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曼:奥巴马应该从哪下手遏制普京?
编者按:普京在克里米亚的大冒险正是奥巴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但是具体从哪着手呢?专栏作家弗里德曼认为,推广清洁能源将会让美国更强大,让依赖油气资源的俄罗斯更脆弱,让世界更安全。和讯网特摘编如下,以供理论界学术研究与参考。
不管是在莫斯科还是华盛顿,很多人似乎都一心想要重启冷战。我不是其中之一。但如果我们要迎来一场新冷战,那我有一个条件:我想要一次新的月球发射。
太空竞赛(Space Race)以及它所带来的科技不单单是美苏导弹竞赛的副产品,但那场竞赛肯定为它们注入了活力。好吧,如果我们又要开战,那这一次我想来一次地球竞赛(Earth Race)。我希望美国能牵头制定一项能源政策,来削弱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的油气独裁,还能附带地催生一些科技。这些科技将减缓气候变化,让美国成为全球的科技和道德领袖,并且确保下一代能在地球上茁壮成长。
与刺激/赤字之辩相反的是,关于能源,现在真的有能让民主党和共和党进行一场“大妥协”的原料——如果奥巴马总统想试着忘却的话。这种能源大战略将是第一位的。美国能源政策中战略意图的缺乏程度令人震惊。两党都多次让我们的经济被中东和拉美的石油暴君,以及能源业的兴衰挟持。
能源创新公司(Energy Innovation)的首席执行官哈尔•哈维(Hal Harvey)称,美国新能源政策的关键要素是,首先“同时优化购买力、可靠性和清洁性,而不是以其中一方为代价来改善另一方”。其次是“利用新技术,我们终于有能力建立一个能引以为豪的能源体系,并且通过选择这样的未来,我们将催生出更多的技术,这些技术会带来真正用得起、可靠、清洁的能源”。第三是“确保我们丰富的天然气真的能开启一个真正清洁的未来”。
这便是奥巴马应该向石油业的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提出的交易。“你们真的想让美国开发天然气?真的想自由地把石油和天然气出口到全球市场上去——只要符合我们的国家利益——并以削弱普京主义的方式影响全球市场?你们真的想建成Keystone输油管道?好吧,我都同意。但作为回报,你们要为我搭起通向美国安全、清洁能源的未来的一座桥梁。
哈维认为,这份协议应该包括以下内容:首先,为了确保天然气是福音而不是祸患,油气产业——以及受制于它们的议员——必须遵守国家规定,根据已知的最佳手法开采天然气,包括防止甲烷泄露的诸多策略。甲烷也是一种温室气体,威力比二氧化碳大得多。
第二,我们需要为发电行业制定一个国家级的清洁能源标准。一种流行的做法是,要求公用事业企业增加零碳能源——包括风能、太阳能和核能——所发电量在总发电量中的比例,比如,每年增加2%。制定这样的标准将为可再生能源创造市场。可再生能源可以压低成本,确保将天然气作为替代煤炭的过渡性燃料,而不是太阳能、风能或其他清洁能源。有30个州已经在不同程度上采取了这种做法,极为成功地刺激了新技术的发展。
第三,我们必须提高能效,加速开发清洁电力技术,这需要把我们现有的研发项目提高到应有的层次,或许应该是目前水平的三倍。这将是我们长期优势的来源。
第四,我们必须实施与收入无关的碳税政策——这是共和党的主意,得到了美国德高望重的议员、里根政府的国务卿乔治•舒尔茨(George Shultz)的支持——从而取代工资税和企业税。
我讨厌Keystone工程。与钻井相比,从沥青砂中提取石油的碳排放量更高,而且破坏地貌。但是,如果非得批准这个工程,才能产生一个真正具有变革性的清洁能源政策,那我就同意。你不可能不做什么交易就来改变既得利益,但必须是明智的交易。
这一项在能源领域的大妥协将推动我们的经济增长、国家安全和气候政策。如果我们的北约盟友也配合采取类似的行动,就可以及时地大幅削弱普京利用能源要挟邻国的能力。这也可以使美国人免受价格冲击——因为太阳能和风能都是免费的,还可以增强我们的农场、沿海城市和公共健康系统的适应力,让我们的能源政策朝着利用自身优势的方向上倾斜,我们的优势是技术,不是石油。
Macro Advisory Partners的联合创始人纳德•穆萨维扎德(Nader Mousavizadeh)最近在回忆过去时对我说,一位美国能源公司高管曾经告诉他:“我们唯一永远不会缺少的,就是技术。”我们要利用好我们的优势。
我真不愿看到奥巴马在接下来的两年半数着医改网站(HealthCare.gov)上签保单的人数过日子。他必须意识到,普京的克里米亚大冒险已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那就是把美国带向清洁能源的未来——此举会让我们更强大,让普京更脆弱,让世界更安全。
30年來關于文革研究的軌迹(上) 2014-03-26 00:08:53
30年來關于文革研究的軌迹(上)
一、西方學術界研究概況
最早對中國文化大革命進行研究的是西方學術界,並且在30年左右包攬了幾乎全部研究成果,以至于長期流傳著一個說法:“敦煌在中國,但敦煌學在國外;文革發生在中國,但文革學是在西方。”
像英文的《中國季刊》(Chinaquarterly)、《亞洲概覽》(asiansurvey)、《共産主義問題》(problemsofcommunism)等學術刊物從1966年夏、秋季就開始發表對于文革的研究論文,它們長期、系統地追蹤文革重大事件,分析和評論文革的目的、意義,對中國未來和世界的影響,等等。
《共産主義問題》從1966年9、10月號起刊登專題討論會“毛主義是什麽”的研究成果,著名中國問題專家施拉姆(stuartr.schram)的論文是“毛及其學說”,另一位專家柯亨(arthura.cohen)的論文是“毛及其政治學”。該刊接著開展總題目爲“新革命”的系列討論,主要論文有格爾曼(harrygelman)的“毛和不停息的清洗”,陳(theodorehis-enchen)的“痛苦中的民族”,特裏爾(rossterrill)的“圍困心理”,邁克爾(franzmichael)的“權力之爭”,等等。
美國智囊機構蘭德公司反應也很快,它的社會科學部的人員和顧問在1966年夏末開始系統研究文革,1971年出版由羅賓遜(thomasw.robinson)主編的《中國的文革》一書是其第一項研究成果。此書由5篇長篇論文組成,第一篇多裏爾(W.F.Dorill)談文革是權力之爭、政策和意識形態分歧的産物,第二篇哈定(H.Harding)談毛澤東的政策和組織理論,第三篇羅賓遜談周恩來,第四篇戈托夫(M.Gurtov)談中國的外交,最後一篇是巴姆(R.Baum)談中國農村。
以《劉少奇和中國的文革》一書而著名的迪特默(lowelldittmer)把西方研究文革劃分爲3個階段,每個階段關注的問題不同,材料來源不同,但都形成了研究浪潮,並取得豐碩成果。第一階段是從60年代末到70年代初,材料來源主要是紅衛兵的大字報和各種小報,研究的中心問題是導致文革各種事件的權力鬥爭,這時研究者的注意力集中在高層政治精英中的清洗以及升遷;第二階段是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這時注意力轉向紅衛兵的派性鬥爭,社會矛盾與沖突,一些研究者從逃到香港的文革積極參與者那裏獲得不少第一手資料;第三階段從80年代中後期開始,由于中國的改革開放,研究者有可能得到新的資料,對文革進行更深入的研究。〔1〕
研究毛澤東爲什麽要發動文革始終是中心議題,答案基本上可以分爲3種。一種認爲是出于毛澤東的社會理想和繼續革命的決心。有人相信“防修反修”的說法,認爲因爲修正主義的根子在人們心中,因此文革的主要目的是造就一代新人。富勒爾(victorc.funnell)認爲文革産生的原因是毛澤東極爲敵視不符合馬克思主義的、明顯的社會分化,毛擔心如果聽任人們的社會地位和經濟地位的差別越來越大,最後黨就會和群衆失去聯系。〔2〕
有人則從權力鬥爭的角度來分析文革的起因。勒斯(simonleys)在其著作《主席的新衣:毛和文革》中認爲:“文化大革命”,除了名稱,毫無革命可言,除了當初計謀上的藉口,毫無文化可言,這是高層一小撮人之間在虛構的群衆運動的煙幕之後進行的權力鬥爭。毛大權旁落,正是爲了重新獲得權力,他發動了文革。〔3〕
格爾曼說,毛澤東發現黨內從上到下都對他不忠實,因此決定清洗。他還要通過運動來制造一種嚴峻氣氛,使黨內決不存在反對派,大家都對他頂禮膜拜,使得即使在他死後,黨也要可靠地實施他的革命藍圖。〔4〕
較多的人持第三種解釋,認爲意識形態、政策分歧與權力鬥爭交織在一起。《中國的文革》一書的作者認爲,文革中發生的鬥爭是不可避免的,在其他國家也是這樣。當國家面臨緊迫問題時,領導人之間對于采取什麽政策肯定有分歧,而分歧往往發展爲尖銳而不可調和,因爲這常常和個人尊嚴與權力密切相關。如果領導人意志堅強、固執己見,或者以自我爲中心、疑心、有自大狂,那麽上層領導就會分裂。〔5〕麥克法誇爾(roderickmacfarquhar)的觀點也屬于這一類,他在《文化大革命的起源》中詳盡分析了自1956年之後,特別是大躍進失敗之後中共最高層的政策分歧,說明這種分歧不可避免要導致權力鬥爭。
有一批對文革有深入研究的學者反對把文革看成只是上層的權力鬥爭或路線鬥爭,他們認爲文革中群衆組織的劃分和對立反映了中國社會的基本矛盾,他們用利益沖突而不是思想認識的不同來解釋不同的人參加不同的群衆組織。他們的理論叫做“社會沖突論”,這是文革研究者認識和評價文革的一種很有影響的方法和理論。李鴻永(hongyunglee)、陳佩華(anitachan)、安德佳(jonathanunger)、駱思典(stanleyrosen)和白霖(lynnwhite)等人都有這樣的主張。
李鴻永指出,在文革“放手發動群衆”的過程中,某些社會集團發現他們的利益要求激烈地改變中國的政治體制,而另一些人則力圖維持現狀,在群衆和精英層中都發生了保守派和激進派的分化。基本區別是對運動對象的看法不同,一派攻擊“走資派”,另一派攻擊知識份子和“牛鬼蛇神”。家庭出身問題成爲突出的矛盾,保守派根據家庭出身劃分階級陣線,支持“自來紅”觀點,激進派根據是否擁護“毛主席的革命路線”劃分陣營,反對血統論。保守派由出身好的人組成,激進派中出身不好的人很多。〔6〕
陳佩華、安德佳和駱思典在合寫的論文“學生和階級之戰:廣州紅衛兵沖突的社會根源”中提出,學生的沖突起源于以下原因:一、在60年代中期,大部分城市學生向上的前途不廣闊;二、由于入學標准的變化(從重視成績到重視家庭出身),學生爲升大學展開了劇烈的競爭;三、許多學生的競爭手段是入團;四、政治上的競爭孕育了不同家庭背景學生的矛盾。在文革中,階級背景的對立轉化成紅衛兵的派性。〔7〕
文革的影響和後果是西方研究者十分關注的問題,早在1969年,張旭成(parrish.chang)就看出,文革對中共的統治産生了負面影響,因爲文革中的清洗並未按照黨章國法規定的程式進行,也沒有明確的標准來判斷幹部是好的還是“三反分子”,無數的人莫名其妙地被打成叛徒、特務、反革命分子,他們其實是無辜的,張指出:文革中對黨的高級領導人漫無邊際的指控損害了黨的形象,這看來是無法修複的。號召造反和奪權的效果是,不僅年輕人,而且大多數人蔑視權威,包括新建立的革委會,甚至中央領導的權威。〔8〕
泰韋斯(friderickc.teiwes)在研究中共領袖合法性問題的專著中認爲,文革産生了信任危機,對毛澤東的權威是個重大打擊。文革造成了中國社會各個階層的不滿,其中包括受到虐待的知識份子,在農村過著貧苦生活的知識青年,以及在運動中受到沖擊的黨政官員。人與人之間無休止的鬥爭使人反感,林彪事件使人破除了政治迷信。種種懷疑和不滿終于引發了天安門的抗議事件,這是對毛的權威的直接打擊。〔9〕
許多研究者敏銳地看到,文革不僅以武鬥傷害了千百萬人的皮肉,而且因欺騙和謊言傷害了人們的心靈,尤其是對于年輕人。邁斯納(mauricemeisner)在其著作《毛和毛之後的中國》的第20章“文革的社會後果”中說,千百萬人在文革中因爲鬥爭會、派性武鬥、鎮壓而在肉體上和精神上留下了嚴重創傷。孩子們因爲父母的問題受拖累,父母遭到子女的批判揭發,數百萬人被非法監禁,數百萬人在窮鄉僻壤虛度光陰。他們的生活遭到破壞,前程被毀掉了。青年學生的理想被粉碎,因爲文革的崇高目標和殘酷的現實之間有一條巨大的 鴻溝,他們從理想的一代變成迷惘的一代。〔10〕辛格(martinsinger)以極爲惋惜的口吻說:對于多數中國學生而言,文革使他們不可補救地失去了政治上的純真。這種純真——以及相伴的樂觀和獻身精神——對于奮力拼搏以告別過去,並在現代各國確立自己地位的國家而言,是寶貴的資源。這種純真只會失去一次。在一個老革命家爲從不可避免的曆史風暴中保留自己遺産的很不成功的鬥爭中,這種純真失落了,這是文革的真正悲劇。〔11〕
也有人看到了文革在大破壞的同時産生的正面影響。白魯恂(lucianw.pye)認爲,文革使中共領導打開了眼界,看到了失敗的現實,不但看清了文革的弊害,也看到了文革前的弊病。文革還使他們擺脫了傳統的優越感,能更好地理解和利用外國的好東西。沒有文革,他們就不會和蘇聯模式或任何已知模式決裂。〔12〕
二、中國人對于文化大革命的研究
早在1967年和1968年,許冠三、丁望等就在香港《明報月刊》上發表研究和評論文革的文章,許冠三的文章總題目是“有關中共‘文化大革命’的幾點解釋”,從幾個方面論述,分3期連載。〔13〕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有一批先驅者、思想者,他們之中很多是文革運動的參與者和很有經曆的活動者,在70年代就開始了對文革的思考和研究,並以文字系統地、明確地表述、傳播自己的思想,不時還有熱烈的討論和激烈的爭論。首先要提到的是劉國凱的《文化革命簡析》,它的初稿完成于1971年底,1980年12月載于作者自己主辦的廣州油印“民刊”《人民之聲》的特刊上,這部長達10多萬字的論著于1986年由陳佩華翻譯爲出英文,〔14〕在美國出版。另外還有王希哲的“毛澤東與文化大革命”,這是他回應晉君題爲“談毛澤東後期可貴思想”信件的産物,在其中提出了與毛澤東的文化大革命相對立的人民的文化大革命,提出了毛澤東決不是官僚制度的敵人,提出了文革的副産品之一是“思考的一代”在中國崛起,等等。〔15〕
在80年代中後期相對寬松的氣氛中,大部頭的文革著作也問世了,高臯、嚴家其的《“文化大革命”十年史》(天津人民出版社)于1986年在壓制和阻擾中艱難出版,接著,王年一的《大動亂的年代》(河南人民出版社)在1988年發表。當然,官方也批准出版了很少的按照黨的決議精神寫出的書,比如中央黨校教授金春明的《“文化大革命”史稿》(四川人民出版社)在1995年出版,席宣與金春明合著的《“文化大革命”簡史》(中共黨史出版社)在1996年出版。
1996年是文革發動30周年的紀念日,中國人研究文革的強勁勢頭在這一年展現了出來。香港中文大學的《二十一世紀》雙月刊爲此推出4期文革專集(後由劉青峰編輯出版論文集《文化大革命:史實與研究》),〔16〕在日本由中國學人主辦的《中國研究》推出“‘文革’三十周年專號”,以北京大學教授趙寶煦爲主編的,在香港出版的《中國研究》把秋季號完全做成研究文革的專號,香港的《亞洲周刊》5月26日那一期做了題爲“文革三十年反思前瞻”的專題,《明報月刊》 在10月號上登載王若水的重要論文“毛澤東爲什麽要發動文革?”。
這年5月,“二十一世紀中國基金會”在美國哈佛大學舉行“文革三十周年學術研討會”,由于有關當局的禁阻,受到邀請的大陸學者未能赴會,會後編輯出版題爲《紅色革命與黑色造反》的“‘文革’三十周年紀念研究文集”。〔17〕
在中國大陸,也有各種學術活動。幾個學術單位召開關于文革的研討會,1996年8月22日,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在中央黨校召開“《‘文化大革命’簡史》座談會”,當代中國研究所于11月5日舉辦了一個規模較大的文革研討會,從多個方面討論文革,北京大學中國國情研究中心于11月30日召開題爲“1966—1976:中國的社會與文化”學術討論會。幾家雜志做了關于文革的專題,《青年報刊世界》從1995年第4期起每期都有文革專題,直到1996年5月被強令停止,《焦點》雜志7月號有“蓦然回首看文革”的專題,著名的《東方》雜志在5月號上精心准備了一個專題:“文化大革命三十周年追思”,在發行前被強令撤銷。附帶說一下,以上3家雜志後來都遭到了停刊的命運。
在于光遠的建議和推動下。,北京圖書館在這年4月完成“關于北京圖書館對有關‘文化大革命’資料收藏情況的“查報””,根據這“報告”北圖(現稱“國家圖書館”)收藏的資料共計2611種,66797期。需要順便說明的是,連負責主持這項工作的學者,以及統計資料的工作人員都沒有機會接觸材料,他們的工作只能靠查閱目錄卡片進行。
在“化大”命研究中,香港中文大學發揮了重要基地的作用,而一批從中國大陸赴美留學然後在美國大學工作的學者起到了主力軍的作用。香港中文大學中國文化研究所在自己的專案“當代中國文化研究中心專刊”之下,由中文大學出版社出版了多部研究文革的專著(比如徐友漁的《形形色色的造反》〔1999年〕和唐少傑的《一葉知秋》〔2005年〕)和論文集,他們主編的《二十一世紀》雙月刊從2006年2月號起連續5期推出“文革四十周年”的專題。該大學的中國研究服務中心與宋永毅等旅美學者合作,于2002年出版發行(中文大學出版社)了《中國文化大革命文庫光碟》,該資料庫提供了3000多萬字的關于文革的第一手材料。這個資料庫在2006年進行了升級,增加了1000多份新的文獻,成爲一個世界上第一個大型的網絡數據庫。
宋永毅等人工作是一種奠基性工作,爲同行和後代人研究文革提供了必要的方便條件,爲中國的文革學打下堅實的基礎。早在1998年,宋就和孫大進合作,出版了《文化大革命文獻目錄,1966-1976》(Theculturalrevolution:abibliography,1966-1976),〔18〕他和周原等海外學者一起收集出版的《新編紅衛兵資料》一共3輯,共達112卷,包括了2,700種小報;〔19〕他和郭建、周原合作編寫的《文化大革命曆史詞典》)已經在2006年出版。〔20〕宋永毅還和孫大進合著《文化大革命和它的異端思潮》,他還主編了《文革大屠殺》。〔21〕另一位在美國任教的學者王友琴對文革的研究工作也引人注目,她從上世紀80年代起單獨一人進行采訪,收集第一手資料,記錄文革中受難者的個案情況。她辦了一個網站,名爲“文革受難者紀念園”,很多讀者通過訪問這個網站而了解文革的真相,關心文革這段曆史。2004年她把自己的成果彙編出版,書名爲《文革受難者——關于迫害、監禁與殺戮的尋訪實錄》。〔22〕
據我有限的了解,今年在海外已經出版的關于文革的書還有周孜仁的《紅衛兵小報主編自述》,〔23〕西藏作家唯色的兩本書《殺劫》與《西藏記憶:二十三位耆老口述西藏文革》,〔24〕值得注意的是,由于這兩本書,使世人得以對西藏的文革有所認識,而彌足珍貴的是,《殺劫》是一本帶說明的照片集。另外,今年出版的還有周倫佐的《文革造反派真相》,〔25〕以及劉國凱的“人民文革叢書”4卷。〔26〕
由于宋永毅、王友琴等學者的長期努力和卓有成效的工作,我在幾年前就發表評論說,大致從21世紀開始,“文革發生在中國,但文革學在西方”的局面結束了,中國人在文革研究方面開始占居主流和主導地位。我爲這種新局面的到來深感欣慰,但與此同時,我又知道,“文革學的研究已經回到中國”這個論斷具有阿Q意味,因爲上面提到的那些學者已經是美國公民,不得不承認,正是能夠享受思想、言論、出版、交流自由的條件,才使他們的研究能夠進行,研究成果能夠發表。
2006年是文革發動40年,結束30年的紀念周年,若幹研討會在困難的條件下舉行。3月22日,在北京舉行了一個紀念文革的小型座談會,主持人爲鄭仲兵先生。鄭仲兵先生和他的夥伴編輯了一份非正式出版的小報《往事》,主要刊登有關文革的回憶性材料,這些資料對于今後研究文革是很要的。緊接著,在3月24—26日舉行了“2006-北京-文化大革命研討會”,參加研討會的有來自北京、上海、廣東、四川、山西等地的學者,以及正在北京從事訪問研究的來自美國的曆史學家和來自瑞典的文革史專家。5月12—14日在美國紐約舉行了“文革四十周年國際研討會”,雖然應邀參加會議的多名大陸學者被禁止赴會,但仍有幾位學者與會,並且宣讀了未能出席會議者的論文。5月17—19日,渤海大學召開了“文化大革命史料收集與整理”學術研討會。
除了文革的專門研究者,對于研究文革有心和作出貢獻的還大有人在,比如,湖南一位休幹應山紅主編和自費印刷了一本《雁陣驚寒——湖南衡陽文化大革命史事》,又如上海學者王軍勝自行刊印近百萬字的3卷本《文革沈思錄》,這些書籍都分送到了文革研究者的手中。(未完待續)
徐友漁,共識網,原標題爲:文革研究之一瞥:曆史、現狀和方法
市委書記的二奶讲话就是有水平!
新时代健康財富
吉林省某市原市委書記韋君梓的“二奶”被指控犯了詐騙罪。在法庭上,她作了一段精彩的辯白,有两句话語驚四座——贪官“買淫”比妓女“賣淫”更可怕,更無恥!我以前的“顧客”,今天却成了“法官”来審判我!

這個“二奶”——三陪女是這樣辯白的——
審判長先生:感谢法庭給我最後陳述的機會。作爲一名三陪女,站在這個莊严的法庭上我感到羞恥。我從事過長達5年的賣笑生涯,又給贪官——原市委書記韋君梓做過“二奶”(也可能是三奶、四奶)。
但是,做三陪女決不是我的心愿,我之所以走上這條給家人和自己都帶来巨大恥辱的道路,实在是爲生活所迫。我家裏上有年逾八旬的奶奶,下有年幼無知的弟弟。奶奶要養老,弟弟要讀書,然而,我和爹娘披星戴月在田裏勞動一年,全年的收獲竟不夠上繳鄉裏的税費、村裏的提留。一旦不能按时上繳,鄉幹部便来家裏捉雞牽羊拉粮食。
我進城当保姆,却被主人强奸而無從訴说,從此以後,才破罐子破摔。
請问,作爲一名農家的弱女子,爲了生存,除了出賣我自己的青春,我还能賣什么?
贪官韋君梓得了三天感冒,就收到50萬元的“慰问金”,調整了一次縣處级領導班子,他又通過賣官,弄到了500萬元的巨額收入。
我如果有機會弄到他十分之一的錢,也決不會走上賣笑的生涯!
有群衆指責我們做三陪女的太可怕!理由是腐蚀了幹部,傳播了性病,敗坏了社會風氣。我承認這是事实。然而,在這個世界上,没有“買淫”哪裏會有“賣淫”?没有買淫的贪官、權貴,哪裏會有賣×的妓女?如果说可怕,買淫的比賣淫的更可怕!
賣淫市場的火爆,不是我們發動起来的,而是手裏有權、兜裏有錢的權貴們搞起来的。若論危害社會,“買淫”的對社會的危害更严重。
我們賣淫,出賣的是自己的肉體,這種资源雖然可貴,但却屬于我們自己的。而当官的来買淫,他們買淫的“錢”是從哪裏来的呢?
公訴人指控我犯了詐騙罪,我承認,我的确是個騙子。我連小學还没有畢业,現在却有了大學本科的畢业文凭。但是,在当今社會上持有假文凭的何止千千萬萬!
贪官韋君梓初中都没有上完,不是也成了“在职研究生”嗎?
我從没写過入党申請書,現在却成了有着五年党齡的党员。我的党员身份是騙来的,這没有錯。但是,那些白天在台上讲廉政,晚上“搞小姐”的官员們,他們的党员身份難道就“貨真價实”了嗎?
我只不過是一只遭人唾棄的“游雞”,一年前却坐上了“局長”的交椅。我的局長职務的确是韋君梓賞賜的。但是,韋君梓親手賞賜的局長职務有几十個,這些人誰没有給他上過大供,送過大禮?
他們送大禮花的全是公款,而我花的只是出賣自己的身體掙来的。然而,在法律面前,我和他們能平等嗎?
你們罵我無恥,我也承認自己無恥!但是,我認爲,比我更無恥的是那些像韋君梓一樣的大大小小的贪官們!這些人嘴上讲的是爲人民服務,暗地裏幹的却是男盜女娼的罪惡勾当。
韋君梓白天給別人報告时慷慨激昂,晚上趕到我的住處就禽獸不如。他吃下一粒勃威帝(威哥),就變着花樣,挖空心思對我進行蹂躏。像他這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見多了。
今天在座的人裏,就有好几位是我以前的“顧客”,現在却是以法官的身份来審判我!你們拿我玩夠了,玩盡兴了,爲了討好市委書記韋君梓,就把我推薦給他。我一夜之間便成爲韋君梓的坐上賓。你們都知道我的老底,当韋君梓給我買房、買車,又把我棒上局長的职位时,你們不是还爲此喝彩嗎?那时候有誰站出来爲人民讲一句公道话。現在韋君梓倒了,你們却振振有詞来審判我!
法官,各位陪審员、聽衆,我犯了法今天罪有應得。而那些冠冕堂皇的權貴們,用國家和人民的血汗来養着我們,“培養”我們,蹂躏我們,難道就没有罪?他們就可以消遙法外嗎?現在却来審判我!
審判長聽到這裏,大喝一聲:“把被告人押出去!”

晚清恐俄症 林則徐斷言:「終為中國患者,其俄羅斯乎」
作者:張明揚
1845年,林則徐結束了他在新疆伊犁三年多的流放生涯。作為當時大清朝最有名望的抗英英雄和英國問題專家,當有人問起林則徐如何對付英國侵略時,林則徐卻出人意料的說,不用太操心英國人,他們的志向無非是用鴉片和其他商品從中國掙點錢走罷了,而“俄夷則西北包我邊境,南可由滇入,陸路相通,防不勝防”。在俄羅斯這個問題上,林公最有名且最具前瞻性的一句話是:“終為中國患者,其俄羅斯乎!吾老矣!君等當見之!” 林則徐說的沒錯,直到他1850年逝世前,大清朝野不過是剛剛通過鴉片戰爭知道了英國這個強敵,對於俄國的了解和定位基本還停留在康熙時代雅克薩之戰的“敗軍之將”,而俄國此時在華的擴張也尚未啟動。儘管林公在鴉片戰爭前一系列對英軍政外交問題的處理上大有可商榷之處,但這位“睜眼看世界第一人”在對俄國的認識上的確超越了他那個時代,我最佩服林公的一點是,他明明是因為英國才被流放至伊犁,但在新疆的所見所聞讓他迅速修正了反英觀點,突破了個人際遇和時代局限,成為了在中國提出“俄國威脅論”的第一人。 林則徐在那個時代斷言俄終為中華大患註定是寂寞的,當時大清朝野對此的反應竟然是“聞者惑焉”,即便是《海國圖志》的作者魏源在當時也認為“俄羅斯亦震我兵威,故兩百載無邊患”。 “吾老矣!君等當見之”,林則徐逝世8年後(1858年),他的這一“恐俄”預言終於應驗了。就在這一年,俄國趁第二次鴉片戰爭之際,在東北出兵逼迫清政府簽訂了割讓60多萬平方公裏領土的《璦琿條約》。 即使到此時,大清主流意識形態中的敵人仍然是英國和法國,圓明園的一場大火甚至讓俄國那麼大規模的領土擴張顯得“低調”起來。不過,明白人總還是有的,林則徐首創的“俄國威脅論”終究在大清朝野中漸而蔓延開來。 第二次鴉片戰爭似乎讓晚清士大夫一夜之間成熟了起來,讓人驚訝的是,此時對於國際形勢瞭然於胸的士大夫已不在少數。王韜在《弢園文錄外編》中一連寫了數篇“反俄”雄文(《俄人志在併兼》、《中外合力防俄》、《合六國以制俄》),他極具國際視野的指出,俄國在歐洲方向的領土擴張被英、法、德等大國所壓制,它的戰略擴張重點很可能會逐步轉到亞洲特別是中國方向上來,“此中國之強敵,不可忽也”。 薛福成在《籌洋芻議》中也專門辟出“邊防”一節,強調俄之邊境“包中國東西北三面,橫亘二萬裏”。薛福成判斷基本與王韜一致,認為俄國的擴張重心將轉移至中國,“俄非無事之國,不得於西,將務於東,此必至之勢也”。 袁世凱的叔父袁保恆在呈給朝廷的密折中也斷言,在大清朝的諸多外敵中,“惟俄夷為最強,亦惟俄夷為最狡”,認為俄人侵略中國時的策略往往是不動聲色,暗暗布局十數年,然後在趁機“肆毒於十數年以後”。鄭觀應在那本著名的《盛世危言》中也做出相似的判斷,“防俄宜先”。 儘管晚清如王韜薛福成這樣的士大夫精英對國際形勢已頗為了解,但受限於傳統知識背景和思想資源,他們非常喜歡借用春秋戰國時代的局面來比附晚清時的國際政治格局。正如薛福成所說,“今地球大勢,頗似春秋以後、戰國之初”。 在這個十九世紀的“國際版”春秋戰國中,幾乎所有參與“想像”的晚清士大夫都慣於將俄國比作秦國,如與俄國打過很多交道的曾紀澤就說,“俄羅斯為西洋著名雜霸之國,正與戰國時嬴秦無異”。用現在的眼光看來,將俄國比作秦國的說法雖然有幾分滑稽,但也算基本靠譜,兩國最大的共性是,同為尚武侵略成性之國,與西方(中原)主流文化始終格格不入。 在薛福成的版本中,除了俄國是秦國之外,英國是實力足以與秦國一決高低的楚國,法國是享樂主義的齊國,德國是尚武的趙國,美國是偏遠的燕國,奧匈帝國和意大利這兩個二流列強則是韓國和魏國,最搞笑的是,日本被視作戰國時代最為好戰的小國——中山國。至於中國,薛福成雖然很有自知之明的沒有將祖國列入“戰國七雄”之中,卻給比附成了東周,“中國尚文德而不競武力,頗有宗周氣象”,暗含的意思是,中國雖然是個弱國,但和東周一樣,還是天下正統所在,是天子呆的中央之國。 既然是俄國是秦國,那麼順理成章的是,必須借用“合縱”的歷史經驗才能對付它。比如王韜的防俄策略就是“合六國以制俄”,認為中國必須與英國日本結盟,“然後勵精圖治,發奮為雄,盛兵備,厚邊防,乃足以有恃而無恐”。總體來說,晚清士大夫精英們雖然高唱“俄國威脅論”,但同時基本也都是“恐俄症”患者,幾乎沒有人認為大清朝可以獨力抵擋俄國的擴張,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國際上找盟友。 將“合縱思維”推至登峰造極乃至走火入魔的是張之洞。儘管張之洞在呈給朝廷的《論馭俄疏》中也表示要自力更生,對付俄國要練出四支精兵:首先是蒙古騎兵、其次是包括喇嘛兵在內的西北軍和東北的八旗騎兵、最後是李鴻章的北洋軍。但可能張之洞也知道練兵不太靠譜,但隨之卻提出了更不靠譜的國際大戰略。 說實話,在我有限的閱讀經驗中,從未看過如此充滿想像力的結盟大戰略。張之洞是這樣說的,如果俄軍打過來,我們可以將西藏阿裏送給英國,換取英國出兵裏海;割讓台灣島的一部分給日本,讓日本出兵庫頁島切斷俄國的東海口;派使節到土耳其挑唆其出兵收復失地;再以重金收買德國,讓德國出兵攻俄。 在張之洞的紙上談兵中,聯合英、日、德、土四國共同進攻俄國簡直是手到擒來,一副談笑中檣櫓灰飛煙滅的架勢,大言不慚的斷言俄國的下場是首都聖彼得堡最後都保不住,我猜他一定是看多了《東周列國志》特別是《三國演義》中縱橫捭闔的橋段。不過,在嘲笑張之洞的天真爛漫之餘,我竟然也發現他在此也做出了一個無比精確的歷史預言,認為俄國的亡國一定是內外夾攻所致,“俄之精銳渴於外,俄之亂黨起於內”,沒錯,在1917年的十月革命中,俄羅斯帝國完完全全照搬了張之洞幾十年前寫出的亡國劇本:外有德國,內有列寧。 你可以說張之洞、王韜、薛福成,甚至林則徐是可笑的,他們受制於陳舊的知識結構和思想資源的匱乏,在他們的時代中說過做過這樣那樣的時代笑柄,比如林則徐就曾說英國人離開中國茶葉就會大便不通而死,又比如王韜自大狂的說過“地球之全局則在我中國”,大外交家薛福成還做過重振八旗鐵騎以對付俄軍洋槍洋炮的舊夢。但是,作為那個時代中國最為精英的一群知識分子他們在這場“千古未有之大變”中還是時有靈光一現,林則徐的“俄羅斯大患說”以至張之洞的“內外夾攻說”均是類似的天才預言。即使是看之可笑的聯日抗俄,也並非如表面那麼荒誕不經,畢竟,在1905年的日俄戰爭中,如果沒有日本主觀上的野心,也就沒有擊敗俄國客觀上為中國保住了東北。 到了1875年,“俄羅斯威脅論”終於第一次進入了大清政界的主流思想。在這一年,清廷內部爆發了著名的“海防塞防之爭”。 你可以說,這是一場大清戰略重心在東海還是在西北邊疆之爭,但從實質上來看,這其實就是中華第一大敵是日本還是俄國的戰略之爭。一個殘酷但卻無奈的事實是,當時的中國還嚴重缺乏同時保衛新疆和海疆的資源和實力,從這個角度上來說,海防派首領李鴻章和塞防派首領左宗棠在觀點上很難說有高下之分,事實上,當左宗棠最後贏得了這場戰略之爭,從而在1877年集中全國之力收復新疆的18年之後,海防派首領李鴻章就在東海輸掉了甲午戰爭,輸掉了台灣。而如果當時李鴻章贏得了“海防之爭”,放棄新疆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好吧,我只能用一種非常犬儒的“歷史後見之明”來看這個問題。二戰後,日本吐出了甲午時的戰利品,中華民國光復了台灣;但鑒於俄羅斯對華的歷史記錄,被其吞併的中國領土除了前幾年那一百多平方公裏的半個熊瞎子島之外,均是有去無回。從這個視角來看的話,關於日本和俄國誰才是中華的第一大敵,左宗棠應該說是笑到了最後。 也可以說,林則徐笑到了最後。據說,林則徐曾與當時尚是布衣的左宗棠有過一次命定般的相見,在一次徹夜長談之後就認定“西定新疆,舍君莫屬”,將自己在新疆收集的資料和最後幾年的未竟事業全部託付給左宗棠,而左宗棠最後的確也是不負所托。 在一個個條約中,在一聲聲炮響中,林則徐“終為中國患者,其俄羅斯乎”的時代斷語居然穿越了時空,對此,最有發言權的,一定有蔣中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