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踞河南省平顶山市十几年的赵明章,被称为“地下市长”,以他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被称为“地下出警队”。有两起案件更是让赵明章恶名远扬,一起是1998年为争夺生意,他的爪牙将一人枪杀致死;一起是2006年,赵明章因与他人结怨,指使多人持砍刀进行追杀,将对方四肢砍断,造成五级重度伤残,而他们却逍遥法外。正是由于受害人多年的上告,在公安部的督办和省公安厅的直接侦办下,2008年,赵明章团伙的主要犯罪嫌疑人被缉拿归案。此后几年间,赵明章一案经法院数次判决。2012年7月11日,赵明章被执行死刑。
下达“追杀令”
2007年2月16日,农历腊月廿九,鹰城平顶山到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下午1点20分左右,在平顶山市某咖啡厅,叶延伟和妻子用完餐到一楼结账时,祸从天而降。4名年轻人手持砍刀,二话不说,挥刀向叶延伟砍去。顿时,叶延伟的身体多处受伤,鲜血直流。
叶延伟急忙冲出咖啡厅大门,向外跑,从一辆车上下来3名手持砍刀的年轻人,对他又是一阵砍杀。他们把叶延伟的左臂,右手拇指砍掉,更凶残的是把叶延伟的左右腿主肌腱(主大筋)砍断后,又把主大筋抽出砍成几截,其惨状让围观者心惊肉跳。
幸好一辆警车路过,救了叶延伟。血肉模煳的叶延伟被送进医院后,打手甚至去医院追杀。并多次威胁其家人不准报案,不准在平顶山治疗,否则要杀掉全家。
这起凶杀案的起因很简单,叶延伟在当地小有名气,赵明章为巩固其“黑老大”的地位,曾多次提出要叶延伟接受其领导,均遭到拒绝。叶延伟的同学和赵明章的马仔因撞车发生厮打,双方自此结怨。赵明章闻讯后勃然大怒,要手下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在平顶山公安局交警大队门口,叶延伟的同学被赵明章的打手用钢管打成轻伤。仍不罢休的赵明章,又向手下下达了对叶延伟的追杀令。
经医院诊断,叶延伟全身多处刀伤,左肱骨髁上开放性骨折,右手拇指屈肌腱断裂,左跟腱断裂,左胫后劲静脉、后神经断裂,左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足拇长伸、趾伸肌腱、背动静脉断裂,右腓浅神经断裂。法医鉴定为五级重度伤残。
案发后,叶延伟家人到公安部、公安厅和平顶山市公安局四处上告,但是赵明章毫发未损,仍然逍遥法外。2007年9月,赵明章开着奔驰,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平顶山市各大公共场所,依然飞扬跋扈。
2008年2月26日是厅长接待日,河南省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秦玉海接待了叶延伟的妻子张慧。
秦玉海听后义愤填膺,当即要求公安厅刑侦总队、打黑队队长为直接责任人,异地用警,限期抓获犯罪嫌疑人,查清案件。
2008年3月26日凌晨2点,在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某居民小区内,正在熟睡中的赵明章和4名团伙成员被专案组民警抓获。其他36名犯罪嫌疑人也在全国各地相继被抓获归案。
赵明章被抓,在鹰城引起震动。他被押解回平顶山时,群众从平顶山市高速路口敲锣打鼓,一直接到市区。
肆意枪杀他人
2008年5月17日,平顶山市公安局在卫东区召开了对赵明章黑社会团伙的公审大会。
叶延伟的妻子张慧质问被押在囚车上的赵明章:“我丈夫叶延伟与你并无多大冤仇,你为何手段这么残忍,把他砍成终身残废?”谁知,赵明章听后对张慧破口大骂:“老子最多住几年就出去了,老子有的是钱,有的是人,等老子出来了就弄死你。”
赵明章口吐狂言,不是信口开河。1998年,发生在平顶山的一起枪杀案,就是例证。
为争夺平煤集团十矿家属楼工地的工程送料权,8月20日,赵明章和赵洪亮指使贾少峰等人手持枪支、刀棒到该工地械斗。其中一枪打在宋利平的右大腿,造成大面积的粉碎性骨折,宋利平当场昏倒在地,打手再次开枪,将其左大腿打穿。由于宋利平的双腿动脉遭枪打断,导致大面积失血而死亡。
宋利平遭枪杀后,2000年5月,平顶山市公安局卫东分局组织追捕队,在新疆将赵明章、赵小五(赵明章的哥哥)、王世红、代光明、陈进国等人抓获。卫东分局在起诉意见书中称,赵明章、陈进国的行为涉嫌故意杀人罪,赵小五、王世红、代光明的行为分别涉嫌窝藏罪、包庇罪,请求检察机关依法起诉。但是,直到2003年7月22日,这桩杀人案才由卫东区检察院以陈洪涛、陈进国两人为被告人向法院提起了公诉,罪名也随之变成了故意伤害罪。
宋家虽然无数次上告,但是赵明章等人却安然无恙,这次枪杀案让他恶名远扬。但是这次,狂妄之极的赵明章终被叶家告倒。
警方查明,自2002年以来,赵明章纠集杨永现、秦向峰等20余人,在平顶山市以经营酒吧为依托,采取暴力、威胁手段,聚众赌博、发放高利贷,逐渐形成以赵明章为首,结构稳定、人数众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称霸一方,为非作歹,欺压、残害群众,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2008年10月30日,平顶山市检察院将此案向法院提起公诉。
检方指控,该黑社会性质组织从2002年年初雏形阶段起至2008年3月末被警方打掉,在6年时间里,共计作案16起,致死致残8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赌博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窝藏、包庇罪等10个罪名。
绰号“地下市长”
今年37岁的赵明章是平顶山市卫东区人,1990年,他初中毕业后即开始混迹江湖。仗着家族人多势众,从打砸抢、收取保护费、垄断建材市场起家,颇有心计又心狠手辣的他逐渐成为一方的黑社会头目。
2000年,因为在饭店就餐时与郭某发生摩擦,赵明章遂纠集社会人员将其打成轻伤。2001年7月20日,赵明章被卫东区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2002年1月22日刑满释放。
在平顶山市第一看守所服刑期间,赵明章结识了后来成为其涉黑集团核心人物的董山。涉黑集团主要成员秦向峰、郭现昌二人也是赵明章在平顶山市第一看守所服刑时认识的。
赵明章刑满释放后,2003年在汝州贩煤时,认识了贾少峰等人。
赵明章在平顶山市开酒店时,贾少峰就开始跟着赵明章。平时,他替赵明章跑腿,还给他开车、帮他要账,有时跟着赵明章到赌场跟班。那时,赵明章已经纠集了不少人。
据贾少峰向警方供述,赵明章有钱有势,并且手段残忍,很多人都怕他,他喜欢用针扎人。在平顶山市有什么事提赵明章的名字,说是赵明章的人,或是说与赵明章是什么关系,事就摆平了。
赵明章弟兄6人,他在家排行老六,他们家族在当地司法系统和商界有一定影响,其亲属多人在市、区司法局、检察院和公安局工作。
刚开始,贾少峰等人喊赵明章叫“六哥”。近几年,赵明章更喜欢别人称自己为“领导”。在社会上一提“领导”,就知道指的是赵明章,赵明章被称为“地下市长”。
以赵明章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分工明确,骨干成员基本固定。为了便于管理,赵明章将手下的人分成几个级别,一般有什么事,赵明章就给他下面的第一级打电话,第一级再给第二级打电话,第二级再给第三级联系解决事情。
赵明章以家族企业为依托,还垄断了当地建筑工地的供应建材生意以及其他行业,非法攫取了大量金钱。赵明章、赵洪亮等人用于购买名车、豪宅、古董、字画,为组织成员发放工资、购买通讯、交通工具。
襄城县紫云书院,由明成化年间的户部尚书李敏所建,位列明清“八大书院”之一。可是,嗜赌成性的赵明章竟在这里开设赌场数月。
2003年,赵明章纠集他人在紫云书院聚众赌博,赵明章让手下人在赌场上放高利贷。赌场生意红火,每天都有上百人在此赌博,赵明章一天赢利最少20多万元。他还安排秦向峰、贾少峰、贾进京等十几人站岗放哨,每人每天工资100元。
“地下出警队”恶行
在平顶山市,和赵明章一样臭名昭著的还有他的“地下出警队”。
一些人发生纠纷后,请黑道上的赵明章去摆平,有利可图的赵明章乐此不疲。“出警”后,谁要是不给赵明章面子,谁就会大祸临头。
2003年1月份的一天,赵明章受贾某、张某委托,与赵某商谈承包平顶山市卫东区一碳素厂相关事宜,后来二人发生争吵。恼羞成怒的赵明章决定报复,他指使骨干分子在平顶山市东沿河路五条路附近将赵某打成轻伤。
因其大嫂与王某在平顶山市东安路配送啤酒发生矛盾,赵明章组织人员殴打王某三次。2003年7月15日晚,赵明章指使秦向峰、贾进京、朱海宇等骨干人员及赵指南、郭现昌等二、三十人将王某带至襄城县紫云书院附近的山坡上,持刀、钢管、钳子等工具对王某进行殴打。经法医鉴定:王头部、左手、左膝关节内侧损伤系锐器致成,其余损伤系钝性物体致成,查时属轻伤。
一次,赵明章、董山等人参与摆平一起他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时,与另一方参与者杨某发生争吵,继而厮打。这下,杨某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2006年12月17日下午5时许,董山纠集刘金淼及吕长来、曹延召、赵永军等人在平顶山市园林路截住杨某,对杨殴打一顿后强行将杨带至董山家。后赵明章伙同秦向峰、贾少峰、贾进京、刘金淼及董山等人在董山家对杨某拘禁、殴打。
更为残忍的是,赵明章指使贾少峰、贾进京用大头针扎杨某的手指甲缝。十指连心,杨某疼得大叫不止。对杨某殴打两个多小时后,他们又将杨某带至本市卫东区大营村、喜来登大酒店等地继续殴打。后来,他们见杨某伤势不轻,于凌晨时分,将杨某送到医院治疗。在看守的人睡着后,杨某急忙拔下输液的针头逃走。
在平顶山,赵明章是说一不二,和他打交道的人提心吊胆。
2004年年底前后,赵明章等人多次在河南省叶县境内水郭村附近聚众赌博。其中一次,赵明章参赌赌资就达26万余元。这次,输光赌资的赵明章向马某借钱,马某向赵明章收了两次利息,引起赵明章的不满。2006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赵明章指使秦向峰、贾少峰、贾进京及郭现昌、李新宇、田魁等人强行将马某从平顶山市华宝商场带至赵明章家中,对其进行长时间殴打。
迟到的死刑判决
2008年11月19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检方抱来的1米多厚的案卷,记录了赵明章等人的累累恶行。
法院经审理认定,自2002年1月刑满释放后,赵明章不思悔改,通过探监、安排干活、发工资等手段,拉拢董山、杨宏平等有前科劣迹人员为己所用,并纠集了秦向峰、贾少峰、贾进京等社会闲散人员为打手,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逐步确立了赵明章为组织领导者,秦向峰、贾少峰、贾进京、郭现昌等人为骨干成员,其他人为一般成员的结构比较稳定的组织体系。
法院查明,该黑社会性质组织为了非法利益,有一定纪律、行规,“呼之即来”,动辄数十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为非作恶,称霸一方;被告人赵明章等人以开设赌场等手段,非法攫取巨额利益,维护部分人员的开支,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为争夺势力范围、逞强斗狠,而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有重大影响。
值得一提的是,赵明章参与故意伤害叶延伟重伤一案,并没有被检方提起公诉,原因是证据不足。在整个犯罪团伙中,赵明章也成为排名第二的被告人,排名第一的被告人是杨永现。
2008年12月2日,平顶山市中院一审以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生罪、非法拘禁罪、赌博罪数罪并罚,判处赵明章有期徒刑二十年,罚金100万元,追缴赌资26万元。判处该组织其他15名成员无期徒刑至有期徒刑七个月不等的刑期。
接到一审判决书后,赵明章等人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09年5月31日,河南省高院维持平顶山市中院的绝大部分判决内容,赵明章仍被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
2009年6月24日,赵明章因涉嫌漏罪被重新羁押。原来,1998年枪杀宋利平案的一位犯罪嫌疑人被抓获归案后,供出了赵明章派人枪杀宋利平和指使他人砍伤叶延伟的犯罪事实。检方以其涉嫌故意伤害罪向法院提起公诉。
平顶山市中院一审认定被告人赵明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所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其他罪行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对该组织主要成员被告人贾少峰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所犯其他罪行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对被告人赵洪亮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等罪名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其他被告人也分别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名判处二年到十五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宣判后,赵明章等部分被告人提起上诉。
黑势力土崩瓦解
这时,平顶山市谣言四起,有人说赵明章的家属正在加紧活动,要保住赵明章的命。为此,叶延伟等受害者家属在网上发帖,请求社会各界关注此案。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以来,被告人赵明章先后纠集被告人贾少峰等20余人,逐步形成了以赵明章、赵洪亮为组织领导者,以贾少峰、赵春阳、董山等10人为骨干成员,以吴延伟等17人为成员的黑社会性质组织。
1998年,被告人赵明章、赵洪亮与宋利平为争夺平煤集团十矿家属楼工地的工程送料权,指使被告人贾少峰持枪支、刀棒到该工地械斗,与宋利平等人互射。宋利平遭枪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06年,赵明章因与叶延伟结怨,即预谋并指使董山纠集多人持砍刀、棍棒等对叶进行追打,将叶延伟打倒后,持刀对叶的四肢猛砍,致叶延伟重伤五级伤残。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除赵明章所犯寻衅滋事罪中一起犯罪事实已经人民法院处理,故依法对赵明章所犯寻衅滋事罪改判有期徒刑三年。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各被告人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
2010年12月23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四庭对赵明章等22人黑社会性质组织一案进行了二审宣判,对上诉人赵明章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枪支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对其他21人维持原判。
2012年7月11日上午,经最高人民法院死刑复核,平顶山市中院对赵明章执行注射死刑。
高利贷老江湖自曝十年不倒秘诀:三借三不借(图)

同业利息虚高必撤兵借熟不借生、借短不借长、借零不借整
夏心愉
顺着发送到短信里的地址,《第一财经日报》记者辗转来到距离宁波市区10公里开外的一座水库,见到了在常规的工作时间里,正和朋友结伴悠闲垂钓的高利贷老板王总。
“只要同业拆借利息过3分,就说明是时候来钓钓鱼了。”对于记者“为何浪费大好赚钱的时间来休闲”的疑问,王总显得不紧不慢。他喜欢在记者提问时打岔,自顾自介绍他选择的水库因为少有人电鱼而更适合垂钓。这个几乎不会进入他人话题逻辑的高利贷老板,在宁波一带从事民间资金拆放已经10年。
“现在外面说的那些跳楼、跑路的,都是后面进入行业的,或者外邦人,他们喜欢跟风追高,但放资金的,根本不能追高。我们这批老的没出什么大问题。”王总自称“老江湖”,2008年当地高利贷倒下一大批,他凭经验存活了下来。在这个“老江湖”的逻辑里,在高利贷行业内同业拆借利率高企时撤兵,以及真正了解宁波各地借款人的风格,才是常胜秘诀。
“借熟不借生、借短不借长、借零不借整。”王总头头是道。
“抽水”的三个原则
王总所说的开始撤兵的利息“3分”,是指月化利息,按此利率不计复利,年化36%。因是行业内同业拆借的利息,所以“3分”可以理解为高利贷得到资金的成本。对于放款利率,“短期月息8分、1角都有”,王总轻描淡写:“不过到时候别人还不还,就是另一码事了。”
按理说,高利贷发财靠高息,市场利率越高放钱应该越多。但王总的逻辑刚好相反。经历过2008年资金危局的他认为,畸形高息时应该“抽水”,而不是“放水”。
怎么“抽水”?王总目前的做法有三个原则。他介绍称,第一,是对那些不通过银行渠道的借款模式不再新增;第二,是对已经到期或将要到期的借款进行催讨,对于已经资金紧张的客户尽可能“先收部分”,以缩小敞口。
最有意思的是,对于有可能,或已经还不上钱的客户,王总还有第三条“秘诀”——“找个接盘的”。据他自己承认,他曾经在处理一笔坏账时参与“包装”其客户的身家,甚至替客户垫付了再借高利贷所需的费用(高利贷行规为先行支付利息),协助这名客户成功从另一资金方处套来资金,偿清他自己平台的借款。
对于记者在问得月息后计算年化利率的习惯,王总不免嗤之以鼻。“我们又不是银行,借钱不会借一年,圈子里没人会说年息。”他透露,宁波当地的高利贷,超过半年的就很难借。高利贷的风控行规是“借短不借长”,一般是快进快出,借几天的银行贷款“过桥贷”,或者两三个月的资金周转贷,给企业进出货或救急。
小贷、银行的“路子”
据王总和他同为资金客的同伴透露,在当地,小贷公司和银行都可能是高利贷做业务的“路子”。
据透露,在宁波的某些小贷公司,甚至是表面上“正规”者,如果以利率超过“银行同期基准利率4倍”的计算方式来认定,其实都有“高利贷”的猫腻。他们的操作方法是“明里一笔、暗里一笔”,即借款人除需向小贷公司按照借款合同支付月息1.5分的“合法”利息外,还需要到另一处(该小贷公司关联方)再行支付月息1分左右的另一笔费用。
此外,当地的一些资金客和个别银行的关系很好,王总称他们“能够提供银行贷款额度”。本报记者了解发现,这种“神秘”做法其实相当于银行资金掮客。王总举例,比如有贷款企业需要向银行贷款1000万,在本身贷款条件不过硬,或是银行手头信贷额度不够的情况下,会找资金客帮忙。资金客的帮忙方法是先向该银行支行存入1000万,换取银行对企业的等额授信;而企业所需要做的,则是给予资金客这1000万的额外“贴息”。
“这种业务没风险,年息一般超不过10%,按月不到1分。”他说。
对于种种依靠钱生钱的“吸血”行为,王总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在浙江,从来都有一个金融机构内的资金价格以及一个真正反应市场供需和风险状况的民间资金价格,而后者的数据才更有参考意义。
“放钱不放南三县”
浙江民间金融“地缘信用”和“熟人信用”的特征也存在于王总的放款逻辑中。他告诉本报记者,当地高利贷借钱都是“借熟不借生”的。“新客户一般额度低,老客户申请贷款,额度会越来越高,利息越来越低。”
民间信用关系中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在王总这里非常明显。
王总说,宁波不大,他不只对客户的生意情况了解,甚至对他们的家庭都很熟悉。按王总的话说,客户的房产贷了多少款,厂房和设备投资了多少,家庭兄弟几个做些什么生意,“跟老婆离婚就为了放点干净的资产过去”,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在这种熟人社会里,王总还透露,宁波的本土高利贷经营者往往有一项心照不宣的风控原则,即“放钱不放南三县”。南三县指的是象山、宁海、奉化三地。其原因是这三地企业家对资金运作杠杆较高、路子较“野”、经营手段不容易被掌控、且“说不定哪天就找不到人了”。
巧合的是,本报记者采访中发现,在宁波坊间的认知中,去年下半年开始的本轮民企“倒闭潮”的象征性事件有三起,分别是奉化唐鹰服饰、宁海鑫洋电器和象山中达建设接连爆出的经营危局。就这三起民企危局发生地来看,正巧是王总风控最严的南三县。
此外,在经济不景气的周期里,王总还新增了“借零不放整”的规矩。按他的经验,借款老板们一旦资金紧张了,往往会把手头的资金先还上金额最小的几笔欠款,以减少债主数量,“每天也好少接几个讨债电话”。
同时,王总认为,“借零不放整”也有助于把钱分散去不同的行业,类似于鸡蛋放去不同的篮子。“经济好的时候,所有行业都好,经济不行了,行业是一个一个恶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