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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周報
英報︰G7正面臨卑躬屈膝 要向中國折腰求助
聯合早報
在七國集團(G7)的財長和央行行長聚首美國商討金融海嘯的對策之際,中評社引述英國《觀察家報》12日刊文指出,G7正面臨卑躬屈膝、向中國折腰求助的窘況。文章說,G7財長和央行行長們意識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逐漸削弱。那些損失慘重的G7集團國家的銀行已經別無選擇,只能向中國和俄羅斯等新興市場國家求助了。文章編譯如下︰
就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預測新興市場的外匯儲備將達到6.5萬億之際,G7富國集團卻遭遇全球經濟震蕩。華爾街經歷了有史以來最壞的一周,主要歐洲市場的企業在短短5天內蒸發了超過五分之一的價值。正在華盛頓出席IMF年會的財長和央行行長們,痛苦地意識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逐漸削弱。
面臨“國家破產”的冰島,一開始就尋求從俄羅斯借債40億歐元以渡過難關,而不是向IMF求援。雖然莫斯科說,借出這筆資金沒有任何附加條件,但不少分析認為,俄羅斯是在試圖擴大其地緣政治力量。
研究機構GFC Economics的分析師Graham Turner指出,如果中國政府在未來數月里救市,他不會感到奇怪。他說︰“這是他們(中國)展示其領導地位的一個絕好的機會。”
IMF認為,由于信貸緊縮和商品價格波動,多達30個國家正面臨著出現政府財政危機的巨大風險。
IMF織總裁多明尼克‧斯特勞斯‧卡恩說,他有2000億美元的專用基金借給處于困境的政府,但他的資源與中國、俄羅斯和中東等國政府的巨額現金相形見絀。那些在債務危機中損失慘重的G7集團國家的銀行,可能已經別無選擇。在未來幾年內,他們只能求助于這些新興的政治掮客了。
根據IMF的預測,中國、俄羅斯和其他新興市場的外匯儲備將從去年的4.7萬億大幅上漲到2009年底的6.5萬億。Graham Turner表示,這些國家積累巨額盈余的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為了避免在類似亞洲金融風暴的情況下向IMF折腰求助。這些國家說︰“我們永遠不會再陷入那樣的窘況了。”
中國專家︰美國經濟至少要5年才能復甦(圖)
中國經濟周刊
《中國經濟周刊》記者胡雪琴/專訪銀河證券董事總經理滕泰:美國金融“生病”,中國無需“吃藥”
由次貸危機引發的美國金融危機已掀起滔天巨浪。面對美國金融業的巨大變革,中國是否應為此調整自己的金融業改革步伐?
中國證券業協會分析師委員會副主任委員、中國銀河證券股份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銀河證券研究所所長、首席經濟師滕泰博士9月27日接受《中國經濟周刊》專訪時表示,
中美兩國的金融體制完全不同,金融制度背景、金融機構、產品結構和金融市場結構也有本質的不同,因此“值得總結教訓的是美國而不是中國”,不能因為美國金融危機而放慢了中國金融改革的步伐。
“沙灘上的資本金字塔”崩塌
《中國經濟周刊》:次貸危機是如何引發了美國的金融危機?二者之間關系如何?
滕泰:媒體總是籠統地談“次貸危機”,其實次貸並非僅僅次級按揭貸款本身,而是包含一系列金融衍生品;危機也不僅僅是一次動蕩,而是一連串嚴重的信用危機,並導致金融體制危機,最終影響到實體經濟。

銀河證券董事總經理滕泰。(資料圖片)
次貸至少包含以下層面的產品:
首先是次級按揭貸款以及相關的地產業務。去年,美國地產中約2.5萬億為次級按揭貸款。對象主要為70後、80後年輕人,還有一部分中低收入家庭。他們沒有太多的信用記錄,銀行信用要求比較低,甚至零首付。這些造就了地產業的虛假繁榮。
其次是MBS(Mortgage-backed Securities,抵押支持的債券)。商業銀行或房貸公司並沒有將次級按揭貸款留在手中,而是做成了證券化產品MBS出售,轉嫁了風險。
最後是CDO(Collateralized debt obligations,債務抵押債券)等衍生產品。很多投行購買了MBS後,又通過金融杠桿的放大作用,把這些做成了CDO出售,就進一步轉嫁並放大了風險。
顯然,次級按揭貸款以及相關的金融衍生品,就仿佛建立在沙灘上的資本金字塔,一旦最下面的地產價格下跌,最上面的衍生品將跌得最慘。而次級按揭貸款危機爆發,金字塔頂的CDO等產品根本算不清背後風險、收益,只能是信用危機,金融產品價格暴跌,金融機構紛紛倒閉。
美國經濟至少5年才能復甦
《中國經濟周刊》:您認為美國的金融危機將會在多長時間內產生哪些負面影響?
滕泰:美國金融海嘯影響可以從四個層面加以闡述,具體如下:
對美元的影響:已經提前結束
自2002年以來,美元持續下跌,兌歐元匯率最大跌幅近100%。大家普遍預計到美國在挽救華爾街信用危機時,會濫印、濫發美元,使美元的含金量大幅下滑,大幅貶值。自去年次貸危機爆發以來,美元大幅暴跌,最低跌至1歐元兌1.61美元。今年7月份,次貸危機尚未結束時,美元就已經提前見底了。
未來一兩年內,美元會經歷一些短期波折,但長遠來看,影響美元匯率的所有負面因素已經提前反應、過度反應。根據購買力評價、利率評價綜合分析,美元已經進入升值周期,未來兩年兌歐元將升值15%以上。
對美國五大投行的沖擊:高峰已過
次貸危機對美國五大投行的沖擊已經是最後一波。9月份,最後兩家大投行被納入美聯儲體系,就意味著危機對美國五大投行的影響已經結束。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因為美聯儲的接管而重獲更大的生機,他們將會因此從單一經營變為金融混業經營的巨無霸。
從美國傳統的監管體制來說,美國政府監管商業銀行,但投資銀行基本上不被監管。但美國在當前的金融危機中一改慣例,果斷出手將兩大投行納入美聯儲監管體系。而最有突破意義的是,美聯儲給兩家投行的新政策,允許拓展商業銀行業務。這意味著兩家投行未來也可以敞開大門吸納存款,這就為其注入了強大的資本金來源。過去投行之所以要利用金融杠桿,30倍、40倍、50倍地放大資本,是為了擴充資本數量,以便獲得更高的利益。現在,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將來可以吸收存款,不僅可以避免破產,而且將愈行愈壯。
在美聯儲和美國政府的支持下,這兩大投行基本上不會再出現大的危機,但歐洲金融機構能否扛得住,最終要取決于歐洲央行的支持力度。
對美國地產的影響:還將持續3年以上
美國地產中的次級按揭貸款,本來就是不良資產。次貸危機爆發,只不過揭開了危險的蓋子而已,房地產的泡沫必須要去除。我認為,美國地產行業至少還要衰退、下跌、調整3年以上。
對消費、就業影響:至少需要5年以上才能復甦。
所有前面三項加起來,就造成了第四個層面的影響。金融機構的倒閉,造成了金融信用的收縮;美元貶值後進入升值周期,會影響出口,削弱美國產品的出口競爭力;房地產業務的衰退、財富縮水,會造成持續的消費低迷和失業率的上升。因此美國經濟的衰退時間要比房地產更長,至少要5年以上。
中國不能因此而放棄金融創新
《中國經濟周刊》:有人提出,中國金融業要從美國金融危機中吸取教訓,您如何看待這個問題?
滕泰:我認為,中美兩國的金融體制完全不同,金融制度背景、金融機構、產品結構和金融市場結構有本質的不同,金融發展階段也完全不同:我們還處于初級階段,而美國已經到了高級階段。具體而言有:
第一,從金融產品來看,美國有次級貸,中國沒有;美國把次級貸還做成證券化產品,中國沒有住房資產的證券化市場;美國的房產證券產品還做成了一系列金融衍生品,中國沒有。所以,由次級貸源起的這些金融產品和金融衍生品,我們中國全沒有。
第二,從金融結構來看,美國的投行、證券公司,利用金融杠桿把資本放大到30-40倍,而中國證券公司的資本杠桿連1倍都不到。很多證券公司資本金從五、六十億發展到四、五百億,其經營能力和盈利能力並沒有提升,原因就在于有各種各樣的法規約束。證券公司賬上趴著的那麼多現金都無處可投:買二級市場股票不能超過淨資本80%;資產管理業務用不著自己的錢;做私募股權投資也需要審批……中國金融業沒有杠桿。
第三,從金融監管來看,中國的金融監管要比美國嚴得多。美國對商業銀行有監管義務,但對投資銀行幾乎沒有監管;而中國證券公司每發行一個創新產品,要證監會審批;資本投向,要定期向相關部門匯報。
綜上所述,美國發生金融危機,值得總結教訓的是美國而不是中國。
美國開始向中國學習
《中國經濟周刊》:您認為美國金融危機給我們的啟示是什麼?我們在金融創新的過程中要注意什麼?
滕泰:這可以從三個方面來闡述:金融創新、金融監管、行政干預。
中美兩國比較而言,中國金融創新不足,美國金融創新過度;中國金融監管被認為相對過度,美國金融監管則被認為不足;中國金融干預不夠及時,美國金融干預非常迅速。
從行政干預來說,一個有趣的現象是,過去中國行政干預金融市場比較多,因此某些經濟學家提倡自由經濟理念,呼吁中國政府向美國學習,不要干預市場。現在,美國在向中國學習,拼命干預市場,中國反而干預上顯得有點不足。
美國作為發達的市場經濟國家,一向標榜政府不干預市場,讓市場自行發展,但在金融海嘯中,從兩房被國有化,到最近8500億美元救市,美國政府出手之果斷,值得效仿。畢竟金融關系到國家命脈。譬如,中國股市從6000點跌到2000點,政府就應該及時救市,而不要彷徨猶豫,否則會付出更大的代價。現在,中國政府已經就此出台了一些政策和措施,有了一定成效,但我認為干預力度還不夠。
就金融監管和創新而言,這是一對矛盾統一體。監管過度就會導致創新不足,監管不足就會導致創新過度。其實,無論是監管還是創新都必須要適度。美國金融危機就是金融創新過度所導演的實例。
但就中國金融實際情況而言,我們的金融創新遠遠不夠,我們必須要大刀闊斧地進行金融創新,尤其要警惕因為美國發生金融危機,導致國內金融保守思潮抬頭,進而放慢了中國金融改革的步伐。在這方面,我們有過先例。
亞洲金融危機的“不當啟示”
《中國經濟周刊》:您所說的先例是指什麼?
滕泰:歷史有時會驚人的相似。當年,亞洲金融危機後,國內也在熱議對中國的啟示,直接導致了中國放慢了金融改革的步伐。譬如,當前中國龐大的外匯儲備,既不斷貶值,又造成國內貨幣流動性過剩。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正是受到了亞洲金融危機後的“不當啟示”,保守思潮影響的結果。
1994年,鑒于當時中國外匯儲備少,我國制定了強制結售匯政策。這一政策符合當時的中國國情,也為提高中國的外匯儲備作出了實際的貢獻。
但1996年起,外匯儲備超過了1000億美金,學術界就開始探討中國外匯儲備規模多少合適,一般認為3000億美金就足夠了。但到了1998年亞洲發生金融危機,國內金融保守思潮抬頭,認為中國資本市場不能開放太快,外匯儲備越多越好,結果中國金融開放的步伐放緩,龐大外匯儲備帶來的問題越來越突出。
今年8月份,國務院發布修訂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外匯管理條例》。新《條例》取消了企業經常項目外匯收入強制結匯的要求。其實,我認為早在2000年就應該取消。但是那時候整個金融界、經濟學術界都在拼命總結亞洲金融危機對中國的“啟示”,開放的聲音自然被壓倒。
這次美國金融危機,我們的輿論氛圍跟當年亞洲金融危機後驚人的相似,美國生病、中國吃藥——中美兩國國情不同,我們千萬不能因為美國的金融危機而放緩我們金融創新的步伐。