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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国现在已然是世界老二/佛教亡国论/讲出文革历史真相很难
發佈時間: 2/20/2014 11:21:52 AM 被閲覽數: 137 次 來源: 邦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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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魅力纪录》 生命











中国现在已然是世界老二 但老二的结局往往很惨



文章来源:

环球网综合报道:日本《外交学者》2月18日文章,原题:中国:感到不安全的全球大国 如今中国更加坚决、自信和确信其在世界上的地位。但实际上,财富及随之而来的硬实力,反而令中国举止显得更加不安全,而非更加安全。不安全感——而非新的自信,才是对当下中国外交特点的准确描述。

 

最能看出这点的不是大地缘政治,而是琐碎的中国与周边国家的关系。柬埔寨就是典型例子。毛时代后期,柬埔寨做什么几乎没有北京不知道的。40年后,如今的柬埔寨已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邻国。金边的主街虽然仍叫毛泽东大道,但柬真正关心的是在广东的商机,而非与北京的政治关系。中国的投资和贸易很受欢迎,但北京至高无上的日子早已过去。同样情形出现在越南、缅甸、菲律宾和老挝。冷战造成的非友即敌的选择时代,留下了一个总是改变效忠对象的地区。如今,中国虽然还在徒劳地寻找筹码,但它深知,即便无限的贸易、援助和慷慨也买不到多少忠诚。

 

中国现在是世界老二,但反而比其国力较小时更孤立。与朝鲜和巴基斯坦的牢固关系算是例外。但人们不禁纳闷,这种周边环境下,北京为何还要费劲去结交这种充满不稳定和不确定的“朋友”。更令人担忧的是中国对朝鲜相对无力。平壤几乎每天都在显示:北京对其影响力有限。

 

在中国官场中,老二的结局往往很惨。第二把交椅可不好坐。现如今,中国发现自己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以及几乎公认的美国下滑后的大国头衔继承者,就像夹在岩石与险境之间。

 

外界对中国的地位和权力的期待,令其感到更加不安,更加狭隘地关注较小的战略问题。世界仍在等待中国对其充当什么角色发出更大胆的声明。但迄今这个国家的执政精英无人明确表述。这尤其表明,在种种汹涌的民族主义姿态表象下,中国如今感到不安全和不确定。(作者克里·布朗)

 

日本《外交学者》2月19日文章,随着中国的全球影响力、特别是地区影响力逐渐上升,一个复杂的外交问题浮现出来。在东海领土争端中,中国的防空识别区被外界、特别是美国及其盟友,视为北京咄咄逼人的例证。如今,中国需要同时兼顾与日本的对峙和与美国的接触。中国试图与美建立一种新型大国关系,但很有可能将面对一个强固的美日同盟。

 

中国所提“新型大国关系”是大国之间的平等关系——至少北京希望如此。从避免战略误解和冲突上看,这种关系肯定受美中欢迎,但这个概念短期内不应被高估。美国肯定不允许在其主导的权力格局之外出现新型关系。因此美中新型关系将是金字塔结构内部的妥协,而非平等分享全球霸主地位。

 

布拉马·切兰尼在《日本时报》撰文称,日本“发现自己日益受到美中关系的冲击”。而对美日来说,彼此加强承诺和信任远比华盛顿与北京这样做来得自然和可行。在日益不平衡的东亚地区,美国加强与日本的关系,进一步确保共同承诺,要比寻求与中国一时的战略互信更为迫切、也更为有利。



“佛教亡国论”



  谢选骏



 ——从亡国遭遇看第二期中国文明的存在
    
    (一)
    
    第一期中国文明是非常尚武的,不论是殷商时代铜器纹样的狰狞凶猛,还是甲骨文里的大量杀牲(包括人类眼里的“两脚畜牲”);不论是西周的征伐殖民和封建万国,还是春秋战国的逐鹿中原、秦始皇帝的喋血六国;不论是两汉的统一帝国,还是三国的各自扩张殖民版图——佛教主导之前的中国,中国的武力一向傲视周边民族;但到佛教浸染之后,汉人就成了和平主义的奴仆。第二期中国文明的政治主权,多数时间操于少数民族之手:五胡十六国、辽金元清,这些夷狄之邦都不去说它了;就算隋唐,其君主也是鲜卑孽种,就算明朝,其君主也有回族的甚至明教的嫌疑;剩下一个汉人主导宋朝,却十分可怜,连统一中国都没有做到。
    
    这都是因为,佛教削弱了中国的抵抗力量,所以迫使政权几度出面武力灭佛;这样的中国,无法形成欧洲那样的政教合一的合作力量,也就无法像欧洲那样击败回教和蒙古人的先后入侵。即使到了现代,佛教还是日本侵华期间培养汉奸精英的精神温床和思想工具。
    
    在其他民族那里,“佛教导致亡国”的命运也发挥了同样的作用:佛教使得彪悍尚武的西藏人、蒙古人失去了进攻的动机,接着连独立的动力也失去了。至于在东南亚,佛教在回教的进攻面前更是节节败退,失去了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
    
    由于佛教“不杀生”的教义,因为无法抵抗具有“圣战思想”的“亚伯拉罕宗教”,因此在未来的全球化的日子里,佛教的组织很难生存,佛教将主要作为一种哲学或个人的生活方式残存于世间。“有组织的宗教对决”或曰“圣战”,将来会在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之间展开,也就是在“亚伯拉罕宗教”内部展开,另一位小弟犹太教的命运,将取决于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对决。
    
    (二)
    
    “佛教亡国论”并非书斋里的空想,也不是我自己“悟出来”的,更不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因此拿文末附录的两篇有关佛教亡国论的文章中的资料比对一下,就可以发现我的佛教亡国论与传统上的佛教亡国论有所不同——
    
    我的佛教亡国论,是出自生活中的一个真实遭遇:
    
    我所租住的房子里发现了老鼠,房东竟然以“不杀生”拒绝灭鼠,蟑螂也同样受到保护,据说到了夏天,连纱窗都不装,听凭苍蝇蚊子飞进来饱餐……而这位房东,竟然还是宣传健康食品的,在一个美国的名牌大学里担任讲座。
    
    后来我对房东说:你们没有修补房子,把老鼠、蟑螂、苍蝇、蚊子放了进来,等于是把他们放入陷阱,所以你们如不想杀生,一定要修好房子;再其次,你们吃素固然无需杀害动物,但是你们吃素还是要杀害植物;人要想不杀生,连喝水都不行,因为水里拥有大量的微生物,是古代的佛教徒甚至佛陀本人都完全不知道的,否则就要修改相关的教义了——因为人类完全可能转世轮回成为微生物,我们一杯水下肚,就消灭了许多的无辜。
    
    从宗教哲学的角度看,佛教的吃素,令人失去进取的动机;佛教的拒绝杀生,只能导致不抵抗主义;佛教的转世轮回、因果报应,更是善恶不分,把恶人的作恶说成是受害者前世欠他的。
    
    在第二期中国文明的历史中,佛教虽然没有获得政治上的长期主导地位,却在民间获得了长期的影响;其结果造成了中国社会的精神分裂,分散了儒家原本具有的现世关怀,削弱了抵抗外侮的军事力量。
    
    “佛教亡国论”决非虚言。
    
    (三)
    
    崇信佛教之后丧失武装能力和抵抗意志的现象,并非中国特有的,更非孤证:东南亚佛教国家不是被回教攻陷了,就是孱弱无力的,唯一一个有点扩张力量的越南,则是儒教占了上风的。在东亚,鲜卑、吐蕃、蒙古、朝鲜甚至日本等民族,一再重复了“佛教亡国”的道路。其中日本因为保留神道教较多,击败并奴役了保留儒教较多的朝鲜,尽管它们都有佛教元素。
    
    -------
    
    附录1
    
    亡国灭种之“刍议”
    
    陈詠明
    
    见王志远先生所发《中国宗教改革刍议》,不能不令人拍案而起。其文名为宗教改革,实是想竭力推广佛教,全盘佛化,让中华民族改宗释教,将儒家为代表的文化传统灭绝弃尽,以达亡国灭种之目的。而且据我考证,此“刍”字之解乃属硬伤,绝非王志远所谓“老百姓”之义,而是“草料”之义。《周礼·地官·充人》注:“养牛羊曰刍”。
    
    王志远在文中根本不讲学理,俨然以一个宗教事务管理者或党和国家的政策代言人的身份,宣布合法存在的只有“天(主教)、基(督教)、佛(教)、道(教)、伊(斯兰)教”。而儒教“基本上已消亡”、“已死去”,只留下点所谓“本原性的集体无意识”。假借马列和政府之名,明确取消了儒学存在的合法性。
    
    据我所知,除了任继愈、李申等少数几位名为研究儒学的专家把儒学定性为宗教,宣布其死亡之外,政府似乎并未明令取缔儒学、焚毁诗书。既然王志远摆出一副很懂国家政策的样子,就请拿出依据,昭告天下,咸使闻知。
    
    很可能王志远的依据就是看宗教局所管理的宗教团体名单中,儒教不在其列,于是以此为准。但儒教自古代即正朔所在,本非宗教,无意与释教争宠,亦不屑“教”。
    
    王文说可与议宗教的有三种人,最上是管理宗教的政府官员,其次是宗教神职人员和信徒,最下是学者。又说:“光沪兄和我同属于第三种人,这一点大约可以无诤。”我认为在这一点上很有“诤”,志远何必自谦为“学者”?其出语口气,应属官员;其谦卑态度,又在神职之上,按自己的话说可谓“不着两边”,但虽低于最上,却又高于下面两层,堪可自豪,这才摆正位置。我没看过光沪兄的《论纲》,通过志远的批判才知其论不忘“儒释道”,而以儒为先。过去怨光沪兄对儒教缺乏深入了解,偏重提倡基督教,现在才知光沪兄有真性情真血气,非数典忘祖之人。书生之气为本分,“书生之论”亦可论。
    
    儒学所以能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主流、成为民族精神的代表,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最早保存、整理、掌握了最初的文化资源。《五经》是上古文化资源集大成者,经儒家整理后,成为整个民族的文化遗产,非独儒家一家所有。汉语言文字的总结与发展,儒家作出的贡献也最为突出。没有文字的史前时代或中国猿人时期或外国人学汉语的另当别论,今天,举凡说中国话的人都浸透儒家学说的影响。中国人的思维、感觉、意识、情感、经验,处处都与儒家血脉相关,怎么能够说“只留下点所谓本原性的集体无意识”?
    
    一个民族如果能保存自己的文化传统,纵使亡国,亦不会亡种;如果丢掉传统,亡国亡种将旋踵而至。《刍议》说:
    
    近百年来,前半个世纪是军阀混战,外族入侵,人民革命,无论哪一种宗教,都不占有绝对优势。原因很简单,在这种激烈动荡的岁月里,救亡图存才是真理。在强敌面前,请什么神,念什么经都不灵。
    
    这说得一点不错。所有的宗教都不灵,但儒学却存在,它作为民族凝聚力的体现成为抵抗外族入侵的精神支柱。救亡图存的代表人物——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孙中山、毛泽东等等,哪一个不是从小就浸渍在儒学教化中?“在这种激烈动荡的岁月里”,总有孩子或青年要读书,其中儒学仍是学习的重要部分。
    
    儒学不但存在于动荡岁月中,也存在于1949年之后的中国大陆。中小学的课本里,都有古代的诗词文章,多出自儒家之手。即使在极左年代中,在穷街陋巷、穷乡僻壤,大人们也断续地教孩子们读一些唐诗宋词,其中皆含有儒家精神。改革开放后更不用说了,古诗文在教科书中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大。问问中小学生,谁不能背几段古诗文,谁不知孔子、岳飞、文天祥?这如何能说儒学“基本上已消亡”、“已死去”?“经国家认可”的中小学课本中,为什么偏选“已死的”儒家经书,怎不选载不死的佛教经文?
    
    对中国而言,无论是“使一个民族成其为人群”,还是“使一个人群成其为民族”,都只能是儒学教化,不可能是阿弥陀佛。
    
    王志远断言儒教不能“复萌”。但儒教非宗教,主要表现为一种社会道德,其修齐治平、礼义廉耻等精神,如春风化雨,自在人心。本即不灭,亦无需像宗教那样希图复萌。《刍议》作了一个统计,说全国有5800万党员,有一亿以上宗教信徒。于是很精确地进行算计:
    
    也就是说,一亿人是必须以宗教信念去引导的。于是,在这5800万和一亿之间,还有近11亿的庞大人群。也就是说,在中国,有一个游离于共产主义信仰和宗教信仰之间的庞大人群客观存在着。这个庞大人群在接受共产主义教育的同时也受到各种传统道德观念、各种宗教信念影响。但也有很大比例的人们是“什么也不信”或者“只信钱”。宗教之适应和服务于社会主义社会,恰恰要在这个人群中得到体现。
    
    那么,对于言必称马列,口不离政治的王志远先生,为什么不想办法让这些人相信共产主义,而绞尽脑汁地要把这么庞大的数目引导到宗教方面去呢?意欲何为?既然讲政治,那就讲到底。为什么有一亿人“必须以宗教信念去引导”?为什么就不能转变?而且这个引导还是很有方向性的,别的宗教都不行了,只能转向佛教。因为:
    
    就生命力和信众及中国化程度而言,在中国最强的还是佛教。汉传、藏传、南传三系佛教,是中国一亿多信教人口中大部分人的崇仰对象。
    
    有这一亿多人作为基础,王志远所理想的中国“全盘佛化”、以教立国确实就很容易实现了。说到这里,我要强调,李申、何光沪等先生认为儒教是古代中国的正统宗教、儒教与其它宗教一样具有排他性的结论必是错了。如果儒教真是宗教,佛教在古代中国的发展和王志远所提供的现实就无法解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而视佛教坐大放任不管?尽管古人也有些歧视异族或异教的倾向,提出“霜露所均,不育异类;姬汉旧邦,无取杂种”等说法,但儒学毕竟是一个宽容的人文系统,以泱泱大国之风消融了一切排外和排他性。
    
    也正是由于这种宽容性,王志远的独尊佛教、以佛立国之美梦注定不能实现。
    
    这里是儒教是教非教的论坛,王志远在这里发表文章,除了兜售私货之外,还意在攘斥儒教。但不敢堂堂对阵,而采用偷施冷箭的手法。其中说:
    
    毛泽东就说过: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更确切地讲,与宗教更密切一点的,是人要有心灵,譬如良心、良知、恻隐之心、悲悯之心。失去了这些,照孟子的话说,即“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 !
    
    先用毛泽东之言作盾牌,暗器后发。首先,王志远认为自己比毛泽东“更确切”,我则以为不然,毛主席的“精神”不可能确切到宗教上去。此属于肆意歪曲。
    
    其次,提出所谓“良心、良知、恻隐之心”等,说明志远既不懂儒教,也不懂佛教。良心良知之说,皆出自儒教,远在佛教传入之前即已由儒家提出。而佛教无此等概念。佛教所谓“心”,或别而为八识,或离而为四蕴;“心王”、“心所”,生起我、法,造作贪、瞋、痴、慢诸烦恼,绝非良心。与良心良知恻隐之心等略相似者,名为“佛性”、“真如”、“如来藏”、“自性清静心”等,但两者仍有很大差别。大谈佛教而不懂佛教者,非弘教者,吃教者也。
    
    再次,孟子言“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肯定人性与动物既有相异也有不异的部分,符合客观事实,这里讨不得什么便宜去。因为要是断章取义的话,按照佛教的六道轮回之理, 索性人与畜牲的本质全同,并无“几稀”之异。“狗子有佛性也无”所以成为禅门的著名公案,就是因为和尚既想说人与狗有区别,又绝不敢说人与狗有区别。难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
    
    我这里虽不管宗教改革的事,但旁观者清。只观《刍议》一文,就知王志远落于下乘。其中说:
    
    光沪兄对改革做了一个小结:“扬弃三教中一切过时、粗俗、低级、迷信、自我中心和偶像崇拜式的消极因素。”此话没有错,但具体落实下来,仅从上述的“三而”来看,就出现了问题,起码可以说是将儒、释、道的最基本的宗教特征去掉,留下的都是非宗教化的倾向。如果结合他紧接着提出的(民间化、学术化、入世化)“三化”改革来看,还有什么宗教可言呢?
    
    此处所引光沪之说一点没错。从佛教本身而言,海内外皆走人间佛教、入世佛教的道路。不用王志远这样的大师出山去改革,佛教界就已经这样自觉实行了。跟上时代或与时俱进,是所有宗教自觉认识到的发展的方向。不这样走该怎样走?看看王志远的高见:
    
    要在大量吸收人文科学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建立信仰,要以信仰去激活建立人间净土思想在社会中的推广应用,以出世精神成就入世事业。在保持佛教基本要素的前提下,使佛学重返人间、贴近社会、服务人生。这需要一整套新的理论准备。但是,对于佛教界来说,学术化不能与信仰冲突,否则就失去了宗教精神。
    
    既然反对人家的“三化”,又有什么具体措施实现抽象的“贴近社会、服务人生”呢?知道信众中“大部分诚信有余.知解不足”,那就是迷信!如何“教育和提高”?而且根本不懂宗教史。宗教的发展和进步,首在科学、即自然科学的推动,而“人文科学研究成果”之影响尚在其次。竟说“使佛学重返人间”,不通之至。好像古代的佛学倒在人间,科学发展后的佛学倒离开人间了。话说得腻腻歪歪、吞吞吐吐的,一方面高喊马列,一方面又要建立“人间净土”和“宗教精神”,反对民间化、学术化、入世化,其实质就是要保存“一切过时、粗俗、低级、迷信、自我中心和偶像崇拜式的消极因素。”
    
    这个《刍议》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反历史、反现代的”亡国灭种之议!
    
    附录2
    
    评驳佛教亡国论及其始祖「谏迎佛骨表」
    http://www.drbachinese.org/vbs/publish/171/vbs171p017c.htm
    
    唐代佛法大盛,太宗、高宗、武后、肃宗等历代君主均笃信佛教,礼教敬僧,建寺奉经,护教不遗馀力。从太宗以迄肃宗,也是唐朝文化最辉煌的时代—佛教的思想、文学、诵唱、凋塑及绘画,大大地滋补了原有的儒学思想支配的单调原始文化。滙合而发展成为空前最辉煌绚烂的盛唐文化。
    
    这种文化的大融滙本是一种自然的倾向,本是人民普遍嚮慕佛法的思潮澎湃,君主崇尚佛法,更加推动了佛儒思想两者的精华的结合,开出了无比境界的中国禅学的奇葩,光芒照耀了古今中外,至今越来越盛,弥久更芬芳,传遍世界各方,如今全世界都争着研究禅学。
    
    在佛法大盛的盛唐,国泰民康,国力到达历史上最高峰,虽亦曾有安史之乱,亦卒能平复,未减国势,但是,自从唐武宗毁佛之后,盛唐文化随之黯然,社会道德荡然,罪恶丛生,人心险恶,国势日蹇,大唐由盛而衰。
    
    那些在台湾为文「佛教亡国论」的作者们,口口声声说:「印度是信佛教而亡国的」,「缅甸也是佛教国家,所以亡国给英人」,「越南是佛教国家,所以也亡国给法国又再亡给越共」。又甚至说:「中国是因为有佛教,社会迷信了佛教,才被共产党得势佔了大陆的……」
    
    这一类的荒谬言论,近来越来越多出现于台湾的报刊,撰稿者大多数毁佛而尊孔,亦有些是用基督教口吻来毁佛的。
    
    这些肤浅的作者,若非没有深入研究中外历史,就是用心可诛地故意歪曲史实,他们不提到佛法大盛造成的盛唐伟大文化和强盛的国势,他们也不提到印度就是在千年前毁佛灭法之后,已无佛法,印度各邦王公信奉邪神骄侈淫佚,压迫贫民,造成国势贫穷,才为英人所灭亡。他们更不提到,或者不知道,缅甸佛教亦早已衰微已久,才有内战频仍,引起英国入侵。越南人本来信佛至笃,世代安泰,后来佛教衰微,越南王公与各邦领袖互相争权夺利,有些人引入法国天主教士,又引来法军为助,才逐渐形成被法国佔领。以后,天主教与其他宗教大行于越南,佛教越来越衰微,善良道德风俗也只限于仍然信佛的人仍在实行,其他的人都走向物质享受的追求,越共利用越人反对外人统治,因而乘机发展,随之又有苏联幕后支持越共,终于促成越共得势,造成越南人的悲剧和漂海逃亡的惨剧!
    
    中国大陆的沦入中共统治,更与佛教无关,假如在过去的半世纪内,中国佛教能普遍宏扬,人人都学习佛教大慈大悲,待众生以平等,人人施捨济度,人人都守戒,不贪、不瞋、不痴、不杀生、不邪淫、不妄语,中国社会老早就成为一个均富的互助社会,没有悬殊的贫富区别,也没有贪污舞弊,也没有阶级压迫,怎会有巨大变动?
    
    佛教今日在台湾空前兴隆蓬勃,台湾当前的经济建设与人民生活水准,已成为亚洲之冠,国运昌隆,经济繁荣,国泰民康,可见得所谓「佛教亡国论」从辈谬论之不可信!这些谬倡「佛教亡国论」的人,必然未曾研究过佛教,不知道佛教积极的社会心理建设功效,他们为文说:「信了怫,就不抵抗,任由敌人侵略国土……」他们只看到武力才是抵抗的方式,他们不知道佛教的道德观念和施济,无我及利他,力行与实践,都是使国富民强的。国家富强,社会安定,自然就阻吓了外来的侵略,也消弥了国内的叛乱,何需重兵刀枪作为国防?何需战争?
    
    「佛教亡国论」的作者,若不是别有政治煽动的动机,就是别有用心——多半是为了自私自利的利害关係而出此谬论来诬蔑佛教!
    
    「佛教亡国论」,大概始于唐朝的韩愈,这位以《原道》一文著名的大儒,学问道德都是极好的,值得千古敬仰。他的忠君爱国之忱,亦是古今称道的。可惜他太迂泥于儒学和封建思想,而不甚明瞭佛教的真理与淨化社会人心的功用,只由于忠君爱国热忱和巩固儒家传统而强烈反对佛教。
    
    唐高宗曾经诏迎释迦牟尼指骨,从岐州法门寺迎至帝都洛阳大内供养,后来,皇后用黄金包函九重;请道宣法师恭送佛骨还供于法门寺。唐肃宗亦诏迎法门寺佛骨至宫禁中供奉,皇族皆来礼拜,并且传送至洛阳各寺院以供臣民瞻礼,万人空巷,车马三百里,争拜佛骨。
    
    元和十四年正月,宪宗皇帝亦派法师往法门寺恭迎佛骨,供奉于宫中三日,然后送入洛阳十座佛寺,轮流开放,受万民瞻礼,贵族平民,无不欢喜信佛,佈施为善,学习佛法,皈佛守戒。
    
    身为儒家领袖的韩文公,其时迁任刑部侍郎,为了热忱忠君及巩固儒家道统地位,上《谏迎佛骨表》;是为后世的「佛教亡国论」之始祖。
    
    韩文公的这篇文章,兹从《古文评注》抄录如下:在括弧内 我随各段落予以评驳。
    
    「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开始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
    
    (韩文公指印度为夷狄,藐视古代印度的高度文明文化,已 犯了狂妄自大)。
    
    「昔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岁。帝喾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帝舜及禹年皆百岁,其后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年,史不言其寿,推其年岁,当不减百岁,周文王年九十七,武王年九十三,穆王在位百年,当时佛法未至中国,非因事佛使然也。」
    
    (韩文公文中首先指出上古时代历代君王都是长寿百岁的,未有佛法之时,故都能得长寿。韩文公这种谬见是毫无基础的。上古时代,社会形态单纯,所谓帝王,只不过是等于村长,充其量是酋长,与族人居住于旷野之中或较原始的农业社会,生活简朴,少有奢侈淫欲,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空气好,生活有规律,烦恼少,焉能不长寿?
    
    从另一角度来看,上古时代的曆法与后世不同,周代以前的曆法,并非以十二个月为一年,有些朝代以六个月为一年,有些以十个月为一年,有些以十五日为一个月,周代以前的所言一百岁,可能只有五十岁或七八十岁,就算有十足百岁,其实也不稀奇。今日的高山民族,也很多寿高百岁以上。)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纔十八年,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以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唯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捨身施佛,宗庙祭不用牲牢,尽日一食,止于菜果,后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寝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信,亦可知矣。」
    
    (韩文公用儒家逻辑来指出:「凡是不信佛的帝王都长寿百岁,凡是信佛的帝王都短命;因此,不信佛才长命,信佛就会短命。」这种逻辑合理吗?韩文公的大作,从一开头就已经是不通!他这第二段所说的更是「妙文共赏」,汉明帝在位十八年而且短寿,运祚不长,根本就是被毒毙的,宫廷权力斗争之祸,在汉代后期,无时不发生。这是人的贪欲促成,明帝虽信佛而未能戒欲,依然后宫佳丽三千,外戚弄权,这些与佛教根本无关,何能卸责于佛教?
    
    宋齐梁陈各代君主,无不荒淫奢侈,虽信佛而不实行佛教的慈悲之道,陈后主荒淫酒色,不理政务,日夕歌舞声色犬马,那像是个佛教徒?这些帝王,以为只要拜佛就获祐了,就不去修行不修德不治国,怎不自招灭亡?怎不短命?元魏虽大建佛寺与大与佛教,但是征战不停,北魏拓跋氏穷兵黩武,以杀戮为务,所行事皆违背佛教的戒杀规律,虽奉佛又怎得佛祐?
    
    凡是信佛而心存求福,已非真正的佛徒。梁武帝信佛与其他帝王一样,无非是求福而已,根本未实行佛教慈悲施捨济度,如此自取其祸,怎能说是因信佛而得祸?
    
    韩文公就遽然以不充份之历史知识来断言「佛不足信」,未免太显得其幼稚吧。
    
    韩文公指责「宗庙不用牲牢,尽日一食,止于菜果」,亦足见儒家始终不脱原始野蛮民族的杀生祭鬼思想,孔夫子讲究祭俎之礼,祭鬼神天地必用三牲,也是源出于上古时代的野蛮民族传统。至今在台湾祭孔还是用三牲,一般人受了儒家的影响,都误认只有用杀死的猪牛羊鸡鸭去祭拜鬼神才会获得庇祐福祉。为了贪图血食才保祐人家,这种鬼神是正神吗?杀生以供养鬼神,已种了杀生的恶因,罪孽殊深,怎会获得福祉?
    
    佛教拜佛,只用菜果鲜花,正是最文明最合理最洁淨高尚的方式,既不杀生,又不污秽,拜佛是为了学佛教的戒行,不是为求自己的福祉,这些道理,那些以功利为出发点的儒家学者当然是不懂的,那些只知执我的人,当然也不懂。)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识见不远,不能深究先生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教,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然!」
    
    (唐初数代贤君,崇尚宗教自由,君主信佛,国势强盛,国泰民安。以孔孟之道为道统的儒家学者如韩文公者,只知死读孔孟之书,不知其他,为了争取儒家掌握政权与学术地位,自然就会排斥佛教,他说是维持圣教(儒教),拆穿了不过是为了功利权力的斗争,他自己见识不够,不识佛教的自度度人慈悲济度,他只想人民永远盲目崇拜鬼神与孔孟及帝王。他只想维持封建制度。他要反对佛教的平等思想。难怪他「常恨焉」了!)
    
    「今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昇入大内,又令诸寺递加供养,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也。但以丰年之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如陛下,而肯信此等事哉?」
    
    (韩文公认为佛骨是诡异戏玩之具,可见他心存偏见至深, 不可救药!)
    
    「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信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信向,百姓微贱,岂宜更惜身命?遂至灼顶燔指,十百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彷效,唯恐后时,老幼奔波,弃其生业;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嚮?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韩文公恐惧人民效法君王信佛,更怕人民灼顶燔指出家,人人施捨济众,而不再盲目崇拜孔孟与鬼神。他认为信佛是「伤风败俗」的,这话未免太牵强了。)
    
    「佛本夷狄,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裂,口不道先王之法 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
    
    (韩文公所知的只是先王之道,他说来说去,他还是一副臣僕嘴脸——一心只想效命给帝王,帝王的专制统治,才是「正道」,帝王的横徵暴敛,奴役人民,才是「君臣之义」的大道理。他害怕佛教的众生平等思想,他害怕佛教会使人人觉悟而生出智慧。儒家思想的「仁」字与忠恕之道,韩文公却没学会,儒家思想的最终境界「大同世界」,韩文公更不懂得,假如他习儒真正有学问,也许就不致于以这种愚「忠」和偏见来上这份幼稚可笑的「谏迎佛骨表」了。韩文公一生盛名,都被这份谏迎佛骨表毁掉。可说是智者千亿,必有一失吧!
    
    韩文公口口声声以卫道者自居,却不知连孔夫子当日也说 过:「西方有圣人焉,不教而治……」尊崇释迦牟尼,韩文公连儒家祖师的名言都不知道,枉费他是一代大儒!看来韩文公文起八代之衰的盛誉,也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他文章写得再好,文内道理讲不通,毫无内容,毫无根据,这一篇练迎佛骨表,既不合逻辑,又心存偏见,亦不符合儒家思想的忠恕之道。这篇谏文,在文学观点上来看,也是一篇失败的作品。)
    
    「假使其身尚在,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岂宜以入宫禁?乞付有司,投诸水火,断天下之疑,绝前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固出于寻常万万也!
    
    佛如有灵,能作祸崇,凡有殃咎,悉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
    
    (韩文公该表的结尾两段,简直像是泼妇骂街般指天赌咒, 那里像个大文豪的风度?)
    
    韩文公建议将佛骨投入火中烧毁,用心之歹毒,那像个孔子的信徒?韩文公「原道」一文,主张对全国的佛教「人其人,火其书,卢其居。」,就是要烧光佛寺,砍头杀绝佛教徒!这种心肠歹毒的主张,简直令人难以相信出于一位饱学的大儒之口。韩文公一生的文学成就盛名,都被这种狭窄歹毒心肠所玷辱了,成为白璧之瑕。
    
    胡适「禅学桉」说:「唐朝不很高明的思想家韩愈,在原道一文中倡说『人其人,火其书,卢其居』:经过二十一年,到武宗实现。毁寺四千六百馀,佛教经典石刻都被毁,这是历史上最可惜的文化毁壤。」
    
    韩愈的谏迎佛骨表,无论是如何忠君爱国为表,总难掩自私 自利争权夺位的内在动机。
    
    韩愈谏表文字拙劣,内容不合理,又複干预了宗教信仰自由,干预了君主的私人宗教选择,而且口气迹近以迷信来恐吓君主,暗示着:「皇帝,你敢信佛?必然有祸,必然短命不得好死!」
    
    难怪宪宗皇帝阅表大怒,欲降死罪于韩愈。若非宰相裴度与大臣崔群上言:「愈语狂妄,然心存忠恳,宜宽容以开言恪」,宪宗早把韩愈砍了头啦,宪宗将韩愈贬为潮州刺史,总算是从轻发落了。
    
    韩愈企图讨好帝王,不料马屁拍在马脚上,咎由自取。后来,他到了广东潮州,写了有名的祭鳄鱼文,传说因此而赶尽了为患的鳄鱼。这是不可信的神话。如果要说韩愈文章好到可以驱走鳄鱼,不是比符咒还灵吗?反过来说,那篇充满拜祭鬼神的迷信色彩的祭文,今日看来,殊不感人,或者是文章太坏了,连鳄鱼也给酸气冲天赶跑了吧?当然这两个可能都不合理,大概真正的事实是他发动了居民捕杀鳄鱼殆尽,功在地方,后人故神其说吧!
    
    以韩愈当时的狭窄见识来反对他所不知的佛教,到底也没动摇了佛教多少,不过二十五年后,武宗下谕尽毁天下佛寺,焚佛书,杀僧尼数十万人,可能或多或少受到韩愈谏迎佛骨表与前后反佛的主张。这麽看来,韩愈的言论不无种下毁佛的恶因吧!
    
    从韩愈的首创「佛教亡国论」开了头,以后历代也都常有「佛教亡国论」出现。当今在台湾出现的「佛教亡国论」作者徒众,只好算是韩愈的徒子徒孙。他们的谬论,对于佛教也是不会发生严重影响的,但是对于国家社会,却有不可避免的不良作用,他们鼓吹反对佛教的因果说,反对善恶各有报,他们反对慈悲,反对修行,他们反对吃素………他们说信了佛教就是消极就是迷信,他们这样盲导众生走向邪恶,不就是助长了社会人心险恶走向罪恶麽?
    
    「君子慎言」,这原是儒家的名言,不幸地,儒家学者每以正道自居而排斥佛教,古今如是,也不先研究清楚中国的禅宗内涵,佛儒融汇菁华,就狂妄地从我执出发排斥佛教。现在的「佛教亡国论」者,还比不上韩文公远甚哪!至少,韩文公后来在潮州虚怀若谷地到潮阳灵山寺与大颠禅师研讨佛学,成为方外之交,临别在灵山寺留赠衣服,「韩愈留衣亭」至今成为着名胜地。
    
    儒家大理学家,宋儒周敦颐题诗于「留衣亭」云:
    
    「退之自谓为夫子 原道深排佛老非 不识大颠何似者 数番珍重更留衣」
    
    这麽看来,韩文公后来似乎是觉悟前非的,到底也还有一点 学者择善的良好风度。
    
    但愿今日的「佛教亡国论」作者们,至少也该去虚心研究清楚历史与佛学,从新检讨自己。不妨学学韩文公后来虚心研究的治学态度。
    
    ———————
    
    从上述“佛教亡国论”的正反双方来看,观察“佛教亡国”不必限于大的政治方面,也可以像我这样见微知著的;而消除“佛教亡国”的努力,也可以是防微杜渐的——如果多少中国人像多少美国人那样放弃了“不杀生”的吃素教义,中国就可以获得美国那样的世界强权,华人就可以恢复第一期中国文明那样的强势,而这,可能需要从放弃佛教、接纳基督教做起。 [博讯来稿]




讲出文革历史真相很难



发布时间:2014-02-16 09:55 作者:蒯大富、田炳信

采访人物:蒯大富,原清华大学学生,文革期间红卫兵五大造反派司令

采访时间:2004年8月25日

采访地点:深圳市南山区新桃园酒店

采访蒯大富,颇费心思。找人不难,特别是对从事新闻的记者。距今28年前,蒯大富曾是中国大地上名噪一时的人物,他当年是红卫兵五大造反派司令。蒯大富是玩火者,也是纵火者;是文革的早期产物,也是文革后期弃物;是政治的精品、装饰品,也是政治的牺牲品、试验品。人世间的事就这么简单。

(田:田炳信 蒯:蒯大富)

任何传媒的东西最好不发

田:我这个深谈栏目,喜欢找一些有阅历人生、有起有落的人聊天,为甚么?人生只有比较、反覆折腾才能把人性中的各种味道散发出来。

蒯:咱们讲好了,做朋友,聊聊天可以,任何传媒的东西,最好不发。

田:那你能不能咱俩,你想说的话我就让你登出来,你不想说的话我不写。

蒯:你根本做不到的。

田:其实,文革初期,哪个人不打破脑袋想当造反派,只不过有的人由于家庭出身、个人背景、性格和所处的环境没当上而已。当年不是有一句很流行的话吗?“毛主席挥手我前进,毛主席指示我照办”。

蒯:真实的历史,讲出真相其实很难。

田:这些年,社会愈来愈成熟,人群中冷静的人也愈来愈多。换句话说,人们更加客观,更加接近真实。这些年你个人的经历大起大落,大红大黑,你自己也反思过文革吧?

蒯:我知道现在的社会环境比以往宽松了许多,但我不想碰文革这一块。

田:不好表达,还是有难言之隐不好说?

蒯:也不是甚么难言之隐,有甚么难言之隐?就是说,你说文革的起因,用甚么话能说得比较清楚呢?真的很难。

田:你想过没有?

蒯:那肯定想过。

田:从起到倒,时间太快。实际上就两年嘛。

蒯:我始终承认文革就是两年。正好就是我那个“狂乱年代”。正好我在风口浪尖。

田:当年中央成立文化革命领导小组,是64年成立的吧?

蒯:那两回事,开始彭真搞的“二月提纲”,这是两个概念。

被捕与公审

田:那你抓起来是按照“516”这个角色抓的吧?

蒯:那肯定的了。关了17年。

田:减刑了吗?

蒯:没有。坐满。

田:秦城吗?

蒯:也去过。

田:受刑了吗?

蒯:没有,比较客气。我为甚么不减刑?因为我始终不认帐。他们说我“颠覆国家”、“颠覆社会主义制度”,法庭辩护时被我完全驳倒检察官、法官。我跟他们说,刑法第90条:反革命要有动机和行为,怎么证明我有? 1983年开庭,审1966年的案子,如果回到1966年,我21岁,至少有几个没看出来:第一,毛主席会犯错误;第二,林彪、江青为隐藏的坏人;第三,不知道刘少奇是被冤枉的。

我跟审判长说:您比我大十岁,66年,您认为毛主席犯错了吗?您当时已经知道林彪、江青是坏人?您从来没喊过“打倒刘少奇”?假如您也一样不知道,您今天起诉我反革命……。

田:当时当庭有多少人?

蒯:八百多人。

田:公开审判是吧?

蒯:公开不公正。

田:你就一个女儿吧?

蒯:对。

田:如果这个年纪啊,就你女儿将要走的路来讲,如果给她一句忠告的话,你会告诉她甚么呢?

蒯:经常有南来北往的朋友吃饭,他们就问她,我女儿名字很好记,我叫大富,我女儿名字叫小琼,“琼琼,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是名人啊”,你看我女儿怎么回答:“我知道,我爸爸当年跟毛主席干革命没干好。”

田:我再问个问题,你说为甚么我们现在不让碰文革这一块?

蒯:发动文革的根子,就是共产党的命根子。发动文革的最重要的根子,共产党不敢碰。毛主席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文革为甚么发动?党的体制造成的。

田:你刚刚说那个根子,是甚么体制?

蒯:那就还是封建体制,一个人说了算。随意性太强。这样的话深究文革,根本就究不了,就没法究。

倒刘前夜

田:文革初期,你就进入了北京市革委会的班子,那时是一种甚么情况?

蒯:毛泽东在1966年的时候,已和刘少奇比较对立了,但是毛泽东怎么能把刘少奇扳倒?毛用了很长很长时间的考虑,终于下了这个决心:就是从基层发动群众。

田:灶底抽薪?

蒯:釜底抽薪。1966年,毛泽东把周恩来派到东欧去访问,23天,到罗马尼亚。自己呢,不在北京,他跑南方去,杭州。这时出了聂元梓的大字报。聂元梓大字报以后,整个北京就乱了,当时刘少奇和邓小平在北京主持工作,当时北京一乱,按共产党的一贯做法,就是派工作组。可是他们自己也没有把握,当时邓小平和刘少奇,坐专机到杭州去请示毛泽东,到了杭州以后见到毛泽东了,说:北京的各大学有点乱,根据我们党的一贯做法,想派工作组来稳定秩序,说:您看行不行?毛泽东给他们来一个不置可否,说:“你们相机行事吧”。这是根本就没答覆的答覆。怎么办呢?那就派工作组。当时全北京市派出的工作组,就是从各部委抽调了大量的干部,派了500多人。

田:清华大学派了谁去?

蒯:其中组长是经委主任叶林,顾问是少奇同志夫人王光美。

田:你见过王光美没有?

蒯:我们都见过。我们就没想到毛主席和刘少奇有矛盾。在我们心目中,刘少奇和毛主席都是国家最高领导人,他们之间有矛盾,我们当时想像不出来,不可能想像出来。我家里是农村的,你怎么能想像出中央的斗争?后来吹牛的时候,我把刘少奇打倒的时候,大家都说蒯大富当年最早看出路线斗争的,不可能。

蒯:工作组第一反应,就是57年右派又回来了。蒯大富就是57年右派。在这种情况下,你就不能想像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和刘少奇是一条线?没有可能。工作组当时甚么措施呢?就开始围剿啊,围剿给工作组提意见的人,非常快,快到甚么程度呢?就是说,……我们就和刘少奇工作组斗争,斗争斗争斗争,然后工作组就围剿清华的造反派,当时他们用这种方式围剿,效率是非常高的。所以我们自己都感到自己是反革命了。清华打了800多个反革命啊。我是头啊,第一号。叫“蒯派”。

蒯:在那种情况下,我已给我舅舅、给我姑妈,全是共产党员老干部写信,说你们给我寄点钱过来,准备劳改了。做梦也想不到毛泽东突然就回到北京。刘少奇当时以为毛主席回到北京来支持他,你想啊,57年他们一条线的。可是,毛泽东回到北京以后说:看到北京各大学学生运动被阻拦很痛心,谁镇压学生运动啊?北洋军阀镇压学生运动。变了,谁也想不到。所以说在这个时候,刘少奇赶快就把我放了。当时的团委书记说,前三四天我还见到他,他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命令把你放了”。

田:关你了吗?坐禁闭吗?

蒯:隔离审查,坐禁闭啊。像现在双规似的。给我关起来了。我根本也不知道。王力、关峰他们到清华来找我,说问我清华文化革命的材料,我当时还怕他们套我材料,我不讲,我说我不知道。因为我上过当啊,所以我不讲。再过几天,7月29号,毛泽东讲:“明天召开北京市文化革命积极分子大会,持有不同意见的同学也可以参加,比如说清华大学的蒯大富。”当时反革命都没摘帽子啊。当时兴奋不已啊。

田:你还不知道?

蒯:我不知道啊,贺鹏飞告诉我的。贺龙的儿子,清华大学红卫兵的头,他跟刘少奇的女儿刘涛两个人都是“保皇派”的,学生里面的头。在那种情况下我就参加了,我在二楼,就是人民大会堂的二楼。

蒯:再过几天,贺鹏飞又通知我:“蒯大富,今天晚上吃完饭以后到甲所来”。甲所是一个小宾馆,清华的一个小院子。最高级的地方,接见外宾的地方。当时唯一有沙发的地方。

蒯:我问他:“干嘛?”他说:“你来吧”。吃晚饭以后7点就到那去了,等到8点没人,我说:“贺鹏飞,怎么回事?”

田:你一个人在那呆?

蒯:我一个人啊。有沙发我就坐在那,困了,夏天嘛,10点了,我就倚在沙发上睡了,还打呼噜。到2点,7月31号2点。

田:你还在沙发上躺呢?

蒯:还在沙发上躺。贺鹏飞把我推醒了,我说:“怎么回事?”他说:“找你说话的人来了”。我把眼睛揉揉,赶快就坐起来,听门口一辆小汽车经过,跟就轻轻的脚步声到门口,一推门我吓坏了。

田:谁来了?

蒯:周恩来来了,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时候周恩来能来啊。没平反呢,大国总理来了。

田:凌晨2点?

蒯:凌晨2点。

田:你以前见过吗?

蒯:没见过,照片见过多了。草民哪,没见过大人物。你怎么想像总理能来啊。

蒯:我说:“总理,您怎么来了?”周恩来说:“你是蒯大富?”我说“是”,他说:“你坐。”我敢坐吗?

田:哆嗦?哆嗦没有?

蒯:真哆嗦啊。草民啊,就没见过大人物。周恩来紧接讲:“请坐,请坐”。我哪敢坐啊。他的秘书孙岳,老头现在还活,说:“总理叫你坐你就坐嘛”。我哪敢坐,我半个屁股欠在沙发上。

蒯:周总理说:“主席和中央派我来,想听听你对清华大学文化大革命的看法。你从现在开始给我讲文化大革命的一些事情,我向你保证”,总理第一次向我保证啊,“听你讲完最后一句话。”

蒯:后来我镇静一下,我说:“总理,我向主席和中央保证,我下面讲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的真实的想法,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总理说:“你开始吧”。

蒯:孙岳啊,他会速记,一个字不落地全部记了下来。刚开始了两三分钟,周总理自己拿个本子也记。

田:周自己也记?

蒯:自己也记。孙岳是100%地全记。

田:他会速记是吧?

蒯:对,会速记。我说的时候,周恩来一会就打断一下,“唉,这个再重复一下”。这个时候,贺鹏飞进来了,他不叫“总理”,叫“周伯伯”,说:“周伯伯,我想进来听蒯大富汇报”,周恩来说:“我今天就听蒯大富一个人汇报,你出去吧。”

田:把他赶出去了?

蒯:赶出去了。汇报了20分钟,贺鹏飞又一次进来干扰“周伯伯,我们还想听蒯大富说”,他跟王光美熟,他们怕我告工作组的状。周恩来说:“我都跟你说了,我就听蒯大富一个人说话。”他(指贺)一在场的话我就肯定说不了话了。

田:对。

蒯:(周):“不许进来了。”我给他汇报了三个小时,从凌晨2点一直到5点,北京太阳都出来了。周恩来这时候说:“我下面还有会,今天咱们先说到这,我知道你没说完,今天晚上我们在人民大会堂继续说,我派车来接你,现在我回去了。”周恩来就回去了。总理这么说了,我就晚上7点钟,准时到人民大会堂。

田:是第二天的晚上7点?

蒯:当天,凌晨嘛。7点我就到人民大会堂了,在人民大会堂河北厅,当时不知道。在那地方坐,一刻钟不到,周恩来领两个五十多岁的人,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山东省省委书记,这是你们省省委书记。我带他们两个听你说话你不会反对吧。”一个总理两个第一书记,我敢反对吗?我说我向首长汇报,他说好,接今天早上继续说。在这种情况下,我又向周恩来进行汇报,就告工作组的状,又讲了三个小时。7点讲到10点,我说:“总理,我向您讲完了,我向你说到的每一句话都是我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想法都是真实想法。”周恩来说:“我马上向主席和中央汇报。”说:“谢谢你了。”你们注意这个时间啊,是1966年7月31号。说:“我今天晚上还有会,没有空陪你吃饭了,我请人民大会堂宴会厅的同志做了一点夜宵,马上他们会来,再见。”

蒯:你们注意个时间啊,1966年7月31号,第二天八届十一次三中全会开幕,刘少奇的材料啊,我现场给周恩来提供的。毛泽东整刘少奇的材料……

田:第一证人。

蒯:八届十一次全会干甚么?

田:你不知道毛泽东想甚么……

蒯:我根本甚么都不知道啊!

田:讲了6个小时,草民见了大宰相啊!

蒯:你想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想到中央主席和刘少奇那么多呢?

田:一哥二哥闹矛盾,拿你当个子弹。

蒯:对啊,刘少奇把我打成全国第一号大右派,毛泽东把我当成全国第一号大左派,就这么简单的事。1号,全会开幕,在这个会议上,毛泽东要把刘少奇打倒。

田:没点刘少奇吧?

蒯:没点,时间紧得不得了,1号开幕,那就供材料了,清华大学整那些左派的材料。跟8月4号,周恩来带100多个中央委员,到清华大学开中央八届十一次全会的现场会。在这个会议上,周恩来宣布给蒯大富平反,“蒯大富同学,我是主张平反的、解放的。”你们怎么这么多人知道蒯大富?就是周恩来这个讲话,一个大国总理给一个学生平反。

田:1966年8月4号那一天,大国总理给平反?广告做大了。

蒯:这是8月4号,跟第二天8月5号,毛主席“我的一张大字报——炮打司令部”,这些白色恐怖何其毒也,给刘少奇致命的打击。所以我想起来啊,有点对不起刘少奇,说良心话啊。我跟你说啊,刘少奇和我没有任何私仇,他的做法也是共产党的传统做法。

田:这个大字报真是毛主席写的吗?

蒯:真写的呀。

田:不,他是写在一张大字报上呢,还是写在甚么稿纸上?

蒯:这个问题到现在还是一个谜。

田:谜?毛主席写在一张纸上还是写在大字报上,这是两个概念,到现在没人给我一个确切答案,还是个谜。你都回答不了。

蒯:我真的回答不了。我也没看到。

田:这张大字报谁看到过?

蒯:没有人证明看到过。

田:你要没看到,估计看到的人不多。

蒯:我都只承认文革是两年,叫“狂飙年代”,我们正好处在风口浪尖上。

田:看样子我说的没错,在文革浪尖和人生低谷摆渡的人。我说历史只有一只耳朵,很多东西进去出不来,……我们的资料太多了。

蒯:薄一波当时说:“蒯大富,你是左还是右?”,我说“我是左”,他说:“你极左了就变右了”。2002年,我独自去了一趟延安,在黄土高坡上,我第一次看到延安的宝塔山,让我十分震惊的不是熟悉的具有革命象征意义的宝塔山,而是刻在宝塔的塔檐上的四个字:鸟瞰红尘。这是一种超脱,一种大度,一种局外的感觉。

历史就是历史,不因你喜欢,他就像印钞机大量地印刷,也不因你厌恶,他就像夜幕中的流星转瞬即逝。(完)

蒯大富的前半生

1945年9月13日,在江苏省滨海县出生,1962年考入清华大学工程化学系。

1966年6月1日,《人民日报》登出社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当晚,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全文播出了聂元梓等人的大字报,兴起造反运动。当时身为清华大学学生的蒯率先提出“炮轰”压制文革的工作组,并要求夺权。刘少奇委托王光美去清华,将蒯打成右派学生,开除团籍并关押18天。8月4日,中央派人到清华参加批判以王光美为首的工作组执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大会,为蒯平反,蒯成了著名左派。

1968年5月,蒯组织清华井冈山兵团文攻武卫总指挥部,30日凌晨攻击反对蒯的组织,导致18人死亡,1100多人受伤,30多人终身残疾。

1978年4月19日,蒯被北京市公安局逮捕。1983年3月10日,北京市中级法院以反革命宣传煽动罪、杀人罪和诬告罪判其有期徒刑17年,剥夺政治权利4年。先后被关押在北京和青海。

1987年10月31日,蒯被释放。1992年偕妻子到山东蓬莱市登州镇司家庄振兴实业总公司,任工程师,后又到深圳一照明公司任总经理。

来源: 共识网 - 读者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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