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日報: 重慶一大學一年内搬遷了三次,名稱竟然由“北京國際商務學院重慶校區”改成了“中國科技學院重慶校區”。該校不僅提供文憑,而且還多所高校任選。
《圍城》中的方鴻漸,留學遊曆英法德,卻從一個愛爾蘭騙子手中買了份并不存在的美國紐約克萊登大學之博士文憑,榮歸故裏。一所大學當然要發文憑,但卻不能隻發文憑。校舍、師資、實驗室、圖書館這些軟硬件當然需要齊全才是,教育質量更應達标才成。假如一所大學連校舍都不健全,而發起文憑來,卻可以有多所高校文憑任選時,實在是和《圍城》中那所隻管收錢發文憑的美國“克萊登大學”有不少相似之處。
盡管與正規大學動辄數千的招生人數相比,這所“大學”每年幾百人的招生數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但是,對于這數百名學生而言,卻無疑成了100%的犧牲品。然而,這樣一所“克萊登大學”,何以能堂皇登場,并有模有樣地公開招生并頒發文憑呢?
對于這所“大學”,重慶市教委工作人員的回應是,無論是“北京國際商務學院重慶校區”還是“中國科技學院重慶校區”,都沒有注冊。作爲學校,卻在教育主管部門那裏沒有注冊,當然等同于無照行醫,其“克萊登大學”的身份和性質應該确診無疑。不過,教育部門恐怕并不能因爲“克萊登大學”沒有注冊便對 “克萊登大學”的堂皇登場完全免責。恰恰相反,盡管這所“大學”一年三遷,可謂狡兔三窟;盡管寫有校名的牌子隻在招生時挂了出來,開學後便消失不見了,其隐蔽工作也可謂密不通風。但是既然是一所學校,畢竟不可能辦成地下工廠。無論是招生過程,還是上課教學,都要公開進行,作爲教育主管部門,對于沒有注冊的學校所開展的教育活動,當然不應無知無覺,而恰恰應該有明察秋毫的責任。事實上,對于無證辦學、非法辦學的監管,又何嘗不是教育部門的分内之事呢。
此外,對于那些上了“克萊登大學”賊船的學生及其家長而言,盡管作爲受害者,他們是不幸和值得同情的,但他們其實也是“克萊登大學”的推波助瀾者。不難設想的是,明明沒有報考這所學校,卻收到這所學校的錄取通知書,這裏面本就大有疑點,然而,面對從天而降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以及“很多高校文憑任選”的離奇承諾,不少學生和家長們非但不去質疑反而選擇去相信這塊“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假如這些家長和學生能夠在選擇大學時多一點審慎,對于大學的資質多一點調查的話,“克萊登大學”其實很難掩藏它的馬腳。而當家長和學生們過多的關注于一紙文憑時,“很多高校文憑任選”這一明顯的漏洞,反倒恰恰成了最大的誘惑力,對于大學師資力量、教育水平、甚至教學設施是否齊全這些有關大學實質的基本要素的關注,反倒被抛之腦後、有意無意的忽略了。
近幾年,我國民辦教育因爲有着靈活的辦學機制而得到蓬勃發展,但其中不乏濫竽充數者。事實上,類似的“大學”在中國恐怕不止這一家,而這些中國版“克萊登大學”之所以能夠堂皇登場,其實并不是騙術有多麽高明。教育管理部門的失察,學生及其家長們“唯文憑是舉”的單一視角,正給了中國版“克萊登大學”以生存的空間與豐潤的土壤。對于中國版“克萊登大學”的出現,應該反思的絕不隻是“克萊登大學”的“辦學者”們。(武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