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段时间，陈毅元帅的儿子陈小鲁回到他的中学母校搞了一个正式的“道歉会”，向文革中受迫害的老师“正式道歉”；最近，宋任穷的女儿、美国人宋彬彬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到北京师大女附中向文革中被打死的校长“道歉”。这两起“道歉”闹剧，使多年来一直被有些人蓄意掩盖的文革初期“联动”、“西纠”的真相露了出来。这使我想起了亲身经历的一件事：

1967年4月22日，中央文革办事组通知中央办公厅秘书局会议处：今天在人民大会堂有首长接见，请派人作记录。会议处就安排我去作记录。

当我按通知来到人民大会堂，会议室里已坐满了人，都是些十几岁的中学生，几个学生之间夹坐着一位警卫战士，气氛很特别。原来这些中学生都是被关押的“联动”成员，今天要放他们回家。放之前，中央首长要接见他们。

“联动”全称为“首都红卫兵联合行动委员会”，在文化大革命初期是很有名的，其成员都是原来的红卫兵，其中很多是高干子弟，大都是北京市重点中学的学生，包括北京市四中、北大附中、人大附中、北师大附中、石油学院附中等。红卫兵运动发源于清华附中，他们以红卫兵的名义于1966年6月24日和7月4日贴出《无产阶级的革命造反精神万岁》和《再论无产阶级的革命造反精神万岁》的大字报。毛主席于1966年8月1日给清华附中红卫兵写信，“表示热烈支持”，“我们支持你们，我们又要求你们注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们，对犯有严重错误的人们，在指出他们的错误以后，也要给以工作和改正错误，重新做人的出路。马克思说‘无产阶级不但要解放自己，而且要解放全人类。如果不能解放全人类，无产阶级自己就不能最后的得到解放。’这个道理也请同志们予以注意。”红卫兵运动由此兴起。这些红卫兵当时被称为“老红卫兵”，一开始抱着很大的优越感，满腔热情地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参加文化大革命，走上街头“破四旧”，到全国各地大串连，对文化大革命运动的开展起到了先锋的作用。但是，到了1966年12月，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这些红卫兵的父母大都受到冲击，有的当作走资派被揪斗，使这些人从天上掉到地下。1966年12月5日,在西城区纠察队、东城区纠察队、海淀区纠察队的基础上，成立了“联动”。12月26日在北京展览馆剧场开第一次大会，会上宣布了一个“红后代宣言”，提出要批判中央文革某些人为首的新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坚决反对乱揪革命老前辈，说：“江青太狂了”，要“打一打关锋、戚本禹”，“吓一吓陈伯达”。西城区纠察队，简称“西纠”，陈小鲁就是“西纠”的副司令，他们进行的打、砸、抢、抄活动，也是出了名的。当时流传很广的一副对联“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集中反映了“联动”的血统论思想。由于“联动”公开把矛头指向中央文革，被中央定性为反动组织，并抓了一批头头，其中就包括董必武的儿子董良翮，是否包括陈小鲁，已记不清了。这是1967年1月中旬毛主席决定的。毛主席说，这些头头不能让他们自由行动，要集中起来，进行教育改造。毛主席还叫他们学习，看文件，叫挑些文件给他们看。这些人关了3个月后，毛主席又决定把这些人放回家。于是就有了1967年4月22日在人民大会堂中央首长接见被放的“联动”头头这一幕。

   那天参加接见的有周总理、陈伯达、康生、江青、张春桥以及杨成武、谢富治、王力等。会议由周总理主持，主要由江青讲话。江青说：“听说你们有些人骂我，说我这个人不好。(众答：没有)有点不好，就是接见你们太少了，对你们帮助太少了。前一个时期我有病，没有接见你们，我有责任，委屈你们了。主席说要立刻释放你们。(众呼，毛主席万岁!很多学生哭了。)所以今天把一个会都打断了，请来了周总理、陈伯达、康生、杨成武、谢富治、王力等同志都来了，和你们见一见。(鼓掌)你们也不要写自我检查就可以出去。出去以后如果你们还要“联动”，还可以把牌子挂出去。如果不要，再恢复你们原来的红卫兵组织。如北大“红旗”，清华附中“红卫兵”，回去恢复你们的组织闹革命。搞革命犯点错误不要紧，这个错误我们责任大，有个同学叫彭小蒙写了两次信给我，说牛宛平的问题，我也不清楚这个问题，派了个记者去了解了一下。还是我责任大，对你们帮助少。你们去八宝山上坟，搞颓废主义。八宝山也不都是烈士嘛!你们半夜里出来喝酒，吃猫肉。你们关了多久了?(答：100多天了。)允许你们学习毛主席著作吗?( 答：允许)虐待你们没有啊?( 答：没有)。责任我们负得多，教育得不够，你们写了一副对联“为革命召之即来”，有点才气。你们回去以后再恢复你们的组织，如北大“红旗”，清华附中“红卫兵”。我不知道我把毛主席的意思传达得怎么样，总之主席很关心你们。你们犯了一些错误，划清界限，回到毛主席的革命路线上来。”

在陈伯达讲话时江青插话说：“我们对西纠的评价，开始是有贡献的，后来犯了错误，你们不要灰溜溜的，要振作起来，有错误改了就好嘛。” “如果你们还要搞“联动”的牌子的话，我给你们交通汽车，印刷等。父母革命儿女不一定革命，父母革命儿女可以革命。因为有毛泽东思想，我相信你们能够革命。”“你们过去犯的错误应该我们负，不要搞请罪，写悔过书，主席最反对请罪，今后好好干革命就是了。”“什么手续都不要，今天晚上就出去，今天你们可以回家去。”

周总理讲话后江青说：“已发给红卫兵的文件，统统发给你们。你们不要把自己划成一个小团体，会引起误传。你们自己考虑。!”(众：长时间欢呼毛主席万岁!)

周总理、陈伯达、江青的讲话，是我作的记录，但他们讲话的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只是有一些印象。上面摘录的江青的讲话，摘自秋石客的文章《毛主席和江青正确处理联动反文革组织》，可作参考。

会上，每人还发一本小册子《为人民立新功》，是江青1967年4月12日在军委扩大会议上的讲话，有的人江青还亲自发。当场一片欢呼，学生们热泪盈眶，高喊“毛主席万岁”。江青在《为人民立新功》中，讲了毛主席在一次中央会议上讲的战国时期赵国《触詟说赵太后》的故事。毛主席说：“这篇文章，反映了封建制代替奴隶制的初期，地主阶级内部，财产和权力的再分配。这种分配是不断进行的，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就是这个意思。我们不代表剥削阶级，而是代表无产阶级和劳动人们，但如果我们不注意严格要求我们的子女，他们也会变质，可能搞资产阶级复辟，无产阶级的财产和权力就会被资产阶级夺回去。”

“联动”是文化大革命的产物。毛主席决定捉放“联动”，着眼点还是在教育改造，以防止“我们的子女”变质，“搞资产阶级复辟”。

我之所以将陈小鲁、宋彬彬之流的“道歉”称之为闹剧，就是因为文革初期以陈小鲁、宋彬彬为代表的以高干子弟为核心的老红卫兵，坚持血统论思想，到处搞打、砸、抢，把矛头向下针对学生、教师和“黑五类”。武斗就是他们搞起来的，而毛主席是向来反对武斗的，“十六条”就明确规定要文斗，不要武斗。他们在文革初期搞武斗，打死了人，不仅应该道歉，还应该追究责任。毛主席对他们是教育改造，而他们却恩将仇报，把责任推到毛主席身上，这就叫做倒打一耙。

事实已经证明，当年毛主席关于“如果我们不注意严格要求我们的子女，他们也会变质，可能搞资产阶级复辟，无产阶级的财产和权力就会被资产阶级夺回去”的忧虑不是多余的。君不见，当年横行霸道、作恶多端的“联动”、“西纠”中的一些人，现在不是高官厚禄，就是腰缠万贯。我是相信陈毅元帅“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全报”的，清算“联动”、“西纠”们恶行的时候终将到来！

(作者是原中央办公厅工作人员，现已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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