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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歌/习近平政改大纲/五四:现代中国的文化源头/毛泽东、蒋介石老照片/张学良占卦杀掉父辈助手
發佈時間: 5/7/2013 3:40:43 PM 被閲覽數: 650 次 來源: 邦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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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肩膀_胡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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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xuecity
 

习近平政改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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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主任王沪宁这份研究报告值得关心中国前途的人们认真阅读。我只初读一遍,急要转赠朋友阅读,未能细考,简谈点心得:

王沪宁是政治局委员,只担任中央政策研究室主任,说明该机构责任重大。他常伴习近平外访,深受习器重,他这第五搞的研究报告估计受命向外透露,我猜得习首肯。说明习不但提倡实施“八二宪法”,早已经着力重新制订新的“民主宪法”(或说修改宪法),我们理应积极拥护和支持。

温家宝卸任后,公开提倡“普世价值”者绝迹,现在由王沪宁接过旗帜,一个不显山露水的“改革派”不但存在,而且比前更强大。

王沪宁:着手政改,必须对“文革”有深刻反思

原题:“文革”反思与政治体制改革(第5稿)

一个完善的、良好的政治体制应能阻止“文革”发生,因为文革的发动、组织、活动均超越了宪法和法律范围,但当时的体制没这种能力。1954年宪法建立的政治体制一下就被文革破坏,这值得仔细研究。

所以遵守宪法体制很重要,如果不按宪法和法律的规定就可以将公民带走,干涉他人的人身自由,或用暴力威胁其他公民甚至冲击学术活动而不受追究,就有 文革死灰复燃的危险。二十年前,中国大地上发生了一场给中国人民带来深重灾难的“文化大革命”。十年前我们翻过了这沉重的一页。然而我们有理由不时反思那 场内乱。以防止这样的灾难再次发生。

 一个民族应该把自己最令人痛心的教训当作一面镜子,时时擦拭,时时映照,以便一代又一代的人不重犯历史性的失误,使整个民族能够持续进步。“文革”的发生不是偶然的。从观念上说,没有及时把工作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在剥削阶级基本消灭的情况下继续坚持“以阶级斗争为纲”、“破字当头”等思想路线,是一个直接思想根源。然而,没有一定的条件,“文革”是难以形成的。除了历史、社会、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原因外,政治体制不完善、不健全是一个不可低估的原因。

从政治体制的角度来反思“文革”,是总结文革历史教训的一个尤为重要的方面。近年来,人们从思想、意识形态、文化、经济等各个角度考察和分析文革, 但从政治体制上来反思文革尚做得很不够。政治体制往往是在对一定政治动荡的反思中逐渐走向健全的。一种政治体制,不可能一建立就十全十美。它要在运转中、 实践中和动荡中来不断认识自身中的欠缺、弊端和不足,然后来健全和完善它。如果没有这样一个渐进过程,政治体制最后便会积重难返。文革固然是一场大浩劫, 但它也给我们考察我国的政治体制提供了依据。温故而知新,今天在我们着手进行政治体制改革的时候,从政治体制的角度对文革做深刻的反思,是不无裨益的,也 是很有必要的。

应当说一个完善的、良好的政治体制应该能够阻止“文革”的发生,因为文革的发动、组织、活动均超越了宪法和法律的范围,均不符合科学和民主的政治程序。但是,当时的政治体制没有这种能力。一九五四年宪法建立的政治体制一下子就被文革彻底破坏了。这是值得我们仔细研究的。其他原因暂且不论,我们从政治制度角度来对文革做一反思。从政治体制的技术角度分析,可以看到下面一些环节的结构和功能与文革未能被制止有一定关联:

一、作为国家政治生活领导核心的执政党内部没有形成一整套健全的民主制度。我们党领导中国人民浴血奋战、艰苦斗争,建立了社会主义制度,形成了党在 人民群众中崇高的政治威望,对社会政治生活行使着全面的领导权,这是适应我国发展道路的。但是,随着后来局势的变化和对社会主义条件下社会阶级关系判断的 失误,当时党的领袖的民主观念逐渐薄弱,“主观主义和个人独断作风日益严重,日益凌驾于党中央之上,使党和国家政治生活中的集体领导原则和民主集中制不断 受到削弱以至破坏。”(《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这样,到文革发动前夕,实际上形成了这样一种情形:党对社会生活有着全面的政治领导权, 而党的领袖对党又有绝对的领导权威。所以,在党的领袖错误决定发动文革时,我们党内不少不同意这么做的干部和党员已无能为力。党内民主制度的不健全,致使 我们党无法阻止发动“文革”的错误行为,结果给整个国家的政治生活造成了损害。

二、作为国家权力机关的人民代表大会不能切实有效地行使权力。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作为国家最高权力机关,按理对发动文革这样一场全国范围的政治运动 应当有庄严的发言权和决定权。但实际上文革开始不久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以及各地人民代表大会就不起作用了,国家主席等国家领导人都被排挤到一边,有的甚 至被迫害致死。国家权力机关对这场涉及中国前途命运的政治动乱没有任何制约和牵制能力。当然,这和没有严密的党政分工体制有关。由于党政分工体制不健全, 政治体制中的权力制衡关系也没有明确建立起来。没有权力制约权力的机制,在一个方面发生偏向时,社会就会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三、政治生活中缺乏有力的宪法保证。文革的发生和进程,实际上完全不符合我国宪法的精神和宪法规定。“文革”中的种种做法和手段也是完全不符合宪法 的。宪法规定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地位和权限、规定了国家政治生活的基本程序。但“文革”不按任何程序地“打倒一切”、“全面夺权”使国家机关陷于瘫痪。 宪法规定了国家主席、人大代表和公民的权利与地位,然而在“文革”中这些权利和地位根本没有得到保障。没有一定的专门的宪法保障机构,也是文革发生的条件 之一。

四、在社会生活中缺乏一套独立的司法体制。“文革”当中,有许多违反法律的行为,实际上没有什么机构能加以束缚。这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缺乏行政 诉讼系统,对政治机构侵犯公民权利和人身自由的行为无处申诉,“四人帮”极其爪牙控制的政治机构可以为所欲为,一般公民无可奈何。另一方面,“文革”破坏 了一般诉讼体系,公民之间发生的侵害权益的也行为无处申诉,结果出现了一些人打、砸、抢,出现了严重的侵犯人权和人的尊严的行为。不仅如此,公检法机构甚 至合而为一,被用来推行“文革”,完全谈不上司法独立。这样“文革”愈演愈烈。

 五、政治体制上没有完善的纵向分权机制。建国以后,一方面由于历史的原因,由于我国政治、经济、文化长期落后的原因,另一方面由于照般苏联模式的原因,结果形成了高度集权的体制。这 种体制对于促进一个不那么发达的社会经济发展有其有效的一面,但也给政治生活造成了潜在的可能性:即如果发生失误,则整个社会都会被卷入进去。地方没有相 应的权限,对上级决策没有法定的自主性。如果给予地方一定的权力,这些权力由地方国家权力机关根据宪法规定来行使不受干预的话,那么在发生“文革”这样的 内乱时,各地就有可能不被强行卷入一场错误的政治动乱中去,一般机构也无法强迫地方政府做出与宪法相悖的行为。由于过去缺乏这种机制,所以地方在发生“文 革”时无能为力。

六、没有形成健全的国家工作人员制度。任何一个政治体制的活动,无论是合乎宪法的活动还是不合乎宪法的活动,均需要一定的人来作为活动的主体。“文革”发生时,由于没有严格和严密的国家工作人员制度,结果为“四人帮”打击迫害忠良、安插和提拔帮派人物提 供了可能性。国家工作人员,尤其是担负一定政治责任的工作人员,应当通过一定的程序加以任命或罢免,不能象“文革”那样毫无程序地任命或罢免干部。国家相 当一级的工作人员,都应通过权力机关来任命或罢免。如果干部制度能保证人民相信的干部担任政治责任,他们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抵制“文革”。然而,这套体制在 “文革”发生时没有牢固地形成,这样在稳定时期可能有效的干部制度,在内乱中却成了一个重要的不利因素。

 七、政治生活中缺乏严密的制度来保障公民的权利。“文革”虽然是一场危及整个政治体制的政治动乱,但它实际上也是发生在人与人之间的一场灾难。 “文革”能够发生的一个社会原因,是社会广泛缺少尊重公民民主自由权利和人权的传统。象“文革”那样的侵犯公民民主自由权利和人权的内乱,如果是在一个每 位公民都坚信民主、任何侵犯公民民主自由权利和人权的行为均要受到法律制裁和社会谴责的社会中,这种情况是难以发生的。社会民众缺乏牢固的民主法制观念, 政治体制有不能有效惩罚侵犯公民民主自由权利和人权的行为,为“文革”的发动提供了一定的社会条件。

诚然,即使从政治技术上考察,“文革”形成的条件也不限于上述几端,但上述几端为其中的基本。一个社会的政治建设和政治发展,可以视为一项工程—— 政治工程。政治工程为社会政治活动和政治关系提供有效的技术和设备,保证社会政治生活按照人们选择的原则和方式展开。一定的政治理想、政治观念和政治原 则,均需要经过周密的政治工程建设之后才能切实有效地实现。没有一定的政治工程,政治原则是难以实现的。政治工程需求政治技术。经过对“文革”的反思,人 们有了这样一个感觉,过去我们忽略了政治技术的开发和应用。新民主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使人民民主专政获得了实现的基本条件。但长期以来我们忽 略了如何从政治技术上来建设民主法制的工作,结果当“文革”发生时,没有健全的政治体制来控制和阻止它,反而自身顷刻之间就被内乱破坏了。这个深刻的历史 教训是值得我们汲取的。

从十年前开始,我们就高度注重这一问题,采取了一系列建设性的措施来健全和完善政治体制。近年来又着重提出政治体制改革。通过上述分析,我们看到, 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的一个重要方向,就是要从技术上保证政治体制的各个环节能够合理有效地发挥作用,其中包括党政关系、各项权力之间的关系、宪法保证制度、 司法体系、集权和分权之间的关系、干部制度和社会民主化等方面,通过系统的政治工程,使我国的政治体制成为一个高度民主、法制完备、富有效率的政治体制。

通过对“文革”这场内乱的反思,人们深切感到,为实现社会主义民主法制,应大力开展政治技术研究。一方面通过周密的调查研究和分析,发现和创造适用 于中国国情的政治技术。另一方面,应当比较和借鉴世界上其他国家所采用的政治技术,对其中合理和科学部分应该加以引进,为我所用,包括社会政治制度相似的 国家和社会政治制度不同的国家。在不同的社会政治制度下,有不同的政治原则,这一般是不能互通的。但是作为政治体制,每个人类共同体都会面临一些相似的社 会性事物和要求,都会出现一些相同的矛盾和问题。为满足这些要求,为解决这些问题而采取的政治技术,有些往往是互通的。正象不同经济制度下的经济管理技术 可以引进一样,不同政治制度下的政治管理技术部分也可以引进,或加以改造。当然,在不同的历史–社会–文化条件下,每个社会都有自己特殊的东西。只有研究 并采纳了世界上一切科学合理的政治技术,才能建设一个完美的社会主义政治体制。

在“文革”之前,由于各个方面的原因,这方面工作没有进行。今天,在我国走向现代化的伟大进程中,我们有了一个明确的认识:要建立一个稳固的政治制度,充分实现社会主义的高度民主。只有这样,“文革”的悲剧才不会重演,我国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才会得到空前的发展。

如何实现党内民主,有没有方向?当然也有方向,马克思、恩格斯创立起来的第一国际、第二国际,基本路子是:分权制衡。然而列宁去世以后,斯大林以来,整个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包括俄国共产党都是走向集权制道路。集权制的结果是什么?结果可以概括为一句话:集权制害了共产党,害惨了共产党!

有朋友说,如果我们有蒋经国那样的领袖人物来推动民主宪政就好了。但是不管有没有这样的条件,我们作为公民,都应当尽力去推动。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全 国上下包罗万象都由各级党委说了算。而这应该是全民来参与的。一个良好的环境,要靠相关人士(体制内、外的人士都包括在内)共同投入体制变革来争取,等是 等不来的。

有人说,政治制度改革难就难在高层,其实世界上没有不难的事,高层也要靠老百姓来推动。

   

一、关于党内民主

我想提个问题:党委归谁领导?有人说:是党委书记。

实际上应该是“党代表大会”来领导党委、授权党委和审议党委的工作。有人只知道党委一元化领导,实际上党内民主要求三权分立。

党内民主有哪三权?

一是党代表大会行使决策权;二是党委行使执行权;三是纪律检查委员会行使监督权。国家机构的三权是立法权、行政权、司法权。而党内机构的三权则是:决策权、执行权、监督权。

 马克思、恩格斯时代就是三权分立的,不是党委说了算,而斯大林之后包括毛泽东以来就是把决策权、执行权、监督权集于一身,大权独揽,毫无民主可言。这样做的后果十分严重。

破坏权力制衡,将生杀予夺大权集于一身的斯大林最积极从事的工作之一是排除异己、滥杀无辜。据统计,对十月革命进行过政治领导的全部24名党中央委 员中,先后有14人被斯大林杀害;从军事上领导十月革命的60名军人中,有54人被斯大林杀害;第一届人民委员会共有15名委员,除了列宁和斯大林以外的 13人中,有9人先后被以革命的名义处死;其他共产党员共有120多万人被逮捕,其中很多被处以死刑或被判徒刑。

同样的问题是,毛泽东时代的中国没有三大权力的分立和制衡,却有三大人祸:1957年反右,打了三百多万右派;1958-1960年高举三面红旗打了三百多万右倾机会主义分子,饿死四千多万人;1966-1976年文革整了1亿多人,其中死了两千多万人。

 一个非常重要但是经常被我们忽略的事实是:这些重大决策都没有经过执政党的最高决策机构——党的代表大会,而是由党中央委员会和毛泽东个人决策的,朕即中央,朕即党。

让我们发挥想象力,试问一下,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刘少奇四 位领袖人物,他们之间有没有互相监督的制度呢?可惜没有。由于权力之间没有互相制衡,以致于像毛泽东亲自发动和领导文化大革命那样的错误,周恩来、朱德、 刘少奇都无法制止,刘少奇甚至还被活活整死。如果毛、周、朱、刘不是集中在以毛为首的中央委员会中,而是分别担任党代表大会主席、中央执行委员会书记、中 央军委主席、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主任,四套机构及四位领袖能够互相监督的话,毛泽东还能那么畅行无阻,让其妻子江青出任中共中央文化革命小组要职,凌驾于全党全国人民头上作威作福吗?而三权分立、互相制衡的机制,不但不会妨碍决策的效率,反而会提高决策的科学性。简而言之,这种制衡能够实现,将是一种有利于“集中力量办大事”,而防止“集中力量办坏事”的制度安排。

现在中共有8500多万党员,如果所有党员都能说话,让党的代表大会充分发挥作用,那对全党和各地工作就会带来很大的起色。“党内无派,千奇百怪”,让党的内部多样化,互相争鸣、公平竞争,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中国共产党自从“十二大”以来,尤其是十七届四中全会以来,在改进党的建设中已经取得很大成就。面对即将召开的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为了使党少犯 错误、不辱使命,我们需要在系统总结国内外经验的基础上,进一步推进党内分权制衡的改革。为此,我提出了一套党内改革方案,供研究参考。

建议落实党的各级代表大会为党组织的权力机构,县级以上(包括县,下同)各级党代表大会分别选举产生三个级别相同的机构:党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党的执行委员会、党的纪律检查委员会。它们各自的职责简述如下:

(一)决策权 县以上各级党代表大会实行党代表常任制(每届任期五年)和专职专薪制。

党代表的薪金由相应一级党的组织发给。为了提高效率减少支出,党代表人数要大幅减少。全国党代表大会代表为500人左右,县党代表50人左右,省、市依此类推。

各级党代表大会选举产生党代会常务委员会,为党代表大会的常设机构(负责筹备和召集党代会);其人数为党代会代表人数的1/10,并设常务主席1 人、副主席1人,处理常委会日常事务和组织调查研究。各级党代表大会职责与现行党章规定大体相同,但要增加一项:每年举行一次大会,审议同级党的执行委员 会的工作,督促其严格执行党代会的决策。遇有紧急情况,由党代会常务委员会召集党的非常代表大会。

党代会代表按一定程序对执行机构和纪检机构的主要领导干部有选举权和罢免权,但无权插手其具体业务活动,同时他们还受全体党员投票者的制约。这样的分权制衡恰恰有利于增强党的生命力和党在人民群众中的影响力。

 只要我们共同努力,这个前景是可以争取的。

(二)执行权 各级党代表大会选举产生7~9名委员,组成同级党的执行委员会,设书记1人、副书记1人。县以上各级党的执行委员会在人数和职权上大体相当于目前各级党委常委。目前各级党委的领导权实际上就是由常委掌握,普通的党委委员很长时间才参加一次全会,成了党内花瓶,不必再虚设了。

各级党的执行委员会对党代会负责并报告工作,接受审议。执行委员会的日常工作必须及时向同级党代会常务委员会通报备案。

党的执行机构并非单方面接受决策机构的监督和制约,它在执行工作中如果发现决策有误或不甚完善,可以对决策机构提出抗辩,并提请下一次党代表大会重新审议。这就使党的重大决策有了修改和完善的余地。

(三)纪律检查权 各级党代表大会选举产生同级党的纪律检查委员会,由5~7名纪检委员组成,设主任1人、副主任1人。

纪检委员会主要职责是对同级党的领导干部(包括党代表大会代表、执行委员会委员等)进行纪律检查,但无权干预其日常工作;各级纪检委同时领导属下各级党的纪检委员会的工作。

大家想一想:纪律检查委员会的上级应该是谁?是党的执行委员会吗?不是的。各级纪检委员会向同级党代表大会负责并报告工作,重大问题可以向上级直至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报告。无疑,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应当独立于党的中央执行委员会,而向全国党代会负责并汇报工作。

现实生活告诉人们,执行权往往权力最大,滥用的可能性和危害性也最大。因此,改革的重点目标应是监督和制约党务工作的执行权。在我们的改革方案中,由于党的决策机构由虚变实,党的纪检机构升格独立,便有利于上述改革重点的实现。

三种权力既然要分立和互相制衡,那么,三个机构的成员就不得互相兼职,这是不言而喻的。党代表大会的代表中,如果有人被选入党的执行机构、纪检机构 任职,在其任职期间,则应辞去代表职务,以免角色冲突。在过去的体制下,代表只是五年开一次会的虚职,搞点兼职似乎并无矛盾;但在党内领导制度改革之后, 党的决策权、执行权、监督权三权分立制衡,党代表大会代表专职专薪,他再去兼任执委或纪检委,就很不合适了。

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如果能够在党内做到分权制衡,那么一位领袖人物还能那么容易地去“集中力量办坏事”吗?而如果要集中力量去办好事,三权分立则可以使好事考虑得更细致、更全面,而严格的制衡可以保障各个权力按照合法程序去行事,从而防止“好事办坏”。

  

二、关于国家宪政

中国要进行政治体制改革,不能不顺应世界宪政潮流;而要明确世界宪政潮流之所向,不能不对中外各国宪法进行比较研究。笔者有幸根据中国青岛出版社 1997年版《世界宪法全书》所载中国和其他110个国家的宪法进行比较研究,颇有收获。愿选择部分成果,与有兴趣的朋友分享。究竟什么是宪政潮流?这虽 然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却是可以推算出来的一种发展趋势。我选取了十八个问题进行考察,以110个国家为基数,计算相关国家所占的比重(%),主流 便一目了然 。

 1. 56%的国家宪法规定有公民投票;

    2. 66%的国家宪法规定了法官的独立性;

    3. 67%的国家设有宪法监督机构;

    4. 69%的国家承认或不禁止双重国籍;

    5. 69%的国家元首为总统;

    6. 71%的国家元首兼任军队统帅;

    7. 74%的国家宪法无序言;

    8. 75%的国家实行地方自治;

    9. 76%的国家议会(或代表机构)实行直接选举;

    10. 85%的国家不把个人名字写进宪法;

    11. 87%的国家不把任何主义名称写进宪法;

    12. 91%的国家公民有宗教信仰自由和宗教活动自由;

    13. 91%的国家宪法对新闻出版自由有保障条款;

    14. 94%的国家实行三权分立;

    15. 95%的国家实行公开化;

    16. 95%的国家不承认任何政党有政治特权;

    17. 98%的国家宪法保障人权;

    18. 99%的国家宪法没有规定实行任何专政。

如果说,大多数国家在前述十八个问题上的宪法取向,反映了世界宪政潮流的话,我们可以说:2004年3月中国人代会通过宪法修正案,在中华人民共和 国宪法第33条中增加一款“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初步顺应了世界宪政潮流;而其他问题上,则显示了中国宪法与世界宪政潮流之间的差距以及中国宪政改革前 进的大方向。

世界宪政潮流发端于十七世纪英国,成熟于十八世纪的美国欧洲, 流行已达数百年。宪政潮流的四大基本原则——三权分立、多党竞争、普遍选举、新闻自由,在国际社会逐渐深入人心,成为人们判断政治体制优劣进退的一面镜 子。不是吗?上个世纪莫斯科两度易帜——1917年升起了红旗,1991年8月22日俄罗斯总统叶利钦发布命令,用历史上的俄罗斯旗帜(白、兰、红三色 旗)取代了镰刀斧头红旗,重新作为俄罗斯的国旗。对此评价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按不同的标准,可以得出截然相反的评判。而用世界宪政潮流的四大基本原则来 对照,就一清二楚了。

1、布尔什维克先后消灭了它的“兄弟党”:孟什维克、立宪民主党、社会革命党和左派社会革命党,从1921年开始,俄罗斯由多党制变为党外无党的一党制国家,显然是历史的倒退。

    2、1917年以后的俄罗斯政权同分权制衡的宪政原则背道而驰,经历了由“一切权力归苏维埃”、“一切权力归布尔什维克”到“一切权力归党的总书记”的发 展,形成了高度集权专制,红色恐怖笼罩全境。仅1935—1941年这六年多就有2000万人遭受政治迫害,其中700万人被枪决,平均每年杀100多万 人。

    3、前苏联宪法虽然载有普遍平等直接选举制,但实际上候选人均由执政党指定,然后交给选民去按等额投票,未列入候选人名单的人根本无法当选。选举成了年复一年、几十年如一日的愚民闹剧。

    4、前苏联无新闻自由是举世皆知的,以致于前苏联最高领导人赫鲁晓夫下台之后,只能靠收听美国之音来了解新闻,这就是对否定宪政原则的绝妙讽刺。

苏俄反宪政潮流七十余年,终于陷入了天怒人怨的汪洋大 海。最后时刻,苏共中央通过前苏联副总统亚纳耶夫等高官在1991年8月19日发动政变,试图挽救危局。然而,广大人民群众害怕重新回到那种一党一派垄断 政权、草菅人命、控制选举、扼杀新闻自由的恐怖生活中去,因而都不支持“8•19”政变,政变三天就失败了。广大公民和他们的代表唾弃了反宪政潮流的政治 体制,以致于共产党员占最大比例的苏联最高苏维埃1991年8月29日紧急会议以283票赞成、29票反对和52票弃权的压倒性多数通过决议:停止苏联共 产党在苏联全境的活动。历史终于宣告,1991年三色旗在俄罗斯重新升起,是顺应世界宪政潮流的进步之举。循此思想方法,我们也就不难评估那个时代的东欧 剧变,新世纪以来的格鲁吉亚、乌克兰、吉尔吉斯事变,以及未来还可能发生的此类事变。所以说,以宪政潮流为镜,可以帮助我们识别历史变迁。

无论在中国还是前苏联、东欧各国,对政治体制改革的必要性的认识,都提到了相当的高度——“不改革,就会亡党亡国”。但是究竟如何改,以什么为参照系,对未来新的政治体制应当怎样设计和建设,则是一个需要深入研究的大问题。具 体而言,中国要实行什么样的政治制度呢?据某人说,关键在于它要“植根于中华民族几千年来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广阔沃土”。中国几千年来的政治沃土是什么?谁 都知道,就是封建帝制嘛!中国是全球历史上帝制最发达的国家,谁要以“皇帝”为题材做博士论文,非到中国考察不可。然而,封建专制主义沃土,并非中华民族 的荣耀,恰恰是中国长期落后的政治根源。谁对称孤道寡感兴趣,就让他去沾沾自喜吧。这也许是某些人强调“特殊国情”的潜台词。但是绝大多数中国人并不喜欢 帝制的阴影。如果一个国家的政治制度永远只能植根于过去几千年的落后惯性,那怎么能实现后来居上?那还谈什么国民革命、社会变革和“与时俱进”?袁世凯称 帝和张勋复辟岂不是也有点道理么?

显然,后进国家的政治现代化,只能吸收人类政治文明的智慧结晶,像90%以上的国家那样,走分权制衡而不是集权专制之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认识 世界宪政潮流,对我们启示多多。再譬如说,当今世界七成以上的大国实行联邦制,而非联邦制国家则七成以上实行地方自治,这对于中国国家结构的设计也颇有借 鉴作用。如何处理中央与地方的关系,是中国千百年来的一个老大难问题。目前,许多人除了少数民族聚居地区自治以外,并不知还有一般的地方自治概念。借鉴绝 大多数国家在这方面的丰富经验,认真探索和解决好地方自治,同时也有利于进一步处理好民族问题。因此,只有以世界宪政潮流为航标,我们才能拨开迷雾,看清 前途,明白当代政治体制改革的真正需求,区分轻重缓急,去逐步争取胜利。

中国宪政建设的一项重要内容是保障公民的知情权。公民的知情权是公民权利中一项十分重要的“直接民主权”,它所对应的是国家信息披露和政务公开化的 义务。现行宪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人民依照法律规定,通过各种途径和形式,管理经济和文化事业,管理社会事务。”不知情,谈何管理?不知情,如何评价委 托管理者即国家机关公务人员的工作态度、工作水平?现行宪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都由民主选举产生,对人民负责, 受人民监督。”不知情,如何选举公民放心满意的人民代表;不知情,如何罢免公民不放心不满意的人民代表;不知情,如何监督人民代表的工作?

公民是国家的主人,这是现代宪政民主不可动摇的基本原则。如果公民对国家政务——包括立法、行政、司法以及社会等各类“间接民主权”的信息不知情,如何做得了主人呢?

与公开化相对立的是保密,是神秘。马克思把缺乏公开化的国家机器斥之为官僚主义机构,他说:“官僚机构的普遍精神是秘密,是神秘。保守这种秘密在官 僚界内部靠的是等级组织,对于外界则靠它那种闭关自守的社会性质。因此,公开的国家精神及国家的意图,对官僚机构来说就等于出卖它的秘密。”(《马克思恩 格斯全集》第一卷三○二页,人民出版社一九五六年十二月第一版)列宁讲得也十分明白:“没有公开性而谈民主制是很可笑的”。(《列宁全集》第六卷一三一 页,人民出版社一九八六年十月第二版)现在时至新世纪第二个十年了,中国没有任何理由不尽快实现政务信息公开化,将国家机关所掌握的全部信息(除极少数法 定例外),一律向公民公开。

因此,国家应当从“直接民主权”的立场,充分保障公民对国家政务及其相关信息的知情权,同时还必须从“间接民主权”的角度,明确规定国家对信息披露和政务公开化的义务——公开是原则,保密是例外。当 今世界绝大多数国家都将公开化原则写进了宪法,可见信息披露和政务公开化的重要性已经被普遍承认。我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曾建议在宪法中规定公开化的原则 和措施,并在此基础上,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法》,可惜至今尚未实现。一九八八年就已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密法》,可是只 有保密法而没有公开法,形成的就只能是个偏瘫的制度。

正是由于我国在宪政与法制层面上对于确立公开化原则缺乏足够的认识,因而在二○○三年上半年发生的SARS疫情中,受到重创。如果认真从那次 SARS之灾中吸取教训,我们就会清楚地发现,在SARS疫情问题上,个别人的工作责任是次要的,关键还是在于信息披露和政务公开化制度本身不健全,从而 导致疫情发生初期信息传递梗阻,防疫措施滞后,病毒传播迅猛,结果夺去了过多的生命。亡羊补牢,如果没有制度性的补救,今后老百姓和国家难免还将付出更高 的代价。

公开化原则意味着:国家机关及公务人员有依法公开政务及披露相关信息的义务,除非是法律有明确规定在特定时间内需要保密的,才能保密。应当保密的不保密是违法,应当公开的不及时公开同样是犯罪。公开化不能仅限于国家机关对过时的保密档案解 密,那只是信息披露和政务公开化中的一种情况。公开化更在于法定保密以外的全部信息必须及时地充分地向公民公布,尤其是那些关乎广大公民权利、自由、利益 的重要事情和重大问题,毫无疑问在事先、事中、事后都要公布,不得有任何隐瞒,以便公民充分了解,并能进行广泛的讨论。

因此,无论是立法机关、行政机关还是司法机关,都应当建立信息披露和新闻发布制度,通过专门的公告以及报纸、电台、电视、网络等各种传播媒体,定期地或随时地向公民通报信息、发布新闻,帮助公民了解政务情况及其相关的信息,并向老百姓提供查询这些信息的便利条件。

以人民代表大会为例。根据公开化原则,应当在人民代表大会议事规则中作出相关的具体规定,如:第一,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都必须 公开举行,如果需要召开秘密会议,必须经过法定程序批准。第二,人民代表在公开举行的各种会议上的发言记录,由秘书部门在三日内印发,并允许公民到指定地 点查阅或索取;秘书部门负责定期将人民代表的发言记录汇集成册,公开发行。第三,公开受理公民、团体和社会组织旁听人民代表大会的申请。第四,正常情况 时,定期举行人大新闻发布会,向公民通报人大工作;非常情况时,随时通报。第五,大会及各种公开会议均允许记者采访,允许电视台、广播电台录音、录像,现 场直播或录播。

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的总体目标是要顺应世界宪政潮流,建立宪政民主制度。现代民主的政党制度则是宪政民主制度的内容之一。任何政党都必须进行民主化改 革,将自身建设成为现代化的民主型的政党。而作为当今中国的执政党,中国共产党首当其冲需要完成自身的改革任务,成为现代民主的楷模,才能切实提高执政能 力,搞好中国的宪政民主建设。

总之,国家宪政建设与执政党内的民主改革密切相关,不可分离。所以说,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路径选择应当是国家宪政与党内民主改革双管齐下。
 
 
 
 
 
 
 
 
 
五四:现代中国的文化源头
 
陈奎德

   提要: 今天是五四纪念日。身处21世纪初叶的中国,今日的基本精神环境与历史使命,与五四当年已有了四点重大区别。 第一, 今日之中国大地,经历旷世大灾难后,基督教已翩然降临。它与五四时期非基主义的文化氛围已经判然有别了。无神论已不再是知识界主宰,基督徒已如雨后春笋,中国这块精神贫瘠的土壤如今已开始接受神圣的眷顾。 第二, 五四时所谓“强权 vs. 公理”,今天以“中国特色 vs. 普世价值”的面目出现。 第三, 五四新派人物对文化传统的解构,矫枉过正,导引文化激进主义滥觞。而今日中国,文化保守主义已成掎角之势。中国势将面临中西文明两翼平衡复兴的艰巨使命。 第四,基本上,五四的重心是向外的。 今天的中国,危机在内部,解决中国问题的重心,也应是向内的。

   

一、作为灵感源头的五四

   

    今天是五四纪念日。每逢五四,中国知识人,“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行礼如仪,批评如仪。

   

    五四之于现代中国,正如春秋战国之于传统中国,是文化源头,一个不断被回溯被援引也被批判的灵感源头。

   

    五四之后,中国的一切重大变动,冥冥之中都与它隐隐牵连;学术文化的各门各宗,多承五四传下的脉络余绪;政治光谱的各党各派,多以它的继承人自居;而五四 的历史记忆,在中国的各个时期各种论述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貌。各说各话,众声喧哗。即使是同一学者,每年躬逢五四,都要搜尽枯肠,标新立异,“被‘创 新’这条狗追逐着”,力图岁岁颁布不同的“新话”。于是,各种“五四”,千姿百态,轮番登场。一门“五四学”,已经隐然成型。

    笔者不敢“惟新是求”,无欲制造年年耸动的“五四新话”,因而“卑之无甚高论”,尽皆“平情肺腑之言”。如所周知,在五四文化运动中滥觞的众多思潮,经历 史淘洗,逐渐归化成了三大意识形态—民族主义、自由主义及共产主义,它们深刻影响了现代中国的命运。当年,相对于民族主义和自由主义而言,马克思列宁式的 共产主义,号称后起之秀,是最新的“科学”,是当时的“新话”,在克里姆林红墙后面的第三国际运筹下,“正磅礴于全世界”。

   

    然而,九十多年过去,当日“新秀”,而今安在哉?

   

    反之,五四时那些牢牢黏附在历史上的元素,虽屡经风雨,被政治力量踩在脚下,却历久弥新,屡仆屡起。如此,作为现代中国的一个主要精神符号,五四,已登堂入室,鋳为经典,循环演出。

二、两个五四:中国的精神分裂症

    如所公认,有两个“五四”,它们具有不同的内涵。

   

    一个是作为新文化运动的“五四”,它以《新青年》杂志为中心,是从一九一五年到一九二三年掀起的一场文化运动。其基本的精神资源是自由主义,其基本口号是”民主与科学”。

   

    另一个是作为救国运动的“五四”,即一九一九年五月四日因巴黎和会外交失败而爆发的学生游行并火烧赵家楼的事件,直到六月三日上海的总罢市为止。其基本精神资源是民族主义,其基本口号是“外抗强权,内惩国贼”。

   

    可以看出,这两个“五四”,虽非剑拔弩张绝对冲突,但其根本精神取向迥异,前者指向个人,后者指向国家,蕴含内在的紧张。粗略而言,九十年来中国连绵不断的精神分裂,是沿着这一条基本轴线展开的。

   

    在两个“五四”间绷紧的,就是“人权”与“国权”的张力。是现代中国多次回旋往复的主调,旋律循环,余韵绕梁。

   

    五四的具体文化成就,举其荦荦大者,计有其三:

   

    新文化运动首轮攻击目标,是中国的文言文,提倡白话文,首功当推胡适。

   

    新文化运动的重心,是激烈批判中国的传统文化,提倡”科学、民主”,追求个性解放,核心人物是陈独秀。

   

    新文化运动在文学方面最杰出的代表是鲁迅,他的作品,深入骨髓,摇撼人心。

   

    人或问,作为现代中国文明的转折点,五四何以兴起,何以骤然狂飙横扫中华?

   

    人们注意到,五四的兴起,拥有四个独特的条件,这是其他年月极难凑巧会齐的。

   

    从社会控制来看,其时民国初建,军阀割据,政府势弱。特别是袁世凯恢复帝制失败,1916年去世后,中国一方面因宪政试验陷入困境,国民曾受局部战乱之 苦;但另一方面,因为中央控制力的减弱,没有统一的意识形态和强势政权,当时的社会控制和言论管制是20世纪最为松弛的时期。

   

    从文化资源来看,当时的中国,国门大开,列强在中国多有租界,各类报刊杂志纷纷出土,人员与资讯的交流活跃频繁,过去中国人闻所未闻的东西纷至沓来。

   

    从精神需求来看,当时处于断层。科举路断,中国人失去了传统的安身立命之所,内忧外患,不知所从。

   

    从核心人物来看,一九零五年科举废除后,读书人断绝了传统的进入政权结构的读书作官道路,他们出洋留学,或在国内首受新式学校教育。这批人,十多年后,到 五四时,已经破土而出, 俨然崭新的一代,成为教员、作家、律师、记者等自由职业者,与科举考生划然而别,变成不受中央政治体系约束的“游魂”。他们既接受了国门开启后的新思想, 又继承了儒家以天下为己任的旧怀抱,办学办报办刊。而社会上还残存的传统中对读书人的尊敬,遂使他们一呼百应,广有影响。

   

    如此,因缘际会,新思潮得以风靡一时。正如20世纪著名物理学家普朗克所揭示的:“科学的重大革新不是靠通过说服反对者而获得胜利的,她最后的胜利是由于反对者们终于死去而赞同她的年轻一代成长起来”。

   

    五四,在这样一个特殊历史情势下风生水起。它塑造了现代中国文化最为繁荣的狂飙突进时代。

   

三、 非基主义的五四及其文化后果

    然而五四,作为西方与东方大规模遭遇之后的文化产儿,带有当年西方文明和中国文明的鲜明时代特征和历史烙印。这里有以往不被注意的两点,切切不可忽略:一是它的反基督教色彩,一是与之相关的反帝意识形态。

   

    二十世纪初叶的西方,特别是是欧日,启蒙的世俗运动臻于顶点,无神论大行其道。1922年3月11日,北京学生响应上海的呼吁,成立“反宗教大同盟”,蔡 元培等人予以支持。3月21日,主要由留日和留法学人李石曾、陈独秀、李大钊、汪精卫、朱执信、蔡元培、戴季陶、吴稚晖等77位学者名流以该同盟的名义联 署发表宣言通电全国,指出:“我们要为人类社会扫除宗教的毒害。我们深恶痛绝宗教之流毒于人类社会十倍于洪水猛兽。有宗教可无人类,有人类便无宗教。宗教 与人类,不能两立。”发生在中国的这场非基督教运动,是在俄共与共产国际远东局、青年国际的直接指导下,由中共发起,也包括国民党等参与的运动。共产国际 将基督教以及在中国青年中滋长的亲美思想,视为中国人效法俄国革命的障碍。因此,发动非基督教运动旨在打击在华宗教势力,削弱西方影响,唤起中国的民族主 义情绪。当年,虽有北京的五位大学教授周作人、钱玄同、沈士远、沈兼士及马裕藻发表《信仰自由宣言》与非基督教力量抗衡,然势单力薄,不成气候,迅速式 微。

   

    在这种精神背景下,五四的主流,染上了鲜明的反宗教特别是反基督教的色彩,它孕育了九十四年来强势“反帝”话语的文化基因。

   

    另一点,由于俄国列宁把马克思主义改写为非西方殖民地反抗西方宗主国的意识形态,它经过十月革命传入中国后,掌控了部分五四菁英。因为它既是西方传来的最 新“科学”,又是本民族反基督教反西方列强的武器,这一“反西方的西化”、反宗教的世俗化极投合受过五四洗礼人物的民族主义和科学主义的潜在心理。

   

    于是,新文化运动中,基督教思想基本上被边缘化,不久,自由主义色彩也开始逐步淡化,而反帝得声浪日高,造成了深远的历史后遗症。

四、清点五四遗产

    今日我们清点反思五四遗产,核心的问题势难回避:何者为正,何者为负?

   

    白话文的成就已很少争议,它已凝结在现代中国文明之树上。

   

    科学已有进展,但主要层面局限于技术。科学的灵魂:怀疑与创新,仍嫌稀薄。

   

    而民主在中国,至今尚付阙如。如果说有什么令五四先驱死不暝目的话,显然,莫此为甚。而五四七十周岁时的1989 六四天安门事件,作为五四的回响和自由主义复兴的先声,正是执行五四遗嘱的一次悲壮尝试。

   

    身处21世纪初叶的中国,今天的基本精神环境与历史使命,与五四当年已有了四点重大区别。

   

    第一,今日之中国大地,经历旷世大灾难后,基督教已翩然降临。它与五四时期非基主义的文化氛围已经判然有别了。无神论已不再是知识界主宰,基督徒已如雨后春笋,悄然出土,广传福音,中国这块精神贫瘠的土壤如今已开始接受神圣的眷顾。

   

    第二, 五四时所谓“强权vs. 公理”,今天以“中国特色vs. 普世价值”的面目出现。当年巴黎和会对中国不公正的一纸和约,激起中国公众“强权战胜公理”的汹汹愤懑。今日之潮,却反其道而行之:“中国特色”在“ 普世价值”进逼下,且战且退了。

   

    第三, 应客观承认,五四新派人物对文化传统的解构,矫枉过正,导引文化激进主义滥觞。而今日中国,文化保守主义已成掎角之势,一九四九年以后,中国文化受到两方 面的夹击。一方面,外来的马克思列宁主义以国教的地位君临天下,中国文化中人本主义、中庸宽容、天人合一的层面被官方教义冲刷荡涤。另一方面,政治化儒家 思想中的森严等级的传统却潜在地进入统治阶级的行为模式之中,并为当代极权统治提供了政治文化土壤。特别在文革中,“反传统”和“极端传统”两极同时出 现。在”反传统”侧面,中国文化残存的代表、知识分子和士绅受到残酷迫害,文化经典横遭扫荡。而在“极端传统”的侧面,则是帝制幽灵游荡,等级制度森严, 愚民主义极致,冤狱遍于国中,痞子横行无忌。登峰造极时的文革,中国大陆已成文化沙漠。当代中国势将面临中西文明两翼平衡复兴的艰巨使命。

   

    第四, 关于文明聚焦的重心应对外还是对内的问题。毋庸置疑,五四时期来自外部危机导致的民族主义情绪是具有时代合理性的,处民族存亡之秋,它有建立中国的民族认 同的历史功能。因此,基本上,五四的重心是向外的。 今天的中国,并不存在深重的外部危机,中国处于历史上外部环境最为和平安宁的时代。因此,今天中国的问题主要是内在的,任何稍有现场感的知识者都能判断, 中国的危机在内部,解决中国问题的重心,也应是向内的。不注意到今天与五四的这一重大区别,仍然企图用狂热的民族主义或左翼论述去主宰民众情绪,无疑将把 国家命运导向危险的深渊。

   鉴于九十四年来基本价值符号的曲折遭遇,一次次回溯五四,就成为现代中国的历史宿命,五四回旋曲势将岁岁鸣响,直抵历史的纵深。五四,远未到“托体同山阿”的时候。笔者的直觉是,只有当国人已不

(五四:现代中国的文化源头 全文完)

 

 

毛泽东、蒋介石“不宜发表”的老照片

 

 

    
    来源:人民网
      
    《老照片》创办之初,从新华社摄影部的资料室里获益很多。大约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前后,新华社摄影部的图片资料开始对外开放。接下来,还是具体谈谈当初从新华社的档案图册里“淘”来的几幅当年“不宜发表”而通过《老照片》披露出来的照片吧。
      
    《老照片》刊发这张照片时,随附了吴兵先生撰写的解读文字,其中写道:“1951年10月23日政协第一届第三次会议在北京举行。会议休息时,毛泽东从主席台上下来,与政务院文化教育委员潘光旦交谈。潘光旦上大学时因体育事故,断了一条腿,行走不便。大概是休息时毛泽东见其他人均离席走动,惟潘光旦端坐未起,故特加顾问。毛泽东与别人在一起的照片,大都位置显要,很‘露’脸,而这一张,却是个背影,且站在一旁……”潘光旦见毛泽东来到自己面前,遂拄着拐杖从座位上欠起身,用握着烟斗的另一只手撑着桌面,微笑着与毛搭话……
      
    就是这样一幅极富现场感与时代意味的新闻照片,却因领袖是背对镜头,而被归入“不宜发表”之列。
      
    图:毛泽东与着名社会学家潘光旦先生在一起
    
毛泽东、蒋介石“不宜发表”的老照片
       
    图:1949年初蒋介石与蒋经国在山间俯瞰家乡。
    毛泽东、蒋介石“不宜发表”的老照片
      
    真是无独有偶。这是一张1949年初蒋介石宣布“下野”回到奉化老家祭祖时与蒋经国的照片。据照片的提供者、台湾着名老照片收藏家秦风先生介绍,这张照片也因为是俯角拍摄了领袖的背影,被逃到台湾的国民党方面列为“不宜刊布”,直到蒋氏父子离世后,才得以公开面世。
      
    看来,对于照片的取舍,许多时候并不完全取决于党派的意识形态,恐怕还有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层影响在里面。
      
    图:“三五反”期间上海沪光电影院前即景。
    毛泽东、蒋介石“不宜发表”的老照片
      
    图:“三五反”期间宣传队员在上海里弄里教唱歌曲。
    毛泽东、蒋介石“不宜发表”的老照片
      
    原本张贴电影海报的电影院门前,煳满了巨幅宣传标语和宣传画;而一向宁静、温馨的弄堂,也变得人头攒动,群情激奋,男女老少被召集起来学唱“同一首歌”,不过歌名是“两条道路由你挑”,其中唱道:“不法奸商你听着,两条道路由你挑……”听着这般众口一词吼声,住在弄堂里的那些中小工商业者们即使没有做过什么不法之事,怕也要胆颤心惊吧?
      
    这两幅当年被归入“不宜发表”的照片本来是意在反映上海“三五反”运动中强大的宣传攻势。
      
    这样如实记录了当年沪上社会风貌的新闻照片,当初为什么未被允许发表?其中的原因,虽然难以尽知,但只要仔细端详一下这两张照片便不难发现,它们与后来习见的那些经过精心设计摆布的新闻照片有很大不同。即如沪光电影院门前即景那张照片,画面里匆匆走过的那几个哈腰弓背、一身疲惫的中年男子,与背景中那些赫然在目的画幅和标语,构成了一种暧昧且不确定的关系,容易让人产生各种各样的联想。
      
    这几幅当年被列为“不宜发表”的新闻摄影作品,自然让人联想到曾令中国人耳目一新的法国着名摄影家马克·吕布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在中国拍摄的那些照片。
      
    1960年代湖南某筑路工地。照片中低着头、徒手走来的一位戴眼镜的男青年,让画面一下子变得有些扑朔迷离,难以定义。
    毛泽东、蒋介石“不宜发表”的老照片
      
    1960年代北京集会游行的场景,喊口号者的激情投入与身边人们的木然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引发了观看者对眼前集会的多重想象。
    毛泽东、蒋介石“不宜发表”的老照片
      
    不难设想的是,马克·吕布的这些照片,如果用我们那时的标准来取舍的话,八成也难逃被打入“冷宫”的命运。说起来,出自中国记者之手的这几幅“不宜发表”的照片,其拍摄的时间,比马克·吕布的这两张照片还要略早几年。可见,并不是我们的摄影记者拍不出有个性的新闻照片来,实在是那些人为的条条框框将他们观察与记录的灵感逐渐扼杀了。
    
    本文来源:人民网

 

血染老虎厅:张学良占卦杀掉父辈助手

    
    来源:新浪读书
    
    张学良
    血染老虎厅:张学良占卦杀掉父辈助手

  
    本文摘自《文史天地》2006年第11期 作者:王春华 原题为:《张学良枪决杨宇霆、常荫槐内幕》
      
    ●一次某官员求见张学良不得,只好找到杨。杨大怒道:“汉卿子承父业,如此下去,抽死得了。”(时张学良已有毒瘾)遂带那位官员到帅府问卫兵:“少帅何在?”卫兵答:“尚未起床。杨怒气冲冲地来到张卧室外,使劲踹门并大声嚷道:“我是杨麟阁,快起来,有公事。”张急披衣而出,杨指着骂道:“老帅在世可不这样,混帐东西,你若这样,东北的事能干好吗?”张学良忍无可忍,破例回敬了一句:“我干不了你干!”
      
    杨宇霆、常荫槐是张作霖的老部下。张作霖被炸死后,二人不把少帅张学良放在眼中,并阻挠奉天易帜。是否杀掉杨、常,张学良占卦问天,于是有了这篇传奇。
      
    对于50岁以下的中国人来说,张学良就像一个活着的影子,很少有人见过他,但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读者大都知道“奉军易帜”和”西安捉蒋”的史实,但对尘封了大半个世纪的张学良处决杨宇霆、常荫槐这桩历史公案,普通读者却知之不多。就连一些历史学家对此事件的真相,多年来也是众说纷纭、褒贬不一,“杨、常事件”似乎成了世纪之谜。作者通过对有关历史文献及大量原始档案材料的整理研究,并寻访了为数不多的事件知情者,既尊重正史也比照了野史,对事件真相作了最新披露。
      
    旧仇未报添新愁
      
    1928年6月4日,日本人制造“皇姑屯事件”炸死了张作霖,接掌东北政局的少帅张学良年仅27岁。虽然当时的军政要人表面上拥戴他,但很多人仍持观望态度,特别是一些绿林出身的元老重臣,根本不拿他当回事,甚至居功自傲,一手遮天,尤以杨宇霆、常荫槐两人为最。父亲在世时,视杨、常为左右手,二人均掌握着东北的实权,且关系极为密切。张作霖故后,二人经常飞扬跋扈,对张学良动辄训骂,俨然以执父自居。每当张学良向杨询问情况或发表主张时,杨都以斥责的口吻说:“你不懂,别瞎掺和,我会做决定。”
      
    一次某官员求见张学良不得,只好找到杨。杨大怒道:“汉卿子承父业,如此下去,抽死得了。”(时张学良已有毒瘾)遂带那位官员到帅府问卫兵:“少帅何在?”卫兵答:“尚未起床。杨怒气冲冲地来到张卧室外,使劲踹门并大声嚷道:“我是杨麟阁,快起来,有公事。”
      
    张急披衣而出,杨指着骂道:“老帅在世可不这样,混帐东西,你若这样,东北的事能干好吗?”张学良忍无可忍,破例回敬了一句:“我干不了你干!”
      
    张学良委杨为东北军保安委员会委员,杨拒绝,让杨任黑龙江省督办,杨嫌不称心拒不受命;张又安排杨出国考察,杨更是不予理睬,竟说:“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了。”每次谈话都如“训饬子弟”。他则整日在小河沿的杨公馆内接待各地的官僚政客,对张的施政纲领指手划脚,气焰逼人,大有“今日天下舍我其谁”之势。
      
    1928年7月,南京政府派代表何成俊赴奉天谈易帜之事,杨竟喧宾夺主,擅自致电南京政府,要求何成俊必须先在滦洲下车会谈后方可赴奉。很多官僚政客见杨的势力急剧膨胀,便对之极力巴结讨好。杨公馆一时成了东北政治中心。
      
    大脑袋常荫槐对张学良也非常藐视。在一次高级会议上因张稍顶了他两句,他竟当场指着张的鼻子辱骂道:“鳖犊子,你懂个屁!”还常对左右讲:“所有的车辆都归我管,小六子算个鸡巴,他管不了我!”杨、常二人结党营私,大事小事都自作主张,很多事情都是先办后再找张签字认可。
      
    如常荫槐建山林警备队,杨不仅从自己的军工厂送去军械,还向捷克订了二万支步枪。如此重大之事,二人均不事先报告张学良。当张查问此事时,常竟拍着桌子大声说:“扩建林警队我早就批完了,还请示什么?”把张学良抢白得半晌无语。杨、常对待最高行政军事长官如此,对其他拥戴张的元老则张口就骂、举手就打,而鉴于杨、常势力的急剧扩大,东北各地的元老们也只有敢怒而不敢言,只好暗地里向张学良谏言。
      
    张学良与杨、常的最突出的矛盾还是表现在东北易帜问题上。张学良站在朴素的民族主义的爱国立场上,主张易帜南京,统一山河,共御外侮;杨、常则竭力反对,原因是:一旦易帜会破坏他们早已取得或即将取得的个人利益。因此,在张决定易帜的问题上,杨、常二人带头煽动反对,甚至谩骂。但张还是冲破了重重障碍于1928年12月29日向全国通电易帜。
      
    赴寿宴少帅蒙羞
      
    1929年1月5日,杨宇霆借其父祝寿之机,在其私邸(小河沿青云寺胡同)参议府内大摆寿宴。东北各地的官员及元老重臣也都备了重礼前往祝寿,以博杨之欢心。曾任五省联军总司令的孙传芳(皖系军阀,北伐后垮台)担任总招待;曾任国务总理的潘复,亲到大连迎接京剧名角程砚秋到杨府唱戏;蒋介石、白崇禧、阎锡山及关内的所有实力派都派代表前来祝寿。日本政界亦派了驻奉总领事林久治郎、町野武马等为代表来凑热闹,总之祝寿的盛况在当时的沈阳确属史无前例。
      
    张学良也不能例外。他备了重礼,即金条30根,崭新没开封的光洋(银元)二万块,亲往祝寿。当他步入大客厅时,参加祝寿的东北高级官员正在赌钱,张的侍卫副官谭海高声喊道:“副总司令到——!”少数人略欠欠身子,多数人只是坐在原处目视了一下,接着旁若无人似的高声嚷叫继续赌钱。而杨宇霆步入客厅时,那些文官武将则全体肃然起立,鸦雀无声。杨示意众人落座时,来宾才敢坐下。对张学良亲往祝寿,杨宇霆竟以普通的礼节待之,连手也没握,只是说了句:“先找个地方歇会儿,吃过饭再走。”短短两句话后便转身招呼别人去了,对张的态度竟与普通宾客无异。张呆了不到一刻钟,便率队回到了帅府。半宿没有讲一句话,显得异常烦躁。
      
    天将拂晓,张终于按捺不住,向夫人于凤至说了除掉杨、常的想法。于坚决反对,苦口婆心的叨念起杨、常曾对张氏家族的好处和功劳,以及二人并无兵权,不至于……
      
    张闻言一时犹豫,也就暂时打消了处置杨、常的念头。但到了1月10日下午,张对杨、常问题的抉择,忽又发生了重大变化。
      
    张学良卜卦定杨、常
      
    1月10日午后3时左右,杨宇霆、常荫槐来到帅府求见张学良。要求成立所谓“东北铁路督办公署”,以常荫槐为督办。二人还带来了事先拟好的文件要张签字(张事先并不知晓)。张学良表示:东北刚刚易帜,甫经安定,涉及外交之事,应上报南京政府,不能草率,当从长计议。如杨、常此时稍有自知之明,应到此止步了。可他们却固执己见,继续纠缠,坚持非签字不可,张仍然委婉劝说……
      
    杨、常大怒。杨厉声说道:“别跟我咬文嚼字的,说那些没用,赶紧签字!”常也阴沉着脸粗暴地吼道:“少扯这袄领子!刹棱签了!”(东北方言,意为痛快)等等。气焰十分嚣张。张为缓和气氛,推说天色已晚,请二人在府上用过饭再签不迟。二人这才稍稍平息怒气,说行前已答应回家吃饭,晚上再来。杨、常于是离开帅府而归。
      
    二人走后,张学良把茶几上的杯子摔个粉碎。夫人于凤至听到摔东西的声响从楼上跑了下来,见张脸色铁青地喘着粗气,问道:“汉卿,为何如此生气?”张答:“大姐,二贼欺我太甚!”
      
    夫人见张整日处于苦不堪言之中,便设法劝慰:“古人在遇难事时,以卜决疑。今日不妨卜上一卦,听从天意吧!”
      
    张顺手摸出一块银元说:“这块大洋我向高处投掷三次。如正面全朝上或全朝下,就是天让我杀杨、常。”夫人无奈,只得说:“也行,你投我看。”
      
    张拿银元向空中接连投掷三次,结果都是袁头朝上。张仰天长叹道:“天要我杀掉二贼!”于凤至将银元拿起看了看说:“银元两面字图不一样,可能有轻有重,大概袁头这面轻,所以都朝上。”张学良说:“大姐,你这是妇人之仁,天意不可违啊!”于凤至说:“那就最后一回吧!”张同意重新将银元向空中掷去,前两次都是袁头朝下,张向父亲的灵位叩了三个头后,屏住呼吸最后一掷!待银元铛啷落地转了数圈平稳后,二人定睛一看,又是袁头朝下,张学良直起腰来说:“天要我杀掉他们,你不必再阻拦了。”
      
    张当即命人召来卫士长高纪毅,对他说:“杨宇霆、常荫槐欺我太甚。他们想尽办法,阻挠全国统一。刚才又强迫我成立东北铁路公署,并要发表常荫槐为铁路督办的任命,说是能够管理中东铁路。事关外交问题,办也得请示南京政府,我无权决定,但他们逼我立刻签字发表,太不像话了。现在他们回去吃饭,很快就回来。我给你命令,立刻将杨、常处死,你率卫队执行。”高问:“在什么地方?”张答:“在老虎厅。”(该厅在大青楼东北角,是第三会客厅,因陈列汤玉麟赠送的两只老虎标本而得名)接着又叮嘱了一句:“他们身上都带着枪。”
      
    高纪毅领受命令后,会同张学良的侍卫官谭海挑选了6名精壮的卫士去执行处置杨、常的任务。旋又命令总部卫队统带刘多荃担任帅府内外警卫任务;王以哲担任城防守备治安任务。
      
    当时,帅府有个规矩,外边的人进帅府,一律不准带武器,不准带兵。但杨、常二人骄横无礼,随身的武器从不交出,也无人敢管,无论到哪都有一个警卫连跟着。但他的警卫连无一例外地被安排在帅府卫队的三连驻地,因为这是惯例,所以杨、常并无察觉。
      
    杨、常径直走进了老虎厅,常进屋就喊:“小六子,小六子。”张学良忙从楼上下来。
      
    杨、常命丧老虎厅
      
    少帅的侍卫官谭海按事先吩咐好的行动方案轻松解除了杨、常警卫队的武装,并将他们送到大北监狱押了起来。
      
    解决了这一连人后,谭海把一个写有“前院已处理完毕”字样的字条派一个副官传送给老虎厅内的张学良。
      
    张学良看后,望了望喋喋不休、继续纠缠的杨、常二人,一语双关地说:“二位话说的这么多,是不是有点渴了?”杨宇霆没好气地回了句:“是有点渴,可我不爱喝水。”常大脑袋紧跟着溜缝:“就想让你签字!”
      
    张说:“不爱喝水,那就吃西瓜,来人,剁两个西瓜!”侍从忙上楼去取,少倾下楼回话:“西瓜在楼上冰里镇着呢,夫人正在洗澡,我不便进去。”
      
    张对杨、常说:“稍等,我去拿。”方才这些话都是事先商定好的暗语,目的是将张学良引出。
      
    张抽身离去后,老虎厅的南门迅速被打开,高纪毅、谭海率6名彪壮的卫士手持匣枪闯了进来,3人一组分别将杨、常按倒在地,高向二人大声宣布:“奉长官命令,你们二人阻挠国家统一,着将二人立即处死,就地执行!”
      
    杨、常闻言,脸色惨白,目瞪口呆,一句话也没说出。4名卫士分别按住杨、常二人的双肩,两名卫士分别用枪抵住二人的后脑,连开数枪,结束了二人的性命,血染老虎厅。
      
    紧接着张学良按照事先已定的步骤,写出杨、常伏法的通电,一个发往南京,一个发往东北军政两界。主要工作完成后,张学良又把刘统带(即刘多荃)叫来,嘱咐他说:“你赶快拿上我的信去见杨大嫂、常大嫂,各送抚慰金一万元。”并指示:杨、常被处死后,不株连任何官员。“罪不及妻孥”。对杨、常的身后事也做了妥善处理,并派人给杨宇霆夫人捎去一封充满感情色彩的书信。
      
    追思以往,张学良又痛心地为杨宇霆和常荫槐分别书写了挽联。
      
    挽杨宇霆的联文为:
      
    讵同西蜀偏安,总为幼常挥痛泪;
      
    凄绝东山零雨,终怜管叔误流言。
      
    挽常荫槐的联文为:
      
    天地鉴余心,同为流言悲蔡叔;
      
    江山还汉室,敢因家事罪淮阴。
    
    本文来源:新浪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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