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上海黄浦江水域漂浮死猪最初在网络平台上曝光,后经媒体关注报道后很快成为公共事件。迄今为止,从上海方面的调查结果来看,死猪耳标显示为嘉兴。而嘉兴给出的说法是,全市未见动物疫情异常,没有发生重大动物疫情。与此同时,嘉兴也表示,不能简单地根据耳标就认定死猪来源于嘉兴,因为出生地不等同于成长地。比照而言,浙江农业厅的说法则更为雷人,死猪多系冻死无瘟,冬季雨多潮湿,小猪抵抗力弱。
12日,黄浦江死猪事件在微博平台上讨论最为热烈,@人民日报@新华视点@央视新闻等官方大佬,纷纷加入到了话题中来。虽然传递的是持续累加中的死猪数量,但瞠目结舌、匪夷所思等意味已然渗透于字里行间。截至笔者发稿前,“黄浦江”、“死猪”仍然在微博热搜榜中占据一席之地,而且在搜索栏中输入“黄浦江死猪”的关键词,得到的条目数多大百万条之多,其中亦不乏意见领袖和官方声音。
中国青年报13日刊发“上海黄浦江漂浮死猪事件”的长篇调查报道,试图给公众捋清事件的前前后后和最新进展。不过,死猪缘何会从嘉兴漂流至黄浦江,嘉兴市环保局副局长余鸿伟却将棍子抡向了少数养殖户特别是散户,认为他们“法制意识、环保意识、社会公德缺失”。因为一个明摆着的事实是,嘉兴从2009年开始就启动了无害化处理工作,养殖户可以打电话通知由专人上门收集,也可以自己送到填埋场,不需要农户掏钱,但仍不能杜绝随意丢弃死猪的现象。
就算这样,看着数千头的死猪,怎能不想骂娘?专栏作家@连鹏追问:“明明病死猪,为何说冻死的?”发生这么久,浙江方面是干什么吃的?凤凰周刊记者部主任@邓飞则立誓,“今日起,我尽量素食,并尝试阳台楼顶种菜,绝不用塑料袋,垃圾分类,过更简朴的生活”,估计这位免费午餐的倡议者是被黄浦江死猪现场图给打击了吧。上海市浦东区台胞台署联谊会会长@阿001则感慨,“我们目前都在喝‘全猪汤’,想想真可怕!喝的水吓人,吸的空气吓人,不知还有什么可以放心和不吓人?”
没错,政府是干什么吃的!这样的追问如果让中编办的王峰听到,想必又要抱怨“社会有什么问题都怪体制”了。新民周刊社长@丁曦林才不管这些,照样“好迷魂”、“好天真”——数千只死猪浩浩荡荡漂浮在黄浦江上,随之而起的来源地责任也在江上漂浮!浦江上游有关政府急于表态当地未发生猪的疫情,并强调即便猪的耳标注明哪儿生的,也不能就此判断死猪来源地。好迷魂啊,在信息技术一日千里的今天,谁幻想着死猪漂浮源头被永远裹藏,真是好天真!
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作家@李鸣生也来助阵@丁曦林社长。这不仅是环境问题,更是社会公德问题;污染的不光是上海江水,更是国人精神!可半月已去,相关部门负责人不解释不道歉不追究,即便被问起,也遮遮掩掩闪烁其词;尤其对死猪真相,守口如瓶缄默不语。既如此,何不与猪同江,还愣在岸上干什么?历史作家@作家草军书也有话说,黄浦江上漂浮的一群死猪映出了官员的猪猡嘴脸,浙江政府官员信口开河,一会说猪是冻死的,一会说没有发生猪的疫情,生猪死亡率还在正常范围内。不能因为死的是猪就秀猪智商吧?同时死亡那么多猪,不是疫情是什么?只是少数养猪户乱扔死猪?如果一万头死猪还是少数养猪户所为,那多少死猪才算是多?
为什么现在死猪那么多?知情者称以前死猪都上餐桌
死猪数量为何今年骤增?
自今年3月4日起,《嘉兴日报》曾连续对当地的死猪处理情况进行过报道。报道提到,在嘉兴新丰镇养猪第一大村竹林村,去冬今春的死猪现象特别严重,“1月份10078头,2月份8325头,这几天平均每天300多头。”
对于上述数据,当地官方并未予以确认及正面回应,仅强调“近期并未接过疫情异常的报告”。在嘉兴市政府昨天(3月12日)召开的媒体通气会等多个场合,记者始终无法获得该市关于死猪数量的具体统计数据。
不过在嘉兴采访期间,还是有不少村民向记者反映,近几个月来死猪数量有明显上升,有农户一下子就损失了十多头,且其中育龄小的猪占比较高。“一发病就很难控制,打了疫苗也没有用。”
此外,据当地镇上的一名工作人员透露,今年被发现死猪数量骤增,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在于“地下产业”的消失。“说白了,以前50斤以上的死猪都是在餐桌上的,但去年以来在这方面加大了打击力度,几个相关犯罪团伙连续被捣毁,所以现在多出这么多(死猪)是正常的。”
《嘉兴日报》在报道中同样提到了“地下产业”,“自从去年公安部门加大病死猪市场的打击、取缔力度后,没有人再来收购死猪,所以今年病死猪‘抛尸’的现象比往年更严重。”
统一回收是否已全覆盖?
根据嘉兴市政府的通报,对于死猪的无害化处理工作,2009年就已采取“规模场以户为单位处置,散养密集区以村为单位处置,其他区域分镇(街道)划片处置”的运行机制,实现了养殖镇、村的收集及处理全覆盖,基本建立了死猪无害化处理的网格式体系。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嘉兴市畜牧兽医局副局长蒋皓也表示,目前嘉兴全市各镇、村和大产大户共建造了近600个“无害化处理池”统一处理死猪,一旦发现并查实出现乱弃死猪的情况,相关农户将面临3000元人民币以下的处罚。
然而当被追问历年来被查处的违规农户数量时,蒋皓同样以“没有具体统计”进行了回应。
12日下午,记者途经嘉兴市城南西路的一处动物检疫申报点,一辆辆货车正源源不断地驶来,满载的生猪在获得检疫合格证明后将被销往周边省市。就在此时,其中一辆货车上发现了一头成年死猪,驾驶员和检疫点工作人员查看后表示,死亡原因是“装载密度高造成挤压”。
不久后,一辆空载的货车来到检疫点,随车的两名男子将死猪搬上货车称将运走作“无害化处理”。不过,当记者提出跟随拍摄处理过程的要求后,这辆货车还未驶出就被拦了下来。
检疫点一名负责人解释称,该辆货车并非村里专门的死猪收集车,“是临时叫来的,肯定不规范”。大约15分钟后,死猪被转移到了一辆农用三轮车上。
无害化处理池现场如何?
农用三轮车行驶了约10分钟后,最终停在了新丰镇民丰村的一处“病死畜禽无害化处理池”附近。还未走近处理池,一股恶臭就迎面而来。处理池入口处,可以看到一头皮肤溃烂的成年生猪已经奄奄一息。透过一些敞开的池口,可以看到池内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死猪。
“每天工作一小时,一般能拉到十几头死猪,但死亡原因我也不清楚。”驾驶农用三轮车的是死猪专管员顾师傅,他随后将车上的死猪逐一丢入处理池内,“村里就这一台收集车,死猪多的时候要拉两三回。”
记者注意到,由于死猪数量已经超出了现有处理池的容量,处理池的一侧被沙袋围了起来,数十头露天堆放的死猪形成了一座“小山”。对此,当地工作人员表示,新的处理池已在建造,“农民工春节放假回去了,过两天就能建好。”
作为传统的生猪养殖密集区,目前嘉兴全市的养猪户已经超过了10万户,每年出栏生猪数量约为450万头,按照当地畜牧部门的说法,生猪的死亡率在3%之内都是正常的。相比之下,现有的近600个处理池已经远远无法满足对死猪的处理需求。
采访期间,记者不时可以在当地的河道或田地里发现死猪的踪影。有村民坦言,虽然白天有人管,但一些养殖户还是会趁着深夜无人之际,偷偷将死猪丢弃。
对此,嘉兴市政府表示,将严厉打击随意弃置死猪的行为,同时严格落实死猪属地的收集处理责任制度,加快推进死猪工业化处理的建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