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首页
□ 站 内 搜 索 □
請輸入查詢的關鍵字:


標題查詢 内容查詢

一言九鼎     
三地風采     
四面楚歌     
五洲學興     
六庫全書     
七七鵲橋     
八方傳媒     
九命怪貓     
十萬貨急     

 
大凉山深处/两千年来的政治隐语/什么是民主?我们真懂了吗?
發佈時間: 11/4/2014 11:12:01 AM 被閲覽數: 113 次 來源: 邦泰
文字 〖 自動滾屏

新聞取自各大新聞媒體,新聞內容並不代表本網立場!    

   收件箱 :  bangtai.us@gmail.com



摄坛大师们震撼人心的作品--大凉山深处的孩子(图/乐)


文章来源:

           
大凉山深处的孩子            

山清水秀的大凉山,位于四川省西南部川滇交界处,距省会成都500多公里,是我国最大的彝族居住区,人口二百多万,近年随着和外界交流,经济上有相当改善,却也产生了新的社会问题:吸毒和艾滋病,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弃孩孤儿。早婚多育,使问题愈加严重。

在摄坛, 我们陆续看到了一些杀师(AKiller)的作品,平实无华,公允真实,让人感受到画面后无法复制的人生。照片里孩子们纯真的双眸和困境,吸引了一些摄友的关注与探寻,于是有了这首诗,有了这段朗诵, 有了这个贴子。在帖子里,我们恳请一贯沉默的杀师讲一讲照片背后的故事。希望我们与大家一同关注那个山清云淡的边远山区,那些随时可能消失的文化遗存和民俗,那些失亲,失学却依然有着纯真笑容的孩子们。


            

            1: 女孩11岁时,父母因艾滋病去世。她只能和多病的奶奶相依为命。这是16岁的她。 2013年12月,四川大凉山,布拖县。


2: 大凉山彝族女孩里,有很多不得不留在家里帮父母带孩子。这个女孩背着小弟弟始终不回答我的问话,一直脸对着墙,这是在她一回目的瞬间拍到的。 2013年12月,四川,昭觉县。



3: 望着墙上爸爸遗像的三个孩子。中间的女孩告诉我,他爸爸去年吃毒烟(吸毒)死掉了。 2013年12月,四川大凉山,布拖县。



4: 在乡镇垃圾场玩耍的孩子。这里有焚烧从卫生院送来塑料管子和瓶子。在这里,你很容易能看到用过的注射针头。2013年12月,四川大凉山,布拖县,拖觉镇。


5: 前面这个背孩子的小男孩,父母也是艾滋病去世的。去年冬天这个村的村长一直想让我把他带走,说去城里会生活好一些。不料今年夏天再去看这个小孩时,村长告知这个孩子已经去世了,是病死的。2013年12月,四川大凉山,布拖县。


6: 翻山越岭来上学的孩子们。2013年12月,四川大凉山,美姑县。


7:老人和我说,他是共产党员,1958年是大队会计。随后老人结结巴巴说,他的一个儿子染上的毒品,整天躺在床上,还热心的邀请我去十几里山路他的家。2012年12月,四川大凉山,布拖县。



8: 一群天真活泼,无忧无虑的孩子们。2012年12月,四川大凉山,布拖县。



9: 一个背孩子的女孩子。2012年12月,四川大凉山,金阳县。



10: 背弟弟,妹妹的孩子们。2012年12月,四川大凉山,美姑县。



11: 一个失学的小女孩。2012年12月,四川大凉山,金阳县。



12: 背弟弟的小姐姐。2012年12月,四川大凉山,金阳县。



13: 姐姐和两个弟弟。 2012年12月,四川大凉山,布拖县。


14: 背弟弟的小姐姐。 2014年7月,四川大凉山,昭觉县。


15:背弟弟的小姐姐。2014年7月,四川大凉山,昭觉县。



16:小哥俩。 2014年7月,四川大凉山,昭觉县。



17:帮家里从田里背土豆的小姑娘。 2014年7月,四川大凉山,昭觉县。


18:背土豆的孩子。 2014年7月,四川大凉山,昭觉县。

19:山村女孩。2014年7月,四川大凉山,布托县。


20:爸爸,妈妈不在家的时候。 2014年7月,四川大凉山,昭觉县。



去吧!
走在黎明路上
昨夜的梦恍惚
去,不是为了别离
因为我们会再来
来和去
都是为了希冀
那里的神奇

岁月的澶变和流转
无关紧要
只要灶膛,柴火,麦垛和小背篓
火辣辣的窜动
只要晚风,山泉,野花和清溪流
欢腾腾地奔跑
那些平凡的日子
祖祖辈辈来来去去
只要还有笑脸
印在那块朴实的土地 

有些笑脸可以刻印在低矮的泥土屋
那是衣不蔽体孩子屹立的巉岩

有些笑脸可以点缀牧羊娃晚归的路
那是岁月如刀黄土弥漫的柔软

有些笑脸可以掠过期盼的双眼
那是历经苦痛,等待亲人归来的苍凉

有些笑脸可以放飞背篓姑娘心里的倦鸟
那是远方雪山上梦想的蔚蓝 





什么是民主?我们真懂了吗?

 
来源: 2014-11-02
 
                   
也许是天性使然,我一直对民主这一概念感兴趣,来美后,更是利用自己的所见所闻,努力加深对民主的理解,读书看报时都会特别关心这方面的内容。就这样,也不敢说我就真懂了。最近在媒体读到有关什么是民主的讨论,也谈谈我的看法。
 
记得有一次与国内同胞谈起中国没有民主,对方的第一反应是“中国还不适合一人一票”,好像民主的第一标志是一人一票。
 
以我看来,一人一票并不是民主的等义词;民主也不是简单的少数服从多数。民主的含义很深,很广,形式也可多种多样。如果真要用最简单的语言来定义民主的最基本要素,我个人认为最接近的是:公平。
 
可不可以这样说,宪法及各种法律条款都是直接或间接的保证各方面的公平?如果这一粗杠杠的假设能成立的话,那么我觉得就很难用全民素质还不具备做借口来推迟中国的民主进程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人人都懂得什么是公平,什么是不公平的。哪怕有时候糊涂了,只要有个比较就明白了,不是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吗?下面我简单举几个例子。
 
这是我网上看来的一个故事。一个村子,每年一次河塘放水捞鱼,全村按户均分,由一户德高望重的人家来分堆,然后每户拿一份,关键是分堆的这户人家拿剩下的最后一份。很简单吧?不需要什么文化啊、知识啊、高等教育啊。但看看简单的发鱼方法里有很多内容呢。
 
第一,整个过程公开透明。
第二,分鱼的人家取最后剩下的一份,这里面就有一个制约权力或作弊的设计。
第三,这是村里每一户都认可的程序。
 
 
再来看小孩子玩的各种游戏,其规则都是以公平为出发点的,谁要是作弊,立即就会被发现,遭到大家的谴责。
 
还有,经常听见人说小小孩没动静时往往是在做坏事。要是做坏事弄痛自己了,一般也不哭。就是说,2、3岁的孩子也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所以不要以为必须要全民教育达到多少程度了才能搞民主。没受过什么教育的农民和小孩子都能搞懂什么是公平的。
 
刚在美国工作不久,听一位美国同事说,中国没有民主是因为你们自己不要。我听了好气愤,心里说你知不知道我多么想要民主。再说,全世界都知道八九年春夏之交中国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凭什么还可以说中国人不要民主。但后来,在自己同胞那儿听到太多中国无法实行民主的理由(借口?),我不得不承认那位美国同事说对了。
 
不懂得什么是民主,更不懂得要求民主。我无语了。



两千年来的政治隐语

 
                  

    在国家政治生活与民间对接的桥梁中,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隐喻、隐语是构成这个国家语言系统的重要部分,它指代性时而模糊,时而明确,或幽默,或刻薄,或严酷,充分反映了升斗小民对政治的看法,以及政治对他们的影响与限制。

 
 
 
两千年来的政治隐语


    你最好不要想;如果你想,就不要说出来;如果你说,就不要写下来;如果你写,就不要公开发表;如果你公开发表,就不要奇怪你将会遭遇什么。——苏联谚语

  在中国古代礼法中,尊者、长辈的名是不能直呼的,由此产生了一种今天看来既有趣又严酷的规矩——避讳。有的避讳是被动的,如皇帝名字;有的却是民间主动创造的“避讳”,特别是那种朝廷不许说,百姓们又很想说的人或事。

  在国家政治生活与民间对接的桥梁中,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隐喻、隐语是构成这个国家语言系统的重要部分,它指代性时而模糊,时而明确,或幽默,或刻薄,或严酷,充分反映了升斗小民对政治的看法,以及政治对他们的影响与限制。

  在中国,避讳是逃不开的概念。

  政治隐语是被恐惧和愤怒逼出来的无可奈何的“艺术”。

  手在甲骨上雕刻和在帛纸上书写的感觉肯定不一样,前者只能一刀一刀费力刻画,后者却可以运笔如飞,书写自如。但甲骨文和纸上文字最大的区别却并非省力或费力,亦非字形,而是内容——前者秉笔直书,直言不讳;后者却时时曲笔讳饰,遮遮掩掩。所谓笔不由心,口是心非。

  也许恰恰是因为甲骨刻画费力,所以上古先人才懒于制造出各式各样的禁忌避讳来隐藏自己的意图。所谓“夏之政忠”,翻看记载上古王臣言论的《尚书》就会发现,不仅君主的名字可以叫来叫去,不必避讳,就连恐吓威胁也是赤裸裸不加修饰的:“弗用命,戮于社,予则孥戮汝”——如果不听话,不仅杀了你,还要灭你全家。

  甲骨文中大都是直截了当的简单对答,在一则最典型的甲骨文中,商王很直白地问臣下:不好,有祸患,到五月丁酉日,西边将有灾祸。(“有祟,其有来艰。乞至五日丁酉,允有来艰自西。”)臣下也很直白地告诉君上,确实有土方、工方两个方国对东西边境发起进攻。(“土方正于我东鄙,灾二邑;工方亦侵我西鄙田。”)君臣之间并不懂得什么是委婉,什么是报喜不报忧。

  但也恰恰在这个时代,历史上第一句“政治隐语”被制造出来。那就是民众对夏朝末年暴君桀的那句耳熟能详的诅咒:“时日曷丧,吾与汝偕亡!”决心和太阳同归于尽。

  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表现出民众对自己领导者的极度憎恶了。但这句话最巧妙的地方是,它不仅恰当地使用了比喻,将人间的主宰君主比作天空的主宰太阳,更是一语双关,因为在上古时,“日”与“帝”的发音是相似的。只要别有用心的人把舌头稍微拐一拐,“时日曷丧”就变成“时帝曷丧”。

  为何人们一定要采取这种隐语的方式去诅咒君主,却不像以前一样直言不讳地批评君主的过失?原因只有一个,直言进谏付出的代价只有死亡,所以人们只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小心地包裹起来,用隐晦的语言将其道出——政治隐语是被恐惧和愤怒逼出来的无可奈何的“艺术”。

  不能明说:讽谏与避讳

  语言和文字原本是为了让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变得直观而明晰,但最后却用来将真实的看法和观点包裹起来,没有什么比这一矛盾更具讽刺性的了。

  但也恰恰是从这句话开始,人们发现隐语有时比直言更有力量,将自己的观点稍加修饰,就像把礼物装在一个漂亮盒子里一样,用这种隐语的方式推销自己的观点和意图,更能引发他人拆开包装时的好奇和兴趣,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要包裹得太多太繁琐,以至于让人失去耐心。

  伊尹一定谙熟个中之道,这位辅佐成汤灭夏建立商朝基业的贤臣,正是使用政治隐语赢得了成汤的信任。史籍记载,在第一次拜见成汤时,伊尹扛着一只烹饪用的大鼎,用食物的滋味作喻向成汤陈道自己的政治主张。这段精彩的对话虽然没有流传下来,但后世却有无数人将伊尹作为效法楷模。

  春秋战国时代在列国间奔走,企图捞得一官半职或是打算宣扬自己主张的“诸子百家”,几乎都会采用伊尹当年的手法来说动君主,翻翻《国语》、《战国策》就会发现,这方法屡试不爽。无论是将自己比作泥沼中悠闲的乌龟而谢绝官爵的庄子,还是那位苦恼于鱼和熊掌之间抉择的亚圣孟子,都是伊尹的异代子孙。

  这种用讽喻来表达自己主张的方法,也就是所谓的“讽谏”。这种“不能明说”的语言艺术是一种思维工具。但政治隐语另一个重要功能却是禁止思考,它就是“避讳”。

  避讳,顾名思义,就是被禁止的话语。在夏商两代,只有遇到桀纣这样的残暴君主,直话直说才会面临危机转而用讳语,但进入礼乐文明的周代后,避讳成为了一种常态。

  首先出现也是最重要的避讳,就是君主的名字。第一个被避讳的名字可能就是周代开国之君周武王的名字“发”。在提到武王的名字时,不能说“发”,只能用“某”来代替。这一趋势到了后来,甚至发展成假使有别的名字和君主的名字相同,都要避讳。春秋时宋武公的名字叫“司空”,所以宋国就把职官名“司空”改为“司功”,晋僖侯的名字叫“司徒”,所以晋国的司徒也被改为“司城”。

  避讳的方法相对来说比较容易,一般来说,如果某个字需要避讳的话,只需要用另一个字去替换一下儿,或者在读到这个字时改读另一种读音即可。

  唐代以降,还可以用缺笔的方法,比如《红楼梦》里面提到林黛玉在读书时凡遇到母亲贾敏的“敏”字时都念成“密”,写到敏字时,都会缺一两笔。

  这仅仅是开始,被禁止的字会随着后续君主的出现越来越多,而且避讳的方式也花样翻新。如果你生在像秦朝这样的短命朝代,那么你只需要忍受为避秦始皇嬴政的名讳,把“正月”改为“端月”的麻烦。

  倘使你生在汉代这样绵延400年有着24位皇帝的朝代,那你需要在避讳的丛林里小心行事。你不能说“邦国”只能说“封国”,因为汉高祖名叫刘邦;同样,你也不能说“启动”只能说“开动”,因为汉景帝的名字叫“刘启”。

  你还不能文雅地说养了一只雉鸡,而只能说自己养了只野鸡,因为汉代官方规定为避吕后的名讳,所有的“雉”都必须改为“野鸡”。即使你是像东汉严光那样,和光武帝一起睡觉时可以把脚压在皇上肚子上的天下名士,也难逃避讳之殃,严光原来不姓“严”,而姓“庄”,他之所以姓了“严”,是因为那位被他压了肚子的皇帝,有个儿子名叫刘庄,日后也是皇帝。同样被改了姓的不只是严光,还有被后世尊为“后圣”的荀子,因为汉宣帝的名字叫刘珣,所以只能委屈荀子改姓孙。

  汉代的避讳纵然繁琐,但比起后世来说可谓小巫见大巫。北齐时的著名儒士熊安生,在拜见当朝权贵和士开与徐之才时,因为和士开的父亲名安,徐之才的父亲名雄,所以熊安生为了避这两位家讳在他们面前只能自称“触触生”。

  隋代因为开国皇帝隋文帝的父亲名叫杨忠,所以整个朝代都不准提“忠”字,也难怪这个朝代最终被一群不忠的叛臣灭掉。尽管唐代皇室奉佛甚笃,但即使是神灵也不得不在避讳前退避三舍,因为唐太宗名叫李世民,所以观世音菩萨就变成了观音菩萨。

  唐代也有一位和汉代严光遭际相同的人,就是刘知几,因为唐玄宗名李隆基,不仅“基”字要避,就连和“基”音相近的字也要避讳,于是终唐一代,刘知几都按照他的字被称为“刘子玄”。但成了“刘子玄”也非一劳永逸,到了清代,他的玄字又触了康熙皇帝玄烨的御讳,所以他又成了“刘子元”。

  一般来说,避讳有时不仅避本字,还会避与这个字音同形近的字,被称为“避嫌名”。“嫌名”一般规定并不严格,但宋代对“嫌名”避讳甚至到了令人瞠目的地步,根据《礼部韵略》所记,宋高宗名讳“构”延及的嫌名多达“遘、购、媾、篝、傋、冓、够”等55个字,可谓前无古人,人们只能期盼皇帝能体恤民情,起个无论是读音还是字形都罕见的名字。

  与“避讳”的茁壮成长相比,政治隐语真正的嫡子哲嗣——“讽谏”却日渐委靡,一蹶不振。

  在战国时代,倘使讽谏出格激怒了一位国君,游士至少还可以转投他国;而竞争下的列国诸侯,即使是为了好贤养士的名声也会容忍士人过分的话语。但普天之下的帝王却不会轻易宽容不敬的行为,秦始皇“以古非今者族”的严令使胆敢借古人故事讽谏今日政事的士人胆战心惊,当“大不敬”在汉代成为一项重罪时,讽谏就只能黯然退场了。

  汉代的东方朔是最后一位在讽谏史上留下名字的臣僚,他之所以能全身而退也是因为他“时观察颜色”,而汉武帝也只是拿他当成一个倡优小丑之类蓄养。

  能在讽谏后逃脱诛罚的恐怕也只有倡优小丑,或者是市井无赖,因为没有人会把他们的话当真。朝堂上的讽谏沦为了市井讽刺笑话,不过是博得一笑而已;反而是避讳需要正襟危坐,不可笑谈视之。

  就在避讳严苛的宋代,产生了历史上最有趣的政治讽刺笑话,宋宁宗时期的临安民众因为对宰相韩侂胄的结党揽权甚为不满,但又无法公开表达,于是,一群“市井小人”印刷了一批“乌贼出地没于潮”的小册子,分发给小孩儿,以一钱一本的价格公开贩售,同时还让他们高声叫卖:“满潮(朝)都是贼!满潮(朝)都是贼!”

  但这不过是政治讽刺的昙花一现,因为很快,它将遭遇自己最大敌人的全面进攻,这个敌人也就是它的双生兄弟——避讳。尽管讽刺与避讳都包裹自己的真实意图,讽刺的目的是为了吸引让人打开,而避讳则是禁止开启。

  “雍乾之际,避讳甚严”,再没有哪个朝代比活在全盛时期的清代更让人感到恐怖的了,避讳的地雷处处皆是,很多时候甚至莫名其妙。

  康熙时代的文坛祭酒王士祯,死了已经十年,却因为新即位的雍正皇帝名胤禛,所以被迫改成“王士正”,后来又被钦命改回“王士桢”;北宋的开国皇帝赵匡胤变成了“赵匡允”,就前明的崇祯皇帝都成了“崇正皇帝”。

  讽谏也同样遭受摧折,当乾隆皇帝的宠臣、被视为清代东方朔的纪晓岚委婉地向皇帝劝谏东南财力竭尽恳请救济时,得到的却是皇帝的斥责:“朕以汝文学尚优,故使领四库书馆,实不过以倡优蓄之,汝何敢妄谈国事!”——这是一个开不起也开不得政治玩笑的时代,即使是倡优也不行。

  “不敢说,可不敢说,非常不敢说”:文字何以成狱?

  “不敢说,可不敢说,非常不敢说”,这是康雍年间的文士张贵胜编纂的笑话集《遣愁集》中收录的故事里的一句话。这句话的背景是五代时期宰相冯道的一位门客在为冯道念《道德经》的头一句“道可道,非常道”时,因为冯道的名字是“道”,而他的字又是“可道”,所以这位倒运的门客只得将所有的道,都改成“不敢说”。

  像生活在康乾盛世的大多数文人一样,谈论古事或是嘲笑古人也许是为了满足自己写字癖比较保险的办法,“议论时政”被称为“妄议国政”,乃是一条杀头重罪。所以像张贵胜这样从古书上将摘抄的古代名人轶事编辑成书出版,或许是再安全不过的了。但即使如此,也有可能背上借古讽今的罪名。

  1787年,清代最大规模的文化工程《四库全书》已经全部编纂完毕,进入复勘阶段,但一位名叫祝堃的详校官却从一本品鉴历代收藏画作的小册子《读画录》中嗅到了可疑的气息。

  气息来自于书中“人皆汉魏上,花亦义熙余”的诗句。这句诗在一般人看来没有任何奇怪之处,不过是抒发一下作者周亮工追慕魏晋风度的情感,但在乾隆皇帝眼中,这是一首不折不扣的逆诗。所谓“义熙余”,乃是套用陶渊明一个相当冷僻的典故,义熙乃是东晋末年安帝的最后一个年号,据说陶渊明所著文章年月,在义熙之前,都用东晋年号,之后惟书甲子,不书刘宋年号。想那周亮工原是前明进士,后来入清为官,难保他不是借陶渊明的典故暗喻心怀前朝,于是周氏原先收入四库的所有书籍全部抽出销毁。

  周算是这场康乾时期文化运动中的幸运儿,因为他死在一百多年前,倘使他活到乾隆时代,必定难逃诛戮族灭之灾。在这场由皇帝亲自策划发动的文化清剿运动中,很少有人能够逃脱成为漏网之鱼。

  过去文士试图用政治隐语将自己的抗议或政见隐晦地表达出来,但现在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皇帝早已谙熟文人这套行业秘密,开始以其人之道还诸其身。

  遑论是真的有政治隐语暗藏其间,即使没有,皇帝和他的臣僚也会挖地三尺,从中寻出那些散发着悖逆气息的违碍字句来:“维民所止”是影射雍正无头;“明月有情还顾我,清风无意不留人”,是“思念明朝,出语诋毁,大逆不道”;胡中藻《坚磨生诗钞》中“清浊”和“浊清”自然是毁谤本朝,最可恶的是竟敢说皇帝训谕乃是“下眼训平夷”;那名叫刘三元的“疯汉”,竟然胆敢梦见神道称他是汉世后裔,这分明是要兴汉灭满的悖逆狂徒;还有一个叫高治清的老头儿,一听名字就知道此人必是心怀怨望的逆贼。

  清代帝王对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政治隐语如此地穷追猛打,让人误以为是罹染了偏执狂或是迫害狂的心理疾病,但事实却远没有如此简单,皇帝真正的目的是希望能杀鸡儆猴,制造一种集体恐慌,使人们不敢轻易玩弄文字,挑战最高权威。

  皇帝的苛察一个直接后果是促使人们进行自我审查,因为没有人能料到皇帝究竟会对哪一个字哪一句话发生“兴趣”,所以文人只能无限地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将一切都视为可能触犯避讳的地雷,没有什么比自我审查更能彻底地驱赶不安分的思想,也正是通过这种方法,避讳深深地根植于人们的头脑中,并且成为头脑中支配所有思考和书写活动的深层潜意识。就像乾隆在一道谕旨中所说的那样,“俾愚众知所炯戒”,让这些愚民引以为戒。

  最安全的方法,就是管住那双不安分的手和不老实的嘴,也许就像冯道门客那句名言才是最保险的:“不敢说,可不敢说,非常不敢说。”

<<新周刊>>第426期 作者:李夏恩

 


上兩條同類新聞:
  • 文明的融合与冲突/绝妙好文:大清王朝的中国梦/明年可能要发生的10件大事
  • 长江之歌/男人怕女人的神奇国度/秦城监狱里美女惨遭蹂躏/看对无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