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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靈甫傳奇/苏联剧变:求生还是找死?/日中差距百年拉开
發佈時間: 11/3/2012 1:48:01 AM 被閲覽數: 512 次 來源: 邦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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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啟示錄: 蔣介石五大王牌軍之首--- 張靈甫傳奇

来源:  于
 
 
 
苏联剧变:求生还是找死?

 
2012年11月03日 
 
    来源:一五一十部落 作者 信力建

 
    谈到苏联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发生的剧变,我们这里爱将人家这场变革说成是“亡党亡国”。现在看来,这种说法显然是过甚其辞——人家“党”没有“亡”:俄共还好好地活着,虽然有些不景气,也看不出的也少发展前途;国家就更是还生龙活虎地活在那片欧亚大陆上,虽然名字不再叫“苏联”,而叫“俄罗斯”。
     这场剧变的始作俑者是鲍里斯•叶利钦作为俄国政坛上的“改革明星”,从他1991年8•19事变后他实际主宰俄罗斯政局、同年年底苏联解体最终结束了戈尔巴乔夫时代而开创了叶利钦时代,到1999年12月31日辞去总统职务,他主宰了这个发生剧变的世界大国8年有余。他无疑是俄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也是本世纪世界史上的重要人物。在他的手中原来的苏联帝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些变化主要是:首先,通过私有化,打破了国家对经济的垄断,形成私营、个体、集体、合资、股份制与国有经济多种经济成分并存的多元化格局。其次,按西方国家模式,构建适应市场经济要求的宏观调控体制。再次,确立了社会保障体制改革的方向。俄罗斯在这一领域的改革是朝以下方向进行的:一是逐步放弃国家包揽一切的做法,实现社会保障的资金来源多元化;二是在处理社会公平与效率的相互关系问题上,重点由过去的公平而忽视效率转向效率兼顾公平。最后,在建设经济法规方面也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制定了大量的法规。因其改革手段剧烈,加之当时的市场经济框架极不成熟,由于俄罗斯市场是在苏联经济的行政命令体制崩溃过程中产生的,产生于强大的国家体制削弱与瓦解过程中,这样,国家调节市场的能力很差,加上在市场形成过程中,充满着政治斗争,这使得市场经济运行中出现无序、混乱、经济犯罪和影子经济。也因此,从1992-1999年的8年中,俄罗斯经济除了1997年和1999年分别增长0.9%和5.4%外,其他6年都是负增长,1992年GDP下降14.5%,1993年——8.7%,1994年——12.7%,1995年——4.1%,1998年——4.6%。经济转轨以来,俄罗斯GDP累计下降40%。
 

    2000年5月普京任总统。就任后为了解决在叶利钦时期存在的一系列严重的社会经济问题,普京在政治经济军事上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就政治上,选择宪政民主,选择了政治多元化和多党制。俄罗斯颁布了政党法,根据该法,各个政党在司法部注册后,就可进行活动,提出本党的政纲、总统和议员候选人的名单,进行竞选。自由选举。公民通过普遍、平等,直接和无记名投票的方式选举总统和议员。国际观察员们对选举中媒体报道不平衡和偶尔出现的差错提出过批评,但他们对整个选举还是给与了很高的评价。例如,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OSCE)把1993年和1995年的选举评为"自由和公正"。随后的代表团在评价1996年和 1999年的选举时,认为"巩固了代表性的民主";1999年和2000年选举的计票过程也被评为显示了"透明、可靠和准确,完全达到了普遍认可的国际标准"。在所有的俄罗斯选举中,投票率从来没有低于54%(1991年为最高,达到75.31%)。而在美国最近国会和总统选举中平均只有约50%的合格选民参与了投票。
    立法机关由苏维埃制改为议会制。议会分为上下两院,上院称联邦委员会,下院称国家杜马,议会为常设的活动机关,议员和本选区的选民有直接的联系。议员不得担任政府官员,也不得参加商业活动。议会的主要职责一是立法,另一是对政府官员的监督。而过去苏维埃的代表们大部分是党和政府机关的领导干部,开完苏维埃会议以后回本地区就是官员、是领导。苏维埃的代表们既是立法者、又是执行者。等于自己监督自己,这样是很难有效地进行监督的。任何意识形态都不得规定为国家的或必须执行的意识形态,居民有信仰自由和思想自由。
    新闻自由。《俄罗斯联邦大众传媒法》保障了新闻自由,取消了新闻检查,这就有利于各种思想进行自由的交锋、辩论,有利于探索真理。马克思曾说:"真理是由争论确立的。"又说:"最好把真理比作燧石,它受到的敲打越厉害,发射的光辉就越灿烂。"俄罗斯联邦立法保证新闻自由是符合马克思主义的。新闻自由还有利于对官员们的专横暴政和贪污腐败等不法行为进行有效的监督。司法独立。俄罗斯联邦统一行使审判权。法官的工资待遇完全由联邦政府支付,法官统一由总统任命,实行终身制,无违法行为不能撤换,法官不能成为任何党派成员,法官只对联邦法律负责,地方的规定不是联邦法官审理案件的依据。这些规定排除了地方官员干扰的可能,保证了司法独立。
    在俄罗斯,宪法的权威得到尊重。自新宪法通过之后,没有发生过严重的政治对抗。各派政治力量能够在宪法的框架下公开地、和平地参与政治。比如,在2004年总统大选中,哈利托诺夫在初步选举结果公布后承认自己在大选中失败。选举失败的政党和政治家都承认选举结果。权力分配和运行进入了法制轨道。在宪法框架下,俄罗斯政治日益成熟。并朝着文明、和平与合法的方向发展,为国家长治久安奠定了基础。
    经济上,在建立强有力的国家,整顿权力机构的秩序的同时,继续实行市场经济政策。他强调的战略是,通过政治上建立强有力的国家政权体系与加强中央权力,保证俄罗斯实现市场经济的改革。1999年11月,普京就曾明确地说:“我相信,只有市场经济能让我们实现目标。政府必须把市场经济改革一直进行下去,直至市场经济能够全面运作时为止。”普京为了实现其“自由经济”的改革方针,针对叶利钦时期存在的问题,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首先,加强国家对经济的调控。这一点,普京在其《千年之交的俄罗斯》一文中指出:“俄罗斯必须在经济和社会领域建立完整的国家调控体系。这并不是说要重新实行指令性计划和管理体系,让无所不包的国家从上至下为每个企业制定出工作细则,而是让俄罗斯国家成为国家经济和社会力量的有效协调员,使它们的利益保持平衡,确立社会发展最佳目标和合理参数,为达到这一目的创造条件和建立各种机制。”他还强调,“在确定国家调控体系的规模和机制时,我们应遵循这一个原则,‘需要国家调控的地方,就要有国家调控;需要自由的地方,就要有自由’”。其次,在经济转型的方法上,今后“只能采用渐进的、逐步的和审慎的方法实施”,切忌1990年代机械搬用西方经验的错误做法,强调俄罗斯必须寻觅符合本国国情的改革之路。再次,重视社会政策。普京强调:“对俄罗斯来说,任何会造成人民生活条件恶化的改革与措施基本上己无立足之地。”因为,俄罗斯国内出现了十分普遍的贫困现象。1998年初世界人均年收入大约为5000美元,而俄罗斯只有2200美元,1998年金融危机之后,这一指标更低了。普京还指出:俄罗斯人民生活水平大幅度下降,是个尖锐的社会问题,政府应制定新的收入政策,新政策的目的是在增加居民实际收入的基础上确保居民的富裕程度稳步提高。这几年来,普京十分重视职工工资与退休人员养老金的提高。此外,他还反对重新国有化。
    军事上,俄罗斯放弃以前苏联不顾民生发展军事的所谓“强国之路”。苏联解体以来,俄军一而再、再而三地裁军。1992年到1996年,俄军从250万人裁减到170万人;1997年到1999年,俄军再次大裁减至124万人。2008年开始,俄罗斯再次裁军,在2012年,俄罗斯武装力量的人数将从现在的124万减少到100万,比先前的计划提前了4年。解体前苏联有五万多坦克,根据新大纲,要裁减到3000辆!而且苏联时期更优秀的T80坦克由于使用成本高,俄罗斯现在只装备T90了。陆军中,唯一水平还能稳中有升的,是空降兵。当然,因为空降兵是快速反应部队,不能弱。在核武器方面,由于和美国达成了削减战略核武器的条约,俄罗斯的战略火箭军规模比起苏联来大幅缩水,而且现在的支柱力量是苏联后期发展的SS25白杨和SS27白杨M,此二种导弹目前只能搭载单弹头(55万吨TNT当量)。但是美国单方面废除《反导条约》后,俄罗斯又开始给白杨M发展机动多弹头,但现在没有列装迹象。本来冷战期间苏联的核弹头是多于美国的,但是现在已少于美国。在海军方面,这个军种相对于苏联时期,可能是削弱最严重的。鼎盛时期的七艘航母,如今只剩一艘“库兹涅佐夫”号,而且由于发生了大故障,库舰远达不到设计航速,所以只能是给海军舰载航空兵练手用的训练品罢了。四艘核动力巡洋舰,只有“彼得大帝”号现役,其他都进了预备役。驱逐舰除了“现代”级和“无畏”级(算大型反潜舰),统统退役。早先排名第二的太平洋舰队,现在已经不如日本,黑海舰队更不必说,被俄乌格鲁吉亚瓜分后,已经没几艘大舰了。现在俄国在建的主力舰船,上规模的都是2000吨的轻型护卫舰,大型的防空护卫舰也开建了一艘。据报道,从规模上,俄罗斯海军只能达到苏联鼎盛时期的五分之一或更弱了。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前苏联航天工业的命运。当时苏联为了争夺超级大国地位,冷战时期一直奉行与美国争夺航天领先地位的发展战略。航天科技工业是前苏联少数几个处于世界领先地位的领域之一,他们采取了集中力量优先发展军事航天工业的策略。国防会议是前苏联导弹航天政策和计划的最高决策机构,由苏共中央总书记任主席,部长会议主席任副主席。通用机器制造部主管战略导弹、运载火箭和航天器的研制与生产。到80年代末,在前苏联每年大约75次发射任务中,约70%是军事任务。俄罗斯航空工业一直以来都是世界航空工业中一支重要力量。苏联鼎盛时期建立起强大的航空工业体系,能够研制、试验、生产几乎所有类型的现代航空装备。在创造辉煌的上世纪60~80年代,全苏联的航空工业企业、研究机构已达到300余家,整个行业从业人数高达70万人。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继承了前苏联约90%的航天工业,在改革过程中,俄罗斯航天计划经费大幅度下降,折合成美元一度低于巴西。从1990年到1994年,俄罗斯航天企业总人数减少35%,专家减少50%。这一点,我们或许可以从前苏联的空间站和航天飞机的命运中看出来。1986年2月,苏联制造的由工作舱、过渡舱、服务舱组成的“和平”号空间站基础构件进入太空。此后,基础构件先后与5个太空舱成功对接。1987年,“和平”号空间站正式建成并投入使用。建成后的“和平”号体积约400立方米,重约137吨,其中科研仪器重11.5吨。和平号是苏联第3代空间站,为世界上第一个采用多模块构型的长久性空间站。这个空间站原计划服役5年,实际服役15年,后因设备老化、故障频出、缺乏资金等因素,2001年3月23日于南太平洋上空解体坠毁。 至于航天飞机,在冷战时期,苏联领导人曾督促科学家们尽快造出航天飞机,以便在和美国的军事竞争中保持战略优势。1984年,第一架“暴风雪”航天飞机呈现在世人眼前。 1988年11月15日,“暴风雪”进行了首次也是唯一一次无人宇宙飞行。在被特别设计的助推火箭送入轨道后,“暴风雪”绕着地球转了两圈,3小时后顺利地自行着陆。当时的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宣称,“这是苏联科学技术界的重大成功”。 后来,随着苏联解体,该项目日益失宠。1993年,俄罗斯最终取消了有关“暴风雪”航天飞机的一系列计划。前苏联一共建造了13架“暴风雪”航天飞机, 其中8架为测试模型,有一架成了旅游景点,在莫斯科的一家公园常年展览,另一架被拆除了,其余的都被搁置在哈萨克斯坦。但是唯一一架曾经进入太空的“暴风雪”航天飞机却在地面遭遇灾难:搁置航天飞机的仓库由于年久失修,屋顶在2002年坍塌,航天飞机毁于一旦,8名工人因此丧生。自此,航天飞机宣告退出俄罗斯舞台。因为抛弃了这些庞大的军事包袱,俄罗斯不仅一改过去穷兵黩武的国际形象,还因此节约下大量资金用于国内建设和改善民生。
    随着这些改革的进行,普京执政8年,俄罗斯各领域中的消极因素日益得到抑制,政治秩序混乱、无序状态有了根本性的好转,加上多年来经济发展保持了良好的态势,人民生活水平有较大改善,8年间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增长了70%,年均增长率为6.9%,居民实际收入增加了1倍。由于转型为市场经济,各种资源得到比较合理的配置,许多原来公有制的军工企业以及为军工企业配套的重工业、化工业、电子工业等先后转变为私有制企业,从事居民消费品的生产,社会生产结构逐渐趋向合理,职工的生产积极性有所提高,生产也有所发展,商品丰富了,政府收入增加了,补发了以往的工资、退休金等白条欠款。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生产下降的趋势得到扭转并逐渐好转,其后几年增长迅速。例如,人均居住面积从1990年的16平方米上升到2000年的19平方米。1991年每百户拥有汽车14辆,到2000年增至 27辆;出国旅游的俄罗斯人从1993年的160万人已升至2000年的430万人,再升到2004年的650万人。还要提一下,俄罗斯在教育和医疗等方面的福利制度。俄罗斯联邦对学龄前教育、基础普通教育和中等职业教育是强制性和完全免费的,大学教育也实行高额奖学金制度。在医疗方面,治病免交挂号费、检查费和治疗费,药品的费用由国家控制和高额补助。俄罗斯居民住房、水、电基本上是免费的,有的收费也很低。
    至于俄罗斯经济发展前景,从普京在2011年9月在统俄党代表大会上的讲演来看,他不满意目前4%左右的增速,他要求今后几年经济的年均增速能达到6%~7%。他在4月11日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又强调,加强经济发展的“重点是提升经济增长速度”。俄罗斯2020年要达到的基本社会经济目标是:经济将进入世界五强,按照购买力平价计算的人均GDP从目前的13700美元增加到3万美元,增长1.2倍。三口之家的住房面积不少于100平方米。到2020年前中产阶级在总的居民结构中最低限度不少于60%,也许不能少于70%(而全世界从目前的30%上升到2020年的52%)。在12年内,俄罗斯经济主要部门的劳动生产率至少要提高3倍。人均寿命在2020年前提高到75岁,死亡率减少1/3。家庭收入差距要从现在不可接受的15:1的大幅度悬殊降到更为合适的程度,等等。上述目标将分三个阶段实现:2008-2012年为跨越准备阶段;2013-2017年为跨越阶段;2018-2020年为巩固与扩大阶段。
    综上所述,我们不难看出:苏联剧变,不是什么亡党亡国事件,而恰恰是走上了一条更生之路——这也就是中国《易经》所言:“变则通,通则久”!
 
 
 
 

本和中国的差距是怎么在一百年拉开的?

 
来源:
 

福泽谕吉(1834-1901)是日本明治维新时期最有影响和代表性的启蒙思想家,是向日本民族灌输近代西方思想的先驱者。

福泽谕吉1834年出生在一个下层武士家庭。武士家庭的尚武精神和阳刚之气深深影响着福泽。他在回忆录中提到,他的家中甚至没有一件乐器,因为乐器被认为不符合武士精神的。福泽从小受到儒家典籍训练,但中国仕人中盛行的写诗作赋是不受鼓励的。福泽从小就善于动手制作和改善器物,使用工具,他从不耻于做学士文人通常认为低贱的杂事和体力活,这和四体不勤的传统中国儒生完全不同,而更多表现出日本武士文化务实的特点。在随同日本政府考察团赴欧洲的时候,福泽也将研究重点放在日常生活细节和管理制度上。例如,福泽对于欧洲医院的管理很感兴趣,专门查问运转成本的来源,以及了解银行的存取款制度。

福泽谕吉19岁开始学兰学,24岁改学英学。福泽喻吉一生都秉持着一个知识分子纯粹的非功利的欲望。相比之下,多数中国知识分子一方面缺少对具体事务、工具的兴趣,一方面又缺少真正的终极价值追求,热衷于追求介于二者之间的权势和家族荣耀。福泽宣称,他决心坚持自己,如果因为理想而变得贫困,那就在贫穷中生活,如果因此而变得更富有,那就把钱随心所欲地花掉。他还宣称他只按自己的原则做事,其余则笑骂由人,自己不喜不悲。

福泽的回忆录中也专门提到他自己对中国士大夫的看法,他说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中国文人的虚伪。“他们宣讲四德:忠、孝、仁、义,然而一旦危机来临,就变成了胆小鬼。他们中有的人过着荒淫的生活,酗酒,作诗,热衷于书法。”福泽不作诗,也不钻研书法。

日本在江户时代国学运动掀起后,兰学大盛,许多日本中心主义的国学家同时也是兰学家,对西方充满敬意。他们还对被禁的基督教充满了热情,偷偷地弄到中译的传教士的著作,甚至借用利玛窦关于基督教优于儒教的理论,来论证他所鼓吹的神道优于儒教的学说,并公开主张日本要向各种文化传统广泛学习。日本的国学派逐渐建立了这样一种文化精神:我们是日出之国,是世界的中心,所以世界的学术文化都涌向日本。中国则只知道固守自己的传统,难以包容天下的学问,所以是文化的边缘。

正因为如此,面临西方的挑战,日本要比中国有准备得多。1854年佩里送给日本人一些体现西方工业化成就的礼物,如火车模型等等,意在炫耀自己的实力,吓唬一下日本人。但美国人发现,日本人拿到这些礼物后,如获至宝,并不断提问,显示他们对这些新技术早从书上读到,而且研究过,如今真有机会看实物模型,激发了他们进一步的兴趣。

福泽谕吉说,日本人从第一次看到蒸汽机船后,只用7年就掌握了驾驶技术,并独立远航跨越太平洋。

1860年福泽谕吉25岁随幕府使节赴美,到美国惊奇地发现美国居然有“女尊男卑”的现象;美国总统的子女居然和普通人民一样生活。他觉得社会文化给了他巨大震撼,但工业技术和科学方面,并没有什么超出他的想象,因为他来之前作了家庭作业,对这些内容了如指掌。

27岁再随幕府使节赴欧,32岁又随幕府使节团赴美,这三次出国使他亲自体验欧美文明。福氏于1866至1870年间,出版了三卷《西洋情事》,在日本首次介绍西洋文明(如西方政治、经济和文化),造成日本巨大轰动。

1872至1876年间,又出版17卷的《劝学篇》,亦造成全国轰动,成为风靡一时的畅销书。书中讨论“人与人平等”、“国与国平等”、“尊重国法”、“国民责任”、“论怀疑精神”、“论思想和行动一致”、“论诚信”……等新思想。1874年,他的《文明论之概略》系统地反映了1870年代日本思想界在“文明开化”口号下的整个学术思想气候和世界观。他极力批判日本传统文明,主张全力引进西洋文明,使日本早日成为文明国家。

福氏大力提倡西方文明,著书百余种。他认为,现代化的根本动力不在于获取先进的技术,而在于改变政治形态,使全体人民获得精神和思想上的解放。福泽谕吉认为,把人从传统的束缚下解放出来,主要意味着两点:

一是人心的解放,即人的“智德”的进步。这“智德”的进步,实际上便是文明开化。他在《自传》中写道:“将东洋的儒教主义和西洋的文明主义比较一下来看,东洋缺乏的东西有二,在有形的方面是数理学,在无形的方面是独立心。”“智”就是指“数理学”,“德”则是指“独立心”,这两点构成西方文明的本质——科学理性和人道主义。

二是人欲的解放,以人欲的扩张为文明发展的动力。他说:“只有人欲才是文明开化的元素,其欲愈多,心之动亦愈多;其欲愈大,其志亦愈大。”这种人欲就是浮士德式的不断追求的精神,不可遏止的生命意志的冲动。人心和人欲都获得解放,谓之“一身独立”,“一身独立”是“一国独立”的必要前提;大学教育应让人有独立精神,独立是不能靠政府命令得到的。在公私关系上,他强调了“私益是公益的基础”,这就把国家主义的理想放在了个人主义的基础上。

在日本兴起的排外民族主义热潮从来没有影响过他,没有改变他对以西方为代表的现代文明的认同。作为自由主义者的福泽喻吉对任何以爱国为名的群体狂热都抱有本能的警惕。福泽喻吉终其一生拒绝担任任何官方职务,一直是以报人和教育家的社会身份出现。他所选择的是以独立和中立的方式作贡献,而不必把自己卷入到纷争之中。福泽坚持认为一个学者应该独立地从事研究而不是效命于政府。他在政治上保持中立,在日本新旧政权转换时期,他既不尊崇德川幕府,又不特别亲近新的维新政权。个人的独立,是福泽喻吉非常强调的品格,他认为一个国家的独立源于公民个体的独立,这是一个非常清醒而难得的见地,也是中国文人群体在国家面临内外危机的时候最容易失去的立场。

福泽说,“我不特别地急于证明我的原则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如果它证明有效,很好,如果无效,那就很不幸。我无意对我的立场在遥远的将来可能产生的结果负责。”正是这份平和的心态使得福泽一生都在平静和自我满足中通过教育和新闻传播坚定地进行自己的启蒙工作。他避免了中国知识分子惯有的从亢奋到消极颓废,譬如:严复晚年转向佛道,吸鸦片,刘师培从无政府主义变成保皇派,周作人由早期的启蒙主义思想家变成晚年自闭于苦雨斋的知堂老人,鲁迅则陷入了文人之间的相互攻讦。

福泽的论述内容也主要关注的是关于文明型态的问题,宏观介绍西方文明和日本的目标和发展原则,既不象康有为那样设想一个乌托邦大同社会,甚至构建包含宇宙本体论和认识论在内的哲学体系,也不象康有为,梁启超一样对很多具体的社会政治问题频频发表意见。康梁不主张实行自由婚姻等,很快就成为保守过时的象征。严复在袁世凯复辟闹剧中的参与,也成为他为后人诟病的理由。福泽的思想更具有连惯性和超越性,不容易为不断发展的时代所抛弃。福泽谕吉在明治维新前就创办了庆应义塾,这所学校中不再传授汉学经典,主要教授英语,经济学和商科,培养新型实用人才,许多毕业生被三菱公司聘用,为日本早期现代化起了极大作用。

他将人类社会的发展阶段,分为野蛮社会、半开化社会、文明社会三个阶段。福泽认为:“支那人思想贫乏,而日本人思想丰富”,日本经由明治维新,已脱离半开化社会,逐渐接近文明社会。福泽在他的《脱亚论》一文中写道:“日本国虽在亚细亚之东,但国民之精神已脱亚细亚之固陋,移至西洋文明。”他的思想使促使了日本举国上下同心学习西洋文明,让日本人放弃了“东洋道德,西洋技术”的错误观点,使日本走上了“脱亚入欧”的道路。

脱亚论者声称中国日本朝鲜等东亚国家是未开化的野蛮国家,日本人和这些野蛮人在一起就会“近墨者黑”,就难免染上东亚人的坏毛病。日本要专心和欧洲的“好朋友”交往,把日本人改造成像黄皮白心的香蕉那样、具有白种人灵魂的黄种人。

1875年清政府邀日本和中国联合起来抗击西方列强,被日本拒绝。1893年日本对日本人传统上的排外、无知、自我陶醉、偏执等“岛国根性”进行了尖刻的自我批判和自我反省。学习西方构成了日本学者的一个重要的使命。加藤周一干脆把日本文化称为“杂种文化”。

福泽的在日本思想史上的重要贡献在于为处于历史转折关头的日本指出了新的方向。福泽承认,在漫长的幕府时代,儒家文化对日本摆脱蒙昧和迷信,提升日本的文明水准起了重要作用,但站在西方文明的背景下,福泽又对儒家文化持一种严厉而鲜明的批判态度。

他坚持认为,日本人的虚假落后的一面也正是中国文化影响的结果。日本要实现以西方为标准的现代化,就必须摆脱儒家文明,学习西方文明。他本人的责任正在于挺身而出,肃清儒家文化对于日本现代化的束缚,传播西方现代文明,从根本上改革日本人民的精神。他尖锐地批判孔子孟子思想的局限性,指出孔子的全部政治哲学就是“事君。”

福泽指出,治与被治的,三纲五常的关系模式只是在特定条件下偶然形成的,并不是人性中固有的和普世的,它甚至不能与父母子女的关系相类比。孔子完全为他所处的时代和社会经验局限,结果他的学说虽然代代相传,但永远只能基于治与被治的固定模式上,并非是放之四海的真理,一旦文明发展,将不可避免地失效,而人类知识的进步其实是独立于儒学而发展的。儒生除了死读书、做官,退休后发牢骚外一无所成。

福泽在1870年代对儒家文化文化的鲜明批判迟到1910年代才由胡适和陈独秀在中国进行,而这40年,恰恰是中国经历了最多的苦难和屈辱的40年。或许,也正是在对待儒家文明和西方文明的态度上,我们可以找出中国知识分子与日本知识分子,康有为与福泽喻吉,中国文化心态与日本文化心态的根本分野,甚至中国实现现代化的真正障碍。日本的现代化改革一开始就对儒教进行了全面清算,最终落脚于对西方价值观的全面认同,而中国的改革却始于对传统的拼死捍卫,经历了一个从技术变革,(洋务运动),制度改良(戊戌变法),政治革命(辛亥革命)到文化批判(新文化运动)的不断试验,失望,再试验的深入过程,才艰难地走到挑战儒学的道路上,思想领域的革命不幸落在所有改革的最后面。

作为1890年代知识分子代表的康有为虽然主张在政治上实行君主立宪,进行西方式的社会改革,但在思想武器上上仍然需要回到儒学去寻找答案,需要首先证明孔子是改革者,并试图把历史发展放进一治一乱的旧有框子里去,认为乱世始终是一个不可避免的历史阶段。在行动上,康有为则完全怀抱着传统的“为帝王师”的思想,积极介入现实政治。康有为晚年曾写道,“追思戊戌时,鄙人创议立宪,实鄙人不察国情之巨谬也。”严复指出了亡国灭种的巨大危机,但是并没有说明中国究竟应当以何种状态作为终极归宿。

与晚清中国知识界中西二元对立和中国本位思想不同,福泽喻吉从根本上否认了这种对立的根基。他从全球范围文明史发展的角度出发,明确指出欧洲和美国是最高阶的文明,中国、日本、土耳其并列算是半开化国家,而非洲和澳洲土著为不开化民族。欧洲文明是日本的未来前进方向。从而,欧美开发国家与亚洲半开发国家的冲突并不是地缘上的、平行和对等的冲突,而是历史的、垂直的、先进与落后的冲突。

福泽的进化观点不但没有使他陷入民族自卑和悲观,也没有把冲突看成绝对存在的,他相信,只要假以时日,所有文明形态都会逐步趋向较高阶段,只要进行有效的多元吸收和转化。既然所有民族的根本目标都是趋向同一个更高的文明,那么日本人所感到的民族矛盾和在现代化进程中的恐慌,失落和焦灼感也就不如中国人那样巨大,因为对“文明”这一目标的追求最终超越了狭隘的民族自尊心和自大心理。然而,对于有着巨大的文化优越感同时又迷信二元对立的中国人来说,要承认自己是“半开化民族”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实上,从梁启超一直到今天的知识分子,中国人对待西方文明始终持一种对立的、半信半疑的态度,随时准备挑对方的毛病,这一点与日本的态度非常不相同.

福泽进一步指出,文明进步的意义在于加强和增加人类的各种行为和需求,为人类欲望找到更多的出口,刺激人类精神和行动。福泽一直把实现文明和人类进步看作至为重要的。福泽由于着眼于全人类,早已超越了对日本文化本体的顽固坚持,也不热衷于东西文化之争和反对帝国主义的话语。福泽并不认为西方和日本在文化和利益上是对立的,而是认为双方在趋向同一个目标,只是一先一后而已。

作为“文明”的政治内容,民权、平等、政府与人民之间的制衡,也就是今天的学界反复论述的“国家”与“社会”关系,成为福泽关注的中心内容。福泽一针见血地指出,“中国人应当知道究竟是政府为人民存在还是人民为政府存在。”而正是这个根本问题困扰了中国人几千年之久,似乎至今也没有得到清晰的回答。在论述西方文明史的时候,福泽着重强调了路德的宗教改革在容许人类精神自由上的意义,福泽还强调欧洲的文明进步是王权、教权、贵族三方角力和制衡的结果,民权由于和王权结合与贵族斗争,因而获得较大发展。

福泽认为民主价值观是西方人民几百年来不断斗争来的。他主张实施议会制度、实行普及教育、重视妇女权利和文字改革。

福泽以理性和务实的态度指出,我们固然也不满意西方文明目前所达到的水准,但如果我们拒绝它的话,还能找到其它的标准吗?文明是动态的发展的,即便西方也只能说是达到了人类智慧在当前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针对伴随西方文明而来的傲慢和残酷的征服,福泽没有从道德主义的角度进行谴责,仍是从人类文明进步的角度指出,傲慢和残酷不过是富强的副产品,最终可以通过人类理性来克服。在这一点上,福泽的思想再次与中国思想家形成对比。在中国,不论是康有为、梁启超还是李大钊,都没有将西方文明发展中出现的负面问题如贫困和剥削、殖民主义看成是人类文明可能面临的共同问题,而是无一例外地看成西方文明特有的罪恶。很多中国思想家都从道德主义和完美主义的角度出发,在中国的资本主义文明远未充分发展的时候,就急于对西方资本主义文明提出道义上的批判,大喊西方物质文明破产,幻想中国可以以某种途径一举超越这些弊病。

福泽又认为,文明虽然是人类的唯一目标,但其路径可以是多元化的,因此具体到政治制度的选择上,福泽的原则是必须保障民权和社会相对于国家的独立和制衡,而对具体的政体形式,他并没有非常明确的主张。他说,“假如有利于国家的文明,政府的形式可以是君主的,也可以是共和的。”“美国的民主政府比中国的君主制更好,但墨西哥的共和制却比不上英国的君主制。”

他于1899年初版的《自传》中批判了“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荒唐主张;儒家的体制就是个宗法家族体制,只会造成裙带政治,没有制衡体系,结果就是专制;如果不接受西方的自由民主的价值观,那么把中国导向文明开化是一场空话。他认为,中国要走向文明,必须推翻清政府,否则,再来壹佰个李鸿章也无济于事,这预言了孙中山领导的共和革命在中国的环境下的合理性。他超越了中国社会自身对在君主制和共和制问题上的激烈论辩。

由于文明阶段论,福泽首先从理智上认为先进文明征服落后文明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这显然违背中国人通常的道德观)并且完全承认日本自身的相对落后性,这样,他对于日本被西方控制的事实并没有太强烈的屈辱情绪,也不认为排外是解决民族独立问题的方式。福泽关注的是,如何调动日本国内的积极然而非暴力的力量来争取独立,例如,宗教或许可以成为一种凝聚力量;政府如果鼓励工商业发展,国内就可以实现富强。福泽高度评价商业和贸易的价值。福泽不再仅仅抽象谈论文明发展规律,而是深入具体地探讨了日本在现代国际经济关系中的位置问题。他指出,西方国家的财富来源于大规模机器生产和商品出口,殖民活动和海外投资,而日本必须面对现实,加入到与西方国家争夺利润的角逐中。

福泽坚决反对不负责任的排外思潮和行为。他认为,日本的目标是实现国家独立,但实现国家独立的唯一途径就是全民族达到现代文明。由此,福泽喻吉将日本的民族独立和人类文明进步的普世价值结合在一起,指明了日本既要独立又要走向现代的方向,并且指明二者是不可分隔的整体。福泽喻吉没有象后来的中国知识分子一样,把启蒙(追求文明)和救亡(民族战争)人为地分割开来,并最终以“救亡”为名牺牲了对民主人权和文明的追求。

福泽指出中国在秦始皇统一之前思维活跃,充满自由精神和多元表达。但是,大一统之后中国的专制制度使得政权与意识形态的阐释权集中于一体,形成了一种事实上的单一的神权统治;而在日本,政治权力和神权并没有结合在一起,掌握政权的幕府将军并不象中国皇帝一样代表道德的最高典范,不需要人们在精神上顶礼膜拜。在分离的军政权力和神学权力的相互制衡中,日本人自然生发出第三种力量,即独立的理性和自由精神,日本人在政治思想领域原本比中国人来的丰富活泼,因而也比中国人更易于接受西方文明。正因为日本政府并不执掌意识形态的大权,所以并不会在意一个学者把日本说成是不开化国家。如果不是辛亥革命推翻满清,五四的文化干将也绝不可能大肆攻击孔家店。

日本在十九和二十世纪的现代化转化已经结束,步入了世界最先进国家的行列。现在的中国却仍然处在现代化转型的漫长过程中,对西方文明仍然欲迎还拒。在坚持独立的个人主义立场方面,福泽喻吉在一百多年前已经做到的,中国知识分子直到现在依然没有完全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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