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之聲中文網)10月11日,当瑞典文學院诺貝爾奖评審委员會宣布中國作協副主席莫言獲得2012年诺貝爾文學奖後,媒體和網絡一片沸騰,贊美和抗議聲並存。並引發其後的包括"文學與政治關系"、"村上春樹與莫言誰更有资獲奖"等的爭論。
目前中國当局將以前封閉的诺貝爾奖官方網站重新開放,德國之聲在11日晚間查阅莫言獲文學節消息後的留言,大量中文祝福留言中也夾杂着"釋放劉曉波和劉霞""莫言等于shut up "等抗議內容;中國知名评論人莫之許表示:"或許我們無從從文學上否定頒奖決定,但我們可以而且應該告訴全世界這個獲奖者是怎樣的。因此我並不建議針對诺奖委员會發出抗議,而是應該平和而堅定地向全世界说出我們的態度。"
也有部分網友质疑诺委评審進行"政治平衡",以改變2010年中國政府在劉曉波獲奖後,對挪威政府外交上强硬表態及在經濟上的"懲戒"局面;事实情況是,和平奖由挪威議會任命的五名诺貝爾奖委员會成员選出得主並在挪威首都奧斯陆舉行頒奖典禮。文學奖則是由瑞典學院頒發的年度奖項,頒奖地點是斯德哥爾摩。
莫言在獲奖後接受媒體訪问时表示"這是一個可以自由發言的时代";中國文化學者张颐武認爲 "這次獲奖可以視作是诺貝爾委员會對中國崛起的肯定。"作家赵楚在新浪微博對莫言"自由發言说"做出批评"這是一句地地道道貌岸然的謊话,面對他前任的獲奖者或被驅離祖國,或在獄中的命运,面對微博上每天這么多删帖和注銷账戶,一個诺貝爾桂冠作家,要多無恥、多昧良心才能说出這句话。"最新的消息爲莫言接受路透社采訪呼籲劉曉波的自由。
莫言接受采訪:這是一個可以自由發言的时代
早前部分媒體認爲村上春樹今年有望獲奖,此番落敗的他則受到了公衆的拥趸和致敬,其獨立姿態和言論被網友拿出與莫言近年所行進行對比。2009年2月,村上春樹在以色列"耶路撒冷文學奖"頒奖現場發表演讲,對当时以色列軍隊攻擊加沙地區的行爲稱"在一面高大、堅固的墙和一只撞向墙的雞蛋之間,我將永远站在雞蛋的一邊"; 2012年9月28日村上春樹就中日"釣魚島爭端",在《朝日新闻》上發表個人意見"拒飲狂熱的民族主義劣质酒。"
评委馬悦然:對中國人的意外很意外
馬悦然是瑞典知名漢學家及诺貝爾文學奖的终身评審委员,他曾稱贊莫言的小说"很有想象力和幽默感"。在莫言獲奖後,中國媒體《成都商報》透過通過邮件采訪馬悦然,他透過曾爲台灣媒體人的妻子陳文芬表示:"對中國人的意外很意外"
陳文芬回顧與莫言相识在上世紀90年代,她曾作以媒體人身份對莫言進行采訪,在她眼中莫言是一個在努力拓展中國环境下言論空間的作家:"他的很多作品好多都不能發,1996年时我当記者訪问他,他是很有危險的,他是經過很多危險,嘗試創作的方向,他在拓展写作自由方面比誰都努力,比誰都有成就。"
陳文芬也向德國之聲表示很多媒體和書评家也没有弄清楚,本次评奖不僅是針對莫言的一本書,而是他過去所有的作品。她也介紹莫言的作品有各種譯本,他的《生死疲勞》是由瑞典漢學家陳漢娜翻譯而在瑞曲獲得廣泛認可,她表示譯本也是评奖標准之一:"非常意外,有很多人根本没有讀過莫言的書就批评他,他們不肯讀就僵持在那些事情上,我就覺得好無聊。"
"莫言作品有國家主義和民族主義傾向"
旅居瑞典的作家傅正明在十年前曾就莫言《檀香刑》和卡夫卡的《在流刑營》,写下评論文章《檀香刑與纹身刑》,對莫言作品中的國家主義和民族主義傾向,及對暴力的渲染提出批评:"两個小说都写到酷刑,我對他們進行了比較,我對莫言持完全否定的態度,我認爲這次頒奖是對中國文學的一次严重傷害。"他也批评了莫言的 "自由發言说":"這是對中國作家写作状況的無知。"
村上春樹
傅正明也就当前由莫言獲奖引發的"文學與政治關系"之爭时,他表示瑞典語中的"文學"這個詞本身也包括哲學、宗教著作等,政治哲學也屬于瑞典文學概念,在瑞典文的概念中就包含政治含義:"狭義的文學概念作家只用作品说话,不需要把政治觀點介入其中,但在專制國家,政治無所不在,到處滲透在人們的生活中。作爲真正伟大的作家,有人文關怀的作家,政治和文學的分離是不可能的。"
傅正明表示無論是從莫言的作品,还是作爲一名作家的社會擔当上来看,莫言都並不算是一個負責任的作家:"他是没有社會責任感的作家,而且是渲染暴力的作家,我在他的《檀香刑》中指出了严重的國家主義、民族主義傾向。"
作者: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