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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味/李锐谈毛泽东/穷是一种罪/让一部分人先多妻多夫起来/论宪政民主的瓶颈及中国改革的动力
發佈時間: 7/6/2013 1:27:34 AM 被閲覽數: 328 次 來源: 邦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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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伦萨风味海鲜意面 (图+视屏)

来源:
 

今天要特意给大家推荐一道美味而又健康滴佛罗伦萨风味海鲜意面。这道菜来自与意大利烹饪大师Fabio Viviani 之手。由于食材的烹饪时间不同,主要分成三个阶段,一气呵成,前后只需5分钟,一般来说对常在厨房混的因该是很容易的。


老婆,别拍了,快来吃!


备料因食材可以灵活变动。我今天采购到了白蛤一打,大虾数枚,小带子,鱿鱼圈,大蒜头,幼番茄(对半切),浓郁香菜(Recao), 白葡萄酒半杯,食盐,胡椒。当然还有意面,我选的是中
号的。


饪时间长短不一,首先热锅放入橄榄油,大蒜爆香,倾入白蛤,碎香菜,小番茄,大火盖微煮。


2. 等白蛤壳有缝微开,加入余下的海鲜,并倒入白酒催一下,盖盖儿微煮。


3. 等海鲜稍熟后加入已煮好的意面,拌匀再散上些余下的香菜,出锅。


家里没找到白酒, 开了红酒一瓶助兴。这瓶红酒相当的柔和,与海鲜面也是绝配啦。

 

Chef Fabio Viviani prepares a Seafood Pasta



Strad, Happy 4th! 2013.

 
 
李锐谈毛泽东·作者:裴毅然(2011-09-20 )
 

 

李锐谈毛泽东

 

 

作者:裴毅然 

      

● 编者按:大陆学者 裴毅然教授近年致力於延安一代的研究。最近专程拜访中共党史专家李锐先生。听这位见证毛朝兴亡历经人世沧桑的老前辈谈往事与时政。特别奉告读者,李锐身体很好。这篇专访,不容错过。

 

  二○ 一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十时,历经几次曲折,终得走进北京木樨地那幢老旧的高干楼(曾住不少名流,如萧三、王光美等),见到我心目中的当代英雄──李锐老,中国政改思想界领军人物,延安一代硕果仅存的「健在者」。由於求见者甚众,不少还是「烂屁股」(久坐不走),这次拜见实属难得。一起去的还有一对中年夫妇,当然也是锐老的崇拜者。

 

  锐老坐在客厅沙发上,起身握迎,真没想到九五老翁身体这麽好。锐老生於一九一七年,身板略曲、握手有力、声音洪亮、反应灵敏、思维活跃、表达流畅、写字有力,惟右耳有点重听及对近事记忆稍欠。见此状态,不禁暗暗为国家高兴。不过,锐老见我长须飘胸、发乱肤黑,不太像谦谦学者,侧望生疑:「你就是╳╳介绍的那个研究延安知识份子的教授?」乃递上友人的「介绍信」。落座之後,谈话立即进入正题。

 

 

对思想界很不满意:一片糊涂

 

 李锐:你研究我们延安一代,怎麽研究的?

 

 裴毅然:从你们「一二九」一代进入中共阵营开始,从学历构成、思想追求、价值理念、人生经历等各个方面切入,主要收集剖析你们这一代的人生际遇与思想历程,重点当然是你们这代红色士林对马列主义与中共革命的认识,尤其是来龙去脉的演变。

 

 李锐:延安是中共打败国民党的基础,抗战前只有五万党员。不过我们延安一代的本质很难认识,一般人很难有深入认识。我近年思考三大问题:人类社会进步到底依靠甚麽?主义与理论是个什麽东西?共产党应当怎样革命、执政?对於这三个问题,如今老中青三代都有人在谈,但多零零碎碎,很少进行系统研究。可以说,全国上上下下、党内党外糊涂为主,全明白的人不多。马列主义、共产党都是外来货嘛。

 

 裴毅然:那麽锐老您的思考呢?

 

 李锐:我认为革命本身不可否认,即革命本身不可避免。当年辛亥革命,从孙中山开始,後来袁世凯复辟、蒋介石独裁,迟迟不抗日,都起了将我们这一代推向中共的作用。马日事变时,屍体就横在我家门口,十四五岁的红色少女被推去杀头时在街上大呼口号。中国的事儿首先怪蒋介石,否则共产党起不来。抗战胜利後,国共不打,事情也好得多。

 

 裴毅然:您出生的家庭很好,从小受到良好教育......

 

 李锐:我父亲一九○五年由张之洞公费派日本留学时,即参加了同盟会,与宋教仁是同乡同年,早稻田大学的同班同学;同黄兴是好朋友,民国二年,我父亲当选国会议员,与谭延闓也是朋友。但我父亲死得早,一九二二年就去世了。我母亲是女子师范毕业的,湖南第一批接受现代教育的妇女。母亲对子女教育很严格,特别要有好品格。我十七岁进武汉大学,学的是工科。思想激进。「一二九」後,自己组织起共产党。武汉大学一个教授写信给我母亲,说你的儿子有危险。一九三七年二月,母亲特地赶来武汉,在武汉大学边上租房住下,监视我的行为。她跟我说:如果你父亲在世,也会赞成共产党;但蒋介石厉害,被抓住要杀头的。三七年五月,我就跑了,上北平去接党的关系了。

 

毛的这笔帐,迟早要彻底清算

 

 裴毅然:你们「一二九」一代都是这麽满怀激情与革命理想奔赴延安的?

 

 李锐:当然,我们就是为了救亡、为了五四精神,追求民主与科学,反对国民党,投奔共产党。就住在我们这幢楼里的王怀安,当过最高法院副院长,被打过右派,一九四○年他从四川带了一百多名大中学生到了延安,但整风後期都被打成特务。延安那会儿竟「抢救」出一点五万个特务,实际一个特务也没有。我也坐了一年多的牢,那个滋味儿可不好受,连续五天五夜不让睡,眼皮都不准眨,旁边站着一个端枪的。我受刑还不算严重的。这是康生从苏联带回来的肃反经验,据说只要多少天不让睡,就会讲真话。中国自古没有人权传统。

 

 裴毅然:关於老毛呢?锐老您在这方面很有研究。

 

 李锐:毛泽东嘛,李六如的夫人与我母亲是同班朋友,她告诉我母亲,当年毛泽东常去他家,不讲卫生,她经常给毛洗长褂子,那个脏呵!毛泽东比古今中外皇帝都厉害的,比列宁、斯大林还厉害的,是控制人的思想,要改造人的思想,改造最好的就数林彪了。全国人民学雷锋,都当螺丝钉。党员当驯服工具,不可以有自己的思想。共产党实际上就是一个农民党,早期的杀人放火,一点不假。苏区肃反,杀AB团,自己杀自己人居然杀了十万。黄克诚一生十来次挨整,第一次就是反对杀人放火。毛泽东革命有功,治国有罪,滔天大罪呵!

 

 裴毅然:锐老,老毛的革命有功,好像仅仅只针对中共一党,对国家实在谈不上甚麽功绩。从抗美援朝、思想改造、三大改造、反右、三面红旗、大饥饿、文革,真是没有一件做对的。同时,也正因为「革命有功」,他才有本钱如此折腾国家。你们革命原本想为下一代开创一个更优美更合理的新社会,结果弄得我们知青一代不让读书,上山下乡,去走甚麽「五七道路」,读的书比你们这一代还少,开历史倒车,还自封「伟光正」!这难道是你们在延安时想要的「明天」麽?

 

 李锐:是的,毛泽东的这笔帐迟早要彻底清算。老实说我能活到现在,还有这麽个状态,也靠人家美国的科学技术,我安过两次起搏器,二○○八年又做心脏手术,还有搭桥支架,都是美国发明的。中国文明有世界影响的恐怕只有饮食了。中关村与矽谷是人类的希望所在。知识份子是社会与国家的大脑,工人农民不过是手足四肢,四肢要听命於大脑的。毛泽东晚年还反对知识,硬要知识份子走工农化道路,要知识份子向工人农民学习,不是历史大倒退吗?一九七九年後,我去过美国三次,美国二百多年历史,真是一张白纸上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诺贝尔奖获得者,百分之七十在美国,百分之十一为犹太人,百分之十二德国人。苏联斯大林清除异己,但没有整知识阶层,所以卫星还能上天。我跟胡乔木关系很深,一九五五年他要我为《人民日报》写社论,我写了一篇《干部一定要学习自然科学》,也登了,但等於白写,很快就开始反右,只讲政治不讲科学了。

 

毛人品坏,只要奴才不要人才。

 

 裴毅然:唉,毛泽东呵,这个毛泽东!甚麽大救星,明明是颗......

 

 李锐:我再跟你们说一个毛泽东的事儿。去世的诗人萧三,原来也住在这幢楼里,我们之间有接触,他说毛泽东是×××,很难听。杨开慧的一些手稿藏在住宅墙壁里,八十年代修故居时发现了,湖南党内刊物上曾予以刊出。前几年湖南来人告诉我,有些要害话被删去,如说毛是「生活流氓、政治流氓」,她的哥哥杨开智,一九二九年去过井冈山,杨开慧知道毛泽东娶了贺子珍。她带着三个孩子住在长沙东乡六十里的板仓,毛泽东两次打长沙都经过此处。省长何键为报仇,将杨开慧逮捕,逼她登报同毛离婚,她不应允,於是将他杀害。易礼容这个人知道嘛?易礼容同我谈过杨开慧临刑前押在人力车里游街,她大喊:「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呀!」因为她还有三个孩子呵!毛泽东一生好动喜斗,人品坏,我最近有一首打油诗,唉,这个你别记,......最後两句是:其乐无穷拼命斗,家亡国破全由他。

 

 裴毅然(犯难地):锐老,这麽好的句子,为什麽不让记呢?可以放到以後发表呵。

 

 李锐(慈祥地):好好,你记吧,记吧。唉,中国自古以来既没有人权和民主自由传统,也没有科学尤其自然科学传统,毛泽东培养的是奴才,尤其是林彪这样的奴才,人才根本就不要,只要听话的,不要会思考的,逆淘汰呵!真是频频运动无限哀,人才不要要奴才。现在这个问题没有根本解决。胡绳晚年觉悟了,说毛泽东不过是个民粹主义者,他的《八十自寿铭》:「吾十五有志於学,三十而立,四十而惑,惑而不解垂三十载,七十八十稍知天命。九十无望,呜呼尚飨。」胡乔木就一直没觉悟。

 

马列主义基本理论完全错了

 

 裴毅然:今年是辛亥百年与中共建党九十周年,你作为延安一代党员,对自己这一生与这场革命有甚麽提炼性总结?

 

 李锐:我认为人类进步不靠革命靠改良(改良与改革在西方是一个词Reform),不靠主义靠科学,尤其自然科学,有绝对真理。社会科学惟有靠实践证明,事前无法预先证明。英国还有女皇、日本还有天皇,但人家近代无内战,发展得很不错。至於我自己这一生,做人与当共产党员发生根本矛盾时,我不惜牺牲一切坚持了前者,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历史。我有种感觉,人最难受的是什麽?是挨饿,我在北大荒挨饿,几乎饿死!我们需要重新认识马列主义,马列主义基本理论完全错了。我为张宣三(比我大一岁)写的书《重新认识马克思主义》写过序言,谈到这个问题。有大陆的作家到美国写了一本书《谁是新中国》,说「新中国在台湾」。中国不变不行,党不改革不行。至於当今有的领导人,我说他们是系着红领巾长大的,上面来人叫我不要这麽说,可这麽说难道错了吗?

 

 裴毅然:不能说真话,或者说不让说真话,这样的感觉实在太不爽,社会环境也很压抑。比如我来见你,没想到会那麽不容易。

 

 李锐(指着电话机):唉,连我这里的电话都是监听的。最近有一个离职的外国官员要来见我,要人家通过外交部,人家说以平民身分见一位中国公民,弄得那麽麻烦,就不请求了。

 

 裴毅然:锐老,能否请您再谈一下三峡,我知道这是您心里的一大情结。

 

三峡出事要铸三个历史罪人跪像

 

 李锐:别提了,最近找我的人多,都是为了三峡。温家宝五月十八日开会,提出三峡有问题了。三峡的种种问题,特别是水库各县的泥石流、山洪问题,泥沙淤泥巴等问题,以及对下流的影响等,过去论证时,反对者都再三提出过。对长江河床的变动和影响等,过去也都关心过,下游几个大湖出现的乾涸等,是否有关?

 

 裴毅然(插话):最近报导沉入水底三百三十年的江苏盱眙洪泽湖西岸明祖陵旱露,洪湖等湖泊比历史同期减少四成水量,上千座水库低於「死水位」运行,鄱阳湖水量为历史同期均值的百分之十三。(注)  

 

 李锐:水利大专家黄万里来我家两次,我总记得他说的愤慨话:「三峡建成出了事,在白帝城头(如岳王庙一样)也将铸三个跪着的历史罪人:中间钱正英,两边张光斗、李鹏。」黄万里了不起,黄炎培的五个儿女都被打成右派。

 

 裴毅然:让人大代表投票表决三峡工程,本身就是一则历史笑话。这种需要高度专业基础为判断前提的活儿,怎麽能让一大帮外行来搞最高决策的投票呢?

 

 李锐:当时发给人大代表的都是赞成三峡工程一方的材料,负面意见一律隐匿,不提供。大会投票时,不让反对的人发言;投反对和弃权票的人八百多,这是历史上没有的。我知道最後决策人邓小平也有责任。他去三峡,陪他的是长江水利委员会原负责人林一山的秘书,对他说三峡大坝修起来後,万吨轮船可直达重庆。邓小平听进去了,他是四川人嘛,便坚决主张修。其实南京和武汉长江大桥都只能通过五千吨的轮船,於是後来将万吨轮船改为「万吨船队」,这真可以当笑话了。

 

 裴毅然:锐老,您的晚年思考使你无意中攀上历史峰巅,您已成为「一二九」一代的标志性人物,或者说是这一代中共党员中的一道独特风景线,您的着作、文章已经入史,成为中共党史中别树一帜的「李学」,党史研究者必读呵。往深里说,您的「李学」必将提醒後面的革命者,告别暴力,告别革命。

 

 李锐(谦逊一笑):哎,你留着这麽长的胡子,今年多大啊?

 

 裴毅然:我今年五十七周岁。

 

 李锐:哎,玉珍(锐老夫人),他只有五十多岁!只有五十多岁!

 

  看得出,锐老为「自有後来人」而高兴。我自己的感觉则大不同,年近六旬,岁入秋暮,能为国出力的日子不多矣!

 

  临出门前,瞟见锐老书房桌头放着封面十分熟悉的《李作鹏回忆录》,刚刚新出的港版书,他的阅读很前卫呵!

 

  我与那对夫妇各购一套锐老新近港版《李锐文集》(得锐老题词),满载而归。我自然会一如既往关注锐老,从事「李学」,归纳整理「一二九」一代用生命换来的「红色经验」融入当今社会转型并交递给下一代──远离暴力,宁要改良不要革命。

 

(二○一一年五月三十至三十一日整理此稿六月十二日经李锐老审定。)

 

李锐

男,19174月生,湖南平江人。原名李厚生,曾用名李候森。毛泽东研究专家,作家。1937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36年春参加革命工作,大学文化。

 曾任高岗政治秘书、陈云同志政治秘书、毛泽东同志兼职秘书。

19821984年任中组部副部长。后任中共组织史资料编纂领导小组组长。

            中共12届中央委员,1213届中顾委委员。


繁体字版

 

    編者按:大陸學者裴毅然教授近年致力於延安一代的研究。最近專程拜訪中共黨史專家李銳先生。聽這位見證毛朝興亡歷經人世滄桑的老前輩談往事與時政。特別奉告讀者,李銳身體很好。這篇專訪,不容錯過。

 

  二○ 一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十時,歷經幾次曲折,終得走進北京木樨地那幢老舊的高幹樓(曾住不少名流,如蕭三、王光美等),見到我心目中的當代英雄──李銳老,中國政改思想界領軍人物,延安一代碩果僅存的「健在者」。由於求見者甚眾,不少還是「爛屁股」(久坐不走),這次拜見實屬難得。一起去的還有一對中年夫婦,當然也是銳老的崇拜者。

 

  銳老坐在客廳沙發上,起身握迎,真沒想到九五老翁身體這麼好。銳老生於一九一七年,身板略曲、握手有力、聲音洪亮、反應靈敏、思維活躍、表達流暢、寫字有力,惟右耳有點重聽及對近事記憶稍欠。見此狀態,不禁暗暗為國家高興。不過,銳老見我長鬚飄胸、髮亂膚黑,不太像謙謙學者,側望生疑:「你就是╳╳介紹的那個研究延安知識份子的教授?」乃遞上友人的「介紹信」。落座之後,談話立即進入正題。

 

對思想界很不滿意:一片糊塗

 

 李銳:你研究我們延安一代,怎麼研究的?

 

 裴毅然:從你們「一二九」一代進入中共陣營開始,從學歷構成、思想追求、價值理念、人生經歷等各個方面切入,主要收集剖析你們這一代的人生際遇與思想歷程,重點當然是你們這代紅色士林對馬列主義與中共革命的認識,尤其是來龍去脈的演變。

 

 李銳:延安是中共打敗國民黨的基礎,抗戰前只有五萬黨員。不過我們延安一代的本質很難認識,一般人很難有深入認識。我近年思考三大問題:人類社會進步到底依靠甚麼?主義與理論是個什麼東西?共產黨應當怎樣革命、執政?對於這三個問題,如今老中青三代都有人在談,但多零零碎碎,很少進行系統研究。可以說,全國上上下下、黨內黨外糊塗為主,全明白的人不多。馬列主義、共產黨都是外來貨嘛。

 

 裴毅然:那麼銳老您的思考呢?

 

 李銳:我認為革命本身不可否認,即革命本身不可避免。當年辛亥革命,從孫中山開始,後來袁世凱復辟、蔣介石獨裁,遲遲不抗日,都起了將我們這一代推向中共的作用。馬日事變時,屍體就橫在我家門口,十四五歲的紅色少女被推去殺頭時在街上大呼口號。中國的事兒首先怪蔣介石,否則共產黨起不來。抗戰勝利後,國共不打,事情也好得多。

 

 裴毅然:您出生的家庭很好,從小受到良好教育......

 

 李銳:我父親一九○五年由張之洞公費派日本留學時,即參加了同盟會,與宋教仁是同鄉同年,早稻田大學的同班同學;同黃興是好朋友,民國二年,我父親當選國會議員,與譚延闓也是朋友。但我父親死得早,一九二二年就去世了。我母親是女子師範畢業的,湖南第一批接受現代教育的婦女。母親對子女教育很嚴格,特別要有好品格。我十七歲進武漢大學,學的是工科。思想激進。「一二九」後,自己組織起共產黨。武漢大學一個教授寫信給我母親,說你的兒子有危險。一九三七年二月,母親特地趕來武漢,在武漢大學邊上租房住下,監視我的行為。她跟我說:如果你父親在世,也會贊成共產黨;但蔣介石厲害,被抓住要殺頭的。三七年五月,我就跑了,上北平去接黨的關係了。

 

毛的這筆帳,遲早要徹底清算

 

 裴毅然:你們「一二九」一代都是這麼滿懷激情與革命理想奔赴延安的?

 

 李銳:當然,我們就是為了救亡、為了五四精神,追求民主與科學,反對國民黨,投奔共產黨。就住在我們這幢樓裡的王懷安,當過最高法院副院長,被打過右派,一九四○年他從四川帶了一百多名大中學生到了延安,但整風後期都被打成特務。延安那會兒竟「搶救」出一點五萬個特務,實際一個特務也沒有。我也坐了一年多的牢,那個滋味兒可不好受,連續五天五夜不讓睡,眼皮都不准眨,旁邊站著一個端槍的。我受刑還不算嚴重的。這是康生從蘇聯帶回來的肅反經驗,據說只要多少天不讓睡,就會講真話。中國自古沒有人權傳統。

 

 裴毅然:關於老毛呢?銳老您在這方面很有研究。

 

 李銳:毛澤東嘛,李六如的夫人與我母親是同班朋友,她告訴我母親,當年毛澤東常去他家,不講衛生,她經常給毛洗長褂子,那個髒呵!毛澤東比古今中外皇帝都厲害的,比列寧、斯大林還厲害的,是控制人的思想,要改造人的思想,改造最好的就數林彪了。全國人民學雷鋒,都當螺絲釘。黨員當馴服工具,不可以有自己的思想。共產黨實際上就是一個農民黨,早期的殺人放火,一點不假。蘇區肅反,殺AB團,自己殺自己人居然殺了十萬。黃克誠一生十來次挨整,第一次就是反對殺人放火。毛澤東革命有功,治國有罪,滔天大罪呵

 

 裴毅然:銳老,老毛的革命有功,好像僅僅只針對中共一黨,對國家實在談不上甚麼功績。從抗美援朝、思想改造、三大改造、反右、三面紅旗、大饑餓、文革,真是沒有一件做對的。同時,也正因為「革命有功」,他才有本錢如此折騰國家。你們革命原本想為下一代開創一個更優美更合理的新社會,結果弄得我們知青一代不讓讀書,上山下鄉,去走甚麼「五七道路」,讀的書比你們這一代還少,開歷史倒車,還自封「偉光正」!這難道是你們在延安時想要的「明天」麼?

 

 李銳:是的,毛澤東的這筆帳遲早要徹底清算。老實說我能活到現在,還有這麼個狀態,也靠人家美國的科學技術,我安過兩次起搏器,二○○八年又做心臟手術,還有搭橋支架,都是美國發明的。中國文明有世界影響的恐怕只有飲食了。中關村與矽谷是人類的希望所在。知識份子是社會與國家的大腦,工人農民不過是手足四肢,四肢要聽命於大腦的。毛澤東晚年還反對知識,硬要知識份子走工農化道路,要知識份子向工人農民學習,不是歷史大倒退嗎?一九七九年後,我去過美國三次,美國二百多年歷史,真是一張白紙上好畫最新最美的圖畫。諾貝爾獎獲得者,百分之七十在美國,百分之十一為猶太人,百分之十二德國人。蘇聯斯大林清除異己,但沒有整知識階層,所以衛星還能上天。我跟胡喬木關係很深,一九五五年他要我為《人民日報》寫社論,我寫了一篇《幹部一定要學習自然科學》,也登了,但等於白寫,很快就開始反右,只講政治不講科學了。

 

毛人品壞,只要奴才不要人才。

 

 裴毅然:唉,毛澤東呵,這個毛澤東!甚麼大救星,明明是顆......

 

 李銳:我再跟你們說一個毛澤東的事兒。去世的詩人蕭三,原來也住在這幢樓裡,我們之間有接觸,他說毛澤東是×××,很難聽。楊開慧的一些手稿藏在住宅墻壁裡,八十年代修故居時發現了,湖南黨內刊物上曾予以刊出。前幾年湖南來人告訴我,有些要害話被刪去,如說毛是「生活流氓、政治流氓」,她的哥哥楊開智,一九二九年去過井岡山,楊開慧知道毛澤東娶了賀子珍。她帶著三個孩子住在長沙東鄉六十里的板倉,毛澤東兩次打長沙都經過此處。省長何鍵為報仇,將楊開慧逮捕,逼她登報同毛離婚,她不應允,於是將他殺害。易禮容這個人知道嘛?易禮容同我談過楊開慧臨刑前押在人力車裡遊街,她大喊:「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呀!」因為她還有三個孩子呵!毛澤東一生好動喜鬥,人品壞,我最近有一首打油詩,唉,這個你別記,......最後兩句是:其樂無窮拼命鬥,家亡國破全由他。

 

 裴毅然(犯難地):銳老,這麼好的句子,為什麼不讓記呢?可以放到以後發表呵。

 

 李銳(慈祥地):好好,你記吧,記吧。唉,中國自古以來既沒有人權和民主自由傳統,也沒有科學尤其自然科學傳統,毛澤東培養的是奴才,尤其是林彪這樣的奴才,人才根本就不要,只要聽話的,不要會思考的,逆淘汰呵!真是頻頻運動無限哀,人才不要要奴才。現在這個問題沒有根本解決。胡繩晚年覺悟了,說毛澤東不過是個民粹主義者,他的《八十自壽銘》:「吾十五有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惑,惑而不解垂三十載,七十八十稍知天命。九十無望,嗚呼尚饗。」胡喬木就一直沒覺悟。

 

馬列主義基本理論完全錯了

 

 裴毅然:今年是辛亥百年與中共建黨九十周年,你作為延安一代黨員,對自己這一生與這場革命有甚麼提煉性總結?

 

 李銳:我認為人類進步不靠革命靠改良(改良與改革在西方是一個詞Reform),不靠主義靠科學,尤其自然科學,有絕對真理。社會科學惟有靠實踐證明,事前無法預先證明。英國還有女皇、日本還有天皇,但人家近代無內戰,發展得很不錯。至於我自己這一生,做人與當共產黨員發生根本矛盾時,我不惜犧牲一切堅持了前者,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歷史。我有種感覺,人最難受的是什麼?是挨餓,我在北大荒挨餓,幾乎餓死!我們需要重新認識馬列主義,馬列主義基本理論完全錯了。我為張宣三(比我大一歲)寫的書《重新認識馬克思主義》寫過序言,談到這個問題。有大陸的作家到美國寫了一本書《誰是新中國》,說「新中國在台灣」。中國不變不行,黨不改革不行。至於當今有的領導人,我說他們是繫著紅領巾長大的,上面來人叫我不要這麼說,可這麼說難道錯了嗎?

 

 裴毅然:不能說真話,或者說不讓說真話,這樣的感覺實在太不爽,社會環境也很壓抑。比如我來見你,沒想到會那麼不容易。

 

 李銳(指著電話機):唉,連我這裡的電話都是監聽的。最近有一個離職的外國官員要來見我,要人家通過外交部,人家說以平民身分見一位中國公民,弄得那麼麻煩,就不請求了。

 

 裴毅然:銳老,能否請您再談一下三峽,我知道這是您心裡的一大情結。

 

三峽出事要鑄三個歷史罪人跪像

 

 李銳:別提了,最近找我的人多,都是為了三峽。溫家寶五月十八日開會,提出三峽有問題了。三峽的種種問題,特別是水庫各縣的泥石流、山洪問題,泥沙淤泥巴等問題,以及對下流的影響等,過去論證時,反對者都再三提出過。對長江河床的變動和影響等,過去也都關心過,下游幾個大湖出現的乾涸等,是否有關?

 

 裴毅然(插話):最近報導沉入水底三百三十年的江蘇盱眙洪澤湖西岸明祖陵旱露,洪湖等湖泊比歷史同期減少四成水量,上千座水庫低於「死水位」運行,鄱陽湖水量為歷史同期均值的百分之十三。(註)  

 

 李銳:水利大專家黃萬里來我家兩次,我總記得他說的憤慨話:「三峽建成出了事,在白帝城頭(如岳王廟一樣)也將鑄三個跪著的歷史罪人:中間錢正英,兩邊張光斗、李鵬。」黃萬里了不起,黃炎培的五個兒女都被打成右派。

 

 裴毅然:讓人大代表投票表決三峽工程,本身就是一則歷史笑話。這種需要高度專業基礎為判斷前提的活兒,怎麼能讓一大幫外行來搞最高決策的投票呢?

 

 李銳:當時發給人大代表的都是贊成三峽工程一方的材料,負面意見一律隱匿,不提供。大會投票時,不讓反對的人發言;投反對和棄權票的人八百多,這是歷史上沒有的。我知道最後決策人鄧小平也有責任。他去三峽,陪他的是長江水利委員會原負責人林一山的秘書,對他說三峽大壩修起來後,萬噸輪船可直達重慶。鄧小平聽進去了,他是四川人嘛,便堅決主張修。其實南京和武漢長江大橋都只能通過五千噸的輪船,於是後來將萬噸輪船改為「萬噸船隊」,這真可以當笑話了。

 

 裴毅然:銳老,您的晚年思考使你無意中攀上歷史峰巔,您已成為「一二九」一代的標誌性人物,或者說是這一代中共黨員中的一道獨特風景線,您的著作、文章已經入史,成為中共黨史中別樹一幟的「李學」,黨史研究者必讀呵。往深裡說,您的「李學」必將提醒後面的革命者,告別暴力,告別革命。

 

 李銳(謙遜一笑):哎,你留著這麼長的鬍子,今年多大啊?

 

 裴毅然:我今年五十七周歲。

 

 李銳:哎,玉珍(銳老夫人),他只有五十多歲!只有五十多歲!

 

  看得出,銳老為「自有後來人」而高興。我自己的感覺則大不同,年近六旬,歲入秋暮,能為國出力的日子不多矣!

 

  臨出門前,瞟見銳老書房桌頭放著封面十分熟悉的《李作鵬回憶錄》,剛剛新出的港版書,他的閱讀很前衛呵!

 

  我與那對夫婦各購一套銳老新近港版《李銳文集》(得銳老題詞),滿載而歸。我自然會一如既往關注銳老,從事「李學」,歸納整理「一二九」一代用生命換來的「紅色經驗」融入當今社會轉型並交遞給下一代──遠離暴力,寧要改良不要革命。

 

               (二○一一年五月三十至三十一日整理此稿 六月十二日 經李銳老審定。)

 

李锐

男,19174月生,湖南平江人。原名李厚生,曾用名李候森。毛泽东研究专家,作家。1937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36年春参加革命工作,大学文化。

 曾任高岗政治秘书、陈云同志政治秘书、毛泽东同志兼职秘书。

19821984年任中组部副部长。后任中共组织史资料编纂领导小组组长。

            中共12届中央委员,1213届中顾委委员。

 
 

们为什么选择去死?"对不起,穷是一种罪"(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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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土地上的自杀者,像秋天落下枝头的树叶,无声无息飘零,那些陷入困境的自杀者家庭,基本上是自生自灭。他们和老舍、张国荣的死没什么两样,可他们的死、死因、他们活着的痛苦、死后亲人的痛苦,几乎无人关注。”作家孙惠芬说。(CFP/图)

中国平均每年约有28万人死于自杀,200万人自杀未遂。

2009年,世界卫生组织(WHO)的《全球性医学研究报告》指出,世界各地每年约有100万人死于自杀,其中约有三分之一发生在中国;中国的自杀死亡者,80%来自中国农村。

自杀为我国人群第五大死因,是15岁~34岁青年人群的首位死因,农村自杀率是城市的3倍,其中女性自杀率比男性高25%。

老年人是中国两大自杀高峰人群之一。截至2012年3月30日,中国60岁以上老人数量为1.85亿,其中49.7%老年人为空巢老人。中国农村孤独居住老人,已接近四成,很多“空巢老人” 缺乏精神慰藉,存在不同程度的焦虑、孤独、失落、抑郁等情绪。

2013年7月1日起,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施行,该法称:老年人有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有享受社会服务和社会优待的权利…… “老无所依”、“老无所养”从伦理问题变成了法律问题。


“你们来采访农民自杀,不会对庄河不好吧?”

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专访前,作家孙惠芬很是纠结。她怕自己接受采访,会给家乡大连庄河带来负面影响。

2009年末,同是庄河老乡的贾树华给她发出邀请时,她犹豫了两年,才决定和丈夫一起参与到贾树华的“农村自杀行为家庭影响的评估与干预”调查中。

从2000年起至今的13年里,大连医科大学心理学教授贾树华带领团队,一直在她的家乡大连庄河农村,进行自杀死亡系列研究:“90%的自杀死亡者,从未寻求过任何帮助,自杀家庭获得国家和政府渠道的正式救助几乎是零。”贾树华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她邀请孙惠芬加入课题组的初衷,是想“让社会注意到中国农村的高自杀率,继而能够帮助那些因为自杀陷入困境中的家庭”。

庄河是辽宁省大连市下辖的一个县级市,人口约92万,在2011年全国百强县(市)中排序为第44位。

“2006年6月到2011年6月,庄河自杀者高达五百多例,但和全国其他县级市同比人口相比,这还是一个中偏低的数字。”一个个数字,让孙惠芬感到震惊。

“为什么选择庄河作为自杀研究基地?它是我的家乡,各方面关系都有,能够顺利开启自杀这个一直被视为禁区的研究计划。我们第一个研究测试,就是从我妹妹家的邻居开始的。”贾树华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2013年5月,作家孙惠芬的小说《生死十日谈》在《当代》发表,继而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中国作家协会专门为这本书召开研讨会,“中国农民自杀死亡”现象引发社会关注。

为了不给家乡抹黑,孙惠芬甚至在《生死十日谈》中都没有提及“庄河”的名字。但她没有料到,《生死十日谈》出版后,庄河市委宣传部向全体党员干部推荐了这本书,并希望基层政府能够采取实际行动,帮助那些因自杀陷入困境中的家庭。

“如果没有开明的官员的理解,民政、妇联等组织的帮助,一线工作的妇联主任的支持,这些计划也不可能进行。”贾树华刚刚完成的项目,是她的第三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课题“农村自杀行为的家庭影响评估与干预研究”,在近三年的时间里,她和她的团队,走访了庄河八个乡镇,现场调查采访254个自杀者家庭,试图找到“中国式自杀”对于农村丧亲遗族和家庭的影响及其干预策略来。

2013年5月23日至28日,南方周末记者和孙惠芬、贾树华及其调查团队,一起走访了自杀死亡研究地,探访了十多户自杀者家庭。

没法过了
自杀档案1:家庭矛盾


“我如果那天不骂她,她就不会喝药自杀。”赵明军坐在凌乱的大炕上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赵明军的家在一个土坡旁,远离公路,也远离赵村。赵家是一排红瓦坡顶的房子,这里被四周的果园包围,黄土地上,绿色的果树生长茂盛,蜜蜂嗡嗡飞舞,远远看上去,充满诗情画意。这是赵明军为了结婚盖的瓦房。

一踏进赵明军的家门,是过道也是厨房,落满灰尘的灶台杂乱无章,一个硕大的铁锅里还有些剩饭,灶台边堆着高高低低的碗,两个剩菜碗里,是没吃完的鱼,招来了许多苍蝇,四处乱飞。

赵明军今年43岁,小学毕业,瘦高个,浓眉大眼,头发花白,胡子拉碴,脸色蜡黄,见到南方周末记者时,他刚刚从午睡中醒来,衣服上都是污渍,身上一股酒味儿。7岁的女儿异常沉默和早熟,过道里是依靠着板凳的患软骨症的老母亲。

乔霞没上过学,也不认识字。2004年,21岁的乔霞嫁给36岁的赵明军。婚后不久,赵明军发现乔霞经常为小事发脾气,有时候还爱摔东西,大吵大闹。性格急躁的赵明军也来气了,往往就会对妻子大打出手。每次吵架,乔霞总说自己不想活了。

2009年6月的一天中午,赵明军回家吃饭,乔霞正在屋里做饭。他看见妻子没有洗鸡蛋,而是直接把从鸡窝拿来的沾着毛粪的鸡蛋放到锅里,和米饭一起煮,赵明军又骂了乔霞。两人争执到最后,赵明军打了妻子两巴掌。

吃完午饭,赵明军去睡午觉,一个小时后醒来,发现乔霞倒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身旁放着百草枯的药瓶,满屋都是刺鼻的药味。

“我国女性自杀诱因以家庭、婚姻纠纷为主,比例超过50%,甚至可以达到80%。惠芬老师的解释是尊严的丧失。”贾树华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农村妇女素有遇事‘一哭二闹三上吊’之说,这是传统的愚昧的解决问题方式方法和现象。现在中国人都不上吊了,喝农药更方便更经济更容易一些。各种农药太容易获得,家家茅房后面都有,村村小卖店有卖。”

“百草枯”是一种除草剂,在贾树华眼里,“百草枯”是农村自杀者的“第一杀手”,她此次调查的245例自杀案例里,喝“百草枯”的自杀者是最多的。

“我不该和妻子动手,脾气太暴躁。”赵明军一直活在内疚和后悔中。

妻子死后,赵明军每天4点就去地里干活,到了饭点还要赶回家给母亲和女儿做饭,因为忙不过来,家里的猪没人看管跑掉了。

在农村,自杀被认为是不光彩和晦气的事情。没人会选择嫁给他,甚至乡亲们没有必要都不会来他家,赵明军一家生活在孤独中,村里同龄的小孩也很少和女儿玩耍。

贾树华和当地的村干部曾想帮助这个家:“这个女儿已经有点自闭,我想把她带到大连,找个城里人家寄养,这样父亲也更容易找到老婆。”后来发现不行,女儿现在是这个家庭运转惟一的希望和动力,父亲和奶奶因为内疚,把自己的爱和希望都给了这个孩子,如果她离开了,这个家也就散了。

如今赵明军算是接受了妻子的离去;多年躺在床上的老母亲,靠着板凳也能够行动了,偶尔还能够帮孙女做点饭,或者去门前的地里摘洗点菜。7岁的女儿也快要上小学了。

她拿出了自己的拼音本,给南方周末记者看一笔一画的铅笔字。里面不小心掉下一张照片,那是她妈妈的证件照,照片上,她妈妈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发黄的照片上满是女儿的手印。

求死自杀
档案2:老无所依


2007年8月5日下午5点,在离村庄不远的山上,85岁的张元峰在自己腹部割了两刀,第一刀没有割开,就割了第二刀。

“当时肠子都出来了,他在地上疼得直翻滚。”发现他的村民对南方周末记者回忆,他们跑回村,找来他的儿女,把他送回家中,请来乡村医生诊治,村医认为伤口太大,已经无法缝合伤口。他的7个儿女,不肯出钱往城里大医院送,放弃了抢救。第二天早晨,张元峰因流血过多致死。

张元峰有4个儿子和3个女儿。很多年里,他一直和四儿子一起居住。张元峰性格开朗,十分勤劳,除了有风湿病,身体基本健康,还经常上山下地劳动,家务活也都是自己干。

57岁的四儿子把父亲的死归于老年痴呆症和精神错乱,理由是自杀前两周,父亲记忆力明显下降,不仅经常忘事,有时连家人都不记得了,到了吃饭的时间也不回家,夜间睡觉时还经常出现震颤症状。

当地村民背地里说,张元峰虽然有7个子女,但活得并不幸福,其他儿女平时基本不管老人,和他住在一起的四儿子长期酗酒,脾气暴躁,儿媳也不孝顺。对父亲的自杀,四儿子不愿多谈,他觉得父亲自杀让儿女们蒙羞;另一个儿子则对南方周末记者说“感到羞耻”,父亲这样离开,不免村里人在背后说他们不孝。

“中国已经成了老龄型社会,截至2012年3月30日,中国60岁以上老人数量为1.85亿,其中49.7%的老年人为空巢老人。农村还有570多万,是‘无子女、无收入来源、无劳动能力’的孤寡老人。”贾树华对南方周末记者说,老无所依、子女虐待老人已成为农村普遍现象,不给老人饭吃,给老人馊饭吃,逼迫高龄老人下地干农活等虐待行为屡见不鲜。“但这个85岁的老人生养了7个健康儿女,最后剖腹自杀,没有当场死亡,儿女放弃治疗,不送到医院缝合和抢救,还是比较极端的。”

和张元峰不同,80岁的黄吉胜自杀是不愿意再拖累侄儿。

黄吉胜小时候患有眼疾,视力微弱。26岁时,黄吉胜的妻子难产,最后妻子和孩子都没保住。他大受刺激,从此眼睛失明,需要别人帮助和照顾才能维持日常生活。

因为怕拖累别人,黄吉胜一辈子未再娶。黄吉胜的大哥不放心弟弟一个人过,把他接到家中一同生活,一照顾就是五十多年。
2006年,黄吉胜的大哥胃癌去世,侄儿接过父亲的接力棒,继续照顾黄吉胜。

“我叔叔眼睛不好,但为人很好,善解人意,很明事理,一辈子都在替别人着想。我和叔叔感情很好,生活中遇到事情,不和父亲商量,却会和叔叔商量。”侄儿黄军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虽然经济状况一般,但一家人日子过得很开心。2010年6月,黄吉胜大嫂突发脑血栓,全身瘫痪,家里经济负担更加沉重。

“我母亲瘫痪以后,叔叔就有些反常,以前很喜欢听广播,后来也不听了,经常和我说不想活了。他说了很多次,我只是安慰下他,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十分后悔,如果我当时多开导叔叔,他也许就不会自杀。”侄儿黄军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2010年12月25日,黄吉胜在侄子和侄媳都出门后,在家里窗台下上吊自杀。

黄吉胜到死也不知道,针对他这样的孤寡老人,年满60岁、丧失劳动能力,可以去政府的敬老院生活。

53岁的李春菊选择自杀,是因为爱,她不愿意再拖累丈夫孙德勇了。

2009年2月25日,刚刚过完春节,孙德勇去大连打工,8天后,李春菊在家,偷偷服“三步倒(老鼠药)”自杀。在遗书中,她叮嘱丈夫;“你要再找个伴,但一定要找个身体健康的妻子。”

李春菊和孙德勇育有一儿一女。生女儿时,因为难产,大出血,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因当时的医疗条件,加上家里经济条件差,患上了严重的神经性头痛,32年来严重失眠。为了给她治病,孙德勇带妻子去了很多医院看病,前前后后,倾家荡产,还欠下了大约7万元债务,最终还是没能治好。

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在2008年末。这年年底孙德勇打工回家,工钱却没有拿到,一家子只能过了一个拮据的春节,这令好面子的李春菊备受打击。2009年正月十六,她对丈夫说,不想活了,拖累了丈夫一辈子,病也治不好,活也干不了。

孙德勇在家陪了妻子一周,为了生活还是得外出打工。临行前李春菊还劝慰丈夫说,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让孙德勇放心去干活。

李春菊的自杀,对孙德勇打击巨大。以前他很爱凑热闹,妻子去世之后,他不再去人多的地方,没事就自己一个人抽烟,每天晚上他也开始失眠,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我经常想起妻子,觉得对不起她,跟我辛苦了一辈子,没过上好日子。我不应该把妻子一个人留在家里,如果我不去打工,她就不会死。”孙德勇这么多年一直陷入在深深的自责中。

直到2010年,孙德勇的女儿去日本打工,才把当年看病的7万多元债务全部还清,这让孙德勇稍稍感到了一丝欣慰。

“中国自杀死亡,与社会转型变化有关,伦理道德水准下降有关。老无所养,农民外出打工,城市化进程,对农村影响巨大,很多农民自杀死亡都与这些社会变化有关,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自杀其实更多的是社会问题。”贾树华说。


乔霞自杀后,村里人觉得晦气,基本上和赵家断了来往。同龄小孩也很少和女儿玩。女儿现在7岁了,她异常地沉默和早熟。沉默了很久,小女孩拿出自己的拼音本,给南方周末记者看一笔一画的铅笔字,里面夹着一张妈妈生前的证件照,照片上满是女儿的手印。(南方周末记者 张英/图)

对不起
自杀档案3:残酷青春


江梅是在男友家中院子喝百草枯自杀的,死亡时22岁。

江梅乖巧又任性,父母很宠爱她。2008年7月31日,男友打电话,让江梅去他的家住几天。8月4日上午10点,江梅和男友闹了点矛盾,一怒之下,顺手拿起窗台上的百草枯,一口气喝下。男友赶紧把江梅送去了镇医院,后又转去了县医院。

看着悲痛欲绝的父母,江梅十分后悔。看到哭泣的男友,江梅意识到男友是爱她的。但百草枯毒性大,医生也无能为力。知道自己没救了,她在床上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说:“对不起父母的养育之恩,也对不起男友。”

江梅停止了呼吸,“走的时候没闭上眼睛。”江梅母亲贾雪玲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江梅死后,贾雪玲的心脏病明显加重,容易晕症,脑供血不足,头痛严重,每晚上只睡三四个小时;记忆力明显减退,经常丢三落四;脾气也变得容易激怒。丈夫也身患脑梗,一直在养病。如今,19岁在外打工的儿子,是这个家的惟一希望。

贾雪玲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同意女儿去男友家,后悔女儿小时候喜欢吃粘米糕,曾有一次问她要1块钱买,贾雪玲心疼钱,没有同意。她不敢让自己空下来,因为这样会想起女儿。

女儿自杀后,贾雪玲打了男孩一巴掌。但她现在已经不恨那个男孩了,“男孩是真心喜欢梅梅的”。男孩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才下床,因为这件事,远近的姑娘都不愿意嫁给他。

王丽丽死时只有16岁。她是家里的小女儿,从小被家人宠爱,脾气说一不二。

2008年3月5日,马上要参加中考时,王丽丽因为成绩排名被分到了差班,老师建议她不要读高中,去读幼师学校。王丽丽放学回家后,哭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王丽丽没去上学,在家躺了一整天,傍晚时她出门去,半个小时后回来进了里屋,用被子蒙着头躺在床上。当母亲进屋喊女儿起床吃饭时,才发现女儿已经喝了“乐果(农药)”自杀。

母亲至今仍把女儿的死归结于自己,对着南方周末记者声泪俱下,她觉得如果自己当天去和女儿,或者和老师谈谈,做点什么,女儿就不会自杀了。

父亲从此不再外出打工,他怨恨的是学校:“初中老师介绍王丽丽读幼师是为了拿回扣,而不是根据学生实际情况,为学生着想。如果老师不劝女儿去读幼师,而是鼓励她考高中,女儿就不会自杀,家里的一切不幸就可以避免。”王丽丽自杀后,学校把本要推荐去幼师学校和其他职高的初三学生,都叫回来继续读书,这没有让当父亲的宽慰,反而加深了他对学校的不满和怨恨。

穷是一种罪
自杀档案4:中年危机


侯世勇先是服用了70片安眠药后,又喝了农药自杀的,死亡时45岁。

他死于2008年7月22日,自杀当天,他在家吃完饭,把剩饭放在锅台上,忘记把饭盖起来。夏天蚊蝇较多,妻子回家后,发现暴露在外的饭菜没法吃,对侯世勇破口大骂。当时他就拿起家中的农药准备喝,被一个邻居阻止,后来趁着乡亲去地里干活,第二次自杀。

在大哥侯世才看来,弟弟是被弟媳逼死的。

侯世勇原来是一名技工,收入高,有养老保险。2006年,侯世勇患上了脑血栓,经过两年治疗,病情好转,但记忆力和运动机能受损,不能在工厂继续工作,只好回家种水稻养家。

南方周末记者走访的几户家庭,都有巨大的庭院,宽大的房子。红砖瓦房,电冰箱、洗衣机、电视、电话、热水器、卫星接收器、摩托车,一应齐全。年龄更年轻的家庭,还有电脑、宽带、上网的智能手机。

经济收入落差让妻子心里不平衡,二哥侯世金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弟媳经常对丈夫恶言相对,包括“你不能赚钱不如死了算了”、“你怎么不喝农药自杀”之类的话。在一次吵架中,弟媳用菜刀砍了弟弟后背一刀,后来侯世勇去医院缝了7针。

侯世金和南方周末记者谈了一个多小时,没有露出过一丝笑容,不停抽烟,看得出来他的压抑。

“我对弟弟的自杀行为刚开始很生气,现在反而能够理解他,患有脑血栓,夫妻关系不和,生活不幸福的人,自杀也是一条出路。”最让大哥生气的是,弟媳在弟弟去世后不久就改嫁了。

南方周末记者和侯世才聊天的时候,妻子一直在旁边提醒他不要多说,夫妻两人充满了戒备。

郑永红的小院远处有条小河,河边有几棵杨树,树上有几个鸟巢,她在这样一个生机勃勃的地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郑永红和丈夫育有一个儿子,两人感情不错,经常一起在院里种地干活。2001年,为了供孩子读书,郑永红的丈夫外出打工赚钱,逢年过节才回家。后来,丈夫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一年只回家一次。

郑永红发现丈夫有了外遇,还又有了一个孩子,最让郑永红难以接受的是,丈夫回家把性病传染给了郑永红。她患上了抑郁症,两年内曾四次自杀未遂,两次在亲戚家时企图触电,服毒一次、投井一次,都被亲人及时救下。

丈夫多次提出离婚。郑永红一直期盼丈夫能回心转意,拖了两年,被迫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离婚后,郑永红情绪低沉,觉得丢人,在亲友面前抬不起头来。整天沉迷于网络的儿子不理她;父亲终日与酒为伴。

2008年1月19日,郑永红在村里小河边的杨树上上吊自杀,死时44岁。丧事是弟弟和儿子借钱操办的。

郑永红的母亲高月凤现在和丈夫、二儿子生活在一起,丈夫有三十多年的酗酒史,南方周末记者到他们家时,能闻到浓郁的酒味。面对神智不清的丈夫,高月凤毫不掩饰她的烦躁,和南方周末记者聊天时,提起丈夫的行为她也会暴跳如雷,转身斥骂这个男人。

高月凤30岁时成了当地的“大仙”,靠算命和驱邪来维持生计。她不愿意谈论自己的算命生涯,她给别人算了半辈子“命”,却没有算出女儿的“命”。“跳大神”的行头搁置在房间角落里,满是灰尘,自从女儿去世后,高月凤再没有给人算命。

白玉强自杀,是因为给儿子贷款买房。

白玉强和妻子感情不好,婚后一直吵架,儿子的出生暂时挽救了这个家庭。平时他在家种地,农闲时去街上摆水果摊。

儿子长大后进城工作,找了一个城里的对象,为了结婚,要在城里买了一套价值80多万元的楼房。白玉强东拼西凑,借了9万元付了首付。扑面而来的是每个月的还款,妻子又开始发脾气,怪白玉强没能力,赚钱太少。吵架不断升级,白玉强患上了抑郁症。
2010年初,白玉强的母亲因病去世,这个打击让白玉强早难以承受。“儿子当时对我说,自己不想活了,要是他不在了,就请我去女儿家养老。”84岁的父亲白成对南方周末记者回忆。

4月16日早上,白玉强的妻子回娘家办事,白成很早上山干活,9点钟左右,白成回家发现儿子在暖气管上上吊自杀,死亡时52岁。

儿子死后,儿媳妇马上搬到了城里儿子家。高大的房屋里,只剩下白成一个人,屋里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凌乱的杂物随处可见,无人清洗的脏衣服堆放在床边。老人听力很弱,对有些问题很难理解,南方周末记者的访问进行得并不顺利。提起儿子的去世,老人几度哽咽,却始终没有掉下眼泪,只是当说到自己生活遇到的困难时,他用手抹了抹眼泪。屋外的一角,是邻居送来的土豆和地瓜。

“坦率地讲,今天的农村,绝大部分家庭都脱贫了,如果人勤快点,搞点大棚种植,家畜养殖,其实也能过得不错,加上农闲再出门打工卖力气,再差每月也能够挣个五千,如果能够吃苦耐劳,挣到八千一万也有可能。”孙惠芬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贾树华和她的调查团队感叹的是,他们进入农村太晚了:“中国自杀死亡和国外很不一样,国外的自杀者往往是不想活了,他们对死亡往往是主动的;中国大部分自杀者都不想死,好死不如赖活着,自杀往往是被动的,只是他们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中国农民要面对很多难以抗拒的社会问题,土地流转、房屋拆迁、移民、夫妻感情……一旦不能公平合理地解决,他们往往会以自杀和压抑来抗争。”

作为庄河人,贾树华觉得自己最成功的经验,就是勇敢地把老家的小妹妹和妹夫,教育成最幸福自在的农民,“他们现在十分得意于自己的生活状态,幸福度远比我们在城里的兄弟姐妹高,几乎没有污染和食品安全的问题和压力,过着晚上八点就上床睡觉,你十二点还没睡;我吃的青菜不放化肥,那些放化肥农药都给你们城市人吃了的田园生活。”

(为保护受访者,庄河自杀者和其家属均为化名)

(Dav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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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xabc 发表评论于
胡说八道的文章,从人均的角度说,中国人的自杀率并不比日韩高。说总数,自然是世界第一。
mao834183 发表评论于
这是2009年的纪录,现在的数字已是国家机密
starkid 发表评论于
我的姨父也是喝了农药自杀的,原因(据说)是觉得爱了我姨一辈子但是一辈子都没法让她露出笑脸。其实我姨是高血压心脏病还有些许的抑郁(我觉得),会忽然神智不清;我姨父呢,一辈子喜欢喝酒,这一点我姨恨了一辈子。生活穷的时候反而相濡以沫,生活好了却阴阳相隔。年纪那么大了,真的,别对过去太后悔,别太在意对方的一点点小毛病,少年夫妻老来伴。
北京人在伦敦 发表评论于
为了不爱你的人去死,实在不值,活着是为了你所爱的人。
FastTurtle 发表评论于
心理辅导很重要,在美国各地都有免费的心理辅导和咨询热线,有时人一时想不开自杀,到紧要关头很多人会后悔,这时心理辅导就能救一命,在美国每年企图自杀达75万人,但“成功”的只有3万多,刨去总人口基数,中国的自杀“成功“率还是太高,中国人在这方面还是多依赖于亲人朋友来疏导,而不是专业的帮助,这个要有所改善。
mydream 发表评论于
张国荣富的流油,怎么也自杀了?
巴乌力 发表评论于
共党以前用"越穷越光荣"忽尢农民造反斗地主,等把政权夺到手,自己捞足了钱现在又让人民拜金,兴什么"对不起,穷是一种罪"共党才是一切罪的恶源.
来文司机 发表评论于
居然没人患了忧郁症而自杀的!扯淡吧?!
去姜 发表评论于
有什么证据说明这种自杀率比以前上升了吗?标题也是一种误导。

 

 

 

 

 

2013-07-03











中国应该废除一夫一妻制

----让一部份人先多妻多夫起来


前两天看到雷政富同志受贿案的判决结果后,我百感交集,思绪万千,心里一块大石头越压越沉。 其实谁都明白,说他收受贿赂,那冤枉啊。 他不就是弄了300万块钱吗? 如今不受贿赂的官,那还叫官吗? 300万如今只是个芝麻小的数字。 贪污3亿以上的,那才能马马虎虎算个大案。 雷政富其实是个好同志,是个清官。 他的问题,大家都清楚,那就是55岁的他睡了18岁的赵红霞。 老牛吃嫩草,那叫全国很多的老少爷们眼红,嫉妒,心理不平衡。 判他13年,就是惩罚他睡赵红霞。 不那样判,怎么能够平民愤呢?


同志们啊,我想提醒大家一下: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中国的特色之一,那就是一夫多妻制。 说的具体点,是妻妾制,也就是一夫多妻制的一种特殊形式。 这几千年来,我国只有过去不到60年的时间搞一夫一妻制。 雷政富同志犯的所谓错误,不过就是多玩了几个女人。 他这样做,难道不是身体力行,努力恢复中国特色吗? 雷政富同志究竟何罪之有? 他搞过的小蜜总共可能也就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七八个,最多不过就是十来个而已。 这在旧社会算个什么? 在今天又算什么? 如今我们的领导同志中,有几个不包二奶、养小三的? 都说那是不正之风,都说那是腐败,不就是因为婚姻法不允许那样做吗? 就因为那一纸婚姻法,我们很多同志都被搞的灰溜溜的,甚至要受党纪国法的处分和制裁。 这太不公平了!


今天我就豁出去,把大家的心里话说出来:其实很多同志的心中都在盼望着早日废除一夫一妻制,盼望着把他们每天做的事情从非法变为合法。 我党应该尽快满足大家的需求,让那些有能力娶多个老婆的同志们先娶起来。 仔细想想,废除一夫一妻制,恢复一夫多妻制,其好处是不言而喻的,例如:


在我国恢复一夫多妻制,有利于节省老百姓的开销,减轻纳税人的负担,早日实现强国梦。 大家想想,如今每包一个小三,那要花多少钱啊! 怎么说也得给每个小三弄套房子,买个高级轿车什么的吧。太寒碜了,谁干啊。 这钱都是谁出的? 当官的不都是拿老百姓的血汗钱去养小三的吗? 如果恢复一夫多妻制了,小三们就不必躲躲藏藏的了,每个当官的就可以把自己所有的小三明媒正娶回家。 大家都住在一个屋檐下,同吃一锅饭,这省下的钱,能建多少艘航母,发射多少个天宫啊!


废除一夫一妻制,有利于干部队伍的建设,提高领导同志的执政能力。 包小三容易吗? 不容易。 请问哪个小三不想转正? 可如今的婚姻法只允许在同一时候有一个小三转正。 为了抢夺这唯一的宝座,小三们一天到晚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厮杀的死去活来的。 而斗败的小三,往往会拼个鱼死网破,把那些照片、视频什么的统统拿到网上曝光。 我们的领导同志们为了摆平这些破事,那可真是费尽心机,绞尽了脑汁。把心血都浪费在这种琐事上了,他们哪里会有心思去忙正事,做中国梦,发展宇宙真理呢? 一旦恢复了一夫多妻制,所有的小三都立即转正,她们还斗个屁! 那个时候,就不怕有人把视频什么的拿到网上曝光了。 你想破坏干部婚姻咋滴? 这样一来,领导同志们就会自然而然地增强三个自信,努力执政,中国梦就可以早日实现了。


废除一夫一妻制,恢复一夫多妻制,从生物发展史的角度来说,确实符合科学发展观。 作为和人类一样的灵长类动物,例如猴子啊、猩猩啊之类的,猴王、猩猩王都可以有多个母猴、母猩猩交配。 人类远古时期的骏马和美女也都是属于部落酋长的。 为什么社会发展到今天,偏偏要逆天而行,不允成功的男人许娶多个老婆呢? 我们的干部们都可以轻易地胜任三个代表那样繁重的任务,他们就是现代的部落酋长! 不让他们娶多个老婆,岂不是违反了社会发展规律?


所以,我今天要大声疾呼一句:党啊,快快废除一夫一妻制,恢复一夫多妻制吧!


有的同志会问:如果我们的党员干部们都搞一夫多妻制,那样会不会给我国已有的男女比例不平衡问题雪上加霜,使更多的穷光蛋汉子娶不到老婆,影响我们这个和谐社会的稳定? 我说同志你就别杞人忧天了好不好。 人家娶不到老婆关你屁事。 穷人又不是今天这个社会娶不起老婆的,在哪个年代穷人娶得起老婆? 你有没有学过进化论? 这叫适者生存,优胜劣汰! 谁叫那些穷光蛋们生在中国可偏偏又不生在干部家庭? 谁叫他们不早早入党提干? 从我国最新的社会伦理来看,有能力娶多个老婆的男人必然是成功的男人,例如我党的干部,社会上的大款,等等。从遗传学的角度来看,优秀的DNA品种就应当继承和保留。 当成功男人的DNA通过多个女人进行繁衍时,这优秀的DNA就会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扬,这对人类的进化是十分有利的。


再说了,穷光蛋们娶不起老婆,那只不过限制了他们繁衍后代的能力,断了他们的DNA,实际上还有利于党的计划生育政策的贯彻执行。 但穷光蛋们并不存在解决性饥渴的问题吧。 同志们请不要低估我们这个社会的和谐程度了。 如今全国的大街小巷,哪里找不到几只站街的野鸡啊。 实在不行,你去那些十元店,杀杀价,5元就搞定了,半小时完事。 你要是肯花个20元,人家跟你一夜春宵。 这种人间和谐上哪里去找? 你别不知好歹了你。 我知道你又会来社会平等那一套老皇历了。 这年头谁还讲平等啊? 当然,对于一夫多妻制,我们有的先富起来的女同志、女精英会有意见,想不通。 请注意我强调的是废除一夫一妻制,我并没有说不可以实行一妻多夫制。 我看完全可以让那些有能力包养多个小白脸的女干部、女大款们先光明正大地包起来,把这个已经十分普遍的事实合法化。


综上所述,一夫一妻制已成了我们实现中国梦的道路上的一大障碍。 它不利于和谐社会,不利于党的领导,不利于强国。 实事求是地说,这些年来,我国在婚姻方面实际上实行的是一国两制、一国三制,一夫一妻制已经名存实亡。 既然如此,那还死守着那个陈旧落后的婚姻法干什么? 成功的男人们就该娶很多个老婆,老牛完全有吃嫩草的理由。 我们应该让一部分人先多妻多夫起来。 雷政富、衣俊卿等蒙受不白之冤的大批优秀领导干部们应该早日得到解放,得到平反昭雪!

由山代飙张贴

 

人类文明的本源

- 论宪政民主的瓶颈及中国改革的动力

 

 

 

2013-07-05

中国改革开放创造了西方文明无法解释的经济腾飞。它隐含现代文明理论的不足,因为任何事物发展在哲学上都有其内在的必然。理论落后于实践的现实,往往预示时代的变迁。为深入理论探讨,我们来回顾人类工业化历程。自蒸汽机诞生以来,工业革命使劳动向机器转变,并形成资本主导的大工业生产。工业革命造成的阶级对立,资源战争等等最终都带来改革因素。由此,资本主义国家引入社会主义元素,而社会主义国家也应用资本市场。现实仿佛叙述着主义不再重要,而宪政民主可以至上。可是,将政治理念普世化本来就是主义的特征,而主义就是正义的逻辑从来都是偏离哲学的文化倾向。宪政民主是工业化的产物,也促进了工业化的初期发展。那么它与全球化时代是否适应?对此人们只能从其是否符合哲学原理与时代特征得出,而不是其它。人类已进入新时代,全球化的利益交织只是时代的一个特征。那么,其核心究竟在哪里?

让我们从近代哲学方法论的变化引申出这个结论吧。笔者在此举三个例子。1 - 统筹学(Operation Research): 统筹学研究如何在实现整体目标的全过程中施行统筹管理的有关理论、模型、方法和手段,属于方法论的学科分支。它最初起源于二战中盟军跨大西洋战略物资的运输。如果没有系统运输策略来减少由德国潜艇攻击所造成的损失,盟军认为他们无法赢得战争的胜利。现实问题的严酷促使人们用更全面角度去关联各种参数以提高效率,因此促生了统筹思维的方法论。 2 - 系统工程(System Engineering):系统工程从整体出发合理开发、设计、实施和运用系统的工程技术,及科学方法据说系统工程产生于冷战中米格21的出色性能,它使得西方误认为某种新技术的应用。然而在肢解样机后发现并不存在新技术,而是子系统之间的协调出色以至于整体性能优越。现实需要促使人们从整体去关注系统之间的关系,以提高整体效率。 3 - 控制论(Cybernetics):1948年,诺伯特-维纳发表著名的《控制论-关于在动物和机器中控制和通讯的科学》。控制论开启了研究动态系统在变化的环境条件下如何保持整体的平衡稳定状态的科学方法论只要仔细分析,人们不难发现这三者之间的共同点,即整体论与动态论。整体论与动态论在哲学方法论中被强调不是偶然的,它象征着时代特征的改变。即人类面临的课题从简单走向复杂,从线性走向非线性。此前以分解,静态认知的方法来研究体系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要求。这种非线性的系统复杂性是不难想象的。笔者的导师曾说:学透谐振子,80%物理问题就通了。弹簧是谐振子的一个例子,其运动轨迹可被理论精确确定。但是非线性体系就是很多弹簧捏合在一起,而线性理论对此束手无策。不同于工业化初期,当代社会无论是科学与社会都进入非线性体系。它呈现自己特有的性质与挑战,而整体论与动态论正是当今时代的特征。

整体论与动态论的出现,象征着哲学的反思,尤其在西方。哲学家让-弗朗索瓦的话哲学最终是被它自己的成功杀死了,因为它的目的原来就是产生这些不同门类的科学说出西方哲学的尴尬。分解认知,静态分析对哲学的渗透,使得西方社会科学充满主义至上的理念偏执。要么共产主义是真理,要么资本主义能普世;不是以平等否定权利,就是以权利否定平等。笔者曾经个人主义与群体主义的哲学误区一文里对这种偏执进行了探讨,并引出东方文明强调的三个哲学要素 - 对称平衡与协同(Symmetry, Balance and Coherence)。这三个要素与整体论,动态论是完全相对应的。现在让我们应用这些哲学原则来看看宪政民主的优点是如何变成缺点的。倡导人权,民主与法治精神的宪政民主是工业化的需要。它以民主向封建体制诉求政治权利,以人权将劳动力从封建体制束缚下解放出来,并以法治为工业化,城镇化的秩序提供支撑。那些都是历史的进步。然而在当代它遭遇许多困境,并显现出自身的瓶颈。那么,它的问题在哪里呢?首先,宪政民主的理念不符合道德,因为道德也针对国家的根基。着眼于整体谓之道,良性互动谓之德。也就是前面提出的整体论与动态论。现在让我们对两者作分别探讨。

宪政民主不符合哲学整体论的根源在于,它仍然属于主义至上的范畴。主义至上的哲学偏执就是将某些政治理念的价值绝对化。例如有人认为,人权有绝对的价值优先,从而可以凌驾于其它。作为哲学概念,人权似乎有某种的价值优先。但关键是,人权又是社会概念。人权的社会属性使得它并不具有绝对的价值优先,因为它无法保证社会中个人权利能不互相冲突。因此,它需要其他政治理念的辅助,以致于不偏颇。这样就必须引入权利的民主诉求,与权利的法律边界,否则人权本身就会走向荒诞。从以上探讨,大家能看出主义至上的偏执特征。然而,在人权基础上加上民主与法治后,是否就不偏执了呢?实际上它仍然是偏执的,因为它过度地强调个体性。但缺乏哲学整体观的政治家总认为宪政民主具有普世价值,能长治久安。不幸的是,任何有哲学局限的社会体制都逃脱不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历史宿命。这种偏颇于个体性的价值观严重地损害社会整体。美国国债就是它的产物,它不具备可持续性。当大家都忙于争蛋糕时,社会就应了古言 -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当个体价值能绝对地凌驾于整体,那么民主方式集中起来的往往不是理性,而是欲望的浪潮,势力的比拼与暴力的诉诸。理性总是象征着群体性,因为它能将大众凝聚在一起。哲学整体论告诉人们,政治理念能被普世化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将各种相互对立(对称)的理念组成一个逻辑自洽的封闭基集(子集)。例如法治与德治,民主与理性,权利与平等, 自由与责任。而社会的稳定就在于掌控矛盾对立之间的平衡。只有这样才能摆脱主义至上的偏颇,才有长久稳定的基础,才是国家宪法的根基。说到这里,人们也许会意识到,这不正是易经的原理吗!的确如此,易经的卦像只不过是更高度抽象而已。中华文明强调的中庸之道的根本就在这里,即无为而无不为,不拘泥战略又超越战略。没有哲学整体观,文明总是在物极必反的循环之中。

脱离整体观的宪政民主经常不具有哲学的良性互动。人权与法律给了人们诉求权利的基础与边界,但这些并不能决定人们行为的道德内涵。宪政民主体制的人类学基础是:个人生命是唯一的实体,具有绝对的价值; 而社会和国家既非实体,也无生命;国家没有超越个人权利之上的权利。这种论点的荒谬在于,如果保障个体权利的环境没有价值,那么如何能实现保障个体本身呢?神学家Reinhold Niebuhr认为:社会仅仅是累积的个人利己主义,没有一个群体的行动是出于纯粹的无私。在这种理念下,宪政民主强调了制约,即权利的相互牵制,个体利益诉求间的相互制约。它形成了这样一种文化倾向:即公共理性的根基等同于个体利益最大化的诉求。它的合理性在于认同个体性,也对工业化带来促进作用。然而社会是群体活动,而理想社会要求更高的群体性。个体价值至上理念排斥了责任与奉献的群体义务,与理想社会不相符合。强调个体性忽视群体性,它促进了制约,却丢失了另一个重要的哲学要素 - 协同。没有协同效应,体系会丧失良性互动而走向衰败。在进入非线性的复杂体系时,社会对协同效应的要求就更高。 因为,制约已经融入社会结构,而协同则是带动子系统成为整体的生命线。丧失协同效应就等同于丧失效率,乃至丧失生命。而个体利益最大化诉求恰恰不符合以责任与奉献为基础的协同效应,而它必然导致低效率。时代呈现的复杂性使得人们可以从新角度去看待以往的理念。那些彼此对立的理念似乎已经不像过去那么不可调和。法律是形式上的道德,而道德是内在的法律;民主应该是理性的诉求,而理性是民主的使然;权利是生活的尊严,而平等是尊严实现的方式;自由是对责任的通透,而责任是自由的自然通达。在复杂体系面前,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也不同以往。各种技术的交织使得生产关系不总是处于被支配地位。生产效率不仅取决于生产力这样的技术硬件上,也取决于生产关系这样的协同效应上。而人类文明发展的真正本源是效率,而不是其它。正是效率将技术,体制与文化编织在一起。显然,宪政民主走进自身偏执的瓶颈;随着时代变化,它呈现从最不坏的制度渐渐变成低效率的制度。

在论述整体论与动态论后,让我们深入探讨民主本身。东西方文明对人权与法律都有很长的历史,唯独民主理念。西方在宣扬民主理念时,往往将它当作目的理性;即人民当家做主。它使得很多人产生误解,认为民主具有绝对价值,可以超越文化。这是一个概念范畴的错误,因为民主理念不是目的理性,而是程序理性。大家只要看美国宪法内容就会明白。如果民主属于目的理性,那么它应该被共产主义与天下大同所取代,因为后者显得更合理。人类崇尚理想社会与热衷于目的理性的激情是主义至上的文化根源。它忽视了通向理想的道路(程序理性)的重要性。强调目的理性而忽视程序理性是主义至上的另一特征。在人类历史上,真正有价值的程序理性只有两个,即东方的道德与西方的民主,它们都与我们日常生活紧密相联。道德侧重于内在准则(人或者社会),民主注重于外在形式。作为内在秩序的道德则是民主外在形式的根本。更重要的是,程序理性的核心更侧重于过程而不在结果,因为它要求民众在过程中以理性的方式来探讨,实践,辩论,协商以形成道德的认同和利益的公正。没有它,民主就成为朝三暮四的游戏。总之,民主的本质是在合理的程序中,使公民以理性方式参与体制改善,以符合道德正义。对社会而言,道德就是整体的对称平衡与运作的良性互动。宪政民主的偏颇就在于,过度地看重权力结构制约与代议制选举结果,而忽视过程中理性的共聚。虽然其出发点是防止权力形成势力,从而造成非正义。但是没有理性的共聚,权力仍然是依附于势力的工具。人们只要看看美国政治运作中的lobbyist就很清楚。受制约并不是权力防腐的根本,而透明的程序和理性的运作才是权力用于正义的关键。

当今东西文明都处于体制改良的关键时刻。能否在体制内实现良性变革,对各方都是考验。这个考验不仅仅在理念智慧上,更在把握体制效率上。体制良性变革的核心不在于意识形态,而在效率上;而效率本身也是人类社会走向道德与民主的关键。中国的改革转型初期,人们注重效率;但进一步深入,效率与体制必然互为决定因素;这是当代整体论与动态论的特征。在这点上,西方也不例外;历史舞台往往是为那些能团结大多数而改变现状的人准备着。在文明碰撞与交流的今天,笔者盼望东西方能相互启发。
 
 wenxue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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