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群雄 合撰 共二十五集 一、汶川地震 紅朝六十年五月夏九日,蜀郡蟾集,荊南塘涸,十二日十四時二十八分,汶川震八度,都江堰、德陽、綿陽、阿壩、什邡四十四州縣悉毀,民舍傾覆二百余萬間,士民死傷三十余萬, 京畿二十八省皆有感,八日乃罷。 會黨魁、主席濤公幸倭國未歸,總理、指揮長溫公將疑卒三萬巡都江、德陽,自公以下皆荷瓦礫焉,兵民皆感悅。然蜀道危峻,公典兵未久,將佐狐疑不前,公怒日︰諸君皆民所養,自思之爾。十六日,濤公始巡幸諸城,益卒八萬助之。十七日,倭國、新羅、俄國、獅國遣兵馳援。十九日十四時二十八分國殤,半旗鳴笛,默哀三分,禁樂三日。 二、邀功 地震局諸公畏誅,自尋避罪之策,遂遣副局張宏衛于外宣言曰︰震乃天災,非智者所能測也。時ao_yun將作,外蕃朝國,又欲自媚于上,曰︰京畿無震。民聞之,皆笑。 三、義丐之一 金陵江寧區,某丐,年逾花甲,皓首白發,藍衣蔽履,以乞食為業。十六日,官募捐于道,丐捐金五元;十五時,復投之百元。自謂曰︰羞散幣,至錢莊兌大鈔捐之。詢其姓名籍貫,弗言飄然而逝. 四、義丐之二 某丐,不知何許人,也未詳其姓字,年約弱冠,枯發瘦削,以手臀交錯而行,日乞于市。是時,蕃禺華樂街善者募捐于道,丐進于箱台前曰︰余捐幣。善者置箱于地,取缽內碎銀投之,少間,又曰︰尚有余錢。遂探胸囊取儲銀復投之。眾噓嘆不已。 五、陳光標 陳光標,金陵人也,年三十九,少貧,及長,貌甚偉,以土木為業,家資巨萬,樂善好施。聞北川震,饋金五百六十萬,將部曲百人,攜吊車、推土車、挖土機六十,裹糧自武昌趨綿陽,一日行兩千里,十三日午抵都江堰,道路雍塞,委車二十,員四十濟軍。自將余眾急赴北川,于北川中學斂骸骨二百,活人數十。士民聞之,咸長嘆曰︰真乃@嗖乓病BR> 六、林浩 林浩者,汶川映秀人也,年九歲,入庠就學二載,聰慧果勇冠絕鄉里,嘗率諸童于曠野陳兵持茅如臨敵狀,眾皆畏服,推為學長,父母珍愛如拱璧。 十二日,地震,館舍俱毀,同齒死傷什七八。時浩奔廊外不及,斷垣踣彼及友者二,友皆昏厥,既而遽起,身載之與師,然頭額亦瘡。返家,雙親杳無所尋,其秭攜三人,渡鳥道詣都江堰取食。 好事者造訪,無羞赧之色,言辭清越,若無旁人,世人奇之。 七、肖曉川 去北川十五里,有邑曰︰鄧家海元村,學館曰︰劉漢希望小學。地震,館舍巋然,主任肖曉川諸生將學童四百八十三置平地.少間,親友收領略盡,乃攜所余七十一人穿山越嶺,徑指北川。會風雨大作,落石不輟,道路阻塞。薄暮,露宿山林,乞粥荒村。翌日,抵綿陽,十四日飽食于英才。其小者止五齒,諸生親友亦多沒于此役。世人聞之曰︰大愛無愛,為萬世師長。 八、陳堅 北川民陳堅,埋于巨石三日未食,日︰幾欲自絕,然妻女未知存亡,遂自堅待人生之。明日,掘出,未幾,歿。聞者無不泣下。 九、張吉萬 北川稚童張吉萬,年十一,性孤好學,素有大志,父母求食未歸,與妹張韓獨居,所食皆仰其十指。會城郭傾覆,泥寧難行,吏民皆恐惶無所依,吉獨馱韓越嶺徒步半日,抵綿陽,安然無恙。國人聞之,贊曰︰真偉丈夫也! 十、覃千秋之一 覃千秋,湘人也,天命之年,時于德陽學堂授業,師生百余,桃李天下.震發之時,于紛石崩落之際,舍身以護學生四人,及至眾援來救,公已然千古,其遺狀若膺之振翼,乃幸四生得脫,眾皆掩面而泣.未幾,其舉九州傳聞,民無不嘆曰:真萬世師表也. 十二、覃千秋之二 塾師譚生,字千秋。值劇震時以身護講台,四學子因以無恙,然譚生罹難矣。嗚呼!其行如其名,足撼千秋! 十三、王龔氏 戊子年丁巳月壬子日未時,西蜀三川大震,瞬時飛沙走石,天崩地裂,河谷阻塞,有北川官辦銀庫塌陷,王龔氏與夫俱埋其中,夫護妻而亡,裂隙狹小,不得脫身,王龔氏伴亡夫于廢墟下呼號三日有余,未果。饑喝時自戧其腿飲其血,以維持生命。昏昏中有救援官兵至,求鋸自斷右脛骨,求剪自割肉筋,仍得以生還。問曰︰弱女子何來如此之神勇?答曰︰諾夫遺言,育兒成人,未敢自棄性命。嗚呼,漢時關公刮骨療傷留名千古,今王龔氏飲血斷腿求生之壯舉,古人比之尤不及也!是以列傳,以示後人 十四、義犬之一 汶川七盤溝某生,收寄一犬,名曰︰多多。十二日,午寐于館,犬忽竄匿不寧,吠聲不斷。斥之,依如故。生妻自度其意︰解屎尿,遂啟扉縱之,然盤恆不去,狂吠不止,怪之。少傾,地震,某及妻奔亡于野,遂安。時牧守屠狗防疫,某不忍自戮,藏諸舍,歲余,犬卒,大慟,起冢祭之。 十五、義犬之二 龍門山謝家店子村有老嫗曰牟幫禮,年逾古稀,嘗養犬自娛.十二日震,湮埋于棚,兒媳自救無果,乃下山乞援,小犬自伏待于旁。十六日九時,兵民忽至,犬吠導人尋跡,老嫗遂活。 十六、李某 什邡市紅白鎮李某,假寐于館。地震樓塌,扉蓋背立僕,輾轉仰臥,于穴間探瓶一、紙若干。四日無食,饑甚,以尿溺合碎紙而食之。十七日,掘出,止傷一足,好事者訪之,聲如洪鐘。眾人皆喜。 十七、禮讓 綿陽漢旺鎮,有學癢東汽中學,五月十五十九時,或雲︰埋童二。兵民趨墟下窺探,止一男一女,微創。男童讓,曰︰救彼。女童曰︰彼創甚,宜先。眾淚如雨注,奮然負土,二十二時皆脫. 十八、磚家 有專家雲,私塾四大皆空,乃易損之屋然有新聞曰,四川一大俠,修之5所皆在震中蔚然不動,如有天助,眾人問之神法俠客曰,無他,但良心爾,一字謂之曰心! 十九、義男 嗚呼,念其男,與妻識于弱冠,攜手人世,女無傾城之貌,男無經國之才,雖無山盟海誓,亦願長相死守。其男勞作于外,其妻守于內室,人到中年,無他想,惟願父母大人安康無病,幼子成其詩書。今天災,亡其一,思昔日,奔勞之際,每至家,見妻兒笑語,辛勞盡去,今寧得往昔之萬一?每思至此,不叫人吁天問地?何殘忍至斯!! 其像有好事者傳于網際,眾人雲︰有情有義真男兒也!!!! 二十、蔣敏 羌女蔣敏,聰慧而窈窕,鄰里少年皆好俅之。待及,擇佳偶,夫乃蜀中太醫院當值是也。未幾,膝下有女瑞瑞,甚乖覺伶俐,不復其樂融融。 時遇巴蜀大震,其族人十之九歿,惟女與夫獨活,悲甚。女Q,整日以淚洗面。乃至坊間為災民施救,日︰“余母女或能活,定當被人愛之,此亦然”。 恍惚間誤認孩童為己女,驚覺,乃暈厥。有好事者,欲于其人其事而謀利。女無奈,乃入朝謝恩,後隱之。 二十一、可樂男 綿陽漢旺東汽學癢雖處國企遇震未能幸免,亦頹。至五月十五戌時,或雲︰其下埋童二。兵民乃趨墟下窺探,並掘,許久始聞男女並列其中,受創可。眾奮然掘進,然洞小。男童讓,曰︰救彼。女童曰︰彼創甚,宜先。至亥時皆脫,女先跛行出。至男抬出,疾呼︰來可樂!繼而曰︰冰鎮之。眾聞皆樂,尋之不得,無奈以蒙牛奶授之解渴,然耿耿于懷。 旁有好事記者發文報之,一時引為笑談,竟造成天涯紛爭。始知其名為薛梟,是為記。 二十二、白岩松 時國之大殤,舉國哀號。有媒者眾,共赴險地,唯實而表者先,鞠躬盡瘁,其志國人皆仰止。然,昏昏然不知所急著鮮。以白姓岩松者為首,國人共憤。視性命于草芥,取真景于首沖,搏眼淚尤重于救生命。嗚呼,業之德于人之德熟重,不過人心耳! 二十三、王石 世有王石者,其父從王震征新疆,有功,特幸,震以為柳州鐵路局長。逮石長,時粵省督以女妻之,得恃父、翁之勢,射商賈之利,罔不應手而解,轉業房產為職,卒致身家億萬。性喜登山,每出,必耗資萬計;偶行小善,必為石銘。復自作傳,開文閣,延捉刀,所售房產每多巨幅書其績,圖其影,好名如馨。 國朝五十九年四月初八,蜀中汶川大震,禍及數百里,災不絕于道,哀鴻遍野,?數萬最,宣告天下,舉國悲悼。聿夫廟堂之上,鄉野之下者,政要名優,外商內賈,鮮不慷慨解囊,熱血贊賑,神州乃隱然而有中興之象焉。 方斯時也,石曰︰赤縣廣袤,災故常耳,屬徒率不過人捐十緡,逾則為累雲雲。識者大嘩,責之以義,石辯弗利,閉不納言。四月十二,躬赴川中救災,倏忽聞諸︰石通工部侍郎及蜀臣工,已定善後計訖。 君子曰︰商賈之道,固屬射利,然亦有大義存旃。若夫富豪如香江李氏,台島王氏,潦倒如街丐殘疾,青樓諸女,蔑不踴躍傾貲,以抒國難,拳拳赤忱,罄竹難書。而石前出冷語于公眾,後謀私利乎暗室,不亦鄙哉?或刺石曰︰顧可越世之峻峰,曾能逾夫汶川一塋邪!道義苟喪且富,是聖人所謂為富不仁也。 二十四、徐女記 熟女徐娜者,乃央視一雛記也。震事初起即外派急赴都江。是日晚央視直播連線,眾目睽睽,盼極。答曰︰余身在蓉城酒肆。且言之喏喏。董主持催問聚源學癢現場救人狀況,情急,竟曰︰已畢。大嘩,國人皆曰此女可除。 二十五︰假捐 是時,販夫走卒,王公商賈,皆慨然解囊賑災,錢逾六十億。嶺表惠州中學,意顯功德于外,置箱于操場,師長投幣,校長傾箱取之,于眾前復投之,未幾,復取錢幣分至諸門生魚貫而投。一生親攝跡發于天網,舉國嘩然而譴之,日︰非師之道也。諸師長詭日︰未繡影,補之。 /萬維 | 墨索里尼對西藏的啟示 | | | 亞洲周刊 作者: 沈旭暉 2008-05-21 20:33:29 | | | 墨索里尼以《拉特蘭條約》處理宗教問題,主權和領土不絕對掛鉤,也是處理西藏問題的舉示。 上周談及一些非洲國中之‘國’對西藏的啟示,其實國際關系尚有不少案例,足以讓牽涉西藏問題的各方借鑒。假如北京能充份承認達賴的宗教身份、只要他抽離于現實政治,八十年前梵蒂岡問題的解決方案,依然值得我們重溫。 嚴格來說,我們熟悉的‘梵蒂岡城國’(State of the Vatican City)是定義獨特的國家,擁有聖彼德大教堂附近的零點四四平方公里土地,但它的主體‘天主教廷’(Holy See)其實同樣擁有‘主權’,也是國際法承認的主權法人。一旦教宗喪失梵蒂岡僅有的、象征式的土地,天主教廷在國際社會,依然是獨立主權實體。事實上,意大利統一後,原來屬于教廷的‘教皇國’(Papal States)全部領土被兼並,教宗自己宣布成為囚徒,從一八七零年到一九二九年,天主教廷沒有一寸獨立土地,卻依然是主權實體,依然和各國保持外交關系。梵蒂岡那塊比一般公園更小的土地,不過是方便世人對‘國家’的慣性想像而賦予的工具。邏輯上,要求西藏獨立的人、希望達賴有國家元首身份的人,可以要求土地,也可以要求主權,後者並不一定要西藏脫離中國。 創造梵蒂岡城國的人,是今天身敗名裂的意大利法西斯獨裁者墨索里尼。其實在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墨索里尼成功令意大利成為疑似強國,得到邱吉爾、甘地、愛迪生等人的共同崇拜,卻一度被當作國際和平使者,幾乎是國際政治的頭號明星。原因之一,就是他為意大利解決了棘手的教廷問題。在一九二九年與教宗庇奧十一世代表簽訂《拉特蘭條約》(Lateran Treaty)--此前雙方關系,並不比今天的北京和達賴好。條約精髓,就是讓意大利主動割讓領土,將梵蒂岡的國家身份視為教廷宗教身份的延伸,保證尊重教廷主權,更賦予教宗等同國家元首的世俗統治權,並讓教廷參與意大利主權內的教育和家庭事務,以換取教廷承認意大利統一的既定事實。為免教宗成為太上皇,《拉特蘭條約》規定意大利教會神職人員必須是意大利人、忠于意大利政府。但對民族主義者而言,主動割讓土地,哪怕是如此象征式的土地,依然殊不容易,對墨索里尼而言,尤甚。因此當時輿論對條約一致贊揚,認為墨索里尼擁有超前的國際視野。 表面上,梵蒂岡城國的‘國民’只有一千人;實際上,教宗的真正服務對象是教廷統轄的全球天主教徒。既然教廷有了雙重身份,理論上,梵蒂岡和教廷可以分別和各國建交。不過為了避免混亂,梵蒂岡不行使國家外交權,而是委托教廷處理一切外交事務。因此,梵蒂岡通過教廷體系和各國簽訂的條約,只是宗教契約、教廷契約(Concordat),而不是正式的外交條約,是為了規範和其他國家在教會層面的關系,而不是確立那零點四四平方公里土地和其他國家的關系。這其實是取巧的︰由于教廷同時擁有領土,教廷契約經常被誤會成外交關系,前者的涵蓋內容比一般外交條約要廣,因為教廷足以干涉主權國家內部的教會事務,正常國家卻不能凌駕別國主權;但教廷有了國家身份,就被約定俗成當作‘唯一能合法凌駕主權的國家’。這對教廷而言,自屬上算。對意大利而言,表面上這是‘喪權辱國’,但實際上,墨索里尼卻永遠解決了其統一問題;‘教廷保護者’的身份,更成了意大利的重要國際資產,也是它始終擁有一定國際地位的原因。《拉特蘭條約》,是雙贏。 西藏和梵蒂岡當然不能直接類比,起碼西藏問題還有民族成份。但北京其實沒有否認達賴是藏人精神領袖,也沒有否認他可以擔任(包括好萊塢影星理察•基爾在內的)全球藏傳佛教信徒的精神領袖。假如北京承認‘達賴廷’--而不是西藏--為主權實體,讓達賴本人成為持有主權的國家元首,讓他自行和各國簽訂‘活佛條約’,規範各國藏傳佛教徒的事宜,中國其實毋須割讓土地,也足以滿足藏人的宗教訴求。 就是世人不習慣接受‘沒有國土的主權’這樣抽象的概念,假如北京讓布達拉宮成為梵蒂岡那樣的象征性一千人城國,甚至將數座寺廟交予達賴管治,就像梵蒂岡擁有十多座意大利教堂的主權,西藏獨立的理論基礎就會削弱一半,藏人也得到朝聖的向心力。只要藏人相信北京政府更能協助解決經濟問題,心靈問題有了有主權地位的‘達賴廷’照顧,‘拉特蘭模式’對北京而言,不但沒有實質損失,還可以像意大利那樣,對境內宗教國施以影響。活佛體系甚至可協助中國累積軟權力,就像教宗成了意大利弘揚軟權力的武器一樣。一旦解決了宗教,那里剩下的,就純粹是地方主義與中央主義的矛盾。這樣的矛盾全球多不勝數,對西藏的關注,也就失去不可取代的獨特性了。 注︰ 沈旭暉,香港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助理教授、國際關系研究室主任,研究方向為中國民族主義與外交、反恐、中美關系、香港涉外關系等。耶魯大學學士及碩士、牛津大學博士,香港Roundtable社會科學網絡名譽主席。學術著作有《Redefining Nationalism in Modern China》等,非學術著作有《國際政治夢工場》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