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千年书法/皇甫平:不畏浮云遮望眼 /奧運聖火傳遞受干擾引發的戰略反思
發佈時間: 5/6/2008 2:20:44 AM 被閲覽數: 255 次 來源:
邦泰
|
|
| 新聞取自各大新聞媒體,新聞內容並不代表本網立場!
不畏浮云遮望眼
皇甫平
---- “奥运会的机遇和挑战原本就是一枚硬币的正反面,没必要、更不能因为外部的打压和内部的疑虑,而改变我们前进的方向” ---- “我们也无法要求所有来北京的外国人都只为体育而来,更无法要求他们与我们一样观察评判问题。如何对待与自己的立场不一致的声音?这对我们融入全球化是一个考验。”
圣火灼痛两个民族两种文化
4月30日,北京奥运会倒计时100天。
从3月30日在希腊举行奥运火炬交接仪式以来,这一个月过得很不平静。火炬从伦敦、巴黎、旧金山,传到新德里、堪培拉、长野、首尔,既受到当地居民和海外华侨、留学生的热烈欢迎,同时也引起一些不满于中国政府处理西藏问题手法的人们夹道抗议。为保证火炬的顺利传递,各国警方不得不采取线路保密、临时改道、缩短路程、暂时熄灭火炬、逮捕抗议人士等措施。一路上,支持北京奥运会的海外华侨、留学生与支持西藏“独立”的人士频频发生冲突。象征和平、团结的奥运圣火,想不到竟如此灼痛了中国汉藏两个民族、中西方两种文化。
办奥运会,中国人近百年的企盼。当它终于要在中国首都隆重举办的时候,忽然让我们遭遇如此尴尬。在我们两次饱蘸激情申奥时,曾经以为奥运会是在自家庭院里搭台唱戏,向全世界展示民族崛起、太平盛世的舞台;却没有考虑到,奥运会也像一架天文望远镜,把主办国种种不尽如人意的瑕疵聚焦和高倍放大。我们在潜意识中,期待全世界通过北京奥运会惊叹于中国现代化建设的成就,让全世界华人扬眉吐气。但我们未能清醒地意识到,世界各国人民、大众传媒、NGO(非政府组织),包括某些别有怀抱的政治势力也会借助奥运会,对我们国家的治理方式、处事习惯议论纷纷,并且期待我国在举办奥运会过程中民主、人权、法治会有明显变化。
中外两种不同趋向的期盼相互碰撞,期然不期然地借奥运圣火的传递,引爆了上述的尴尬局面。奥运会的机遇和挑战原本就是一枚硬币的正反面。
奥运代表中国融入世界的渴望
北京举办奥运会、上海举办世博会、中国加入WTO、对外开放、参加联合国维和部队,等等,都反映了中国人民融入世界文明主流的真诚渴望,是中国政府对国际社会的郑重承诺。没必要、更不能因为外部的打压和内部的疑虑,而改变我们前进的方向。
在改革起步时,邓小平出访日本、美国,推动中国这个大国走出毛泽东时代的闭关锁国。在日本,邓小平在参观新干线和产量是中国长春一汽99倍的日产汽车公司时,感慨地说:“我懂得了什么是现代化。”在美国休斯敦,邓小平观看套马比赛,从骑士手中接过牛仔帽,戴在头上。一个共产党国家的领袖欣然接受美国文化的标志物,那一刻被媒体定格,成为中国打开国门的象征。
在冷战结束、世界多极化的时代,尽管还存在冷战思维残余的干扰,中国人依然不失时机地推进对外开放的制度化。
中共第三代领导人江泽民在离开政坛前夕,应邀与美国小布什总统在得州克劳福德农场散步、荡舟,为中美之间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奠定了基础。
在中国加入WTO的努力遭遇西方敌意和国内疑虑夹击的历史关口,朱镕基不畏骂名出访美国,而后在北京亲自出马与美国人谈判最后七个棘手问题。据中国首席谈判代表龙永图回忆,当美国人抛出前三个问题时,朱镕基都只有一个回答:“我同意。”龙永图着急了,不断递来条子。没想到朱镕基一拍桌子说:“龙永图,你不要再递条子了。”进入到第四个问题时,朱镕基说:“后面四个问题你们让步吧,如果你们让步我们就签字。”美国人紧张地商量了五分钟后,同意了中方意见。中国加入WTO的最大障碍一举排除了。
分管外贸的前副总理吴仪,积极推动中国经济与世界经济一体化,处理中外贸易争端有理有节。在中美知识产权谈判中,美国人说“我们是在和小偷谈判”,吴仪立即反唇相讥:“我是在和强盗谈判。请看你们博物馆里的展品,有多少是从中国抢来的。”美国贸易代表巴舍夫斯基女士赞扬吴仪是一位“极其坦率的国家利益的维护者”;美国财政部长保尔森在吴仪退休前夕称她为“中国人民的杰出代表”。吴仪则平淡地说:“我是一个推销员,我推销的是我的祖国中国。”
中国没有自外于市场经济。从改革前公有制劳动者占社会劳动者总数的99.96%,到今天,非公经济,包括私有经济与港资、台资、外资,在中国已是三分天下有其二。中国也没有自外于高新技术,中国是世界上第二大互联网国家和第一大手机国家,网民2.21亿,手机用户5.39亿。在经济接轨、科技接轨的同时,中国在现代政治制度、社会管理、文化交流上也做出了巨大努力。中共公开宣示以依法治国、民主政治为目标,扩大公民政治参与、党内民主、反腐败、行政管理体制改革都在碎步前进。
从民众到政府,中国如此拥护和爱护北京奥运会,代表着一种在文化上站起来、与世界平等交流的热切期盼和诚挚努力。中国实行对外开放已经整整30年,中国人民在用实际行动结束黑格尔当年的一声叹息:“中国是一切例外的例外,逻辑到了中国就行不通了。”对于中国人民来说,北京奥运会是一场伟大的际遇。借用 80年代一部中国电视政论片《河殇》的解说词: 太平洋来千古不息的蓝色波涛,一直在默默地召唤这个躺在大陆上的古老民族…… 我们正在从混浊走向透明。 我们已经从封闭走向开放。 千年孤独之后的黄河,终于看到了蔚蓝色的大海。
西方文化霸权在中国民间引起反弹
令人遗憾的是,中国与世界文明对接的善意和诚恳,经常遭到深怀文化偏见的西方媒体、政府乃至相当一部分国民的误解。这些文化歧见、经济壁垒与政治傲慢、军事打击,很容易让中国年轻人联想起从鸦片战争开始积压在民族心头的百年屈辱。
就说此次在国际上引起轩然大波的西藏问题,它在历史上一度出现过的离心倾向,都与英帝国主义的挑拨离间有关。英军侵略过亚东、江孜,藏族军队保卫家园奋起反击。十三世达赖虽然有过投英反清、流亡印度的坎坷,但最后还是幡然醒悟,回到拉萨,重新归顺中央政府,坚定地拒绝了英国人炮制的“麦克马洪线”。在近现代中国的内忧外患中,藏族与汉族同胞一道浸泡在中华民族的苦难中,面对西方霸权,内心充满悲愤、屈辱和不平。藏民的英勇无畏,藏族领袖的深明大义,是中华民族凝聚力、战斗力的重要组成部分,让那些对中国的领土完整心怀不轨的政治势力却步三思。
在这一个月中,我们触目惊心地看到,对新中国成立59年的政治歧视,对中华民族自鸦片战争以来168年的文化轻视,对中国改革启动30年后和平崛起的排斥,依然存在。有的甚至呈现歇斯底里的症状。CNN主持人卡弗蒂称中国人为“暴徒和恶棍”、称中国出口商品为“垃圾”的言论,就是一例。
我对这些天来聚集在一些城市“家乐福”集会抗议的中国年轻人们表示理解,但对他们抵制行为并不赞同。中国已经是WTO成员国,号召抵制外国商品和商家,不是一个聪明的举动。我们要警惕狭隘民族主义和民粹思想对年轻人的影响,政府也需要采取措施防止中国投资环境的滑坡。不过,我也要提请西方社会理解和尊重中国人民历史悲情的郁结,以及部分西方媒体在这次奥运火炬传递中对中国拙劣贬抑所引起的反弹。有作用力就必然有反作用力,值得西方社会认真反思。
许多中国年轻人不能原谅西方一些媒体和NGO,因为它们对拉萨和其他藏族聚居区骚乱的事实真相,对汉藏之间丰富复杂的民族关系,做出了主观的剪裁和片面的解读。在拉萨“3·14”骚乱中,明明是汉人受到少数激进暴力藏人的打砸抢,他们却把藏人说成是大规模受害者;明明是中央政府抛金撒银支持西藏发展,引进内地人才,资助基础教育,普及现代科技,修建进藏铁路,种种努力虽有不尽完美之处,但统统被说成处心积虑毁灭西藏固有文化,这不是缺少起码的公平与公正吗?难道西方人希望我们的藏族永远生活在交通落后、信息闭塞、以狩猎和采集为生的社会,以一个民族的时光停滞为代价,才能满足西方人对雪山圣域的唯美欣赏?
许多中国年轻人不能原谅西方一些媒体和NGO,因为它们对中国人民和中国政府迎接奥运会的热情,也极尽讥讽。在奥运会的组织细节上,我们极尽地主之谊,虽然对国际惯例运用起来还有点生疏、笨拙,经常好心办傻事,但毕竟代表着中国人民与世界文明主动对接的尝试,其中包括与西方文化的对话。但我们的诚意与种种努力,却像奥运火炬传递一样遭遇一些西方人士的围追堵截,这不宽容,更属不智。
我们也要警惕对外的不宽容
在抗议西方文化霸权、抵御可能存在的政治图谋之时,我们也要反躬自问。奥运会与WTO一样,既帮助中国分享人类普世文明的红利,同时也体现国际社会对中国的要求,而非中国一己之意志。世界上没有免费搭载的国际体系便车。奥林匹克精神强调对文化差异的容忍和超越,大家以世界公民的胸怀,去认识和理解不同文化背景、不同价值观,学会在多元的环境下和谐相处。中西方之间的文化隔阂之墙,需要从中西方两面来拆。我们自身的做事方式,与国际社会的交往方式、表达方式,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中国也曾有过对外的不宽容。1972年,应周恩来总理邀请,意大利导演安东尼奥尼来华拍摄纪录片《中国》。由于安东尼奥尼回避了“文革”中甚嚣尘上的政治说教,把镜头对准普通中国人的日常生活和精神状态,遭到严厉指责。《人民日报》奉命发表评论员文章《恶毒的用心,卑劣的手法》,给《中国》扣上“反华影片”的大帽子。直到江青垮台后,才在外交部一个文件中承认此事“强加于人,给外国人以不良影响”。中国文化部长访意时,特地登门向安东尼奥尼道歉。
对于率先睁眼看世界的自己人,中国近代史上也曾发生过令人痛心的误解和排斥。中国第一个外交官郭嵩焘,在担任驻英法公使期间,被满朝士大夫参劾为“汉奸贰臣”,著作《使西纪程》书版被毁,郭托病辞职后,回到家乡,家门口被乡绅糊上诋毁谩骂的大字报。
今天,我们在向西方坚定而强有力表达中国的国家利益、民族尊严时,也需要保持和养成一种多元包容的文化心态。我们需要理性地表达自身立场,并慎重对待与己不同的声音。残疾人火炬手金晶在巴黎用身体保护圣火时,我们可以高声赞美她;当她反对抵制“家乐福”时,更不能反目成仇。我们有充分的正当性,向一部分西方媒体的失实报道和恶意评论提出严正抗议,西方媒体对中国现实的“有色眼镜”“刻板印象”还会长期存在,需要我们长期地沟通,包括做出解释、提出反批评,并坦然接受另一种文化的审视。在西方信奉资讯公开和言论自由的文化环境中,恶意和敌意的报道只是其中的一种声音,我们可以表达不满,但不能指望其彻底消失。
在多元的舆论环境中,新闻报道对各方意见的反映大体上还是均衡的。我们需要的,只是设法增加中国立场的感染力。新闻报道是一个动态的过程,由于资讯封闭和文化隔阂导致的报道失实,会在事态的持续发展、后续报道中得到补充和纠正。一个奥运会在即的国家,不宜因为某些失实和恶意报道,导致民众对外国主流媒体的大规模敌视。因为主流媒体的背后,可能是所在国相当一部分民意。民意与民意的分歧,只能靠对话来解决。
加剧中西方文化隔阂的一个重要因素,是中西方之间的资讯落差。我们要继续提高中国内部的资讯透明度,更要高度尊重中国人民的知情权。遇到突发事件、群体性事件,涉及民族关系、宗教问题,都要及时报道,坦诚透明,新闻公开,天不会塌下来。我们不能指望通过国内那一套行之有效的媒体管制达到期待的对外宣传效果,必须学会在多元化的声音中进行媒体公关,包括突发事件的危机公关。在拉萨“3·14”骚乱时惟一留在现场的英国《经济学人》杂志驻北京记者詹姆斯· 迈尔斯发回的报道,恰恰证明了西藏自治区政府新闻发布的真实性——警方在骚乱现场相当克制。这说明外国记者并非都有政治偏见,更不都是敌对分子。
中国需要社会稳定,公权力需要适当的权威来维持社会秩序,但公权力完全可以而且必须放到阳光下运行。透明和开放是度过危机最好的方式。我很赞同国务院新闻办副主任蔡名照在拉萨骚乱后对路透社的表态:中国政府不会因外界的指责而动怒,也不会封锁运动员撰写的有负面评价内容的博客,希望奥运会成为全世界记者用不同的视角看中国的一个契机。
我们应当看得更清楚,成功举办奥运会除经济实力、体育实力外,很重要的是要有政治、文化、社会、人民素质等软实力。仅靠经济起飞、体育金牌就顾盼自雄,技压天下,那只是自我陶醉、自损形象。
处理民族宗教关系需要高度人文素养
西藏、新疆和台湾问题,涉及中国的核心利益,即国家主权、领土完整。这是一个大前提。在这个大前提下,还有很多具体问题,包括民族问题、宗教问题、社会问题、历史问题,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渴望和平发展的中国人民,与少数藏独暴力分子当然是水火不相容。这是民族大义、大是大非。但汉藏两个民族之间长期以来尚未完全消融的隔阂、误解、恩怨,并不都是大是大非问题。因此,需要耐心的沟通,寻求坦诚的共识。汉族作为政治、经济上长期占有领先地位的民族,尤其需要勇于承认其缺点和不足,特别是勇于反思历史上曾经给藏族带来的伤害。“大跃进”后三年大饥荒中,藏族同胞与汉族同胞一样饥肠辘辘,以前作为牛、马、驴饲料的油渣、麦糠也曾成为藏人哄抢的食物。在“文化大革命”的癫狂中,藏区聚居区寺庙曾受冲击,经文被烧毁,僧尼被迫还俗,一些地方藏民穷到连碗也买不起的地步。十世班禅愤然呈上七万言书给毛泽东,在 那个黑白颠倒的年代却被囚于秦城监狱。
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宣示,改革开放以来,胡耀邦对藏族同胞倾注了满腔真情,中央政府倾囊而出支持西藏建设。西藏财政每10元钱中就有9元来自中央财政的转移支付。2007年西藏人均GDP超过12000元,高于内地不少省市。西藏在全国较早实现了城乡免费义务教育、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全覆盖,包括农牧民也能享受到每人每年100元的医疗补助,虽然这标准还相当低。中央政府不惜巨资,维修布达拉宫、罗布林卡与萨迦寺,组织了西藏九大佛教工程,还组织校勘出版藏文《大藏经》,抢救整理藏族英雄史诗《格萨尔王传》。这些都是汉藏两族同胞有目共睹,不容任何人抹杀。
当然,我们也要认识到,对西藏输入富裕还不等于输入幸福。藏族是一个具有丰富精神生活的民族,对西藏的支持援助要“唯物”也要“唯心”。要充分关注藏民和藏传佛教的精神需求,一丝不苟地尊重藏族独有的文化风俗习惯,无微不至地爱护西藏的生态环境和人文环境,制止对草地的超载放牧,对森林资源的乱砍滥伐,对珍稀动物的滥捕滥杀。
对于达赖喇嘛,我们要坚定地重申反对藏独、反对暴力的政治原则立场,同时也要善于做精神文化层面的沟通和批评。达赖擅长把包含政治利益的诉求,包装成对某种精神文化纯洁性的捍卫。简单地贴上政治标签,甚至进行人格谩骂,斥为“披着袈裟的豺狼、人面兽心的恶魔”,并不能在政治上搞臭和打倒对方,反而在精神文化层面给国际社会留下个回避交流对话的生硬粗鲁形象。
我们也要正视和承认在西藏经济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存在的某些社会问题,比如基层干群关系如何更融洽,内地经商户与本地藏人如何共同致富。我们需要更加灵活的社会管理体制和民族自治机制,避免社会问题政治化。睿智的领导者总是擅长把政治问题、意识形态问题分解、演化为一个个具体的社会问题,因势利导,各个击破,而不是相反,动辄把不同利益群体提出的不同的利益诉求扣上“别有用心”“政治阴谋”的大帽子,让这些诉求向政治化的问题聚拢和引爆。因此,处理西藏问题的有关部门领导一定要从传统政治的思维定势中解脱出来,以更实事求是的态度处理西藏独特社会矛盾和民族宗教的问题。
汉藏两族有着共同推崇的历史人物,如孔子、关羽、包拯。在古代,汉藏之间和亲、修好、吊祭、会盟、封赠连绵不绝。拉萨大昭寺前的唐蕃会盟碑,汉藏以舅甥相称。唐代文成公主远嫁吐蕃国王松赞干布,解放初期解放军进驻拉萨,都从内地带来了先进的科学技术和文化成果。藏传佛教也在内地广泛播撒。北京的雍和宫、颐和园、白塔寺,青海的塔尔寺,内蒙古呼和浩特的昭庙,山西的五台山,杭州的灵隐寺,都渗透着藏族的建筑、雕塑和壁画。西藏土地改革极大地提高了农牧民的社会地位,汉藏关系的社会基本面没有根本变化,对汉藏民族和谐要有充分的信心。
我赞同凤凰卫视时事评论员的见解:中央政府管理少数民族和宗教事务的官员需要具备高度的民族学、人类学素养,能走进藏人的内心世界,对藏族文化熟悉到痴迷的程度。乾隆皇帝为了接待六世班禅,以帝王之尊恶补藏语。我建议,政府的自身定位不妨站得更高一些,既要做社会秩序的维护者,还可以更多地扮演调和鼎鼐的社会仲裁人角色,做中国大家庭内汉藏两个伟大民族之间隔阂、误会、冲突的仲裁人,同时也不妨做藏族内部精神领袖达赖与激进暴力分子(如藏青会)之间的仲裁人。在此,我想起康熙皇帝的一段箴言:“帝王治天下,自由有本原,不专恃险阻。守边之道,惟在修德安民。民心悦则邦本得,而边境自固,所谓众志成城是也。”这是历史治藏经验的深刻总结!
以平常心面对世界
西藏地处黄河流域、两河流域、印度河流域三大古文明之间,雅鲁藏布江是欧亚板块与印度板块碰撞形成的裂缝。世界屋脊青藏高原,海拔比泰山高出三倍的雅鲁藏布江,不应成为不同文明之间的阻隔。
中国驻英国大使傅莹在《星期日电讯报》发表的文章说得好:“中国融入世界不是凭着一颗诚心就可以的,挡在中国与世界之间的这堵墙太厚重了。”“我担心中国人民与西方人士相互之间的观感,将迅速走向对立。”火炬传递只是奥运会的前奏曲,下一个焦点将转到北京。奥运会期间,各国运动员、裁判员、游客、 NGO和政府首脑来到北京,必然带来一些不同的价值观和社会评判视角。北京奥组委一再发出呼吁,不要把奥运会政治化,希望北京奥运能够避开西藏、人权等问题的困扰。但我们也无法要求所有来北京的外国人都只为体育而来,更无法要求他们与我们一样观察评判问题。我们将如何对待与自己的立场不一致的声音?这对我们融入全球化是一个考验。
显然,政府要尽快从全能政府的角色中摆脱出来,面对国际社会,不能要求所有发言主体都从同一个视角、同一个立场发言。中央政府关注国家统一、社会秩序;北京市政府关注北京的安全、交通、反恐;北京奥组委关注奥运的正常进行、不受干扰。
与此同时,不妨鼓励市场化媒体、NGO、网络“意见领袖”和广大网民都成为发言主体,鼓励他们对西藏问题和北京奥运会发表独立的报道和评论,可以发出与政府立场不完全一致的声音。近年来,在厦门PX事件中,在南方雪灾中,网络公民记者自发到现场踏访拍摄,发回第一手报道,弥补了正式媒体报道不足的缺憾。这次拉萨骚乱,如果允许和鼓励拉萨居民、受害者、旅游者在互联网上讲述自己的见闻和感受,对于让全世界了解骚乱真相和中国人的心声,肯定是利大于弊。至于西藏经济和人权的改善,民族政策的进步,西藏现代化过程中对文化特性的影响,汉藏之间的误解、敌意及其化解,由非官方机构和人士来评论效果肯定更好。资讯透明度和舆论多元化,是四两拨千斤、消解敌意的一个好办法。
记得中西方关系同样很不平静的1999年,从5月我驻南斯拉夫使馆被炸,到12月签署WTO中美双边协议,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扭转危局。从西方火炬接力风波,到北京奥运开幕还剩下100天时间,时间更为紧迫!令人欣慰的是,中外有识之士已在各自努力,为即将到来的盛会冲淡乖戾、营造和谐。
从圣火风波的漩涡巴黎,法国参议院议长克里斯蒂安·蓬斯莱4月21日飞抵上海,飞机一落地就去探望了在巴黎遭遇示威者袭击的残疾人火炬手金晶。议长给这个上海姑娘捎来一封法国总统萨科奇的慰问信,信中对金晶在巴黎受到“不能容忍的袭击”“表示不安”,声明此事“不能反映法国人民对中国人民的感情”, “中国人民对此感到受伤是可以理解的”。在向来感情冲动的法国,政治家开始冷静下来,考虑如何缓和来自中国的愤怒情绪。
中国国家副主席习近平近日会见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奥运部主席迪克·埃伯索尔一行。在中国媒体和民众严词抨击CNN,质疑西方主流媒体对拉萨骚乱报道严重失实和敌视中国时,国家副主席出面对NBC的奥运报道表示“感谢”,并希望各媒体集团“共同努力”,使奥运会转播工作圆满进行。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表态。我们必须主动找到与国际媒体交流的办法,鼓励客观公正的报道,降低相互妖魔化的敌意。
中国政府通过新华社发布消息,近日准备与达赖的私人代表进行接触磋商。社会运动理论中的经典说法是,争取温和派,把激进派晾在一边。美国对法塔赫和哈马斯就是这样的策略,值得我们借鉴。我们可以敦促达赖喇嘛发挥自己的影响力,约束藏族激进分子的暴力行为,切实符合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的身份,多做对包括藏族在内的中国和平发展有益的事情。
实际上,中国政府长期以来为营造与奥运会相适宜的开放环境,做出了巨大努力。尊重奥林匹克惯例,中国政府从2007年1月1日起,放宽外国记者在华采访限制,到外地采访不再需要专门申请,“只需征得被采访单位和个人的同意”。一些过去登录不便的网站,从维基词典、美国之音到花花公子,现在都可以点击浏览了。在涉奥场所,可以销售境外报纸、期刊。中国文化部还向全世界遍撒“文化请柬”,邀请80多个国家的260多台优秀剧(节)目和近160项艺术展览,在奥运会开幕前来北京献艺。
中国正在和平崛起。中国已经出口家用电器、皮鞋、纺织品,中国还要争取“出口”思想、价值观,“出口”生活方式、处事态度和从容淡定的大国风范。奥运精神是人类普世文明价值的一部分,与多元表达的人权意识本质上是一致的。北京奥运会开幕前后可能出现的某些杂音,本身也是奥运文化氛围的一部分。不宜表现出奥运在手、神圣不可侵犯的心态,动辄指责别人违背奥运精神。要避免轻率地指责人家“反奥运”。
奥运需要主办城市、主办国的政府与国民表现出成熟的文明心态,依照理性、法制的原则,对待反对意见,营造开放和谐的舆论环境,做国际社会中值得尊敬的一员。借用海峡彼岸的一句口号:“从感恩出发,从谦卑做起”。以这种态度化解社会不和谐因素,包括贫富之间、城乡之间、民族之间的差距、隔阂、误解和历史的恩怨。我们在举办奥运会的过程中,肯定存在这样和那样的缺陷和不足,但是,正如温家宝总理今年在全国“两会”记者招待会上恳切陈辞:“中国人想把奥运会办好这颗心是真诚的。我相信13亿人民微笑着面对世界,全世界人民也会微笑着对待中国。”
科学昌明、经济全球化的2008年,不会有中世纪的十字军东征,更不会有清朝末年的义和团和八国联军之乱。北京奥运把一颗真心放在全中国人民和全世界人民的手心,希望我们这个星球传布理解、尊重和博爱的传奇,因为北京奥运的口号是: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全文完)■
《财经网》编者注:皇甫平是原《解放日报》评论员,《人民日报》副总编辑,以1991年底至1992年初的“皇甫平系列评论”而闻名。 《财经网》专稿 奧運聖火傳遞受干擾引發的戰略反思
2008/05/01 | ●全球化之下的經濟與政治不可分割。全球化要求中國的政治環境也要出現調整和改變
●中國的政治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兩極化,除了執政黨主導的政治一極,大眾參與的民族主義政治的一極之外,中國缺少一個具有國際地位的精英政治、精英文化階層
●中國的一個當務之急,是必須培育出一個有效的政治群體,這個群體必須客觀且理性,懂得國際語言和溝通習慣,有權威,有地位,能夠擔負起向西方社會老百姓做解釋工作的重任。而且,這個群體在一定程度上要有信譽,尤其是要為西方社會所信任
●懂得宣傳,并不等于懂得信息,更不等于懂得信息戰。實現宣傳目的,只要會限制輿論就成了﹔但要實現信息的全球流動,就還必須有組織,有活動,有人物
中國在2001年7月13日晚申奧成功之后,大概沒有想到今年會在國際上受到前所未有的反對和挑戰。在絕大多數普通中國人和中國政府官員的心中,北京申奧成功是中國在國際舞台登上新台階的象征,是中國在世界民族之林獲得了新的承認的標志。申奧成功與中國加入WTO一起,象征著中國已成功與國際接軌,在許多中國人的心中,開始醞釀又一個漢唐盛世的夢想。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當奧運會臨近之時,以拉薩發生騷亂事件為導火索,西方國家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反華浪潮──以CNN、BBC等為代表的西方主流媒體對中國進行了空前規模的大量歪曲報道甚至是公開侮辱﹔一些中國過去“感覺”對華關系良好、對華經濟利益密切的歐洲國家(如英國、法國和德國),這次竟然成為攻擊中國最強烈的國家﹔中國按照慣例在全世界傳遞奧運聖火的過程,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抗議和阻撓。
對于這場由西方國家掀起的反華浪潮,中國在國際上難以發出聲音,實際情況是,即使發出聲音也根本沒有人愿意傾聽。
明明被人冤屈和侮辱,明明黑白被顛倒,中國卻無處申辯,在中國的文化和價值觀背景下,這是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的。然而,事實是客觀的,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世界各國對華政策為什么會發展到現在這一步?今后中國在戰略和政策上應該如何調整?都值得認真反思。
中國應該盡快適應全球化背景下的政治新框架
北京奧運會是此輪全球反華浪潮興起的導火索,卻不是問題的根源。應該意識到,在全球化不斷深化的現在,西方國家對中國仍有如此強的“敵意”,這與中國的崛起有關。一個經濟規模龐大的共產黨國家,以存在很大差異的價值觀體系、以西方完全不熟悉的方式逐漸崛起,這讓西方國家存在深深的擔憂。
胡錦濤主席2007年應邀訪問英國時,英國女皇伊麗莎白二世在國宴講話中,含蓄而清晰地向胡錦濤表白了西方社會對中國的崛起為什么存有戒心。女王說:“中國的發展備受全球矚目和欽佩。但是,我們很想知道,中國人民究竟想建立一個什么樣的國家,而他們又將在21世紀的國際事務中,扮演什么角色?國際社會如何看待它的新角色?”
這既是西方國家心中的疑惑,也是中國必須回答的問題。問題的關鍵在于,中國現在所處的時代背景已經有了重大改變,全球化的大趨勢構成為新的時代背景,形成了一個新的全球政治框架。
美國外交學會會長理查德﹒哈斯4月16日在英國《金融時報》撰文分析,單極時代──史無前例的美國稱霸世界的時代──在持續了大約20年后結束了。替代單極世界的既不是兩極世界也不是多極世界,而是一個權力分散的世界而非權力集中的無極世界。他認為,單極時代的終結不只是其他國家和組織機構興起的結果,也不只是美國政策的失誤和愚蠢的結果,它也是全球化的結果。
哈斯關于單極世界的判斷暫且不論,但他的分析顯示出美國精英政治階層清醒地意識到,全球化正在深刻改變世界格局,即使是美國也必須適應這種大趨勢的改變。問題很明顯,時代背景已經出現了重大改變,全球化要求中國的政治環境也要出現種種的調整和改變。
調整是多方面的,最重要的是戰略認識上的改變。中國必須在新的全球化框架之下來思考問題和制定相應的戰略。
過去,中國主要是忙于經濟建設,深度參與了全球化的經濟層面,但對于全球化政治的新框架則缺乏認識。然而,全球化之下的經濟與政治是不可分割的,過去我們可以不理不睬的事情,今后不可能不理不睬,因為全球化進程導致全球政經利益格局已經出現了重大變化,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任何一個國家都不可能自立于全球化之外。
就此而言,中國長期以來實行的“韜光養晦”戰略實際已經與時代背景有了劇烈的沖突。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一個國家都不能只憑單方面的意愿制訂戰略,更不能推動戰略的落實。顯然,戰略上的調整,勢在必行。
在戰略調整的基礎上,中國在政策體系上應該因應全球政經新框架加以改變。在外交、對外貿易、市場開放、對外投資、金融改革、文化建設、意識形態、新聞自由、民主、人權、政府改革等多個領域,都要著眼于新的全球化背景來制訂和出台相應的政策。
此外,中國還要在組織體系,尤其是在利益團體層面上,培養出一支親中國的、有強大影響力的非政府精英政治力量(NGO)。未來這支力量將在應對類似奧運聖火傳遞之類的國際事件中,扮演非常關鍵的政策角色。
與西方的斗爭應該限制在“精英政治”層面
“藏獨”和西方國家抵制奧運聖火傳遞的事件,已經激起了海內外華人的民族情緒。以反對西方偏見、反對“藏獨”、反對抵制奧運為主旨,國內的普通群眾在相當大的范圍內,舉行了大量自發的抗議活動。
但在這場中西方沖突之中,迄今為止有兩個特點值得關注:第一,這是一場中國政治精英與西方政治精英之間的沖突,尤其是在西方,對中國的“示威”并未演化為民族主義推動的大眾政治,而是有代表人物在發揮作用﹔第二,這是政治和意識形態層面的沖突,基本停留在意識形態領域,尚未到達經濟層面,西方國家與中國的貿易和經濟往來沒有受到影響。
我們認為,西方精英政治高度排擠共產主義,這是很明顯的。西方媒體從來都是精英政治手中的工具,因此它采取了羞辱的手段,通過對事實的視而不見來羞辱中國。他們在顯示力量的同時告訴中國:必須做出政治環境的改變。在事件的前后,我們可以看到,西方國家這次的反華浪潮只是由少數人策動和參與的活動,只不過這少數人卻具有極大的標志性的影響力。
遺憾的是,應對西方政治精英的這種沖擊,中國的政治精英,在國際上基本上沒能起到什么作用,實際上他們已在西方媒體主導的國際輿論環境中被徹底封閉。中國政府能夠運用的政治工具,只有民族主義的影響力──利用群眾的力量來與之對抗。但是,民族主義與西方精英政治不同,它具有兩面性,如果發展到一定程度,它會從民族主義走向民粹主義,會從意識形態走向街頭政治。
值得注意的是,中國不像西方國家,中國的政治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兩極化,除了執政黨主導的政治一極,大眾參與的民族主義政治的一極之外,中國缺少一個具有真正國際地位的精英政治、精英文化階層。
在現實中,我們可以看到,在此次中國與西方的沖突中,只有如成龍、陳沖這樣極少數的華人文化精英,站出來批評西方的偏見,而以往中國國內風生水起、大得其利的所謂“文化界大腕”們,卻根本聽不到他們的聲音,在一場空前規模的文化時代考驗面前,他們集體失語了。
由于中國與西方在精英政治力量方面存在雙重的不對等──中外精英政治階層力量的不對等,中國國內精英政治階層與普通大眾力量的不對等,國內民族主義力量的發展缺乏平衡和引導,因而具有一定的危險性,有可能威脅中國社會的穩定。值得注意的是,在中國國內,民族主義現在已經有了向街頭政治演變的跡象。在合肥、青島、武漢、北京等多個城市,以抵制法資企業家樂福為代表,為數不少的普通群眾正在把民族主義之火,燒向經濟層面。一旦這種局面失控,產生的負作用將會很大。
中國需要多極影響力
一個國家的力量應該如何體現?在非戰爭狀態下,國家力量應該通過多極的影響力來實現。現在流行的“軟實力”概念,就是由多極的影響力來體現的國家實力。這一點是中國尤其欠缺的,是需要決策層極為嚴肅地思考并加以解決的問題。
從奧運聖火傳遞的情況看,中國花了大錢培養的那些專家完全失語,無法發揮作用。流行文化中的文化明星們,由于素質實在太差,除了成龍和陳沖鮮有的表態之外,其他人無論名氣大小,基本都不知道此事與自己的關系,也不具備參與的文化素質。事實表明,中國沒有美國著名演員李察﹒基爾這樣參與政治的文藝界人士,也缺乏像蘋果電腦總裁喬布斯這樣的企業界人物。
因此,中國的一個當務之急,是必須在世界上培育出一個有效的政治群體,這個群體必須客觀且理性,懂得國際語言和溝通習慣,有權威,有地位,能夠擔負起向西方社會老百姓做解釋工作的重任。而且,這個群體在一定程度上要有信譽,尤其是要為西方社會所信任。
這個政治群體的培養不是一日之功,需要從戰略上來統籌,進行長期的投入和培養。具體而言,這樣的一支隊伍,必須是從過去活躍于西方媒體中的人士來選擇、培養和造就,中國也必須在國際上有能夠與達賴相抗衡的、有代表性的文化人物。
與此相關的一個問題是,中國應該對國內獨立社會團體的發展給予更大的空間和自由度。過去一些研究者討論過中國的“第三種力量”,實際上是想在政府和市場之間,建立一類由社會自發組織和發展的社會團體,它會在政府和市場之間扮演第三種協調機制,緩解社會沖突和社會矛盾。如果反映在政治上,“第三種力量”則有助于增加中國的多極影響力,避免只有政府一個聲音。這種寬松的環境,有利于培養能在國際上為中國說話的政治群體。
中西方沖突的實質是一場典型的信息戰
中國在國際上的聲音單薄,缺乏影響力,與國內在宣傳上的傳統做法有關。長期以來,“大事化小”、“捂蓋子”是基本操作習慣,這是操作了几十年的老招數。這種做法的一個基本指導思想是,通過限制信息的傳播和擴散,而減小事件的影響范圍和影響程度。
然而,這種思路已經完全不適合當前的信息社會了。對于專業的西方情報界來說,這種做法實在是太“小兒科”了。西方媒體和精英政治階層對中國的攻擊,從其基本特征來看,是一場標准的信息戰!
如果國內有人還不相信,那么請仔細看看過去已經發生過的事件。1999年南聯盟戰爭前后,當時的西方媒體以某種出人意料的方式,使新聞報道形成了齊刷刷一邊倒的局面:科索沃恐怖分子、殺人犯和侵略者成了自由斗士,而塞族人成了殺戮者。這種不對稱信息傳播,為西方國家在科索沃戰爭中的行為提供了有力的道德武器和政治支持。在鏟除薩達姆的過程中,媒體也扮演了這種工具,而現在已經証實,當初軍事攻擊的借口──所謂“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完全是子虛烏有的捏造。但就是這種捏造,西方國家的“善良人們”,卻人人相信,個個義憤填膺。
現在,如果我們再不明白信息戰的可怕,未免太遲鈍了。信息戰是存在的,而且已被証明非常有效。過去信息戰,針對的是伊拉克人、阿富汗人和南斯拉夫人,現在中國人也嘗到了信息戰的滋味。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你明明有“道理”,但就是沒有人承認你的“道理”,是非可以顛倒,輿論可以操縱,魔鬼與天使可以輪換角色,這就是信息戰。
俄羅斯政治觀察家德米特里﹒科瑟列夫說,西方社會在拉薩事件和奧運聖火傳遞中,有意識地使用了“信息恐怖主義”,他們利用了大量不明真相的旁觀者。他認為,歐美文明把信息游戲變成了一門偉大的藝朮,但對于中國和其他一些文明來說,信息不過是枯燥的繁文縟節的一部分。他認為,中國人本可以多年前就在全世界建立非政府組織網絡,這些非政府組織可以去宣講,中國政府如何減免西藏的稅收,如何多年保持12%的經濟增長速度,西藏建起了200家農村超市。
顯然,中國不擅此道──中國目前喜歡使用的最強大武器是經濟,而正在失去世界領導權的大國最鐘愛的武器是信息。
懂得宣傳,并不等于懂信息,更不等于懂得信息戰。實現宣傳目的,只要會限制輿論就成了﹔但要實現信息的全球流動,就還必須有組織,有活動,有人物。事實上,在信息社會下,信息的傳播與擴散是一項專業化極高的工作,信息如同洪流,堵塞根本沒用,關鍵在有效的引導,有效的制造,有效的擴散。因此,中國有關部門有必要建立起自己的信息戰專家隊伍,從信息戰的高度去應對西方社會未來的沖擊。
相信群眾,動員群眾
群眾路線一向是中國共產黨的優良傳統。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在相當程度上就是一批共產黨精英分子,將一種革命的意識形態同中國的現實相結合,并且最大限度地發動了中國的普通群眾,才掀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革命。
群眾的力量在此次中西方的沖突中再一次得到了充分體現。我們可以看到,中國在這次聖火傳遞的過程中,逐漸扭轉頹勢的關鍵在于動員群眾。沒有廣大海外華人的力量,中國政府面臨的問題可能要嚴重得多。
現在,即使是西方媒體,也驚訝于在聖火傳遞過程中自發涌現出來的海外華人的力量。有西方主流媒體評價,海外華人已經有了巨大的群體,他們的人口相當于現在歐洲的總人口,他們還掌握著3.7萬億美元的財富。令人驚訝的是,他們在北京奧運會聖火傳遞中,被集中到了同一個口號之下,顯示了他們的力量。
讓西方媒體驚訝的力量,正是海外華人的群眾力量。實際上,面對當前的國際形勢,群眾的力量是目前中國執政黨惟一可以借重的力量。國內有人擔心,群眾力量被動員起來之后,可能會演化成難以控制的民族主義浪潮。
我們認為,這種擔心沒有必要,更是一種錯誤思維。歷史上,韓國和日本在經濟起飛之際,都有過民族主義的高潮期,而日本和韓國的民族主義高潮,反而成為這兩個國家經濟繼續騰飛、自主創新極大發展以及民主化進步的推動力量。因此,民族主義并不可怕,關鍵在于如何引導,如何與之和諧共存。
奧運聖火傳遞還在進行,北京奧運會也會遭遇到進一步的挑戰。雖然由此引發的中西方沖突仍在持續,但可以肯定,這將成為中國歷史進程中的一筆。如何書寫這一筆?如何將之導向對中國更有利的結果?只要中國的策略對路,能夠適時調整,我們就還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作者為安邦集團分析師)
|
|
上兩條同類新聞:
為啥薩科齊的頭比金晶的高貴?/从袁崇焕被千刀万剐 看当权者的.. /Save ...狂草 /俞力工︰同步毀譽是怎麼煉成的 /访貝聿銘的蘇州博物館(组图)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