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对紫色衣服进行的DNA鉴定即得到“具有张会英穿着这件衣服的唯一性,排除了其他人穿着的可能性”的结论,恐怕很有点问题。因为至少还存在另有人穿着隔离衣,在外面再套穿该紫色上衣作案(避免自己的上皮细胞脱落在紫色衣服上)后,再将紫色衣服脱下放回张会英住处,以达到嫁祸张会英、转移警方视线等目的的可能。有其他可能,就应该尽力去排除,而不应立即得出所谓“唯一性”结论。
山西临汾“8.24”6岁男童小斌斌被挖双眼案,因其手段残忍而震惊中外。该案不是命案胜于命案,山西警方乃至中国警方急于侦破案件,以向国人或世人作出交待的心理,可谓十分迫切。这从公安部得知发案后,第一时间即派出专案组赴临汾指导侦查工作即可看出。公众何尝不是焦急地等待侦破结果呢,但公众相得到的,是一个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科学结论,而不是只要一个答案。
警方近日宣布,该案9月3日即成功告破,犯罪嫌疑人为受害男童郭某41岁的大大(伯母)张会英,她已于8月30日跳井自杀身亡。警方一定满以为权威结论一出,舆论即会平息,孰料“树欲静,而风不止”,公众中很快出现了“警方拿死人顶罪、忽悠公众”的质疑,连小斌斌的家人和张会英亲属也都不能接受这一结论,《北京青年报》的记者甚至通过新闻调查,似乎初步得出“张会英没有作案时间”的结论。如果新闻调查的结论能够成立,警方所谓的权威结论便会被其“一票否决”。
我对警方的权威结论同样存疑。原因是,该案没有直接证据,而现有的间接证据还比较单薄,不能排除一切合理的怀疑,难以定案。
警方认定残害小斌斌的行为是其伯母张会英所为,主要证据为:从张会英家提取的那件紫色上衣紫色的上衣,上前胸部、后背、袖口处检出十余处血迹,经过DNA检验后分析认为,DNA分型与受害儿童郭某一致;领口和两个袖口处提取了多处的斑迹,经过检验是混合的DNA峰谱,其中包含有儿童郭某和张会英的DNA分型,并且这个分型不支持其他人所留,由此说明这件衣服是张会英所留,具有张会英穿着这件衣服的唯一性,排除了其他人穿着的可能性。
而我认为,该鉴定意见只能证明三点:该紫色上衣为张会英所有(张会英的丈夫承认,张8月30日跳井后当天,警方从她家里拿走了这件紫色衣服);张会英贴身穿过该紫色上衣,上面存在她脱落的上皮细胞;该紫色衣服上同时检测出了被害人和张会英的DNA信息。
根据对紫色衣服进行的DNA鉴定即得到“具有张会英穿着这件衣服的唯一性,排除了其他人穿着的可能性”的结论,恐怕很有点问题。因为至少还存在另有人穿着隔离衣,在外面再套穿该紫色上衣作案(避免自己的上皮细胞脱落在紫色衣服上)后,再将紫色衣服脱下放回张会英住处,以达到嫁祸张会英、转移警方视线等目的的可能。有其他可能,就应该尽力去排除,而不应立即得出所谓“唯一性”结论。
从证据学上讲,若有一个直接证据(即单独一个证据即能反映案件基本事实即是谁作的案以及如何作的案的证据。例如承认是自己作案的口供,有目击证人陈述其看到谁作案的证人证言,和作案人有直接接触的被害人陈述;录下了谁作案之过程的视听资料,行为人写下了作案日记之书证等),再有点间接证据(单独一个证据不能证明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例如,物证、鉴定结论,只能是间接证据)辅佐一下,即可认定案件事实。
但没有直接证据,完全依靠间接证据来定案,则必须符合4个规则:一是每个间接证据都应查证属实(客观性);二是每个间接证据都必须与案件事实存在客观联系(相关性);三是间接证据之间以及间接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必须协调一致(协调性);四是所有查证属实、准确可靠的间接证据结合起来,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证明一个唯一的事实,并且排除了其他一切可能性(结论唯一性)。可见,完全运用间接证据来定案的要求是非常高的,我们通常所说的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即是指运用间接证据定案这种情况。
本案恰恰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警方认定的嫌疑人张会英倒不是零口供,她在警方做有笔录,但笔录中并没有任何证明她作案的内容,现在又自杀身亡,死无对证,即本案没有口供证实是张会英作案的直接证据。
本案的被害人倒是同行为人有很长时间的直接接触,但第一时间的被害人陈述的内容,却未肯定地指向是“大大”所为,这分明是排除张会英作案嫌疑的证据,后来的被害人陈述变来变去,参进了许多大人教导的成份,这时也只是像大大,而未明确肯定是其大大(伯母)作案,而一名6岁的孩子,对于自己的伯母,是不是她带自己到野外下手都说不清,只能说,本案没有指向张会英作案的被害人陈述之直接证据。
此外,本案也没有记录作案过程的视听资料、目击现场的证人证言、记录犯罪过程的书证。一句话,本案没有直接证据。
而运用间接证据定案,必须特别慎重,必须排除一切合理的怀疑,而不能仅有血衣DNA鉴定,加上人死了即以为是畏罪自杀的判断,就可以定案了,这确实草率了些。正如前面的分析,紫色血衣的DNA鉴定根本不能排除他人作案嫁祸于人的嫌疑。何况本案还有下列8个疑点需要解释呢:(1)医生证实小斌斌的眼睑为锐器所伤,但警方却认定为树枝是作案工具,如何消除彼此之间的矛盾?(2)张会英平时胆子非常小,咋会下得了手将自己侄子的双眼珠剜出?(3)即使张会英是犯罪嫌疑人,她是否还有其他同案犯?(4)晚7点左右案发,案发前关键时段的晚上6点半-7点,张会英到底在哪,有无其他监控觅得到她的踪影(斌斌的姑姑说废品站的那个监控她看了几十遍,能肯定抱斌斌的肯定不是张会英,是黄头发、长头发),她是否真的没有作案时间?(5)村里不少人认为张会英对小斌斌非常之好,经常买东西送给斌斌,这个情节后来也不提了,到底是否属实,小斌斌从住所被带到案发地点,有一定的时间过程,他咋会不能肯定是自己的“大大”(伯母)作的案呢?(6)张会英的丈夫同小斌斌的母亲是否真的存在暧昧关系,具有作案的动机?(7)作案时到底有没有用“迷昏”药物?其过程到底是怎样还原的;(8)警方几次询问张会英,是否造成了她精神紧张,加上她平时即有受到惊吓即易昏倒的毛病,她的跳井是否为受惊吓所致?或者为其他人想在嫁祸于人、杀人灭口的结果,等等。
还有这么多疑点没有查清,咋能贸然下结论呢!
公众确实急切地等待着案件的侦破结果,但要的是一个经得住检验的结果,而不是一个草率的说法。试想,若张会英真是被吓死的,本案确实另外存在真凶,而我们却如此草率的得出结论,真凶岂不会在一旁窃窃私笑我们侦查机关的无能,我们又如何能对得住被吓死的张会英呢?!
也许最终的结论还是张会英,但那应在更充分地排除一切合理怀疑之后,而不应是匆忙地下结论。广而言之,如果我们做不到不放纵一个坏人,但至少应绝对做到不冤枉一个好人,哪怕这个人已经死亡。
女“山顶洞人”穴居绝壁6年 喝山泉吃野果(组图)
文章来源: 搜狐 于

图为:任国英栖居的绝壁洞穴

图为:从绝壁洞穴俯瞰,谷底是任国英家废弃的老屋
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高桥坝村一处绝壁洞穴,是43岁的当地居民任国英的“家”。6年前,她突然离开刚刚搬进的新房,抛下丈夫和一双年幼的儿女,独自栖身深山,喝山泉、吃野果,从不主动与外界交流。除了前来看望她和给她送粮食、蔬菜的家人,外人甚至难得见上她一面。
昨日,在村民的带领下,记者艰难攀上绝壁,试图寻访这位人们口中的“山顶洞人”。
人人知道“住在悬崖上的女人”
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高桥坝村邻近恩施城区。昨日上午,记者来到这里,向村民打听任国英的情况,但大部分人都表示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当记者问起“那个住在悬崖上的女人”时,几乎人人都知道她的故事。
在村民的指引下,记者来到高桥坝村十组任国英的家,发现大门紧锁。这是一栋两层独立小楼,外观很新,显示建成不久。
邻居曹代银老人说,任国英的丈夫叶登贵出远门帮人收割稻谷去了。他们的儿子今年20岁,在恩施城区打工;女儿12岁,正上小学六年级。
据村民们介绍,离家前,任国英的表现没有任何异常,她的丈夫叶登贵也很勤奋稳重,虽然他们的家庭条件一般,但与大家相处融洽和睦,并无嫌隙。2007年,他们一家从约5公里外的山中老屋搬进新居不久,不知何故,任国英突然离开家,来到老屋附近的山上,找到一处绝壁上的洞穴住下,从此没有再回过家。
家人和邻居对任国英的举动都百思不得其解。6年来,叶登贵和儿女多次攀岩进入洞穴,劝说任国英回家,但她不为所动。亲戚、邻居也多次前往洞穴,但她几乎不和家人以外的人多说话,甚至不愿与外人见面。无奈之下,叶登贵和儿女只能隔三岔五给她送些粮食、蔬菜。
跋涉山路攀爬绝壁寻人不遇
任国英栖身的山洞,位于望城坡后山山谷。这里人迹罕至,风景秀丽,站在山头,可俯瞰恩施全城。
进入山谷并不容易。记者驱车绕道十余公里,从谷口沿着一道小溪蜿蜒而上,但见尚未收割的稻谷一片金黄。小雨过后,小溪流水淙淙,小路泥泞难行,车行不远,便无法继续前进,只能下车步行。带领记者寻访任国英的邻居谭丽(化名)指着一处雾气笼罩的山崖说:“她就住在那里。”
据目测,记者下车处离山崖只有大约2公里,不禁松了一口气。谭丽笑着说:“你们可别小看这条路,我走得快,也要1个小时才能上去。不知道你们怎么样?”
果然,由于山路湿滑,灌木丛生,大家很快就气喘吁吁,尽管谷中十分阴凉,汗水仍湿透全身。艰难跋涉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才终于来到悬崖脚下。
这里有两处废弃的农舍,都已破败不堪。谭丽说,屋主都已搬到村里的新居去了,其中一座房子就是任国英家的老屋。
从崖下往上看,记者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任国英所住山洞离地垂直距离百余米,通往山洞的羊肠小道被灌木和杂草遮蔽,十分陡峭,稍不留意,很可能会滑倒滚落谷底。
记者一行手脚并用,抓住灌木丛向上攀爬,途中发现一处简易土窖,上面盖着塑料纸,入口极为狭窄,里面铺着干草,外面丢着几个空饮料罐。谭丽说,夏天时,任国英有时也会在这里栖身。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达此行的目的地。只见山洞面积只有两三平方米,洞口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入口处堆着一些柴禾,崖壁上留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向下俯瞰,任国英家的老屋历历在目。
令人失望的是,洞中不见任国英的踪影。

图为:任国英偶尔也在这个局促的土窖中栖身
意外偶遇她像受惊动物消失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返程的路更是让人累得够呛。好不容易再次来到任国英家的老屋前,大家纷纷坐在地上休息。
这时,突然有人小声提醒:“她在这儿!”记者回头一看,只见原本紧闭的门半开着,没有屋顶的房中胡乱摆放着一些用具。屋门外几米处的灌木丛边,一个身材中等的妇女紧张地盯着大家。她头发凌乱,衣服虽然齐整,但显得很脏。谭丽轻声说,这就是任国英。
记者小心上前,指着老屋问:“你住在这儿吗?”
任国英站着不动,只是警惕地盯着记者,没有回答。
记者又指着悬崖上的洞穴问:“你还住在那里吗?”
任国英说:“那儿是我的家。”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记者一边问,一边掏出相机准备拍照。这时,记者的一位同伴也准备走近。不料,任国英像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突然转身,紧走几步,跨进灌木丛,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让她回家是家人最大的心愿
由于叶登贵不在家,记者未能同他见面。他在电话中说,他对妻子的行为至今都感到困惑。虽然有人说任国英的精神出了问题,但妻子离家前,他和子女都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
他介绍,妻子住在山洞中,并不能完全靠喝山泉、吃野果野菜生活。6年来,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给妻子送大米、油盐等生活用品,帮她打柴。有时他到外面打工,儿子和女儿就会代替他送东西,陪妈妈说说话。
高桥坝村党支部书记向开文介绍,任国英开始穴居生活之后,村委会干部和六角亭街办负责人十分重视,多次和亲属、村民一起劝说任国英回家,但她不为所动。由于叶登贵一家本来就比较贫困,任国英离家更是雪上加霜,2010年,经村委会上报、六角亭街办和相关部门批准,政府为其一家四口都办了低保。
叶登贵说,他和儿女们都牵挂着任国英,特别是一到打雷下雨的时候,全家人都胆战心惊。虽然6年的努力没有结果,但他不会放弃,因为让她回家好好生活,是他和儿女们最大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