即是苏联政府和苏共中央长期抹杀客观存在的俄罗斯民族和少数民族之间的矛盾,鼓吹民族问题在苏联早就得到了完满和彻底的解决,几十年来未对大俄罗斯主义的危害性进行过批判。苏共中央的机构设置也取消了有关民族问题的部门,只在科学院系统保留了民族学研究所。
      
    还有的俄罗斯学者认为,冷战和来自西方国家的压力是苏联解体的主要原因。他们指出,冷战造成的长期的军备竞赛耗尽了国家的财力,加深了苏联的经济危机和政治危机。他们特别强调了美国中央情报局和其他各类思想政治中心所起到的破坏作用。刊载在《明日报》(Завтра)2001年第17期的一篇评论文章这样写道:“在西方的压力下,我们这边出现了心理防线被摧毁的现象。西方的强大的‘第五纵队’在苏联得以组建。西方成功地在我国营造出这样一种氛围,使许多居民走上叛变祖国的道路。”这种观点在苏联的军队干部中似乎比较普遍。例如,早在1998年,一位克格勃将军西洛金就说过,所有发生在戈尔巴乔夫改革时期以来的重大的造成社会震荡的事件,无论是1991年的“八一九”事件,还是1993年10月的“炮打白宫”事件,都是执行美国中央情报局制订的计划,而这一计划目的就在于肢解苏联。(见《对话》[ Диалог ] 周刊1998年第6期)
      
    和这种观点相联系的还有另一种观点,即认为东欧剧变、社会主义阵营瓦解给苏联带来了巨大损失,并成为苏联解体的主要原因。持这种观点的学者尤其强调波兰瓦文萨上台和东德消亡的影响。不同意此类观点的学者指出,早在东欧巨变前的20世纪80年代初期,华沙条约和经互会对苏联来说已无利益可言,只能是一种负担。关于这一点,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早在1982年分析勃列日涅夫逝世后苏联的局势时就曾讲过。至于讲到来自西方的压力,从十月革命爆发建立了苏维埃政权以后就没有消失过;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戈尔巴乔夫上台后所执行的外交政策体现了他的“新思维”主张,对缓和国际形势起了作用。况且,众所周知,来自外部的压力只有通过内部的演变才能发挥作用,这是事物发展变化的规律。
      
    笔者认为,如果说20世纪90年代上半叶由于苏联解体所带来的政治、经济和社会的震撼尚未过去,学术界呈现出某些混乱、浮躁和不够深思熟虑的现象,导致了许多偏颇观点的诞生的话;那么,近些年来,这些现象已经少得多了。已有更多的学者静下心来进行认真地研究,对问题的思考也深刻了许多。在探讨苏联解体的主要原因方面,也出版了一些有分量的文章。例如,其中有一篇长文就很值得注意,题目是《苏联因何而解体?》,发表在《祖国历史》( Отечественная Истори ) 2003年第4期和第5期上。作者是罗伊·梅德维杰夫( Рой Александрович Медведев )。可能大家会记得,他曾经是20世纪六七十年代苏联知名的持不同政见者,出版过《让历史来审判》等批评苏联阴暗面的著作。我国20世纪80年代初就出版了该书的中译本。戈尔巴乔夫接任苏共中央总书记后,梅德维杰夫于20世纪80年代末当选为苏共中央委员,并积极地投入到国家的政治生活当中。关于俄罗斯学者对苏联解体的看法,笔者想结合梅德维杰夫和其他几位俄罗斯学者的文章和谈话来作些分析,主要谈以下几个问题。
      
    首先是关于苏联解体的原因。讨论苏联解体的原因,不能不谈到苏共的崩溃。因为苏共不仅是苏联的执政党,更是苏联的缔造者。一个国家的巩固,不仅要依靠共同的民族命运和传统,还要依靠共同的意识形态来维系。苏联共产党执政七十多年,尽管党员人数众多,党的意识形态工作却越来越薄弱,党的干部和党员群众的信仰无所依托。梅德维杰夫认为,尽管有导致苏联解体的多种因素存在,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苏共作为国家的执政党,没有发挥马克思主义的生命力,把马克思主义变成了和人民大众的切身利益毫无关系的干巴巴的教条,致使苏联的广大党员和群众对社会主义祖国的前途失去信心。梅德维杰夫还特别指出,戈尔巴乔夫本人不是思想家,并不真正懂得社会主义理论,他提出的“新思维”也没有什么新意。
      
    戈尔巴乔夫的前任们,比如勃列日涅夫虽然也不是思想家,但他有一个以苏斯洛夫为首的理论参谋部主持意识形态工作,戈尔巴乔夫却没有这样的参谋部。1987年年中以前,按苏共中央的分工,意识形态方面的工作原本由利加乔夫领导,到了这年的下半年,给利加乔夫增加了领导农业的担子,而雅科夫列夫则被分工和利加乔夫共同负责意识形态工作。不想两人观点不同,经常争吵,影响到工作的开展。1988年秋,雅科夫列夫被派去处理国际事务,意识形态方面的主要负责人改为瓦季姆·梅德维杰夫。据罗伊·梅德维杰夫说,这个人刚当上政治局委员不久,是一个比较软弱的学者型的人。而当时苏联国内民众的不满情绪已很严重,各种思想纷纷出笼。但无论是瓦季姆·梅德维杰夫还是戈尔巴乔夫,都没有解决这些问题的能力,更谈不上控制局面。
      
    讲到苏共在苏联解体中所起的作用,就不能不提到戈尔巴乔夫的改革。由于苏联解体发生在戈尔巴乔夫时期,不少人把解体的主要原因或直接原因说成是戈尔巴乔夫的改革。如俄罗斯科学院俄国史研究所的谢尼亚夫斯基。这位学者2006年9月访华时曾当着笔者的面和另一位学者激烈争论,他认为是戈尔巴乔夫的所谓“改革”削弱了苏共,才导致了苏联的解体。他指出,戈尔巴乔夫在1988年6月召开的苏共第19次全国代表会议上以政治改革为名行剥夺苏共权力之实,视苏共的各级组织为改革的绊脚石。重提“一切政权归苏维埃”的口号更是从组织上使苏共瘫痪,这是对这一“十月革命”时期提出的口号的亵渎。言谈之间,对戈尔巴乔夫的不满溢于言表。
      
    俄罗斯曾有一个名为“持社会主义见解的俄国学者”的组织,甚至把戈尔巴乔夫的改革视为有意识地进行“一场缓慢的反苏和反革命政变”。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不同意这种观点,这些人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肯定戈尔巴乔夫的改革对推进俄国的民主进程起了作用,如莫斯科亚非学院的贝斯特罗娃教授等人就持这种观点。她认为把苏联解体的责任归咎于戈氏的改革是不公平的,早在戈尔巴乔夫上任之前苏联就危机四伏,已经是个重病人了。戈氏是想救苏联而不是想推翻她。罗伊·梅德维杰夫对戈尔巴乔夫作用的评价,既不同于某些人认为他是苏联解体的罪魁祸首,也不同于另一部分人认为苏联解体是历史原因造成的,要斯大林来负这个责任的说法。他的基本看法是,苏联的危机由来已久,但一直未得到根本的克服。苏联大厦的基础和结构是不牢固和不稳定的。在改善经济生活方面,人民大众长年的期待也没有结果。他接着指出,多次危机削弱了苏联。
      
    自“十月革命”夺取政权以来,苏俄和随后成立的苏联先后经历过四次危机。第一次出现在1921年,是列宁的“新经济政策”挽救了这次危机。第二次危机始于1928年底,随着农业集体化的推进而蔓延。这次危机不是靠经济成就和政治改革来克服的,而是用大规模的镇压渡过的。第三次危机出现在斯大林逝世后,是靠对工人、集体农庄庄员、职员和知识分子做出的大量让步才勉强克服的。第四次危机出现在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这是一次经济的、意识形态的和道德的危机。它的出现同苏联官衔制度(Номенклатура,原意为苏联时期由上级任命的官员名录。由于官员一旦进入了这个名录就享有种种特权,同时一般情况下不会再脱离官场,因而,此名词的含义常被引申为特权阶层、既得利益集团等等)精英的蜕变与老化密切相关。戈尔巴乔夫的“改革”部分也是为了克服这次危机,但他没有成功。就好比一座大厦基础不稳,如果只顾加高层次,结果只能是不堪重负,难逃轰然倒塌的命运。苏共的各级机构因“改革”瘫痪了,又缺乏新的权威性的政治力量来领导,匆忙设立的总统制权力机关又未能真正运作起来,加上戈尔巴乔夫并没有明确的经济改革和政治改革的纲领,这样,戈尔巴乔夫所推行的改革遭到失败便在意料之中了。在此期间,包括“民主派”在内的各种政治力量日益发展壮大,对国内政治生活的影响和干扰日渐明显。因而,罗伊·梅德维杰夫指出:实际上,早在苏联解体以前一年,苏联就处于权力真空状态了。
      
    罗伊·梅德维杰夫还分析了戈尔巴乔夫主政后的政策。他认为戈尔巴乔夫担任总书记后的工作侧重点没有摆正。他说,戈尔巴乔夫上台伊始就抓错了改革的重点。因为戈氏没有花大力气去改善群众急切关心的经济生活、物质条件需求状况,而是大张旗鼓地抓反酗酒运动、上班迟到早退等问题。第二年召开的苏共第27次代表大会,又肯定了“加速战略”,优先发展机械工业。罗伊·梅德维杰夫写道,放着人家的成功经验不去学,如匈牙利卡达尔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改革的经验,还有中国邓小平的改革经验,都说明只有让人民大众真切地感受到物质生活的改善,改革才会得到群众的拥护。在生活必需品十分匮乏的情况下,一味地强调优先发展重工业,使经济结构的比例更加失调,是不得人心的。作者举了1989年苏联进行的一次民意调查为证。调查表明:超过60%的被调查人在回答什么是第一位急需解决的问题时,指出是必须改善居民的物质生活条件,而只有15%的被调查者回答要求扩大政治权利;在回答什么是社会主义的目的时,40%的被调查者回答是物质的富裕,30%的人回答说要振兴农村和农业,有25%的人说要公正,不要有特权,18%的人说要有民主。
      
    罗伊·梅德维杰夫也指出了戈尔巴乔夫工作作风上的严重问题,特别提到了如何对待干部的问题。梅氏认为,苏联长期在培养治国人才和政治干部方面明显滞后。几十年来,苏联曾培养出了许多科学技术领域里的出色人才和领导干部,在文化艺术以及社会生活的其他领域也是人才济济。但是,在造就治理国家的栋梁之才方面却是少有建树。从列宁到斯大林时代,再到赫鲁晓夫和勃列日涅夫时期,这方面的人才是一代不如一代。到戈尔巴乔夫上任,他身边已经没有像科西金、葛罗米柯和乌斯金诺夫这样的干部可以共事。更糟糕的是,戈尔巴乔夫在主持会议讨论工作时缺乏民主作风,不善于倾听不同意见,不善于集思广益。笔者还注意到,戈尔巴乔夫时期的干部政策是以频繁撤换干部尤其是高级干部为其特点的。在戈氏当政的6年零9个月里,干部换班如同走马灯一样,其中既有为推动改革而实行的必要更替,也有权利之争的党同伐异,还有面对反共势力进攻时的主动溃退。戈尔巴乔夫上任后多次强调“对改革的态度……是评价干部的决定性标准”。然而,戈氏的改革毫无章法,使干部往往无所适从,不少忠于共产主义事业而对戈氏改革的路线心存疑虑的干部被作为“保守势力”撤职,从而给苏共造成很大的损失。从1985年3月戈氏上任苏共总书记到1990年7月召开苏共28大,不到6年的时间里苏共中央总共被动了5次“大手术”。每次中央的人事变动,都伴随着高、中级和基层干部的大换班(见江流等主编《苏联剧变研究》)。应当说,苏联的解体和干部队伍的涣散不无关系。
      
    苏联解体虽然已过去了相当一段时间,但作为20世纪世界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它仍然是世人关注的焦点。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包括俄罗斯学者)会有更多的感悟,并总结出更为深刻的经验教训。
    
    本文来源:人民网
 
 
[博讯论坛]
 
假如甲午战争重新来过
 
 
——站在甲午和2012之间看中日国家竞争

发布时间:2012-09-14 14:48 作者:赵楚

在当代中国,日本二字犹如超级G点,各种形式夸张地渲染历史仇恨的东西多如牛毛,但很少有人敢于大大方方地承认,近代以来,日本除了伤害中国,从留学东洋到辛亥到改革开放,日本也是于中国大有恩惠、确有共同利益的国家,一味的仇恨历史观会把我们自己的国家带到哪里去?这个问题不值得思考和反思吗?

甲午过去100多年了,中国人大部分还是没明白,假如回到1894,那么我们应该直面的问题是:在那场战争背后中日的核心竞争是什么?从甲午到中国抗战胜利,战场上的胜负都是暂时的,但现代政治和社会的转型,文明、制度和社会发展竞争才是核心的,因为这是国运与民族命运的竞争,也是最实质性的国际权力之争,今天,在新的时代背景下,中日这场竞争再次复燃,但中国还是远远落在后面。

大多数中国人除了爱漫无边际抒发莫名其妙的豪情,也爱奢谈历史,可自甲午至辛丑间的历史文档俱在,资料唾手可得,我们不妨去读读,相比那些惨痛失败后当时人的反省之沉痛,措置之坚定,谋划之艰难,我们今日如此草率议论国家长策,是不是愧对先人?

说起甲午,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军事迷拿北洋海军说事,而不看当时淮军和国内社会总体状况。中日当年的差距决不仅是什么主力舰火炮射速、军舰航速等等,而是总体性的、制度性的和全面的。淮军军制完全处于旧制,而日本已完成包括普遍义务兵役制为基础的现代陆军建设,即令相对国际化和现代化的北洋海军,其实也处于太多传统弊政与弊端的掣肘之下,维护军力之不济,原因在于政治,而由于军令、军政不修,观念、决心不明,遂发生驱逐琅威理事件,使战力建设江河日下。一句话,当时的战争,实际上是发生在一个已完成现代化转型的国家与一个尚未转型的老大帝国之间的,因此结局不难预知。很可叹今日中日整个社会和文明发展水准差距也未见得比甲午缩小多少。坐井观天,忽悠自己唯一结果只能是灭顶之灾。

甲午战前,办洋务的,经手实际事务的,几乎个个保持谨慎立场,只有所谓“爱国”清流,主战高调唱到云端,这些人主要推动下,颟顸的最高层做出了错误的战争决策,然后才谈得上战场上的失败与责任,正是这些文辞抄自烂漫古书的清流以满腔自以为真理在握的豪情乱来葬送了国家自强的前程。在这种武臣与文臣、疆臣与朝臣之间的矛盾,实际上折射的是国家政治的不上轨道,社会没有整合,因此没有合理和有效的战略决策体制,因为那种优良的体制是不可能在一个没有、甚至压制政治转型的社会萌生与扎根的。

19世纪侵台事件后有大办海军的战略讨论,甲午战败,遂有建设新式陆军的举措,这些史实最起码表明,100多年前的前辈在内外交困的处境,尚能为保国保民做长远切实的谋划,今日内外环境如此复杂,何曾见士大夫或食肉者能体味当年苦涩反思的情怀?中国人自己拿人命和国运换来的教训已被丢至脑后!

百年以来日本给中国造成难以衡量的伤害,这要由日本负责,但同时,中国人屡丧先机,不能反省,好了伤疤忘记疼,坐失国家民族大好发展机遇,这要由我们中国人自己负责。日本虽有历史罪恶,但其在近代以来的东亚乃至全球文明竞争中成就斐然,这值得中国人再三再四低首拜服并学习,无此态度,则中国也许永无超越日本之一日。

自甲午到侵华,日本对中国几十年功夫,从山川草木到民情地理,几乎到了如数家珍的程度,而今日中国旅日人民据说高达百万,但一般”爱国家”说起日本,还是“小鬼子”、本尼迪克特那点陈词滥调,与激烈仇视态度并举的是极度无知。与日本所谓“右翼分子”对中国的无知一样,中国大众很多人对战后日本以及当代日本社会、经济与一般情况的了解,也是惊人无知的,而某些以极端民族主义情绪为商业招徕的媒体又推波助澜。试问:以这种现状挑起中日对决,结局可能比1894年好吗?

历史非常辛辣,回顾抗战前,抗日救国是倚天剑屠龙刀一类道义大杀器,但事实表明,很多当初高喊抗日口号的,在战时丝毫不犹豫与日寇妥协和合作,原来他们喊抗日,喊爱国,只是操纵公众、谋求私利的工具,对于他们,个人和小团体的利益才是至高无上的。梅思平之类大汉奸今日已臭名昭著,即令汪精卫本人,在九一八和热河事变后,何尝不是以高调惊悚世人?再看今日试图操纵网络舆论的各种“爱国家”,明眼人都知道,有人正在重操故伎。

100多年来,因为惨痛的近代史,中国人对于国家竞争的看法始终不能摆脱谁拳头大谁有理的思维,这是简单的山寨政治学“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观念的国际版,这种历史心理积淀的危害也许大大超过今日外部危机。力量当然重要,但倘若没有价值观和制度的优越和进化,及高明政治的配合,倘若仅把力量主要界定为枪杆子,那是注定一事无成的;因为,世界变了,帝国主义的外交理念已经为这个时代所抛弃,中国的未来全球地位不可能基于船坚炮利和霸权主义,而只能在于对全球生活正面价值观的贡献及参与。世界将乐于见到一个强大的中国,因为中国将选择和平的、建设性的、分享的政策,与其他人一道,帮助世界建立一个更公平和有利于共存共赢的未来。

从南海到东海,中国在战略上隐然有四面出击之势,有人以所谓鹰派自居,对这种全面开花的对外战略大力欢呼,然而,这种有强烈新冷战思维的政策理念,既非中国国力所能承担,也与当代世界潮流相违背,同时,在近年兴起的新民族主义思潮笼罩下,社会上新极左势力上下其手,借机追求操纵大众意识,如此下去,不要说什么战略机遇期,可以预言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新甲午。真正的爱国者应该站起来阻击这种逆流。

来源: 作者博客

 
 
 
《人民日报》1953年1月8日钓鱼岛/琉球群岛的报道
 
 
    原作者注:在撰写关于钓鱼岛(台湾称钓鱼台列屿、日本称为尖阁诸岛)争议的文章的时候,竟然查到一份令我无法相信的中国官方报道,让我看了那么多的资料都失去了意义。更让我奇怪的是,这样重要的资料,我们国家那么多研究钓鱼岛的学者和专家,都没有引用过。我还是在看日文资料的时候,看到日本右翼如此说法,我以为是造谣,查《人民日报》库,就调出了下面的报道。悲哀啊!我现在宁愿没有做过这个研究。
    
     琉球群岛人民反对美国占领的斗争
    
     《人民日报》 (1953.01.08)
    
     琉球群岛散布在我国台湾东北和日本九洲岛西南之间的海面上,包括尖阁诸岛、先岛诸岛、大东诸岛、冲绳诸岛、大岛诸岛、土噶喇诸岛、大隅诸岛等七组岛屿,每组都有许多大小岛屿,总计共有五十个以上有名称的岛屿和四百多个无名小岛,全部陆地面积为四千六百七十平方公里。群岛中最大的岛是冲绳诸岛中的冲绳岛(即大琉球岛),面积一千二百十一平方公里;其次是大岛诸岛中的奄美大岛,面积七百三十平方公里。琉球群岛绵互达一千公里,它的内侧是我国东海,外侧就是太平洋公海。
    
     美国在一九四五年六月占领了琉球群岛后,就着手在该岛建筑军事基地。随着美国在亚洲大陆上侵略计划的破产,琉球基地的建筑工程也就更趋积极起来。远在美国发动侵略朝鲜战争前,美国在琉球群岛的军事工程就已占用了琉球三分之一的土地,用作建造基地的费用超过了两亿美元。其后,琉球基地的建造计划一再扩大,而且以更大的速度进行着。一九五一年六月二十二日"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杂志曾透露出美国侵略者的野心:"美国在冲绳岛的目标是用空军独霸亚洲,要使它成为太平洋的最大基地。由冲绳岛起飞,B二十九型轰炸机能达到亚洲大部分内陆地区,轰炸半径可能包括中国全部和西伯利亚大部地区——包括西伯利亚大铁路。B三十六型轰炸机则可达到更远的距离。"去年九月八日,冲绳岛的美国官员竟公然宣布:"用来将冲绳岛改变成‘太平洋的直布罗陀''的全部经费将近四亿八千万美元。建筑工作正在按计划进行,防台风的公路、飞机场、兵营、司令部以及其他军事设备,将遍布全岛。"另一方面,据不久前日本的报纸消息称:美国在冲绳岛那霸港入口处的浮岛神社下,已修建了具有八万吨容量的三个地下油库,冲绳岛周围各岛都散布着基地,共修建有二十几个大型飞机场,并且在奄美大岛、宫古岛、冲之永良部岛等岛屿上都装置了雷达。许多岛上都建成了兼作飞机跑道用的军用公路。而美国通讯社也早经不止一次地承认:"美国B二十九型轰炸机,每天都从冲绳岛起飞去袭击北朝鲜"。
    
     与建筑及使用琉球军事基地同时,美国侵略者积极阴谋永久霸占琉球群岛。美国占领琉球后不久,就独揽了琉球的一切政权。去年以来,美国侵略者竟不顾"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等各项国际协议中都没有规定托管琉球群岛的决定,也不顾苏联政府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的一再声明,更不顾一百万琉球人民的坚决反对,竟勾结日本吉田政府,擅自在它片面制订的对日"和约"中规定:"日本对于美国向联合国提出将北纬二十九度以南的琉球群岛......置于联合国托管制度之下,而以美国为唯一管理当局的任何提议,将予同意。在提出此种建议,并对此种建议采取肯定措施以前,美国将有权对此等岛屿之领土及其居民,包括其领水,行使一切及任何行政、立法与司法权力。"美国以这样卑鄙的手段擅自为其无限期霸占琉球群岛的侵略行为披上"合法"的外衣后,并于去年四月一日在岛上建立了以比嘉秀平为首的琉球傀儡政府。
    
     七年多以来,美国侵略者用极其野蛮横暴的手段,把琉球群岛变成了美国的军事基地;一百万琉球人民在美国的奴役与剥削下,已陷在水深火热中,过着极为悲惨的生活。凡是被美军圈定为构筑军事目标的土地,全部居民便被赶出自己的乡土,现在仅冲绳岛就有三分之二的土地被征作军用。琉球人民不仅土地被强占,而且有劳动力的年青人大部被强迫去参加建筑美国军事基地的奴隶劳动。美国侵略者用枪刺残酷地逼迫琉球人民自己去毁灭赖以为生的和平家园与渔村,以致全岛农田荒芜、食粮缺乏、渔业不振,战前颇具规模的糖业也迄未恢复。同时,美军用恐怖的警察统治压制琉球人民的反抗。从一九四七年起,美军就借口保守军事机密,禁止居民旅行全岛。美国宪兵及其走狗琉球警察(都是过去充当过日本军阀的爪牙现在被美军起用的当地流氓)布满全岛。村落和村落之间布有铁丝网,两村的村民来往必须先向警察报告并获得允许,否则就要以"偷越界线"治罪,公路旁也布有铁丝网,有的甚至通有电流。因而,琉球人民对外贸易被禁止,交通被阻挠,耕种和捕鱼被限制,一切的自由权利全被美军剥夺。而且,战争中炮火损毁了全岛房屋的百分之九十,迄今绝大部分琉球人民无处栖身。去年琉球北部一带遭受饥荒时,灾民竟被迫吃蜥蜴、蛇等以延续生命。在美军中做工的琉球工人,工资只及美国工人的九十分之一,受雇在美军酒吧间、饭馆及机关中的琉球妇女,每月工资最多只有四块美元。荒淫无耻的美军,也给琉球带来了大批的"吉普女郎",驻在琉球群岛的美军野蛮地凌辱琉球妇女。美军随便枪杀琉球人民的暴行也屡见不鲜。
    
     琉球群岛曾经是美国和日本激战地区,当地居民死亡惨重,战争创伤深深烙印在琉球人民心中。琉球人民痛恶战争,热烈要求和平。战后美国侵略者变琉球为基地和奴役剥削的军事殖民地政策,逼得琉球人民不得不挺身起来用各种方式展开反对美国占领者的斗争。最初,为饥饿所迫的琉球人民,开始夺取美军物资,后来逐渐发展为公开袭击美军并大量夺取军用物资。据日本报纸消息:前年一月冲绳岛嘉手纳机场航空队的太巴斯(译音)兵营就被夺去了九十七件军火物资。去年一月二十一日,嘉手纳机场航空队第十八号火药库又丢失了火药七吨半。岛上美军的军火仓库,经常"无故"爆炸。例如一九四八年八月,在冲绳岛附近的一个小岛上,美军的军火库就爆炸了一天一夜,把美军储藏在该岛的军火全部炸毁。去年从台湾传出的美国新闻电讯中,曾透露琉球人民游击队和美国占领军展开了激烈斗争,琉球人民且曾潜入冲绳岛的卡台那(译音)机场中将机场破坏。
    
     被迫为美军工作的琉球工人不断地进行罢工、怠工以反抗美军的奴役。去年六月,冲绳岛建筑美国军事工程的琉球工人,不顾美军的禁令,举行了要求提高工资的斗争,得到了全岛工人的支持。七月,岛上松村包工组的工人举行反对解雇的罢工,全岛各地都举行了支持罢工的示威。琉球人民反对美国占领的斗争已和反对战争、保卫和平的运动结合起来,并正在更有力地向前发展着。去年的五一节,冲绳岛的工人、职员和市民,在琉球人民党的号召下,不顾美军的镇压,举行了保障生活权利大会和示威大游行。最近,冲绳岛人民又广泛地展开了反对琉球傀儡政府为日本吉田政府征兵的运动。
    
     琉球人民反对美国变琉球为军事基地、反对美国奴役统治争取自由解放与和平的斗争不是孤立的,它是和日本人民争取独立、民主与和平的斗争分不开,也是和亚洲及太平洋区域人民以及全世界各国人民保卫和平的斗争分不开的,因而,虽然美国占领者对琉球人民实行野蛮镇压,但最后胜利必定是属于琉球人民的。 博讯
 
 
 
 
中共的“线人”是如何炼成的?
 
朱正

   
   丁朗父说明:朱正先生是先师彭燕郊的朋友。在1978到1987年,我等小诗友三两因为诗的缘故常陪伴燕郊师左右候教。燕郊师高谈阔论,天上地下,古往今来,但基本上不批评身边人事。燕郊师十八岁成名,风华正茂时被卷入胡风冤案,阅人阅事无算,以诗人的敏感,其痛苦可以想见。但仅在诗里表达,如“长久地凝望着月亮,眼泪一大滴一大滴的滴落下来”,平时言谈从不说及具体人和事。到晚年还因为”诗人的天真和浪漫"中了人的招,其痛其苦,也只埋在自己心里,一个人去痛。现今“抹红”成为某隐性人士们的高新技术,本人不久前有幸中招。看到朱正前辈此文,拿来让大家看看:真正的“线人”是什么样子的。
   【《破冰船》编者的话】朱正先生是一位比较严谨的学者,又是四九年后历次运动的亲历者,更是反右时期的受害者。他对反右诸事包括四九年后诸多运动,并不仅停留在受害者控诉的层面上,而是理性的思索,以探究四九年后诸多整人的运动何以如此惨酷。
   反右时用卧底和告密的方式来“以右制右”,这种方式于中共官方并不新鲜,如何整治右派他们可谓驾轻就熟。但像这样由冯亦代直接公布日记史料的《悔余日录》,大曝其光的还不多见。
   朱正先生秉承其一贯为文的风格,用事实和证据说话,批评亦不煽情,让读者从“冯亦代现象”管窥中共的告密文化。
   
   一、冯亦代其人
   
   把一些高级统战对像打成了“右派份子”,他们心里究竟服不服,还会不会进行新的“破坏”活动,这是上面很不放心的事。所以必须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这样就有必要在一些大“右派”身边安插耳目。已经知道的一例是冯亦代。
   冯亦代原来是外文出版社《中国文学》编辑部的副主任和民盟支部的主任委员,又是民盟北京市委的副秘书长和北京市人大代表。他1939年在香港参与创办英文刊物《中国作家》;1941年在重庆参与创办古今出版社、美学出版社;1945年在上海创办《世界晨报》。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后被任命为新闻总署国际新闻局秘书长兼出版发行处处长。1952年国际新闻局改组为外文出版社,他不是共产党员,便不能担任社办公室的主任,只能以副主任的名义代理主任。在反“右派”斗争中他在劫难逃。
   1957年7月30日,《人民日报》以“冯亦代阴谋篡夺外文出版社”为题刊出长篇材料,宣布已将他划为“右派份子”。他的“右派”罪行主要有四项:其一是动员他们社里民盟支部的成员“带头鸣放”,说“今后鸣放是盟的中心工作”,鼓励平时“心怀不满”的人向党“进攻”。其二是攻击“肃反”运动,说“肃反是凭主观、宗派、教条主义办事”,为“肃反”运动中被斗的人喊冤,动员他们写申诉材料,要求平反。其三是攻击党员领导干部,说师哲实行家长式统治。其四是到社外各处“点火”,曾几次到北京工艺美术学院、北京师范大学去“煽动”。《人民日报》这篇材料不但公布了冯亦代这些“现行”的“右派”罪行,还利用其档案材料宣布其历史罪恶,例如说他参加过青红帮,与帮会把头、军统特务结拜过把兄弟,还参加过国民党。有了这些材料,也就足够划他为“右派份子”了。
   冯亦代留下了一本独一无二的书《悔余日录》这是他被划为“右派份子”以后,以悔恨的心情写的一本日记,其时间从1958年7月15日开始,到1962年4月18日为止,将近4年。下文摘引这本日记中的材料时,在引文后面的括弧里用6个数字表示日期。
   从这本日记中可以看到,作者被划为“右派份子”之后,痛悔自己的“右派罪行”,真诚地认罪悔罪,决心改造自己,立功赎罪,争取早日摘掉“右派帽子”,重新做人。
   例如,日记中说:“我衷心感谢党给我的援救,没有这次反右,我的发展如何,不能预料,但自绝于人民一途则是有其必然性的,因为参加革命以来不努力改造自己,坚持资产阶级的立场,罪恶之被揭露是迟早间事,越迟危害越大,后果更不堪设想了,现在悬崖勒马,及早回头,真是祸中得福。”(580731)
   “我深自痛恨去年的向党疯狂进攻,从而自绝于人民。我今日所得的处理完全是咎由自取。另一方面,我还是感激党的,因为党给我的宽大处理,使我还能在工作中向人民赎罪,因此我应该抓紧这个机会,好好工作。”(580818)
   “由于我在过去九年来思想不进步,甚至堕落成为右派,今日就成为社会的罪人,这个教训是显明的,不改造自己,真不得了。”(580918)
   当时《北京日报》发表了社论“共产党员应有什么样的志愿”,提出了做党的驯服工具的号召。冯亦代把社论中的一段话抄在日记本上,“以帮助我的随时反省”。在这一年的除夕,他在日记中自励说:“亦代,努力呀,又是一年了,你赎了多少罪?你立场改变了多少?你自我改造了多少?必须永远保持住党给你的清醒的头脑,回到人民的队伍中来,跟着党走,做党的驯服的工具,为人民真正地忠实地服务”。(581231)
   经过“反右”这一思想炼狱之行,翻译家冯亦代的思想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二、冯亦代被招募为线人之后的日常工作
   
   有了这样的思想基础,冯亦代就被某机关招募为“秘密保卫工作者”了。“反右”之前,他已经是一个知名的文化人,划“右”之后,他继续以这个身份在上层“右派份子”中活动,以帮助这个机关随时了解这些“右派”头面人物的思想、言论、交往和行动。他在日记里详细地记载了他被安插到章伯钧家里卧底的事。在他这本日记中出现的“右派”分子,有章伯钧、李健生夫妇,有罗隆基、叶笃义、费孝通、潘光旦、浦熙修、陈铭德与邓季惺夫妇,以及储安平、丁聪、吴祖光、黄苗子、董乐山、刘王立明、陶大镛、李景汉、吴景超、张志和、谭惕吾、钱端升等许多人。而他的重点工作对象是住在地安门的章伯钧。
   除了章伯钧、李健生夫妇之外,上级还交给他“几个对像”(601130),其中之一便是住在大佛寺的刘某。冯亦代原来并不认识刘某,于是“有关部门”就给冯创造条件,将他们两个人同时安排到社会主义学院去学习,而且安排住在同一间房。冯在日记里记下了到社会主义学院报到的事:“到校时已十时,报到手续很简单,就是写一个名字。我分配在第八组,组里大都是民盟的成员,住在二十七号,和刘同室,他已先搬来,可惜人不在,否则倒可以先识庐山真面目了。”(600508)可想而知,冯亦代必定利用这个“同学”机会,努力去接近刘,后来果然与刘交上了“朋友”。以后冯就经常去大佛寺刘寓登门拜访了。刘某大约也把他看作知己,多次请他到大同酒家吃饭。
   有一次,社会主义学院安排一些人到武汉去参观,冯亦代当然要一起去,以便了解他人此行中的动向。不料却发生了意外之事。他在日记中写道:“学院里决定三月一日去武汉,但今天下午临时知道这个对象因病不能去了,我把情况向老刘同志(朱正注:此老刘乃冯亦代特殊任务的直接上司,与冯所监视的刘某同姓。)作了汇报,我觉得为了工作我也不该去,晚上和他见了一面,决定了几个方案,请领导上去考虑。一夜没有睡好,必须使自己的行动不露丝毫的马脚,以免危害工作。”(600228)“清晨和老刘通了个电话,领导上批准了第一策,即去了又回。”(600229)于是,冯亦代便照这个命令办理。他随着大队动身,再让妻子郑安娜发电报叫他回来。果然不露丝毫的马脚。
   这位刘某原来也是要去武汉的,而且已将这次旅行的计划告诉了他的一位住在郑州的亲戚,答应顺道带一包食品(在1960年那年月,食品是多么宝贵的礼物啊!)给那人。可是他因病不能去了,就只好拜托冯亦代帮忙。此事在冯亦代的日记里有记载:“刘某托带物件,我在站外等到六时半,不见来,即入站,大队已上车,站台上空无一人,急得不得了,刘妻已将东西带到月台上。我真是庸人自扰,考虑得不周全,幸而没有误车。”(600301)“列车原定五时许到达郑州,为了给刘某送物,心牵挂着,睡得很不好。结果列车误点,到七时多才到郑州,刘戚已来,即将食物包交付。”(600302)
   不知道这刘某乃何许人,既然被安排到社会主义学院学习,应该是一位有一定档次的比较高层的统战人士吧。冯亦代原来并不认识他,可知刘某不是文化界的头面人物。他或者是个旧官吏、旧军人吧。显而易见的是,某机关很不放心他,所以设法在他身边安上个耳目。冯亦代接受了这任务,时常去他家。比如,“五时去刘家,在他家吃晚饭,一直坐到九时才回来。”(600202)“下午四时后去看刘某,一同到大同酒家吃晚饭,到九时才回家。”(600314)“16日晚和刘夫妇在大同酒家吃晚饭,18日,晚与刘夫妇去莫斯科餐厅吃晚饭。”(600320)“上午去大佛寺看刘某。同至大同酒家午饭。”(600827)“上午找刘某,同去北海画舫斋看北京市四届书法篆刻展览会,好字无多,郭老的字越写越怪了。中午与老刘同志通了一个电话。下午再找刘某,和他家人在大同酒家吃晚饭。九时回。”(600831)中午冯将上午与刘谈话的内容向领导上汇报了,领导上很感兴趣,要求再作一些补充。于是冯下午又去找刘某,谈话回来,连夜写成书面材料,第二天“清晨送了封信给老刘”(600901)。“晚上去大佛寺看刘某,谈了一个多钟头,谈不出什么来,还是那里去吃一顿的老一套。如何深入下去呢?应该更好地考虑考虑。”(601028)“去大佛寺找刘某。后又去二道栅栏。”(601107)这二道栅栏似乎便是某机关的所在地,冯去此地大概是汇报刚才谈话的内容吧。“下午去看刘某,他又吐血了,这老头儿这样吐下去可不是事情!我对于自己工作进行缓慢感到心焦。”(610518)“晚八时去看老刘,对于工作他提出了一些意见,认为应该在家里所给的范围内,灵活运用,其次则是对一些人如刘就必须提高警惕,见缝插针,一直追下去,他也给了具体的指标,要在三季度内完成LL的方面。”(610726)看来领导上要求他从刘某那里挖掘出某项材料的任务还很不容易完成。
   冯亦代在章伯钧家的工作看来也是很有成效的。章诒和在“卧底”一文中描述了冯亦代是怎样走进他们家的:
   “冯亦代是母亲(李健生)在民盟北京市委一起共事的朋友,与父亲并无往来。反右刚结束,大概是1958年的春季,在民盟市委的一次学习会上,母亲见他一个人呆在旮旯儿,无人理睬,很可怜。散会后,二人一前一后走出西四羊肉衚衕。母亲快步走近他,问:‘亦代,你好吗?’冯亦代说:‘李大姐,我能好到那里去呢?’母亲又问:‘安娜呢?’他答道:‘忙自己的事,她又不是右派。’那落寞的神情,让母亲很同情,分手时对他说:‘亦代,有空来家坐坐,伯老(指章伯钧)欢迎你。’回到家中,母亲把冯亦代的情况告诉了父亲。父亲说:‘好呀,请他来呀。’他很快便来了,‘不仅章伯钧欢迎他,全家都欢迎他。’”
冯亦代就这样成了章伯钧家的座上客,大约也就是在这前后,他被招募并指派赴章伯钧家承担卧底的任务。从冯亦代的这本日记中可以看出,他和章伯钧一家建立了相当密切的关系。例如,“十时半到了章家,一直到三时半才离开,看了他的日本画的收藏,都是复制品,但印刷是十分精致的。他收藏了一本歌德的《浮士德》,是十九世纪印刷的,所有的插版,都是腐蚀铜版印的,画得十分朴素,但刻工十分精细,看了使人爱不释手。”(590321)显然,这天他在章家共进午餐之后,又一同欣赏了主人珍贵的藏品。又如,“接到章的电话,上他家去吃午饭,二时回。”(590504)“上午十时去章家,一直坐到五时才回来,中间还在沙发上打了一个多钟点的午睡,真是奇怪的生活。”(590509)“上午和小愚去故宫看敦煌艺术展览,十分精彩。”(600903)“小愚”是章伯钧的女儿章诒和在家里的名字。“小愚已经来过电话,约同去看京剧四团的《满江红》,戏演得十分精彩,导演的手法,尤其值得称赞。”(600910)“下午去地安门(指章伯钧、李健生家),即在章家吃晚饭,借得一百二十回《水浒传》下册回,并归还刻本《随园诗话》一部。”(600927)“晚上李(健生)章(伯钧)请看北昆剧院的《吴越春秋》,并不如我理想的好。”(610506)“晚上去看小愚,她们明天去海拉尔,托带信一封致李。”(610810)“晚去李(健生)章(伯钧)处喝蛤蚧酒,这是好酒,一杯下肚周身发热。”(611224)“晚去地安门,喝咖啡。昨晚和他们去长安(剧院)看甬剧‘天要落雨娘要嫁’,……。”(620414)
   
   三、线人的工作技巧和两面嘴脸
   
   在从事线人的“特殊工作”后,冯亦代不断得到上级的指导。一位同志“代表组织”对他说:“工作中要放得开,不要畏首畏尾,正义在我们这一方面,没有顾虑的必要。有事要造成缓冲机会,和家里多商量,同时要使工作更为深入。”(600123)这里的“家”指的是某特殊机关。还有一次,上级和他“谈了工作,给我最大的启发,就是对方以进步面目出现时,也要从中发现问题,因为谈话中不能不透露他真实的思想,我以前总觉得一听了正面话之后,工作就只能到此为止,这惟一能说明的,就是我的工作的不深入。而从任何一句话,一种思想的表现中去发现问题,之内开动脑筋,深入地去思索,才会得到结果。这一点的提出,给我的启发极大,也就是给我一个有效的工作方法。”(600403)“做工作一定要抓住一个时期的特征,特别要善于辨别政治风向。敌人所不喜欢的,咒骂的,正是我们做对了的地方。同时在工作中,必须每次挂好下一次的钩,不能造成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印象,也不要每次必有所获,而且要从生活上去接近,真正做到‘朋友’的关系。这些指示都是正确的,必须记住,而且要善于运用。”(600508)
   冯亦代是聪明人,想来会在“特殊工作”中不断提高自己的工作技巧。比如,他很可能常对章伯钧说一些章愿意听的话,不然,章就不会频繁地要冯去吃饭喝酒、看戏、借书。可事实上冯亦代心里对章的敌意是很深的。例如,他一次与章在社会主义学院相遇的时候,冯在日记中说写道,章“见了我寒暄一番,说‘都怪我没有领导好,使你们出了偏差’,还是当时副主席的派头!”(581216)“下午去章家,听了一下午的废话。”(590218)“晚上去章家,听他的废话,到十时半才回家。”(590424)“上午十一时去章家,一直到下午五时才回来,我真讨厌他的资产阶级面目,但为了工作,我必须处理得好,同时这也是给我的反面教材,对我改造有好处。立场党性就是在这种方面得到考验。”(600126)“晚去地安门,瞎谈一气。”(600902)
   冯亦代对其他一些“右派份子”也是敌视和鄙视的。他在日记中说:罗隆基是个“资产阶级右派的典型代表人物”(581213);“谭惕吾这一类的预备带着花岗岩脑子进坟墓的人”(590204);“张志和很糟,他对敌我矛盾和人民内部矛盾没有区别清楚。老油子是做不得的,对自己没有好处。”(590223);李景汉“一脑子资产阶级的教养阻碍了他,虽说是社会问题的所谓调查专家,那真是钻在云雾里看人间,若有所得,实则莫名其妙。”(590303);“下午看了李景汉,关于他写的那本北京附近农村调查,我提出了意见,全书的基本立场是反党反社会主义。所谓超阶级的客观主义立场,事实上就是反动的立场。不用阶级分析,不提党的领导,抽象赞扬社会主义制度,却在缺点方面攻其一点不及其余,实质上反对社会主义制度。”(590323)
   冯亦代每次从章家出来,都立刻把谈话的内容写出来,及时向某机关汇报。冯的困难是,监视对象常常漫无条理地瞎谈,又不能当场作记录,而事后追记又怕记不清楚。冯在日记中写道:“下午去章家,遇到陈铭德,谈了一下才回来,写了封信给老彭。必须练习自己的记忆力,而且在记忆言语中能够有所分辨,这是做好工作的关键。”(590210)“从上午九时半出门,十时到达,一直到下午,全在章家,听他谈话,要记住这些话真困难,是前后不连贯,但也有一根无形的条,那就是不满意。但不是那么明显的。”(590303)
   这样的工作也真难为冯亦代了。幸亏他是个长于驱遣文字的著名作家,这些特殊任务还是很好地完成了,因此还多次受到上级表扬。这也怪那时技术条件落后,50年后的今天,录音机只有打火机一般大小了。
   李锐在《庐山会议实录》一书中提到:“各民主党派的一些负责人,如邵力子、史良等,也都对去年‘大跃进’和当前市场供应紧张情况,有批评性的看法和忧心忡忡。章伯钧、罗隆基、龙云等,发表了许多尖锐的、讽刺性的意见,即许多‘右派反动言论’。章伯钧说,一九五八年搞错了,炼钢失败了,食堂办不起来了,大办水利是瞎来。罗隆基说,物资供应紧张是社会制度造成的。私营工商业改造有毛病。现在人民怨愤已达极点。共产党说唯物,实际上最唯心。龙云说,解放后只是整人,人心丧尽。内政还不如台湾。全国干部数量,比蒋介石时代成百倍增加。陈铭枢说,供求相差惊人,几年之内也难恢复正常供应。要是过去发生这种情况,早就该‘下诏引咎’了。它们实行的不是列宁主义,而是斯大林主义。于学忠说,共产党的政策忽冷忽热,‘大跃进’的成绩全是假话。天安门的工程,像秦始皇修万里长城。”章伯钧(或者还包括罗隆基)说的这些话,或许有一些就是冯亦代从他听到的大量废话中筛选出来的吧。至于龙云和于学忠他们,大约身边安插了另外的线人。
   为了提高自己的特殊工作的专业水平,冯亦代很注意研读相关的书籍。他在日记中写道:“去东安市场逛书店,买了一本《一个肃反工作者的手记》,回来即一口气读完,十分有兴趣。”(590406)“读苏联小说柯兹洛夫所写的《在克里米亚地下》,其中有段写到他装扮成一个农民,但一见别人有西红柿,便急着买了吃,险些暴露了自己,给我的启发很大,一个做工作的人,必须随时注意自己的行动,不能有丝毫的疏忽,否则便要危害工作。”(600131)“看了一本好书,是索菲诺夫的《捷尔任斯基生活的片段》,值得重看,对于契卡一段,更须好好研究,从中吸取教育自己的材料。”(610313)
   冯亦代是以“右派份子”的身份在“右派份子”群中活动的。1960年初,他摘掉了“右派”帽子。但是,为了便于继续从事特殊工作,上级考虑,是否暂时不公开宣布为好。据冯日记的记载:“下午四时和老杨及老刘同志见了面。领导上因为我学习就要完了,回社去工作,考虑到我的摘帽子是否公开的问题,我自己认为只要对工作有好处,公不公开不成问题,但领导上却想得十分周到,想到我和群众的关系,生活的问题等,要我在各方面做好工作,使一旦公开不会在工作上发生影响,同时可以更有利于工作。对于党的这样亲切的关怀,我真是说不出的感谢。”(600702)可是,冯亦代公开的工作单位(出版社)却不知道有关部门有如此复杂的考虑,“报完账到中国文学编辑部,何路同志说:办公室已经通知你已经摘帽子了,我忘记告诉大家了。于是她就打电话通知编辑部。我听了不免呆了一下,连忙回家打电话给老刘,把情况告诉他。晚上和老刘见了面,把情况研究了一下。”(601008)
   冯亦代的特殊工作中包含这样一项,每当中共有重要文件出台,或者发生了国际国内什么大事,冯就得去收集其监视对象的反应。例如,1960年8月10日,中共中央发出了一个《关于全党动手,大办农业,大办粮食的指示》。文件中说:“今明两年城市粮食的供应标准不可能提高,肉蛋等副食品,由于必须保证出口,还可能有所减少。同时,由于今年棉花收成可能不好,棉布的供应标准因而有所降低。”这是关系到每一个人穿衣吃饭的大事,估计到那些监视对像会发议论,于是上级就来布置任务了。“和老刘同志在14日见了面,他谈到党中央关于节约粮食和棉织品的决定。老刘同志要我今后对党的政策一定要有深的体会认识,一方面是可以更好地做好保卫党的工作,一方面有了更高的认识,便不会为落后的意见所动摇。”(600817)“下午三时去看老刘同志。领导上因为我经常接触反面人物,怕我对精简节约的党的政策立场有所模糊或动摇,所以特别由老刘同志给予我指示,要我首先搞通自己思想,然后才能更好地进行工作,归纳几点如下:1、必须从人民群众的立场里认识精简节约;2、必须从建设共产主义的长远利益来看待今天的节衣缩食;3、响应党的号召,对自己是个锻炼和考验,必须和自我改造结合起来;4、对革命事业的美好前途,大好形势,必须有充分的认识,对于暂时的困难也必须有充分的认识;5、一定要听党的话,跟党走,看问题必须看到九个指头与一个指头的关系,要经得住生活的考验。同时还指出今年有九亿亩的灾荒,所以思想上必须有所认识和准备,立场绝不能动摇。谈了约二小时。”(600925)冯亦代不但在日记里详细记下了这些指示,而且身体力行照着做了,甚至在听到这些指示之前就已经如此做了。例如,在“大跃进”期间,报纸上那些农业“高产卫星”,他都信以为真:“报上载早稻亩产已经出现了一万五千多斤的,这样的产量简直是做梦也想不到,但仔细想想,也是一条最普遍的实例,那就是‘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580801)1959年的中共八届八中全会(即批判彭德怀的庐山会议)之后,他又相信了会议《公报》和报纸上那些强词夺理的武断宣传,像《公报》中说的“在今年内,在工农业主要产品方面,提前完成原定第二个五年计划最后一年(1962年)完成的主要指标是完全可能的。”他在日记中说:“总路线大跃进和人民公社是马列主义的新发展,从而保证了五年计划提前三年完成,这是史无前例的成就,是和毛主席和党中央的正确领导分不开的。毛主席指示要高举三面红旗,我则体会到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保卫总路线的重要意义。”(600122)当这“三面红旗”造成了连续三年的大饥荒之后,冯亦代在日记里是如此写道:“对于三面红旗,特别是人民公社,正因为这个制度的优越性,才克服了连续三年的自然灾害。”(620101)用他的这个颠倒了的是非标准去衡量,一定可以从监视对像以及其他人群中收集到不少“反动”言论吧。
1960年11月10日到12月1日,81个国家的共产党、工人党在莫斯科开会,通过了一个“莫斯科声明”。多年后,参加这次会议的吴冷西在一本书里详细记录了中共和苏共两党在三个星期的会议期间激烈的争斗,最后各党签字的“莫斯科声明”,其实是中、苏双方反覆讨价还价又互相让步才达成的一个“妥协的产物”。如果硬要说这个会议有“划时代”之处,那就是国际共产主义阵营从此彻底分裂,中苏日益对立。不过,冯亦代对莫斯科会议的实情一无所知。他在日记中说:“莫斯科代表会议的声明今天发表了,是个划时代的文件,也是今后世界无产阶级革命的行动纲领,里面闪耀着毛主席思想的光辉,读了十分兴奋。”(601206)冯亦代带着这样的观点去收集被监视者的看法了:“昨天去了地安门,和C(指章伯钧)谈了最近的国际形势。资产阶级世界观的确是有一整套的东西,因为立场不同,一样的事物看法就绝对不同,我们说《莫斯科声明》很好,是给帝国主义者一个打击,是给民族主义运动指出一个斗争的方向,但是从他看来却似乎世界已到了末日,是谁的世界?是资产阶级的,今晚似乎听了一场秋蝉的哀鸣,存在决定意识,原不是什么可以稀奇的。但有了一面镜子,却使我随时得知有所警惕。”(601218)
   
   四、冯亦代:一个线人的自豪
   
   冯亦代很为自己所从事的这种“特殊工作”感到自豪。他写道:“今天我已经消除了那种腐朽的感伤的情绪,我觉得在保卫党的工作中,我的生命正日益丰富起来。”(600803)这时,他已经将自己定位为“一个保卫工作者”(600817),他认为自己“是在第一线作战”了(601207)。“我这一行工作要有一天发给一个勋章报上刊登出来是不可能的,这样不啻是告诉别人自己是个什么人,而且以后就不用再想干这一行了,想到解放前地下工作的同志们为了保卫党的利益而牺牲一切幸福,甚至生命,则今天在极端顺利条件下工作,又怎能把个人利益提高到党的利益之上呢!想到这些,我也就释然了。”(610819)“我想今后的时间应当这样安排,首先是家里的工作,其次是盟,有多余的时间,就是文学,包括翻译和研究两方面。”(610920)这里要作一点名词解释:“盟”指中国民主同盟,这时他已经调到民盟当专职干部了:“家里”指他所服务的某机关,这也是中外古今一切情报机构的通例,即“组织如家庭”;不知底细的公众只知道冯是一位知名的文学家,而在他本人心中,却是“行有余力,则以学文”,把文学排在最末的位置。
   某机关也很重视做冯妻郑安娜的工作,让她完全赞成并支持丈夫干这一行。冯的日记里有如此记载:“晚上安娜回来了,把我工作的情况大致告诉了她。她说‘这是党给你的又一次考验,你必须小心工作,不要再蹈覆辙’。”(590131)“晚上在全聚德吃饭,老王、老彭、老刘三位,还有安娜,我喝了许多茅台,虽知多饮不好,但在这样一个欢欣的时机,组织的鼓励,同志们的亲切的帮助,我又怎能不开怀畅饮。结果是大吐而归。但我的心情很好。”(600123)次日的日记又写到郑安娜:“特别是昨晚上的一顿饭,席上同志们的话,对她的帮助很大。”我“把这事安娜谈了,她倒是同意我去搞更直接的政治斗争的,她说这样更可以多得锻炼,更可以得到提高,更有利于改造,当然她还是从一方面看的,但这还是正确的。首先应该是工作第一,保卫党的工作第一。”(601120)“下午和老杨老刘二同志见了面。老杨同志给了我一番指示,要谦虚谨慎,要在工作中提高自己,从对知识份子的透视中来提高对特殊对象的工作水平。晚上和他们及安娜在全聚德吃饭是给我们过年的。对于党给我和安娜的关怀,心里十分感动。”(601229)“晚上张家胜同志和老刘同志找我和安娜在全聚德吃饭,喝大麴,微醺,回家即睡。”(610819)看来,冯家两夫妻倒是同心同德地干起了这份“特殊工作”来了。
   当然,某机关不会让冯亦代这样的线人无偿工作。冯在日记中写道:“晚上和老刘同志谈了将近二小时,把工作研究了一番,家里给了我一些费用,老刘同志说有什么个人的花费,也可以用。不过我总觉得能够不用家里的钱最好。”(610807)笔者当然不知道冯那一次领取了多少经费。不过,我倒宁愿以为,他未必是为了这些钱才来干这份特殊工作的;他是完全相信了那些说教,认罪悔罪,才这样努力立功赎罪的吧。
   看了冯的这本日记,我不禁为章伯钧捏一把汗。如果在“反右派”运动之后他有什么出格的言行、出格的交往,那就不免会落到几年前张东荪那样的境地了。招募“右派份子”到“右派份子”群中去活动,以收集情况,恐怕各地都有这样的需要。冯亦代未必是仅有的一例。(破冰船)
此文于2012年09月13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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