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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川記者羞愧得無地自容 毅然離開災區/(图文)少年每天往返60公里寻父 翻遍每具遗体
發佈時間: 6/2/2008 11:17:22 AM 被閲覽數: 196 次 來源: 邦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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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川記者羞愧得無地自容 毅然離開災區

廣西新聞網-南國早報    2008-06-01

  5月28日,又一批外地記者趕到了黑水;29日上午,我在出門的樓梯上,又意外地踫到了一名剛趕到黑水的某市報記者……在越來越多的人想方設法趕往災區時,我卻毅然決然地選擇離開“見面”僅3天的黑水。

  災區人民有的失去了親人,有的失去了家園,他們確實很需要社會各界的幫助和支持,但他們被震碎的心靈再也經不起任何形式的打擾。

  這不是我個人獨有的想法。赴黑水慰問災民的自治區工作組早已做出了榜樣︰他們5月27日中午時分才趕到黑水,在完成工作後又于當天下午馬不停蹄地往回趕。其中一位建設廳的領導說︰不能給災區增加任何負擔,救災要多做實際工作,他要趕到綿竹去督戰,他的隊伍正在那里救援……

  我為災區忙,卻要更多人為我忙

  5月27日,我滿懷著幫助災區人民的願望,來到汶川特大地震的重災區之一——黑水縣,展開對其受災、救災情況的采訪。可這種心情並沒持續多久,我很快就發現,我想為災區幫忙,卻需要更多的人為我而忙碌。


麻窩鄉瓦扎小學教學樓已損壞,學校師生都已放假,但村干部仍堅持升國旗。

  黑水縣的救災任務很重,各級各部門的領導都非常忙,都有許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但為了配合一批又一批記者采訪,他們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作,幫助聯系解決各種采訪事宜,不得不陪同我們去采訪;采訪需要車輛,而我們又沒有車,雖然縣里的車輛很有限,救災的工作又多,但還是擠出抗震救災車,送我們去采訪;鄉、村干部為了我們采訪的需要,只得改變原來的工作計劃,臨時準備好救災物資給災民送去;災民也停下手中的事情,手忙腳亂地迎接上級領導和我們的到來……

  縣里這麼多人在為我而忙,可我為災區做了什麼?給災民帶去了什麼?我常常對此感到茫然。我不得不為我耽誤了災區領導和災民的時間、佔用了縣里的救災資源而深感自責。只有離開,才能終止這種耽誤。

  有些災區為客人所做的還遠遠不止這些。有的縣派警車為客人開道、引路,有的縣領導帶車隊到兩地接界處迎送客人,有的縣還要安排他們的吃住行……

  如果我們不能為災區幫上什麼忙,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少去,最好不去,這也是對災區的一種支持。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在黑水的3天里,許多事情讓我感動得淚流滿面,同時又讓我羞愧得無地自容。

  幾天來,我先後來到蘆花鎮竹格多村、谷汝村,石碉樓鄉木須村、扎基村,麻窩鄉瓦扎村等多個村子采訪。雖然房子倒了,但看到來了客人,藏民們還得擦干眼淚,為我們斟上青稞酒,一定要我們喝一碗;幾戶藏民一起搜出家里的核桃,湊滿一盤,一定要我們嘗幾個;雖然他們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創傷,但為了我們的采訪,他們又不得不一再講述地震發生時的那一刻、房子倒塌的那一刻、親人失去的那一刻;雖然住在臨時搭建的簡易棚子里,蓋著從廢墟里挖出的棉被,但藏民們仍然發自內心地對每個前來的人不停地說些感恩的話語,做些感恩的動作;雖然他們自己也缺衣少吃,但得知我們下午1時多還沒吃中飯,藏民們拿出剛出鍋的烙餅,讓我們充饑……

  而我們卻給他們留下了一堆待洗的碗、一地待清理的垃圾。這樣的情景,在有的村莊,已經不止一次上演。

  我知道,對土地極其缺乏、且一畝地只能產一兩百公斤青稞的藏民來說,這些食品是多麼的珍貴。我也知道,對于靠到幾公里外的山底背水解決飲水問題的藏民來說,要清洗一堆碗的工作量有多大。但我不能拒絕藏民們的熱情和善意,我只能在接受每一項服務時,都非常真誠地說一句︰“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還知道,在有的地方,因為一批又一批外地記者前去采訪,災民不得不許多次重復同樣的講述。汶川政府還設立了記者救助站,為盲目進入災區采訪而出現生活困難的各地記者提供幫助。這無形中增加了當地政府的負擔。
你了解災民的真正需要嗎?

  提出這個問題,緣于我在黑水經歷的兩件小事。

  5月28日,我來到海拔3000多米的麻窩鄉瓦扎小學,查看校舍受損情況。我意外地發現,在學校門口放著兩件礦泉水,因為下雨,包裝袋上還沾上了一些泥巴。村干部見我們來了,馬上打開包裝袋,為我們每人遞上一瓶礦泉水。

  我感到很奇怪,問村干部這些水是從哪來的。村干部也不隱瞞,說是外界支援災區的救災物資,雖然村里的水源並沒受到污染,根本不需要礦泉水,但這份愛心不能拒絕,所以只能背上山來,哪怕用來招待客人也好。

  5月29日,我在蘆花鎮谷汝村采訪時,村干部面對一箱煤油爐犯愁,不知如何處理是好。他說,藏民們都是燒柴煮飯的,根本用不上這種爐子,而且這里連煤油也不知道上哪買。但這些都是外界支援的救災物資,他們不能拒絕,也不能說三道四。

  顯然,這是支援單位不了解災區的實際情況,不了解災民的真正需要所造成的尷尬。

  蘆花鎮一名干部對我說,救災物資與災民需求不相配的情況,在災區不是個例。他們鎮里很多房子倒了或成了嚴重危房,需要帳篷臨時居住,但至今只得到了兩頂帳篷,很多災民只能住在搭建的簡易棚子里。地震後,一些房子成了危房,但沒有經過專家的評估,時間長了,有的村民因缺少帳篷又搬進去住,結果余震一震,又發生新的傷亡。鎮里急需房屋安全評估,但目前還沒有這方面的專家來支援。

  救災,應該首先幫助災民解決最迫切的問題,滿足最迫切的需要。要做到這一點,就應該在開展救災工作時,先了解一下災民最缺的是什麼,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廣西對口支援黑水後,首先派出工作組去實地查看災情,了解災區亟需解決的問題。當得知黑水極缺帳篷的困難後,有關部門想方設法組織帳篷去支援,並想到了回收舊帳篷的辦法,盡一切可能為災區提供帳篷,把救災工作做到了災民的心坎上。5月31日,廣西公安邊防總隊又將300頂帳篷運到了黑水。

  先想好能為災區做什麼再出發

  在災區的這段時間,我每天都接到一些電話,有問我災區受災情況的,有問我在災區怕不怕的,有問我采訪災區感受的,當然更多的人想告訴我,他們也想到災區來。

  我有一個朋友,說要來黑水幫災民建房子。我問他黑水的房子是用什麼材料建的、是建在什麼地方的、材料是怎麼運輸的,他卻茫然無知。

  我告訴他,黑水縣農民的房子大多建在海拔2800多米的半山上,都是用石頭、木頭和泥巴砌成的石木房,通往災區的是一條陡峭的機耕道,只有裝半噸貨物的小拖拉機才能通行。我說,你如果這些情況都不了解就盲目趕來的話,還真幫不上災民什麼忙,只能增加災區的負擔。

  記者了解到,目前,國內各地許多人都想支援災區,都想到災區去,但有些人並不知道自己去災區的具體目的,也不知道具體能為災區做些什麼。殊不知,到災區去是要吃要喝要住的,而且現在災區脆弱的公路已經非常繁忙,每一個人的到來,都會增加災區的負擔。

  救災是一個較長的過程,需要實實在在的幫忙、做事,不要湊熱鬧式、作秀式地一哄而上。對此,四川省有關部門曾發出請廣大志願者“慎入川”的呼吁。

  而廣西赴川的青年志願者充分考慮了後勤保障問題,他們自帶大量糧食和飲水,自己做飯菜保障志願者生活,還服務附近的災民和其他救災官兵,不給當地政府添麻煩。多為災區人民做實事,不給災區人民添負擔,這也是所有心系災區的人的共同心願。

 

(图文)少年每天往返60公里寻父 翻遍每具遗体

人民网    2008-06-01

杨杰让我们感动。亲情原来一直没有远离过我们,哪怕是山摇地动那一刻,哪怕可能是一次没有结局的寻觅,但儿女和父母们都没有放弃过守护。杨杰对我说,他一直守护在父亲遇难的地方,翻看过80多具尸体,只想见到父亲一面……至今,还有许多人仍守护亲人遇难的地方,无论是找儿女的父母们,还是找父母的儿女们,在灾难发生时,才发现我们原来是这么爱对方。亲情的守护像天使一般陪伴着一个个亲人,下落不明的,抑或逝去的。

杨杰小档案

人物:杨杰,17岁,男,什邡市双盛镇百龙村一组

画面定格:一个年仅17岁的孩子,失去母爱后,父亲也在这场灾难中失踪。为寻找父亲,7天中他风雨无阻,每天往返60公里,翻看每一具被搜救出的遗体,却仍没爸爸的下落。他说:“我不会放弃,他是我的父亲,我是他的儿子。”

入选理由:风雨7日,父子情深。翻遍遗体寻找父亲的那股倔劲儿,铺展着生生不息的亲情脉络。

现场闪回

为了减轻家庭负担,杨杰在德阳一家餐馆打工,地震发生时,市区不少房子坍塌,他立刻想到在什邡市双盛镇百龙村一组的家和在什邡市云华镇一化工厂上班的父亲。他跑回家,看到三间平房已严重倾斜,而父亲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第二天5时许,爸爸的电话依然无法接通,他拿包方便面就乘车往爸爸的工厂赶。7时许,杨杰到达时,见到爸爸所在的工厂已成一片废墟,旁边已有不少寻找亲人的家属。杨杰围着废墟四处喊爸爸。14日上午,百龙村来了好多解放军和消防官兵,他们从废墟中救出好多人,可始终没有爸爸。杨杰选择了坚持——要等到爸爸出来为止,他相信爸爸还活着。

15日下午,杨杰开始发烧,亲戚喊他去医院看看,但他依然留在废墟上。16日—18日,天气恶劣,杨杰一会儿被晒得发晕,一会儿被淋成了落汤鸡,但他仍在现场呼唤爸爸,翻看着一具具尸体。5月19日下午2时28分,杨杰独自站在什邡市云华镇一化工厂石料堆积的山上,面对废墟低头默哀。这时距地震发生已整整7天,而他为了寻找父亲已翻遍78具遗体。

人物追踪

在家里,杨杰是个孝顺的孩子。父亲在山上工作,每个周末就成了父子俩相聚的幸福时光。杨杰说:“最高兴的就是为父亲炒菜。”母亲去世后,家里欠下不少债,为了早点分担家里的困难,杨杰一面上学一面打工。回忆起过去的生活,他说:“之前爸爸爱说教,现在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为我好。爸爸最爱说的话一直记在我心中——‘你要学会长大!’”

5月27日,记者在双盛镇百龙村一组见到刚刚输完液的杨杰,他显得很虚弱,不时地用手支撑着额头蹲在地上,连日来的找寻让杨杰体力不支,发烧到第四天他才去了医院。目前,家、父亲遇难现场、医院成了他不断往返的地方。他一面继续守望废墟期待奇迹发生,一面照顾他的哑巴叔叔:“爸爸做维修工时,因在一次事故中压断了小指。随着那些被搜救出来的尸体日渐腐坏,爸爸变形扭曲的小指成为我辨认的标志。从地震后上山找爸爸到现在,我已翻看过80多具尸体了,还会继续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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